中证治第十
腹中虚矣。夏月伏阴在内。此阴字有虚之义。若作阴冷看。误矣。前人治暑。有用大顺散温热药者。盖以凉亭水阁。寒泉冰雪所伤也。非为伏阴而用。火令之时。烁石流金。有何阴冷。孙真人令人夏月服生脉散。非虚而何。
愚窃谓内经热论。以后夏至日者为暑病。则夏至以后。立秋以前。正酷暑炎蒸之际。凡受暑热中之邪气。皆是热邪。
即所谓中 者是也。盖暑即是热。热即是暑。但内经则谓之病暑。仲景则谓之太阳中热。而名之曰中 也。暑热既非二证。动静岂可分属。东垣之深堂大厦。及劳役得之。亦即静动之谓也。岂可亦以中暑中热之名。分隶其下。而以大顺散。苍术白虎汤主之邪。毋怪后人之议之也。丹溪以阴字作虚字解。恐未尽善。既云夏月伏阴在内。又曰火令之时。烁石流金。有何阴冷。岂所谓伏阴之阴。全是虚邪。孙真人虽令人夏月服生脉散。其本意盖恐盛夏暑汗过泄。
故用人参五味以敛之。盛火克金。故以人参麦冬救之。乃未中暑时。预防调摄之方耳。非谓中暑之人。可概用生脉散补敛之药也。不然。则素问热论所谓暑当与汗皆出。勿止之语。可竟弃而弗用邪。是以夏月之病。非必皆中暑也。
大顺散为饮冷寒中之药。人参白虎乃暑热袭虚之治。五苓散为温下焦。渗小便之法。益元散为清暑利小便之用。
香薷饮为解散和中渗利之剂。当因证而施。岂可泛用。其虽在夏月。若头痛恶寒。发热无汗者。亦是暑热中之寒邪所中。仍当以治伤寒法汗解之。盖因本是夏月之伤寒。原属麻黄汤证也。若兼有温暑之邪。则又大青龙证矣。第别其感受之风寒暑湿。即当以仲景风寒暑湿之法治之。未可以天时之寒暖。遂变易其法也。何也。天地四时。有寒热温凉之正气。各司其令。若有不时之温暖。即有春温冬温之厉病。又有非时之暴寒。故四时皆有伤寒。月令所谓春行冬令。春行夏令。夏行春令。夏行冬令。及秋行冬令。冬行春令之类。皆足以致疾疫灾眚之变。
又岂可悉根据司令之正气而施治哉。是以四时之气。不偏则不病。病则治其偏胜之邪气可也。宁可胶于前人之谬。谓寒凉必不可用之于三冬。汗剂必不可用之于盛夏乎。此从来俗习之弊也。溯洄集中。王履氏亦谓中暑中热为一证。言暑热之令。大行于天地之间。劳役之人。或因饥饿令元气亏乏。不足以御天令之亢热。因虚则邪入而病。若不虚则天令虽亢。亦无由伤之。至于避暑于深堂大厦。得头痛发热等症者。
亦伤寒之类。不可以中暑名之。乃身中阳气。受阴寒所遏而作也。苟欲治之。则辛温轻扬之剂发散可也。
若大顺散一方。甘草最多。姜桂杏仁次之。其初意本为病者伏热引饮过多。脾骨受湿。呕吐。水谷不分。
脏腑不调所立。故甘草干姜皆火炒。用肉桂而非桂枝。盖温中药也。若以此治静而得之之证。吾恐不能发表。反增内烦矣。世俗往往不明。类曰夏月阴气在内。大顺散为必用之药。夫阴气。非寒气也。盖夏月阳气发散在外。而阴则在内耳。岂可视阴气为寒气而用温热之药乎。其苍术白虎汤。虽或宜用。岂可视为通行之药乎。必参之治暑诸方。随所见之证而治之。然后合理。夫所谓静而得之之证。虽当暑月。
即非暑病。宜分出之。勿使后人有似同而异之惑。王氏此论。伤寒暑病划然。颇足证前人之失。但治暑诸方。
大概皆出于后人之手。非活法也。不若参之仲景诸法。虽无方可据。而其治法。则于脉证。乃禁汗禁下中可推也。
所以不立方者。盖欲令人随证变通。非若后人之大顺散。及苍术白虎汤。使人通行概用也。
太阳中 者。身热疼重而脉微弱。此夏月伤冷水。水行皮中所致也。
身热。太阳表证也。不言汗出恶寒者。邪气较轻于前也。疼重者。身体重而疼痛也。伤寒则有身疼腰痛。
骨节疼痛之证。而湿家亦有筋骨烦疼。一身尽疼。关节疼痛之证。此以中暑之阳邪。而亦有此寒湿之证。
是以知其为夏月伤冷水。水行皮肤中所致也。伤冷水者。或饮冷水。或以冷水盥濯。水寒留着。皆可渗入皮中也。中暑之脉本虚。又以水寒所伤。故尤见微弱也。言太阳经为暑热之邪所中。其邪由营卫而入。故有表证而发热也。前症本恶寒汗出而渴。此条不汗不渴而身疼重者。以既为暑邪所中。又为冷水所伤。水既行于皮中。故无汗而不渴也。暑病之脉本虚。又为寒湿所伤。所以脉微弱也。然论中不立治法。而金匮要略。
于此条之下。有一物瓜蒂汤主之。王肯堂云。瓜蒂一物散。或曰五苓散。愚窃以理推之。若暑邪盛而表证甚者。
当以瓜蒂之苦寒。上涌下泄。使水去而表邪亦去。以因吐得汗。有发散之义故也。若身热微而表症少。但脉微弱而疼重。水行皮中者。则水寒较胜。自当用五苓散。以助下焦蒸腾之气。使上焦肺气下行。通调水道。
译所以腹中就虚了。夏季所谓“伏阴在内”,这里“阴”字有虚弱的含义。如果把它理解为阴寒,就错了。前人治疗暑病,有使用大顺散这类温热药物的,大概是因为凉亭水阁 这是被寒冷的泉水、冰雪所伤造成的。并不是因为伏藏的阴邪才使用这种说法。正值夏令火旺之时。炎热得能熔化石头、流动金属。哪里有什么阴冷之气?孙真人让人在夏季服用生脉散。这不是虚证又是什么呢?我私下认为,《内经》的《热论》说:夏至日以后发生的,叫作暑病。也就是说,从夏至以后,到立秋以前,正是酷暑炎热、暑气蒸腾的时节。凡是受到暑热邪气侵袭的,都属于热邪。这就是所谓的“中[缺字]”。因为暑就是热,热也就是暑。只是《内经》把它称为暑病,仲景则称为太阳中热,并把它命名为“中[缺字]”。暑热既然不是两种证候,动、静怎么能够分别归类呢?东垣所说的处在深堂大厦之中,以及因劳役而得病,也不过是所谓动、静的区别。难道也可以用中暑、中热的名称,把它们分别归在这两类之下,然后用大顺散,或苍术白虎汤来治疗吗?难怪后人要对此提出非议。丹溪把“阴”字解释成“虚”字,恐怕还不够妥当。既然说夏季阴气伏藏在体内,又说正值夏令火旺之时,炎热得能熔化石头、流动金属,哪里有什么阴冷之气?难道所谓伏藏的阴气,完全都是虚邪吗?孙真人虽然让人在夏季服用生脉散,他的本意大概是担心盛夏出汗过多,津液耗泄,所以用人参、五味子来收敛固摄。盛旺的火气会克制肺金,所以用人参、麦冬来救护肺气。这是在尚未中暑时,预先防护、调养身体的方剂罢了。并不是说中暑的人,都可以一概使用生脉散这类补益收敛的药物。否则,那么《素问·热论》所说暑邪应当随着汗一同排出,不要阻止它排出的说法,难道竟可以完全抛弃而不采用吗?所以,夏季发生的疾病,并不一定都是中暑。大顺散是治疗饮用冷物而寒邪侵中的药方。人参白虎汤是治疗暑热侵袭虚证的方剂。五苓散是温暖下焦,通过渗利小便来治疗的方法。益元散用于清解暑热、利小便。香薷饮是用于解散邪气、调和中焦并渗利水湿的方剂。应当根据具体证候施治。怎么可以不辨证而泛泛使用呢?即使是在夏季,如果头痛、怕冷,发热而没有汗,也是暑热之中夹有寒邪侵袭所致。仍应按照治疗伤寒的方法发汗,使邪气从汗而解。这是因为本来就是夏季发生的伤寒,原本属于麻黄汤证。如果还兼有温暑之邪,那又属于大青龙汤证了。只要辨别清楚所感受的是风、寒、暑、湿哪一种邪气,就应当按照仲景治疗风寒暑湿的法则来处理。不能因为天气时令的寒暖,就随意改变治疗方法。为什么呢?天地四时之中,有寒、热、温、凉的正常气候,各自主管当时的时令。如果出现不合时令的温暖,就会有春温、冬温这类时行疫病。又会有不合时令的突然寒冷,所以四季都可能发生伤寒。《月令》所说的春季施行冬季的时令,春季施行夏季的时令,夏季施行春季的时令,夏季施行冬季的时令,以及秋季施行冬季的时令,冬季施行春季的时令之类,都足以导致疾病、疫病以及灾异的变化。又怎么能完全根据当令的正常气候来施治呢?因此,四时之气,只要不发生偏颇,就不会致病;一旦发病,治疗其偏盛的邪气就可以了。难道可以拘泥于前人的错误,说寒凉药在严冬三个月里绝对不能使用,发汗药在盛夏绝对不能使用吗?这就是历来习俗成见所造成的弊病。在《溯洄集》中,王履也认为中暑、中热属于同一种证候。他说,暑热的时令之气,大规模地流行于天地之间。从事劳役的人,有时因为饥饿而使元气亏损,身体不足以抵御自然时令中过盛的热气,于是因体虚而使邪气侵入,遂发生疾病。如果身体不虚,那么即使自然时令的热气很盛,也没有办法伤害人体。至于有人为了避暑而处在深堂大厦之中,却出现头痛、发热等症状,这也属于伤寒一类,不能称为中暑。这是人体内部的阳气,受到阴寒之邪阻遏而导致的。如果要治疗它,可以使用辛温而轻扬的药剂发散邪气。至于大顺散这一方,其中甘草用量最多,姜、桂、杏仁的用量次之。它最初的用意,本来是针对病人伏有热邪、又因口渴而饮水过多,导致脾骨受到湿邪侵袭。呕吐。水和食物不能分化。这是为脏腑功能失调而设立的。所以甘草、干姜都要用火炒。使用肉桂,而不用桂枝。因为这是温暖中焦的药。如果用这个方子治疗因安静少动而得的病证。我恐怕不能使邪气从表而解。反而会使内在的烦热更加严重。世俗医家往往不明白这一点。常说夏季阴气在体内。大顺散是必定要用的药。所谓阴气。并不是寒气。因为夏季阳气发散在体表。而阴气只是在体内罢了。怎么能把阴气看作寒气,而使用温热药呢?至于苍术白虎汤。即使有时适合使用。怎么能把它看作普遍适用的药方呢?必须参考各种治疗暑病的方剂。根据所见的具体证候来治疗。这样才合乎道理。所谓因安静少动而得的病证。即使正值暑月。也不是暑病。应当把它区分出来。不要让后人产生看似相同、实则不同的疑惑。王氏的这一论述。把伤寒与暑病区分得十分清楚。很足以证明前人的错误。只是那些治疗暑病的方剂。大体上都是后人制定的。并不是能够随证灵活运用的方法。不如参考仲景的各种治法。虽然没有现成方剂可以依据。但其中的治疗方法。仍可从脉象和证候。以及禁用发汗、禁用攻下等原则中推求出来。之所以不制定固定方剂。是想让人根据证候灵活变通。不像后人的大顺散。以及苍术白虎汤。使人不论什么情况都一概使用。太阳经受〔缺字〕邪气侵袭的。身体发热、疼痛而沉重,脉象微弱。这是夏季受到冷水损伤。水液在皮肤中运行所导致的。身体发热。这是太阳表证。没有说汗出、恶寒。是因为邪气比前一种情况轻。所谓疼重。就是身体沉重并且疼痛。伤寒有身体疼痛、腰痛。以及骨节疼痛等证候。湿病患者也有筋骨烦扰而疼痛。全身都疼痛。以及关节疼痛等证候。这是因为暑邪所伤的阳热之邪。却也出现了这种寒湿证候。因此知道这是夏季受到冷水损伤。水液在皮肤中运行所导致的。所谓受到冷水损伤。有的是饮用冷水。有的是用冷水洗手洗澡。寒冷的水液停留不散。都可能渗入皮肤之中。中暑的脉象本来就虚。又受到寒水的损伤。所以脉象尤其显得微弱。这是说太阳经受到暑热邪气的侵袭。这种邪气从营卫之间侵入。所以出现表证并发热。前一种证候本来有恶寒、汗出和口渴。本条没有汗出、口渴,却身体疼痛沉重。这是因为既受到暑邪侵袭。又受到冷水损伤。水液既然在皮肤中运行。所以没有汗出,也不口渴。暑病的脉象本来就虚。又受到寒湿的损伤。所以脉象微弱。然而原论没有制定治疗方法。而《金匮要略》。在这一条文下面。有“用一物瓜蒂汤主治”的说法。王肯堂说。是瓜蒂一物散。有人说应当用五苓散。我私下按照道理推求。如果暑邪旺盛而表证严重。应当用瓜蒂的苦寒之性。使病邪向上涌出、向下泄去。使水液排出,表邪也随之除去。因为通过呕吐可以得到汗出。所以具有发散邪气的意义。如果身体发热轻微而表证较少。只是脉象微弱、身体疼痛沉重。水液在皮肤中运行。那么水寒之邪较为强盛。自然应当使用五苓散。以助益下焦蒸腾水液的气机。使上焦肺气向下运行。疏通、调节水液通道。
下输膀胱。使从水道气化而出可也。但在临证者用之得宜耳。
太阳中 者。发热恶寒。身重而疼痛。其脉弦细芤迟。小便已。洒洒然毛耸。手足逆冷。小有劳。身即热。口开前板齿燥。若发汗则恶寒甚。加温针则发热甚。数下之则淋甚。
首条以中热二字释 字之义。言其人汗出恶风。身热而渴。乃论太阳中 之本症也。其二条同是太阳中 。
身但热而不恶寒汗出。其暑邪较轻。又以不渴身疼重脉微弱。而知其为夏月伤冷水。
水行皮中所致。此中 之有兼症。
者也。此条亦是太阳中 而发热恶寒。不云汗出而又不渴。是以知其非阳邪独盛之 也。既非伤冷水。又身重而疼痛。弦细芤迟。皆阴脉也。弦则阴邪劲急。细则元气已虚。芤则脉空。迟则为寒。中暑之脉虽虚。
未必若是之甚。是以知其为阴寒之证也。小便已。洒洒然毛耸者。小便虽通。其茎中艰涩可知。卫阳已虚。
恶寒之状可见。乃下焦无火。气化不快于流行也。四肢为诸阳之本。手足逆冷者。是阳虚而气不达于四肢也。
凡此。皆阴寒无火之脉症也。小有劳身即热者。病暑之人。非必勤动作劳。然后谓之劳也。即起居动静间。
小有劳动。即扰动其阳气。而虚邪伏暑。即因之而发热也。口开前板齿燥者。脉虽弦细芤迟。症虽手足逆冷。
以小劳而鼓动其阳邪。身热而枯燥其津液。虽不渴而板齿燥矣。成氏云。内经生气通天论云。因于暑汗。
烦则喘喝。盖因烦热则气不得息而喘喝。喘喝则口开而前板齿燥也。若发其汗。则卫阳愈虚。阳虚则生外寒。故恶寒甚。若加温针。则火力内攻。必反助其暑热之阳邪。故发热甚。邪不在里而数下之。适足以败坏真阳。使下焦愈冷。气化不行。小便艰涩而淋甚也。此条但叙脉证。而不言所以然之故。又无治法。但言不可用火攻汗下。可见古人立法。道不轻传。欲令后之有知识者。自行推测。倘得悟彻精微。庶或知难而不至于怠忽耳。故云。若能寻余所集。思过半矣。愚窃以理推之。当以五苓散助其下焦蒸腾之气。使气液上腾而津回燥润。小便顺利。卫气强而邪自解矣。设阳回气复之后。暑邪未尽而身热反渴者。人参白虎汤。仍可酌用也。
卷之六 阳明篇纲领
阳明受病原始
问曰。阳明病外证云何。答曰。身热汗自出。不恶寒。反恶热也。
此设为问答。以别阳明之外证。与太阳不同也。如太阳中风。则发热汗出而必恶风恶寒。若阳明中风。
虽同一身热汗自出。即不恶寒而反恶热矣。反恶热者。以邪入阳明之经也。灵枢阴阳系日月篇云。辰为左足之阳明。巳为右足之阳明。此两阳合明于前。故曰阳明。盖辰巳之前。午居离位。乃至阳之地。邪并于阳。
阳盛则热也。故阴阳别论以胃脘之阳为二十五阳之主。所以能运化腐熟。而为水谷之海也。邪气入之。则阳邪炽盛。故不恶寒而反恶热也。以后凡称阳明病者。皆必有此等证。然后可称阳明病也。
问曰。病有一日得之。不发而恶寒者。何也。答曰。虽得之一日。恶寒将自罢。即自汗出而恶热也。
此又设问以辨阳明本经自感之表邪。与太少二阳经之表证迥异也。夫寒邪之在太少二阳经也。有六七日表证仍在者。有八九日不解表证仍在者。有四五日身热恶风项强胁满者。五六日往来寒热者。惟阳明本经自感之寒邪。亦由营卫而入。营卫属太阳。故有一日得之。不发热而恶寒者。然一日之后。邪入阳明肌肉之分。
由渐入里。故不待解散。其恶寒将自罢。即自汗出而反恶热矣。不似太阳传经之邪。必待误汗误下及利小便。
或汗不彻。然后转属阳明也。
问曰。恶寒何故自罢。答曰。阳明居中。土也。万物所归。无所复传。始虽恶寒。二日自止。此为阳明病也。
此又以明阳明伤寒入里而不恶寒之故也。曰恶寒何故自罢。曰阳明之经。在太少二阳之间。胃为阳明之腑。
又在心肺之下。肝肾之上而居中。与脾脏以膜相连而为表里。犹大地居天之中。故为中央土也。土为万物之所归。
邪气入胃。不比在经之邪。而能游行传遍。至此而无所复传。惟有攻下之法而已。经所谓土郁则夺之也。故始初之一日。尚在表而恶寒。至二日渐入阳明之里而自止。此为阳明之里证也。然邪气初到阳明。何以即入里乎。
曰若分而言之。则太阳有经。故外以经脉为表。内以膀胱为里。是以里证少而表证多。阳明亦有经。故亦以经脉为表。
而以胃腑为里。里证多而表证少。所以太阳治表之法居多。其治里之法。惟五苓散而已。阳明治里之法居多。其治表之法。惟葛根汤而已。然葛根汤之治表。亦必藉太阳之麻黄桂枝。方能发表。以邪从营卫而入。必由太阳故也。
译向下输送到膀胱。使水液通过水道气化而排出即可。不过,这要看临证时使用是否恰当。太阳经受〔缺字〕邪气侵袭的。发热、恶寒。身体沉重而疼痛。脉象弦、细、芤、迟。小便以后。身体阵阵发冷,汗毛竖起。手脚厥冷。稍微劳作。身体就立即发热。张口,前面的门牙干燥。如果发汗,恶寒会更加严重。如果加用温针,发热会更加严重。屡次使用攻下法,就会使淋证更加严重。首条用“中热”二字解释“ ”字的含义。说的是患者出汗、怕风。身体发热而口渴。这是在论述太阳中[缺字]的基本症状。第二条同样是太阳中[缺字]。身体只是发热,却不怕冷而出汗。其暑邪较轻。又根据不口渴、身体疼痛沉重、脉象微弱,可以知道这是夏月因受寒而饮冷水所致。这是水在皮肤之中运行所造成的。这是太阳中[缺字]兼有其他症状的情况。的情况。这一条也是太阳中[缺字],并且出现发热、怕冷。文中没有说出汗,又说不口渴。因此可知,这不是阳邪单独亢盛的中[缺字]。既不是因受寒而饮冷水,又身体沉重并疼痛。脉象弦、细、芤、迟。这些全都是阴脉。弦脉表示阴邪强劲而拘急。细脉表示元气已经虚弱。芤脉表示脉中空虚。迟脉表示有寒。中暑的脉象虽然虚,却不一定会虚弱到这样的程度。因此可知这是阴寒证。小便排出后,出现寒战、毛发竖起的样子,虽然小便能够排出,但可知尿道中排尿艰涩。这是卫阳已经虚弱。怕冷的表现也就可以看出来了。这是由于下焦没有火力,气化运行不畅。四肢是各部阳气的根本。手足厥冷,是阳气虚弱、气不能到达四肢的缘故。以上这些,都是阴寒、没有火力的脉象和症状。稍微劳累一下身体就发热,对于患暑病的人来说,并不一定要勤于活动、劳作,然后才称为“劳”。即使在日常起居、活动或安静之间,稍微活动一下,也会扰动其阳气,使潜伏的虚邪和暑邪,因而发作并出现发热。张口、上前牙干燥,脉象虽然弦、细、芤、迟,症状虽然有手足厥冷,但由于稍微劳作就鼓动了阳邪,身体发热而使津液枯竭干燥,所以即使不口渴,上前牙也已经干燥了。成氏说:《内经·生气通天论》说:由于感受暑邪而出汗,烦热就会气喘、张口呼吸。这是因为烦热会使气息不能顺畅呼出,于是气喘、张口呼吸。气喘、张口呼吸,就会张口而使上前牙干燥。如果用发汗法,卫阳就会更加虚弱。阳气虚弱就会产生外寒,所以怕冷更加严重。如果再加用温针,火力就会向体内攻入,必然反过来助长暑热的阳邪,所以发热更加严重。邪气不在里,却屡次使用攻下法,只会恰好损伤真阳,使下焦更加寒冷,气化不能运行,小便排出艰涩,淋证也更加严重。这一条只叙述脉象和症状,却没有说明其中的原因。也没有提出治疗方法,只是说不可用火攻、发汗和攻下法。由此可以看出古人制定治法,并不轻易传授。是想让后世有见识的人,自己推求其中的道理。如果能够彻底领悟其中的精微之处,或许就能知道其中的困难,不至于轻慢疏忽。所以说:如果能够寻究我所汇集的内容,那么对全篇的理解就已经过半了。我私下按照医理推求,应当用五苓散帮助下焦蒸腾水气,使气和水液向上升腾,津液恢复,干燥得到滋润,小便通利,卫气强盛,邪气自然就会解除。假如阳气恢复、气机复常以后,暑邪尚未完全消尽,身体发热并反而口渴,仍可使用人参白虎汤,也可以酌情采用。第六卷 阳明篇纲领 阳明受病的起始 问:阳明病的外在症状是什么?答:身体发热,自行出汗,不怕冷,反而怕热。这里特意设置问答,用来区别阳明病的外在症状,说明它与太阳病不同。比如太阳中风,就会发热、出汗,而且必然怕风、怕冷。如果是阳明中风,虽然同样身体发热、自然出汗,却不怕冷,反而怕热。之所以反而怕热,是因为邪气已经进入阳明经。《灵枢·阴阳系日月篇》说:辰时对应左足阳明经,巳时对应右足阳明经。这两条阳经在身体前面会合而显明,所以称为阳明。大概辰、巳所对应的部位之前。午时位于八卦的离位。这里是阳气最盛的地方。邪气与阳气相合并聚。阳气旺盛就会发热。所以《阴阳别论》说,胃脘部的阳气是全身二十五个阳气的主宰。正因为这样,胃才能运化水谷,使其腐熟。并成为水谷汇聚之海。邪气侵入其中。阳邪就会炽盛。所以不怕冷,反而怕热。以后凡是称为阳明病的。都必须具有这类证候。这样才可以称为阳明病。问:有的病在第一天患上。却没有发热而怕冷。这是为什么?答:虽然是在第一天患病。怕冷的症状将会自行停止。随即会自行出汗而怕热。这里又设问,用来辨别阳明本经自感所受的表邪。它与太阴、少阴两阳经的表证截然不同。寒邪停留在太阴、少阴两阳经时。有的经过六七天表证仍然存在。有的经过八九天仍未解除,表证依旧存在。有的经过四五天出现身体发热、怕风、颈项强硬、胁部胀满。有的经过五六天出现寒热往来。只有阳明本经自感所受的寒邪。也是从营卫进入的。营卫属于太阳。所以有在第一天患病的。不发热而怕冷。但是过了一天以后。邪气进入阳明肌肉所属的部位。逐渐向里发展。所以不必等到邪气被解除驱散。怕冷就会自行停止。随即自行出汗,反而怕热了。不像太阳经传经而来的邪气。必须经过误用发汗、误用攻下以及利小便。或者发汗没有透彻。然后才转归为阳明病。问:怕冷为什么会自行停止?答:阳明位于中部。五行属土。万物都归属于这里。邪气到了这里便不再传到别处。开始时虽然怕冷。到了第二天就会自行停止。这就是阳明病。这又说明阳明伤寒之邪进入里部后不再怕冷的原因。问:怕冷为什么会自行停止?答:阳明经。位于太阴、少阴两阳经之间。胃是阳明的腑。又位于心、肺之下。肝、肾之上,处在中部。它与脾脏以膜相连,互为表里。就像大地处在天地的中间。所以五行属中央之土。土是万物归聚的地方。邪气进入胃。就不同于停留在经脉中的邪气。经脉中的邪气能够游走传遍。邪气到了这里便不再传到别处。只有采用攻下的方法罢了。这就是经典所说的“土郁就应当攻夺”。所以在最初的第一天。邪气还停留在表,因而怕冷。到了第二天,邪气逐渐进入阳明的里部,怕冷便自行停止。这就是阳明的里证。但是邪气刚到阳明。为什么就立即进入里部呢?答:如果分别来说。太阳经有经脉。所以在外以经脉为表。在内以膀胱为里。因此太阳经的里证少,表证多。阳明经也有经脉。所以同样以经脉为表。而以胃腑为里。它的里证多,表证少。所以太阳病治疗表证的方法较多。治疗里证的方法。只有五苓散一种。阳明病治疗里证的方法较多。治疗表证的方法。只有葛根汤一种。但是葛根汤治疗表证。也必须借助太阳病所用的麻黄、桂枝。这样才能发汗解表。因为邪气是从营卫进入的。必然要经过太阳经,所以才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