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病证治第十六
至可小发汗句。是汗不彻而太阳未罢之轻者。此段为客。面色缘缘正赤句至末。方是主。谓太阳之邪正盛而未解。
其初入阳明之邪。尚轻而可忽。当以太阳表证为主治也。意谓太阳初得病时。发其汗。汗先出不彻。其邪不得尽去。因而转为阳明。
邪既转属阳明。随即有自微汗出不恶寒之阳明见证。非若太阳证之身热恶寒无汗也。即阳明篇首之身热汗自出。
不恶寒反恶热之义也。若邪已转属阳明。而太阳病证尚有不罢者。是表证犹未尽除。邪气未归阳明之里。
胃邪未实。为不可下。下之为逆。如此等未尽之表邪。不过因汗出不彻耳。其邪去多留少。可小小发其汗。
邪当自解。设若病患之面色缘缘然正赤而浮现于面者。乃阳气为寒邪所闭。怫郁于表。当汗解之。或熏之取汗。
此虽同一汗出不彻之证。其留邪甚多。一如全未解散之太阳表邪。若前所谓发汗不彻。可小发汗之说。
又不足言矣。此因阳气怫郁。为寒邪所束。怫郁于皮肤腠理之间。不得发越。乃当汗不汗。致令人郁闷烦躁也。
不知痛处者。谓所受寒邪。若但在太阳之表。则如伤寒首条。有身疼腰痛骨节疼痛之证。其痛处自有定在。
此因寒邪虽在太阳。已曾转属阳明。而阳明之经已在肌肉之分。且腹中四肢。皆阳明胃经之所属也。是以素问太阴阳明论中。有四肢皆禀气于胃之语。阳明篇中。即有脉浮大而短气。腹都满之证。盖因太阳邪气初转阳明。
在经在腑。未有定所。故觉乍在腹中。乍在四肢。按之不可得。其人气短耳。即素问离合真邪论所谓此邪新客。
溶溶未有定处也。见证如此。虽太阳初转阳明。而太阳表证正盛。阳明不足论也。但坐以汗出不彻之故。更发其汗则愈矣。然何以知其汗出不彻乎。夫脉者。气血流行之动处也。寒伤营血。不得汗泄。阳气郁滞。血脉不快于流行则涩。此以脉涩。故知之也。
二阳并病。太阳证罢。但发潮热。手足 汗出。大便难而谵语者。下之则愈。宜大承气汤。
太阳阳明并病。与上条同义。但上文则太阳证多而未解。虽有阳明证而犹未可下。当专以太阳主治而宜汗。此条则言太阳证已罢。但有潮热手足汗出。大便难而谵语等阳明胃实诸证。应以阳明为治而当下。皆示人以辨证施治之法也。
太阳与少阳并病。头项强痛。或眩冒。时如结胸。心下痞硬者。当刺大椎第一间。肺俞肝俞。慎不可发汗。
发汗则谵语。脉弦。五六日谵语不止。当刺期门。
头项强痛。太阳证也。眩冒。少阳肝胆病也。足少阳之脉。起于目锐 。足厥阴之脉。上入颃颡。连目系。
邪热在少阳。肝胆脏腑相连。热邪在络。上侵目系。故眩冒也。或眩冒者。或时眩冒也。时如结胸者。时或如结胸之状。而实非结胸也。少阳之脉。下颊车。合缺盆以下胸中。邪在少阳。故时如结胸而心下痞硬也。况胸又属太阳者乎。邪在太阳则当汗。邪在少阳则禁汗。太阳与少阳并病。亦不可汗。既不可汗。则两经郁经之邪无可解之法。
故当刺大椎第一间。及肺俞肝俞。又叮咛之曰。慎不可发汗。发汗则谵语。与少阳篇禁例无异也。大椎者。背脊共二十一节。最上之第一节骨上。即百劳穴也。肺俞者。第三椎两旁各一寸半之二穴也。肝俞者。第九椎下两旁各一寸半之二穴也。刺大椎者。所以泄头项强痛之邪也。刺五分。留三呼。泻五吸。刺肺俞者。泄肺气以开皮毛也。
寒邪客于皮毛。皮毛者。肺之合也。然泄肺气而开皮毛。本当以麻黄汤发汗。乃为正治。因太少并病不可发汗。
故刺之以泄皮毛而代麻黄汤之汗也。可刺三分。留七呼。刺肝俞者。泻少阳之邪也。可刺三分。留六吸。凡此三刺。
皆可泄两经之气。解太少之邪者也。故邪在少阳。慎不可发汗。发汗则里虚邪陷而谵语矣。谵语则邪犯阳明。
脉当洪大而不弦。弦者。少阳肝胆之邪也。脉弦而五六日谵语不止。是木邪盛而未欲解也。故当刺肝经之募穴期门。以泄其邪。所谓随其实而泻之也。
辨误 条辨不知胸属太阳。及少阳之脉亦下胸中。而以胸为阳明部分。固谬。又疑云肝与胆合。
刺肝俞以泻少阳。肺与膀胱。非合也。以肺主气。故刺之以通膀胱之气化欤。不知太阳之表邪在外。膀胱之气化在里。通其在里之气化。岂能即解在外之表邪。其说更谬。尚论不加揆度。遂取其论以为说。云膀胱不与肺合。然肺主气。刺肺俞以通其气。斯膀胱之气化行而邪自不能留矣。呜呼。以智者而亦蹈前人之辙迹。其亦以盲引盲之谓乎。嘻。
太阳少阳并病。心下硬。颈项强而眩者。当刺大椎肺俞肝俞。慎勿下之。
此即上文之证治也。以上文但言不可发汗。而未言不可下。故此条又重申不可下之禁也。
太阳少阳并病而反下之。成结胸心下硬。下利不止。水浆不下。其人心烦。
译直到“可小发汗”这一句,说的是汗没有发透而太阳病尚未消失,但病情较轻的情况。这一段是宾语,从“面色缘缘正赤”这一句直到末尾,才是这一条的主旨。意思是太阳经的邪气正盛而尚未解除,至于刚刚进入阳明经的邪气,还比较轻,可以暂且不必重视。应当以太阳经的表证为主来治疗。意思是,太阳病刚开始时,给病人发汗,汗先出了,但没有发透,所以邪气不能完全驱除。于是病邪转变为阳明病。邪气既然已经转归阳明,随即出现阳明病的表现:自发出微汗而不怕冷。这不同于太阳病的发热、怕冷而无汗。也就是阳明篇开头所说的身热而汗自出,不怕冷,反而怕热的意思。如果邪气已经转归阳明,但太阳病的证候仍未完全消失,说明表证还没有完全解除。邪气尚未完全归入阳明的里部,胃中的邪气也还没有结实,因此不能使用泻下法。泻下就是逆治。像这样尚未完全解除的表邪,不过是因为汗没有发透罢了。邪气已经去掉大半,剩下的很少,可以稍微发汗,邪气自然就会解除。假如病人的面色鲜红,红色明显浮现在面部,这是阳气被寒邪闭阻,郁闭在体表。应当用发汗法使邪气从表解出。或者用熏法取汗。这种情况虽然同样属于汗出不彻,但残留的邪气很多,如同太阳表邪完全没有解除、尚未发散一样。如果还像前面所说的发汗不彻,可以稍微发汗那样处理,就不足以说明和处理这种病情了。这是由于阳气郁闭,被寒邪束缚,郁滞在皮肤与腠理之间。不能使邪气发散越出。这就是本来应当发汗却没有发汗。以致使人胸中郁闷、烦躁。至于不知道疼痛具体部位的情况,是说所受的寒邪,如果只是停留在太阳经的表部,那么就像《伤寒论》开篇第一条所说的,会有身体疼痛、腰痛、骨节疼痛等症状。疼痛部位本来是固定的。这是因为寒邪虽然在太阳经,但已经开始转属阳明经,而阳明经已经分布在肌肉部位。况且腹部和四肢,都属于阳明胃经所主。所以《素问·太阴阳明论》中,有“四肢都从胃接受精气”的说法。在《阳明篇》中,又有脉象浮大、气短,以及腹部胀满的症状。这是因为太阳经的邪气刚转入阳明,究竟在经脉还是在腑,还没有固定的部位。所以会觉得疼痛一会儿在腹中,一会儿又在四肢,按压时也找不到固定的部位。患者只是感到气短罢了。这正是《素问·离合真邪论》所说的“这种邪气刚刚侵入,流动不定,还没有固定部位”。症状表现虽然如此,虽然太阳经的邪气刚转入阳明,但太阳表证正处于盛势,阳明证还不值得特别讨论。只是由于发汗没有彻底,再给他发汗就会痊愈。然而,怎么知道他发汗没有彻底呢?脉,是气血运行时表现出搏动的部位。寒邪损伤营血,使汗液不能排出,阳气因而郁滞。血脉运行不畅,就会表现为涩脉。正因为脉象涩,所以可以知道汗没有发透。太阳、阳明两经同时发病,太阳证已经消退,只是出现潮热,手脚出汗,大便困难并且说胡话的,用泻下法就会痊愈。适合用大承气汤。太阳、阳明两经同时发病,与上一条的意思相同。只是上一条是太阳证较多且尚未解除,虽然有阳明证,却还不能使用泻下法。应当专门按照太阳证治疗,适宜用发汗法。这一条则说太阳证已经消退,只有潮热、手脚出汗,大便困难、说胡话等阳明胃腑实证,应当以阳明证为主进行治疗,采用泻下法。这些都是在说明辨别证候并据证施治的方法。太阳经与少阳经同时发病,头部和颈项强硬疼痛,有时头晕眼花,有时好像出现结胸,心下痞满坚硬的,应当针刺大椎第一间,以及肺俞、肝俞。务必谨慎,绝对不能发汗。如果发汗,就会说胡话,脉象弦。经过五六天说胡话仍不停止,应当针刺期门穴。头部和颈项强硬疼痛,这是太阳证。头晕眼花,这是少阳经肝胆病变的表现。足少阳经的经脉,起于眼外角【原文“目锐”后缺字,具体字样不明】。足厥阴经的经脉,向上进入鼻咽部,并联系于眼系。邪热在少阳经,肝与胆在脏腑关系上相互联系,热邪侵入经络,向上侵犯眼系,所以会头晕眼花。所谓“有时头晕眼花”,是说有时会出现头晕眼花。所谓“有时好像结胸”,是说有时出现类似结胸的症状,实际上并不是真正的结胸。少阳经的经脉,向下经过颊车部位,与缺盆相会后向下进入胸中。邪气在少阳经,所以有时像结胸,并且心下痞满坚硬。何况胸部又属于太阳经所主呢?邪气在太阳经,就应当发汗。邪气在少阳经,就禁止发汗。太阳经与少阳经同时发病,也不能发汗。既然不能发汗,那么两经中郁滞的邪气就没有可以解除的方法。所以应当针刺大椎第一间,以及肺俞、肝俞。又特意反复叮嘱说:务必谨慎,绝对不能发汗。如果发汗,就会说胡话。这与少阳篇所说的禁忌条例没有不同。大椎穴,背部脊骨总共有二十一节,最上面的第一节骨头上,就是百劳穴。肺俞穴,是第三椎骨两旁各一寸半处的两个穴位。肝俞穴,是第九椎骨下方两旁各一寸半处的两个穴位。针刺大椎穴,是为了疏泄头项强痛的邪气。针刺五分。留针三次呼吸的时间。泻针五次吸气的时间。针刺肺俞穴,是为了泻去肺气,使皮毛腠理开放。寒邪侵袭停留在皮毛,皮毛,是肺与外界相合的部位。既然要泻肺气、使皮毛开放,按常理本应当用麻黄汤发汗,这才是正当的治疗方法。但由于太阴、少阳两经合并发病,不能发汗,所以用针刺来疏泄皮毛,以代替麻黄汤发汗。可以针刺三分深。留针七次呼吸的时间。针刺肝俞穴,是为了泻去少阳经的邪气。可以针刺三分深。留针六次吸气的时间。以上这三种针刺方法,都可以疏泄两经的气,用来解除太阴、少阳两经的邪气。所以,邪气在少阳经时,务必谨慎,绝不能发汗。发汗后就会使里气虚弱,邪气内陷,从而出现谵语。出现谵语,就说明邪气侵犯了阳明经。这时脉象应当洪大而不弦。所谓弦脉,是少阳经肝胆邪气的表现。如果脉弦,并且五六天谵语仍不停止,这是木邪旺盛、尚未有自行解除趋势的表现。所以应当针刺肝经的募穴期门,以疏泄肝经的邪气。这就是所谓根据邪气实盛之处来泻治。辨误:条辨不知道胸部属于太阳经,也不知道少阳经的经脉同样向下走入胸中,却把胸部划归阳明经的部位,这当然是错误的。他又疑惑说,肝与胆相合,所以针刺肝俞可以泻少阳经的邪气;肺与膀胱,并不是相合的脏腑。因为肺主管气,所以针刺肺俞,是为了疏通膀胱的气化吗?他不知道太阳经的表邪在体外,膀胱的气化却在体内。疏通体内的气化,哪里能够立即解除体外的表邪呢?这种说法就更加错误了。《尚论》没有加以推究衡量,于是采用了他的说法作为解释,说膀胱与肺并不相合,但肺主管气,针刺肺俞可以疏通肺气,这样膀胱的气化就会运行,邪气自然不能停留。唉!以这样的聪明人,竟然也重蹈前人的旧路,难道这也可以说是盲人给盲人带路吗?唉!太阳、少阳两经合并发病,心下部位坚硬。颈部和项部拘紧强直,并且头晕,应当针刺大椎、肺俞、肝俞。千万不要用泻下法。这就是上文所说的证候和治疗方法。上文只说不能发汗,却没有说不能泻下。所以这一条又重申不能泻下的禁忌。太阳、少阳两经合并发病,却反而使用泻下法,就会形成结胸,心下坚硬,腹泻不止,连水和汤液也不能下咽,患者心中烦乱。
上文所谓时如结胸。乃其本证。非误下之变。故不过时常如结胸之状。而心下痞硬。乃似结胸而非结胸也。
此因太少两经并病。皆不可下。以不可下者而反下之。遂成结胸心下硬。又因误下之虚。中气不守而下利不止。
邪陷胸中而水浆不下矣。其人心烦者。误下之后。阳邪陷膈。故作虚烦也。然其证已剧。而仲景不立治法。致方氏疑为脱简。而尚论云。并病即不误下。已如结胸心下痞硬矣。况误下乎。比太阳误下之结胸。殆有甚焉。
且其人心烦。似不了之语。以太阳经结胸证悉具。烦躁者亦死。意者此谓其人心烦者死乎。愚恐未必尽皆死证也。
夫三阳经之烦证不一。皆非死证。惟烦躁并见者为重耳。以烦属阳而躁属阴也。所以三阴之手足厥而烦躁者多死。
而三阳篇中。如汗不出而烦躁者。为邪气不得外泄之表实。故用大青龙汤之汗剂。如发汗若下之。病仍不解而烦躁者。为阳虚阴盛之里虚证。故以茯苓四逆汤温之。唯结胸证悉具而烦躁者死。盖以太阳误下。邪已陷入而为结胸。且诸证悉具。烦躁则阴极阳亡。所以死也。此虽亦以反下而成结胸。其人虽心烦而未躁。或有治法。未可知也。当于仲景诸烦证中。约略寻讨其活法可也。
卷之八 太阴篇(霍乱附)
太阴证治第十七
太阴之为病。腹满而吐。食不下。自利益甚。时腹自痛。若下之。必胸下结硬。
此总叙太阴之见症。言太阴经受病。必见腹满而吐等证也。然非谓诸证皆具。方为太阴也。以后凡称太阴病。必见此等症者。乃为太阴病也。夫太阴者。盛阴也。为东北之艮土。得先天坎中未经生化之阳气而生者。地之纯阴象焉。以地居天之中。先天来复之阳。生于黄泉之下。透地而发生万物。盖以盛阴为体。而以阳气为用。所以地寒则五谷不生。土暖则发生万物。故人身之太阴脾土。亦居五脏之中。具静顺之体。而有健运之用。以胃为之腑而为水谷之海。乃西南之坤土。为后天离火之所生。故属阳明而能腐化水谷。为坤浓载物之象。是以胃则藏五味而化五谷。脾则行精液而运精微。周身脏腑经络。四肢筋骸。皆受其生和长养。为生气之所自出。其经脉行于任脉之两旁。为太阴之经。故易曰坤为腹。盖腹行之脉穴也。腹行之经脉受邪。故为太阴病。所谓邪入阴经。则为阴邪也。太阴之经。以脾为脏。以胃为腑。其经脉受邪。内通脾胃。脾胃以膜相连。寒邪在里。故腹满而吐。
即素问热论所谓太阴脉布胃中。故腹满而嗌干也。食不下者。在阳明篇中。即所谓不能食者为中寒。况太阴乎。
阴邪在中则腹满。上逆则吐。下迫则自利益甚。时常腹自痛也。当温中散寒。以解散其阴邪。如下文所谓理中四逆辈可也。倘粗工不辨阴阳。罔知经络。以腹满而吐。食不下为停食胃实之证。而以苦寒下泄之药误下之。
必致伤败胃阳。阴邪内结而胸下结硬矣。胸下者。心胸之下。胃脘之间也。以阴寒硬结于胃脘之中。故谓之胸下结硬。言与结胸不同也。结胸以太阳误下。阳邪陷入阳位。故结于胸。此以太阴误下。胃阳空虚。阴邪结于胸下之胃中。故云结硬于胸下。当此而不知急救胃阳。祛除阴翳。必致胃阳败绝。至呃忒四逆之变而死矣。
辨误 成氏谓太阴为病者。阳邪传里也。其说殊谬。岂太阴无本经自受之邪乎。又云阴寒在内而为腹痛者。
则为常痛。阳邪传里。虽痛亦不常。但时时腹自痛。此论尤谬。岂反忘太阳篇首所云。病发于阳。则发热恶寒。
病发于阴。则无热恶寒邪。总之邪入阳经。则发热而为阳邪。邪入阴经。则无热而为阴邪。其旨晓然矣。成氏既为仲景开辟功臣。岂尚懵然未辨乎。恐不若尚论所云腹满自利。为太阴之本证。为易晓也。但尚论又云。设不知而误下之。其在下之邪可去。而在上之邪陷矣。故胸下结硬。与结胸之变颇同。愚窃谓阳邪因下之太早。
故有结胸之变。阴邪本无可下。
所以痞结总条有云。发于阳而反下之。热入。因作结胸。发于阴而反下之。因作痞。同是反下变逆。而痞症遂无热入二字。下文但以下之太早为结胸之故。并无所以成痞之故。何也。仲景之意。盖谓太阳之邪在表。尚未解散。
误下则里虚邪陷。致成结胸。所以有下早之戒。阴邪虽亦有在经在里之分。然三阴终不在表。若误下之。必伤败胃中之阳气。致阴邪僭逆。遂成结硬。故曰胸下结硬。前甘草泻心汤条下云。此非结热。但以胃中虚。客气上逆。
译上文所说的有时像结胸,是这种病本来就有的证候,并不是误用泻下法后发生的变证。所以只是常常呈现结胸的样子,而心下痞塞坚硬,只是像结胸,却并不是真正的结胸。这是因为太阴、少阳两经合并发病,本来都不能使用泻下法。对于不能泻下的病反而使用泻下法,于是形成结胸,心下坚硬。又由于误用泻下法导致正气虚弱,中气不能固守,于是腹泻不止。邪气陷入胸中,因此连水和汤液也不能下咽。所谓患者心中烦乱,是误用泻下法以后,阳邪陷入胸膈,所以出现虚烦。然而这种证候已经很严重,仲景却没有制定治疗方法,以致方氏怀疑这是篇章脱漏,而《尚论》说,即使没有误用泻下法,既然是两经合病,也已经会像结胸一样出现心下痞硬,何况再误用泻下法呢?与太阳经误用泻下法所形成的结胸相比,恐怕还要严重得多。况且患者心中烦乱,这句话似乎没有说完。因为太阳经结胸的各种证候都已具备,出现烦躁的也会死亡。那么,这里所说患者心中烦乱,是否是说患者会死亡呢?我认为未必所有这种情况都是死证。三阳经的烦乱证候各不相同,都不是死证。只有烦乱和躁动同时出现时,病情才严重。因为烦属于阳,躁属于阴。所以三阴经病证中,手足厥冷而又烦躁的,多数会死亡。而在三阳经篇中,例如汗出不来而烦躁的,属于邪气不能向外发泄的表实证,所以使用大青龙汤这种发汗剂。又如发汗或泻下以后,病情仍未解除而出现烦躁的,属于阳气虚弱、阴气盛的里虚证,所以用茯苓四逆汤温治。只有结胸的各种证候全都具备而又烦躁的,才会死亡。这是因为太阳经误用泻下法后,邪气已经陷入体内而形成结胸。而且各种症状都已经出现了。烦躁,是阴气到了极点、阳气将要亡失的表现。所以会死亡。这虽然也是由于误用下法而形成结胸。但这个人虽然心中烦闷,却还没有出现烦躁。或许还有可以救治的方法。这一点还不能确定。应当在仲景所论述的各种烦证中。大致寻求能够救治的方法,就可以了。卷之八 太阴篇(附霍乱) 太阴证治第十七 太阴病的表现是:腹部胀满并且呕吐。不能进食。自行腹泻,而且越来越严重。腹部时时自行疼痛。如果误用下法。一定会导致心胸下部结滞坚硬。这几句总的说明了太阴病所见的症状。意思是太阴经受到邪气侵袭。必然会出现腹满、呕吐等症状。但并不是说各种症状都必须同时具备。才算是太阴病。以后凡是称为太阴病的情况。只要出现这类症状。就属于太阴病。所谓太阴。就是阴气旺盛。对应东北方的艮土。它得到先天八卦坎卦中尚未经过生化的阳气而生成。象征大地纯阴的性质。因为大地处在天地之间。先天循环复始的阳气。产生在黄泉之下。穿透大地而使万物发生。这是因为它以旺盛的阴气为本体。又以阳气作为功能。所以大地寒冷,五谷就不能生长。土地温暖,万物就会发生生长。因此,人体的太阴脾土。也处在五脏之中。具有安静柔顺的本体。又具有健旺运化的功能。以胃为其腑,胃是水谷汇聚之海。它属于西南方的坤土。由后天离火所生。所以归属于阳明,能够腐熟、化生水谷。体现坤土厚重、承载万物的形象。因此,胃收藏五味并化生五谷。脾输布精液并运送精微物质。全身的脏腑、经络。四肢、筋骨。都接受它所产生的和气以及滋养。它是生发之气产生的根源。它的经脉循行于任脉两旁。这就是太阴经。所以《易经》说坤卦主腹部。这是因为腹部是其经脉和穴位循行分布的地方。腹部循行的经脉受到邪气侵袭。所以就形成太阴病。所谓邪气进入阴经。就是阴邪。太阴经。以脾为脏。以胃为腑。它的经脉受到邪气侵袭。在内部与脾胃相通。脾和胃由膜相互连接。寒邪停留在里面。所以腹部胀满而呕吐。这就是《素问·热论》所说的太阴经脉布散于胃中。所以会腹部胀满、咽喉干燥。所谓不能进食。在阳明篇中。就是所说的不能进食属于中焦有寒。何况是太阴病呢?阴邪停留在中焦,腹部就会胀满。向上冲逆,就会呕吐。向下逼迫,就会自行腹泻而且越来越严重。腹部也会经常自行疼痛。应当温暖中焦,散除寒邪。用来解除、驱散其中的阴邪。如下文所说的理中汤、四逆汤之类方剂即可。假如庸医不能辨别阴阳。又不了解经络。把腹满、呕吐。以及不能进食,视为食物停滞、胃中实邪的症状。反而误用苦寒攻下、泄下的药物。必然会损伤胃中阳气。使阴邪凝结在体内,胸下部位结滞坚硬。所谓胸下。就是心胸的下方。胃脘所在的部位。因为阴寒凝结在胃脘之中。所以称为胸下结硬。这是说它不同于结胸。结胸是太阳病误用下法。阳邪陷入阳位。所以结聚在胸部。这里则是太阴病误用下法。胃中阳气空虚。阴邪结聚在胸下的胃中。所以说是在胸下结滞坚硬。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还不知道赶快救护胃中阳气。并祛除阴寒的蒙蔽。必然会导致胃中阳气完全衰败。最终出现呃逆、四肢厥冷的变化而死亡。辨析错误:成无己说,太阴病。是阳邪传入里部。这种说法非常错误。难道太阴就没有本经自身受邪的情况吗?他又说,阴寒在体内而导致腹痛。就会持续疼痛。阳邪传入里部。即使疼痛,也不会持续不止。只是腹部时时自行疼痛。这种说法尤其错误。难道反而忘了太阳篇开头所说的:病邪从阳分开始发作。就会发热、怕冷。病邪从阴分开始。就会没有发热而怕冷,这是阴邪。总的来说,邪气进入阳经。就会发热,成为阳邪。邪气进入阴经。就不会发热,成为阴邪。其中的道理已经很清楚了。成无己既然是为张仲景学说开辟道路的功臣。难道还会糊涂到不能辨明这一点吗?恐怕不如《尚论》所说的腹部胀满、自动泄泻。这是太阴病的本来证候。这样说更容易理解。但是《尚论》又说。假如不了解这一点而误用攻下法。那么在下部的邪气可以被除去。而在上部的邪气就会陷入里面。所以胸部以下就会结聚坚硬。这与结胸发生的变化很相似。我私下认为,阳邪是因为过早使用攻下法。所以才会发生结胸的变化。阴邪本来就没有可以攻下的道理。所以在论述痞结的总条文中说。病邪从阳分开始,却反而用攻下法。热邪便会向内陷入。因而形成结胸。病邪从阴分开始,却反而用攻下法。因而形成痞证。同样都是因反用攻下法而发生逆变。但痞证中便没有“热邪内陷”这几个字。下文只把过早攻下作为形成结胸的原因。却完全没有说明形成痞证的原因。这是为什么呢?张仲景的意思。大概是说,太阳病的邪气还在体表。尚未解除消散。如果误用攻下法,就会使里气虚弱,邪气陷入。从而形成结胸。所以要告诫不可过早使用攻下法。阴邪虽然也有在经和在里的区别。然而三阴病终究不在体表。如果误用攻下法。必然会损伤、败坏胃中的阳气。使阴邪反而乘势上逆。最终形成结聚坚硬。所以说是胸部以下结聚坚硬。前面甘草泻心汤条文的下文说。这不是热邪结聚。只是因为胃中虚弱。外来的邪气向上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