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病证治第十五
麻黄汤主之。盖麻黄为辛散肺气之专药。杏仁为滑利肺气之要药。汤中惟桂枝为解散卫邪之太阳经药耳。仲景以手太阴药。治足太阳病者。皆以肺主皮毛故也。且胸为太阳之部位。脉要精微论云。背者。胸之府也。足太阳之经脉凡四行。皆在背而行于督脉之两旁。痹论云。卫气循皮肤之中。分肉之间。熏于肓膜。散于胸腹。营卫皆统于太阳。故胸属太阳。胸满者。太阳表邪未解。将入里而犹未入也。以阳明病而心下硬满者。尚不可攻。攻之遂利不止者死。况太阳阳明合病乎。此以太阳表症未罢。攻之恐邪陷变逆。故曰不可下。而以麻黄汤专发太阳之寒邪也。
此条当自太阳伤寒例中遗出。
太阳与阳明合病者。必自下利。葛根汤主之。
太阳阳明合病。虽与前条同义。然上条之邪在胸膈。犹未犯胃。此曰必下利。则邪已内侵而犯胃矣。盖以太阳之郁邪。既在营卫。而阳明之热邪。又盛于肌肉之间。两经之邪热并盛。不待全陷而热邪内逼。胃中之真气不守而必下利矣。然虽下利。而其邪犹在于表。未可责之于里。既非误下之后。胃气未虚。断不可以协热下利之法治之。当仍以两经之表证为急。故以葛根汤主之。盖以麻黄桂枝解太阳营卫之邪。加入葛根。以解散阳明肌肉之经邪。早解其表。即所以杜其入里之途也。
辨误 尚论谓葛根汤。即桂枝汤加葛根。不用麻黄者是也。其说恐非。当云中风自汗者。用桂枝加葛根汤。
伤寒无汗者。用有麻黄之葛根汤。乃为活法。阳明篇首有汗出恶风者。太阳阳明中风也。故用桂枝加葛根汤。
无汗恶风者。太阳阳明伤寒也。故用葛根汤。葛根汤乃桂枝麻黄之合剂而加葛根者。桂枝加葛根汤乃桂枝全汤而加葛根者也。此但曰葛根汤。而不曰桂枝加葛根汤。岂非用麻黄者乎。然下文葛根加半夏汤已有麻黄。
此条之葛根汤。已不待言矣。况前有麻黄者。但称葛根汤。无麻黄者。即名之曰桂枝加葛根汤矣。又何庸辨乎。
太阳与阳明合病。不下利。但呕者。葛根加半夏汤主之。
如前太阳与阳明合病。不下利而但呕者。是郁热之表邪内攻。不下走而上逆也。呕则邪在胸中而犯胃口。
故于两经解表之葛根汤。加入辛温蠲饮之半夏。以滑利胸膈之邪也。
葛根加半夏汤方
葛根(四两) 麻黄(三两去节) 桂枝(二两) 芍药(二两) 甘草(二两) 生姜(三两)
大枣(十二枚) 半夏(半斤)
上八味。以水一斗。先煮葛根麻黄减二升。去白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覆取微似汗。
太阳与少阳合病。自下利者。与黄芩汤。若呕者。黄芩加半夏生姜汤。
太少两阳经之证。并见而为合病。太阳虽在表。而少阳逼处于里。已为半表半里。以两经之热邪内攻。
令胃中之水谷下奔。故自下利。当用黄芩撤其热。而以芍药敛其阴。甘草大枣。和中而缓其津液之下奔也。
若呕者。是邪不下走而上逆。邪在胃口。胸中气逆而为呕也。故加半夏之辛滑。生姜之辛散。为蠲饮治呕之专剂也。
黄芩汤方
黄芩(三两) 芍药(二两) 甘草(二两) 大枣(十二枚)
上四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再。夜一服。若呕者。加半夏半升。生姜三两。
黄芩加半夏生姜汤(即附前方服法内)
阳明少阳合病。必下利。其脉不负者。顺也。负者。失也。互相克贼。名为负也。脉滑而数者。有宿食也。
当下之。宜大承气汤。
阳明者。胃土也。少阳者。肝胆木也。两经俱感。二经之证并见。热邪链接。逼近于里。里受外迫。土受木刑。胃土不守。水谷下奔。故必下利。而其脉不负者。为顺而无害。若负者。则为丧失之败证矣。所谓负者。
即胜负之负也。以木土克贼之证。而胃家之真气无损。则其脉虽或数或大。而其冲和浑浓之气仍在。是木虽克土而土不受伤。故为顺而无害。是谓有胃气者生也。若土受木克。胃土之气伤败。其脉或弦细劲急而悬绝。
或如新张弓弦。或如循刀刃。如按琴瑟。或右寸关弦细短促而不可按。或微细而结代之类。是中土已坏而呃忒。手足逆冷。青黄尘垢之色必现。为真气丧失之死证。所以谓之相克贼。名为负也。素问阴阳别论云。
脉有阴阳。凡阳有五。五五二十五阳。所谓阴者。真藏也。见则为败。败必死也。所谓阳者。胃脘之阳也。三阳在头。三阴在手。所谓一也。愚按经义。盖以胃脘之阳。
为二十五阳之主。其后天生和长养之气。皆由此出。谓之三阳在头者。言三阳经之胃脉。在结喉两旁各一寸半之动脉。名曰人迎。三阴经之胃脉。在右手鱼际后一寸之寸口脉。名曰气口。即手太阴肺脉也。故曰肺朝百脉。
经云。气口独为五脏主者。以胃为水谷之海。五脏六腑之大源。五味入口。藏于肠胃。以养五脏气。气口者。
译以麻黄汤为主治方。这是因为麻黄是辛温发散肺气的专用药,杏仁是使肺气通畅下行的重要药物,汤中只有桂枝是用来解散卫表之邪、针对太阳经的药。仲景用手太阴肺经的药物,来治疗足太阳膀胱经的病,都是因为肺主皮毛的缘故。而且胸部是太阳经所对应的部位。《脉要精微论》说:背部,是胸部的府舍。足太阳经的经脉共有四条循行路线,都在背部,循行于督脉两侧。《痹论》说:卫气循行在皮肤之中,以及肌肉的间隙之间,向内熏蒸肓膜,并向胸腹部散布。营气和卫气都统属于太阳经,所以胸部属于太阳经的范围。胸部胀满,说明太阳经的表邪尚未解除,正要向里传入但还没有真正入里。阳明病即使出现心下部位坚硬胀满,尚且还不能使用攻下法,如果攻下后竟然出现下利不止,就会死亡。何况是太阳、阳明合病呢?这里是因为太阳经的表证尚未消失,贸然攻下,恐怕会使邪气内陷,病情转为逆证。所以说不可使用泻下法,而应当用麻黄汤专门发散太阳经的寒邪。这一条应当是从《太阳伤寒例》中脱漏出来的。太阳与阳明合病,一定会出现自行下利,以葛根汤为主治方。太阳、阳明合病,虽然与前一条的意思相同,但上一条说邪气在胸膈,还没有侵犯胃,这一条说一定下利,说明邪气已经侵入体内并侵犯了胃。这是因为太阳经郁滞的邪气,既然停留在营卫之间,而阳明经的热邪,又在肌肉之间炽盛,两经的邪热一同旺盛,不必等到邪气完全内陷,热邪就会向内逼迫,胃中的真气不能固守,于是必然发生下利。然而,虽然已经下利,但邪气仍在体表。还不能把责任归于里证。既然不是误用攻下法之后,胃气也没有虚弱,就决不能用协热下利的治法来治疗。应当仍以太阳、阳明两经的表证为紧要。所以用葛根汤主治。这是因为用麻黄、桂枝来解除太阳经营卫方面的邪气,再加入葛根,以解除阳明经肌肉层面的邪气。及早解除表邪,也就是用来堵住邪气进入里的道路。辨误:尚论认为葛根汤 就是桂枝汤加葛根,也就是不用麻黄。这种说法恐怕不对。应当说,中风而自汗的,用桂枝加葛根汤;伤寒而无汗的,用含有麻黄的葛根汤,这样才是灵活运用的方法。阳明篇开头所说汗出、怕风的,是太阳阳明合病中的中风证,所以用桂枝加葛根汤。无汗而怕风的,是太阳阳明合病中的伤寒证,所以用葛根汤。葛根汤是桂枝、麻黄两方合用后再加葛根的方剂。桂枝加葛根汤则是完整的桂枝汤再加葛根。这里仅称葛根汤,而不称桂枝加葛根汤,难道不是用了麻黄吗?何况下文的葛根加半夏汤中已经有麻黄,那么这一条所说的葛根汤,就不必再解释了。何况前文有麻黄的方,只称作葛根汤;没有麻黄的,就直接称为桂枝加葛根汤了。又何必再加以辨析呢?太阳与阳明合病,没有下利,只是呕吐的,用葛根加半夏汤主治。像前面所说太阳与阳明合病,没有下利而只是呕吐的,这是郁积的热邪从表向内侵犯,不是向下运行,而是向上冲逆。呕吐说明邪气在胸中并侵犯胃口。所以在解除两经表邪的葛根汤中,加入具有辛温之性、能够消除水饮的半夏,以疏利胸膈中的邪气。葛根加半夏汤方 葛根(四两)、麻黄(三两,去节)、桂枝(二两)、芍药(二两)、甘草(二两)、生姜(三两)。大枣(十二枚)、半夏(半斤)。以上八味药,用水一斗,先煎葛根、麻黄,煎至水量减少二升,除去浮沫,再放入其余各药。煎取三升药液,去掉药渣,温服一升,盖好衣被,取微微出汗。太阳与少阳合病,自行发生下利的,给予黄芩汤;如果呕吐,用黄芩加半夏生姜汤。太阳、少阳两阳经的证候,同时出现而成为合病。太阳经的邪气虽然还在表,但少阳经已经逼近里部,病位已处于半表半里。两经的热邪向内侵犯,使胃中的水谷向下奔泻,所以自行发生下利。应当用黄芩清除热邪,并用芍药收敛阴液。甘草、大枣,能够调和中焦,使津液向下奔泻的势头缓和。如果呕吐,说明邪气不是向下运行,而是向上冲逆;邪气在胃口,胸中的气机上逆,因而发生呕吐。所以加入辛滑的半夏,以及辛散的生姜,组成专门消除水饮、治疗呕吐的方剂。黄芩汤方 黄芩(三两)、芍药(二两)、甘草(二两)、大枣(十二枚)。以上四味药,用水一斗,煎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白天服两次,夜间服一次。如果呕吐,加半夏半升,生姜三两。黄芩加半夏生姜汤(即附在前方之后的服法)。阳明与少阳合病,必然发生下利。如果其脉象没有受到克制,就是顺证。如果脉象受到克制,就是失常。两经相互克制侵害,就称为负。脉象滑而数的,说明有积存未消的食物。应当用攻下法治疗,适宜用大承气汤。阳明,是胃土;少阳,是肝胆木。两经同时感邪,两经的证候一并出现。热邪[“链接”疑为OCR或文本讹误,具体含义不明]。逐渐逼近里部。里部受到外邪逼迫。脾胃之土受到肝木的克制。胃土不能固守。水谷之物向下奔泻。所以必然发生下利。但如果脉象没有呈现相克的一面,就是顺象,没有危害。如果脉象呈现相克的一面,就是元气丧失的败证了。所谓脉象呈现相克的一面,就是胜负意义上的“负”。虽然属于木克土的病证,但胃的真气并未受损。所以脉象即使有时数,有时大,其中冲和浑厚的气象仍然存在。这说明木虽然克土,但土并未受到损伤。所以是顺象,没有危害。这就叫作有胃气则生。如果土受到木的克制,胃土之气受到损伤而败坏,脉象有的弦、细、劲、急,浮悬而将绝,有的像刚刚张紧的新弓弦,有的像手指触摸刀刃,又像按在琴瑟的弦上。有的右手寸、关部脉弦细短促,无法按得清楚,有的微细,并见结脉、代脉之类。这说明中焦脾胃已经败坏,并出现呃逆。手足厥冷。面色必然呈现青黄而像蒙着尘垢的样子。这是元气丧失的死证。所以称为彼此相克相贼,名叫“负”。《素问·阴阳别论》说:脉象有阴阳之分。阳脉总共有五种,五种阳脉各有五种变化,合计二十五种阳脉。所谓阴脉,就是显露真脏之气的脉象。一旦出现这种脉象,就表示病情败坏。病情败坏就必然死亡。所谓阳脉,就是胃脘所具有的阳气。三阳经的脉在头部,三阴经的脉在手部。这就是所谓的“一个”。我按照经文的意义来考察,大概是把胃脘的阳气,看作二十五种阳脉的主宰。人体后天生成、调和以及生长滋养的气,都由此产生。所谓“三阳在头”,是说三阳经所反映的胃气之脉,位于结喉两旁各一寸半处的动脉,称为人迎。三阴经所反映的胃气之脉,位于右手鱼际之后一寸处的寸口脉,称为气口。也就是手太阴肺脉。所以说肺朝会百脉。经文说:气口之脉单独作为五脏主脉的原因,是因为胃是水谷汇聚之海,也是五脏六腑获得营养的大源头。各种滋味进入口中,储藏在肠胃之内,用来滋养五脏之气。气口,
脉之大会。五脏六腑之气。皆变现于气口也。此二脉者。皆同一胗候胃气之脉。故曰所谓一也。若存冲和浑浓之气。则为不负而顺。若无胃气冲和。即为真藏之脉而失矣。若其脉滑而数者。滑则有力而流利。乃胃实气旺之象。为顺而不负之脉。滑数则热邪盛于里。气食实于胃。故为有宿食停留。视其舌苔黄黑而浓。按其胃脘及绕脐硬痛者。是少阳阳明之经邪。皆归阳明之腑矣。故当下之。宜大承气汤。
三阳合病。脉浮大。上关上。但欲眠睡。目合则汗。
成氏以浮属太阳。大为阳明。其说虽是。而不知浮大之脉。但见于关上。盖指阳明脉浮大而言也。观下文见证。皆属阳明。即可知矣。更以关脉独候少阳之气而曰胆热则睡。岂右关亦候肝胆邪。其说尤未尽善。
素问脉要精微论云。附上。左外以候肝。内以候膈。右外以候胃。内以候脾。关上者。指关脉而言也。仲景辨脉篇中。称尺脉曰尺中。关脉曰关上。寸脉曰寸口。内经则但言尺中寸口而不言关。盖言尺泽曰尺中。
鱼际曰寸口。尺寸之中。则为上下之半。故谓之关。所以全部内经。但有尺脉寸口而不及关也。至平人气象论中。于尺寸则 言之。而并不言关也。今言脉浮大而上关上者。谓关脉之浮大。上出关上也。然左肝虽候肝。而少阳胆经。乃肝之合也。故少阳受邪。浮大于左。右关候脾胃。故邪入阳明而右关浮大也。其不言左右而但言脉浮大上关上者。乃该左右而合言之。以见邪自太阳而来。与少阳热邪。阳明热邪。三经郁热之气并蒸。令人蒙昧昏冒。故但欲眠睡也。目合则汗者。即阳明中风条下所谓脉但浮者。必盗汗出之义也。此本阳明中风。故脉浮大。中风本阳浮阴弱。原多自汗。而目合则卫气内入。不能司其开阖。毛孔不闭。所以汗出也。此条三阳合病。在太阳则当汗解。在阳明又当攻下。
惟少阳受邪。汗之则谵语。下之则悸而惊。所以汗下皆禁。然三阳俱受邪。何以独重少阳而禁汗下乎。仲景云。
伤寒中风有柴胡证。但见一证便是。不必悉具。盖言若见少阳一证。即当以少阳为主故也。然则仲景不言治法。其终何以施治乎。曰浮大之脉独见于关上。且言眠睡。目合则汗。皆为阳明见证。是邪热独盛于阳明矣。
舍汗下和解之法。其惟下文之同治乎。
三阳合病。腹满身重。难以转侧。口不仁而面垢。谵语遗尿。发汗则谵语。下之则额上生汗。手足逆冷。若自汗者。白虎汤主之。
腹满身重。即阳明篇所谓其身必重。腹满而喘。及腹满痛之类也。难以转侧。口不仁而面垢者。灵枢经脉篇云。
足少阳之脉。是动则病口苦善太息。心胁痛。不能转侧。甚则面有微尘。身无膏泽。至真要大论阳明在泉及阳明司天。民病喜呕。呕有苦。善太息。心胁痛。不能转侧。甚则面有微尘。身无膏泽。至真要大论阳明在泉。
及阳明司天。民病喜呕。呕有苦。善太息。心胁痛。不能反侧。甚则嗌干面尘。身无膏泽。此皆阳明燥金司气。
少阳肝胆受邪之应也。然胃开窍于口。灵枢云。胃和则口能知五味矣。此所云口不仁。是亦阳明胃家之病也。谵语。
邪热在胃也。惟遗尿则邪在足太阳之里。热在下焦。故膀胱不摄而妄出也。以三阳合病而见证如此之剧。既有少阳并受之邪。汗下皆在所禁。
汗之则犯少阳之戒。故谵语。病至谵语遗尿。正气已自不守。若下之则胃阳丧失。而额上生汗矣。何也。
头为诸阳之所聚。而阳明行身之前。额则阳明之部位也。素问阳明脉解云。四肢者。诸阳之本也。太阴阳明论云。
四肢皆禀气于胃。误下而胃阳丧亡。致邪气入阴而手足厥冷。故汗下皆在所禁也。若虽见前三阳诸证而又自汗者。知太少之邪已减。独归并于阳明之里。即阳明篇首所谓身热汗自出。又所谓阳明病法多汗者是也。
邪热在里。既不须汗。又不堪下。故以白虎汤主之。
卷之七 附合病并病篇
并病证治第十六
二阳并病。太阳初得病时。发其汗。汗先出不彻。因转属阳明。续自微汗出。不恶寒。若太阳病证不罢者。
不可下。下之为逆。如此可发小汗。设面色缘缘正赤者。阳气怫郁在表。当解之熏之。若发汗不彻。不足言。阳气怫郁不得越。当汗不汗。其人躁烦。不知痛处。乍在腹中。乍在四肢。按之不可得。其人短气。但坐以汗出不彻故也。更发汗则愈。何以知汗出不彻。以脉涩故知也。
二阳。太阳阳明也。并病者。谓太阳虽受邪。虽已传入阳明。而太阳仍未罢。两经俱病也。此条虽云二阳并病。其创法之意。盖示人以两经之邪。有偏盛于太阳者。治法亦当以太阳为主。未可轻治阳明也。自太阳初得病时。至汗出不恶寒句。是言太阳转入阳明之故。即传经之义也。乃一条之总义。自若太阳病证不罢者。
译是各种脉气汇聚的地方。五脏六腑的气,都会在气口脉上显现变化。这两处脉象,都是用来诊察胃气的同一种脉象。所以说这就是所谓的“一个”。如果脉中仍有冲和浑厚之气,就是不受相克、属于顺象。如果没有胃气的冲和之象,就是显露真脏之气的脉象,胃气已经丧失。如果脉象滑而数,滑脉表示脉力充足而流利,这是胃中邪实、胃气旺盛的表现。属于顺象,不是相克的脉象。滑数说明热邪盛于里,气和食物实滞在胃中,所以说明有宿食停留。观察舌苔,如果黄黑而厚,按压胃脘以及脐周,若坚硬而疼痛,这是少阳、阳明经的邪气,都归入阳明腑。所以应当用攻下法。适宜使用大承气汤。三阳合病时,脉象浮大,见于关部以上,只是想睡觉,眼睛一闭合就出汗。成无己认为浮脉属于太阳,大脉属于阳明。他的说法虽然有道理,却不知道浮大脉,只是见于关部以上,大概是指阳明脉浮大而言。看下文所列的症状,全都属于阳明,由此就可以知道了。又因为关脉专门诊察少阳之气,便说胆热就会嗜睡,难道右关脉也能诊察肝胆的邪气吗?这种说法尤其不够妥当。《素问·脉要精微论》说:附着于上部。左手脉外侧诊察肝,内侧诊察膈,右手脉外侧诊察胃,内侧诊察脾。所谓关部以上,指的就是关脉。仲景在《辨脉篇》中,把尺脉称为尺中,把关脉称为关上,把寸脉称为寸口。《内经》只说尺中和寸口,没有说到关部。这里所说的尺中,是指尺泽部位。寸口,是指鱼际部位。在尺部和寸口之间,正好是上下两部的中间,所以称为关部。因此,纵观《内经》全书,都只提到尺脉和寸口,没有涉及关部。至于《平人气象论》中,在谈到尺部和寸口时,也同样没有说到关部。现在所说的脉浮而大,并且浮大上达关上的,是说关部的脉象浮大,浮大的脉势向上超过了关部。然而,左关虽然可以诊察肝,少阳胆经,却是肝经相合的经脉。所以少阳受到邪气侵袭时,左关的脉就会浮大。右关诊察脾胃,所以邪气侵入阳明时,右关的脉也会浮大。这里不说左脉或右脉,只说脉浮大而上达关上的,是概括左右两部合起来说的。用来说明邪气是从太阳传来的,又与少阳的热邪、阳明的热邪,三经郁积的热气一起蒸腾,使人神志蒙昧、昏沉迷乱,所以只想睡觉。闭上眼睛就出汗,就是《阳明中风》条下所说的“脉只是浮”,必然会出现盗汗的意思。这一条本来属于阳明中风,所以脉象浮大。中风证本来就是阳脉浮、阴脉弱,通常多会自汗。闭上眼睛时,卫气进入体内,不能主管腠理的开合,毛孔不能闭合,所以就会出汗。这一条是三阳经合病,如果在太阳,应当发汗使邪气解除;如果在阳明,又应当用攻下法。但其中少阳也受到邪气侵袭,发汗就会出现谵语,攻下就会心悸惊惕,所以发汗和攻下都应当禁用。然而,三阳经都受到邪气侵袭,为什么偏重少阳,而禁止发汗和攻下呢?张仲景说:伤寒或中风,只要有柴胡证,见到其中一个证候就可以判定,不必所有证候都具备。这是说,只要见到少阳的一项证候,就应当以少阳为治疗重点。既然如此,仲景没有明说治法,最终又应当怎样施治呢?答案是:浮大的脉象只见于关上,而且还说到嗜睡,闭上眼睛就出汗。这些全都是阳明的表现。可见邪热独盛于阳明。除了发汗、攻下和解表等方法,难道只能采用下文所说的同一治法吗?三阳合病,腹部胀满,身体沉重,难以翻身侧转,口中感觉迟钝,面色污垢,说胡话,并且遗尿。发汗就会出现谵语,攻下就会在额头上出汗,手脚厥冷。如果自汗,用白虎汤主治。腹部胀满,身体沉重,就是《阳明篇》所说的身体一定沉重,腹部胀满而气喘,以及腹部胀满疼痛这一类表现。难以翻身侧转,口中感觉迟钝而面色污垢,《灵枢·经脉篇》说:足少阳经脉,经气异常活动时,就会出现口苦、经常长叹息,心下和胁部疼痛,不能翻身侧转,病情严重时,面部像蒙着一层细尘,身体没有光泽。《至真要大论》论述阳明在泉和阳明司天时,百姓容易出现呕吐,呕吐物带有苦味,经常长叹息,心下和胁部疼痛,不能翻身侧转,病情严重时,面部像蒙着一层细尘,身体没有光泽。《至真要大论》论述阳明在泉,以及阳明司天时,百姓容易出现呕吐,呕吐物带有苦味,经常长叹息,心下和胁部疼痛,不能翻身侧转,病情严重时,咽喉干燥,面部像蒙着尘土,身体没有光泽。这些都是阳明燥金主掌气候时的表现,也是少阳肝胆受到邪气侵袭后的反应。然而,胃的窍开在口,《灵枢》说:胃气调和,口才能辨别五味。这里所说的口不仁,也属于阳明胃的病变。谵语,说明邪热在胃中。只有遗尿,说明邪气在足太阳经的里部,热邪在下焦,所以膀胱失去约束,尿液便会自行流出。三阳合病而出现的证候既然如此严重,又有少阳同时受到邪气侵袭,发汗和攻下都在禁忌之列。发汗就会触犯少阳证的禁忌。所以会出现谵语。病情发展到谵语、遗尿的程度。说明正气已经不能自行固守。如果再误用泻下法,就会使胃中阳气丧失。于是额头上就会出汗。为什么呢?头部是各种阳气聚集的地方。阳明经循行于身体的前面。额头正是阳明经所对应的部位。《素问·阳明脉解》中说:四肢,是各经阳气的根本。《太阴阳明论》中说:四肢都要从胃接受精气。误用泻下法,导致胃中阳气丧失。于是邪气进入阴分,手脚就会厥冷。所以,发汗和泻下都属于禁忌。如果虽然出现前三阳经的各种证候,却又自发出汗,就知道太阴、少阴方面的邪气已经减轻。邪气只归并到阳明经的里部。这就是阳明篇开头所说的“身热,汗自出”。也就是所说的“阳明病,按常规多汗”。邪热停留在里部。既不需要发汗,又不能承受泻下,所以用白虎汤作为主治方。卷第七 附录合病、并病篇 并病的证候与治疗 第十六 太阳、阳明两经合并发病。刚开始患太阳病时,给病人发汗,汗先出了,但没有发透,于是病邪转入阳明。随后又自发出微汗,不再怕冷。如果太阳病的证候还没有消失,就不能使用泻下法。泻下就是逆治。像这种情况可以稍微发汗。假如面色鲜红,满面泛红,这是阳气被郁闭在体表。应当用解表法治疗,或用熏法使其发汗。如果发汗没有发透,那就不能只说是汗出不彻的问题了。这是阳气郁闭,不能向外透达。该当发汗却没有发汗,病人就会烦躁不安。疼痛的部位也无法确定。疼痛一会儿在腹中,一会儿又在四肢。按压时又找不到固定的疼痛处。病人还会感到气短。只是因为汗没有发透,所以才会这样。再次发汗就会痊愈。怎样知道汗没有发透呢?根据脉象涩,就可以知道。所谓二阳,就是太阳和阳明。所谓并病,是说太阳经虽然已经受到邪气侵袭,邪气也已经传入阳明经,但太阳经的病证仍未消失。也就是两经同时患病。这一条虽然说的是二阳并病,但它创立这一治法的用意,大概是要让人明白两经的邪气中,有一部分偏重于太阳经,所以治疗时也应以太阳经为主。不能轻率地按照阳明病来治疗。从“太阳初得病时”开始,直到“汗出不恶寒”这一句,说的是太阳病转入阳明的原因。也就是病邪传经的意义。这是这一条经文的总纲。从“若太阳病证不罢者”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