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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第五 《赤水元珠》　医家类 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赤水元珠》共三十卷，由明代孙一奎撰写。孙一奎字文垣，号东宿，又号生生子，是休宁人。这部书分为七十门，每门又分别详细分类论述。例如风门分为伤风、真中风、类中风和瘖痱等不同病证；寒门则有中寒和恶寒的区别。全书大旨专门以辨明证候为主，因此对寒热、虚实、表里、气血这八个方面反复加以阐述。其中对于古今病证名称相互混淆之处，辨析尤其清楚。只有第十卷怯损劳瘵门所附的方剂之外，还另有《还丹》，专门讲运气补液的方法，这显然不是岐黄医学的正道。大概孙一奎凭借医术游走于公卿之间，不免用这些内容来迎合他们的爱好，于是成为全书的一大瑕疵，实在令人惋惜。原书卷末附有《医防绪余》二卷、《医案》五卷，现在分别另编成册。焦氏《经籍志》记载孙一奎《赤水元珠》十卷、《医防绪余》二卷，却没有提到《医案》，或许焦氏所见的不是完整本子吧？乾隆四十四年十一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赤水元珠》原序 大概说来，三五之道若没有真正的人才，便无法传承；而不是非凡之人，更不能得到它的真传。因此，上古的圣人，懂得阴阳变化的机理，观察寒暑运行的时令，辨别百姓感受的寒暖，确定草木万物的温凉属性；凭此救治人的医者不必费力便能取得疗效，久治不愈的重病也能得到有效治疗。唉，世间长久以来一直依赖这样的人，我思念这样的人也已经很久了。当时休宁的孙生，探究天地五行的奥秘，采集百家学说的异同；研习《易经》一定追寻《易经》的本源，讲解经书一定探求经书的要旨。凡是用来救助人、保全性命的方法，都以心学为根本，他确实可以称为上古胎医一类的人物，也是中世医家中的杰出者。他平生不随意结交，在家里专心注释医方，写有数百字的《医防绪余》，大都辨析众家学说，使之归于中正明白。他阐发先天太极图的道理，揭示前代贤人关于证候的奥秘；对于前代尚未命名的疾病和从未有过的方剂，又替它们补足缺失，增加前人尚未说尽的内容。他对人所作的贡献，哪里是背柴劳作、用一壶饭就能相抵的呢？这部书写成后，请我为它题序。我说：文章是用来承载道理的；如果文章没有道理来统摄，是我们所羞于称道的。如今孙生所编纂的内容，大都阐明幽微、揭示隐秘，在贯通微妙道理之中获得自己的理解。从前黄帝多方求道，四处寻求却没有得到，后来象罔在赤水边得到了它。像孙生所作的注释，确实是有根本依据的。把它命名为《赤水元珠》，不也是很恰当的吗？既然如此，世间从事技艺的人，为什么要舍弃钧天大乐，反而去仔细研究笙敔之类的浅薄乐器呢？为什么已经有大块肉的美味，却反而去咀嚼草根呢？虽然如此，俗话说：前面没有人开创，就无法开辟道路；后面没有人继承，就无法传扬下去。至于孙生的后代子孙，也应当恭敬地继承他的宏大志向，永远保有无穷的美善，这就可以了。这大概就是孙生的心意吧？孙生叩头说：好。于是我写下了这篇序文。孙生是休宁人，名叫一奎，字文垣；东宿是他的号。罗浮道人题写。

译凡例 一、本书专门以辨明证候为主。因为医学难在辨认证候，并不难在使用药物。所有证候，无论大小轻重，都可以归纳为寒热、虚实、表里、气血八个字。如果能把这八个方面辨认得准确清楚，难道还会没有可以遵循的古方吗？即使根据十二经的药性，在表里、寒热、温凉之间选择药物进行治疗，也自然能够随证权变、恰当合宜，不会失去取胜的把握。所以古人说，审察证候如同审察敌情；了解自己，也了解敌人，就能百战百胜。一、本书引用各类书籍的名称以及各家医家的姓氏，是为了让读者知道所依据的来源。而且同一种证候中，经书常常有尚未阐述完备的地方，前代贤人有时触景会意，便加以揭示补充，使后来的学习者能够有所遵循仿效。后人不考察前人尽心竭力之处，反而说某人擅长这一方面却不擅长那一方面，某人善于补益却不善于攻治；于是前人用来补充缺略的内容，反被指责为偏颇驳杂，这哪里是懂得医学根本的学问呢？而且又不拜访老师、访问朋友，只局限于固守一家学说，随意自称专门，怎么能够有所扩充呢？所以我不顾才疏学浅，每当论述一种病证时，只要有经文可以作为依据，就把经文放在首位；没有经文可据的，便采集各家的说法作为证据。正确的就尊奉，不正确的就摒弃。其中如果有会误导后人、迷惑后世的说法，就援引格言和公众舆论来驳斥它的错误，希望人们看见前人补充缺漏的用意并非偏颇，使后来取法的人能够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一、辨析证候的本源。经文中有单独列出篇目的，就依照原来的篇目；有些证候混在一起称说而没有分析清楚，或者是古今名称不同。例如古代医经认为风、寒、湿三种邪气杂合侵入而形成痹证，朱丹溪却把痹改称为痛风。又如肠澼、泄利、肠风、脏毒等病名混在一起论述而未加区别，这样的情况很多。假如不加辨别而予以订正，究竟应当依据什么呢？现在把各类证候中经文混在一起论述的内容列在前面，作为纲要；再把今人通常所称的病名在后面加以分析，作为目。每个目下分别列出治疗方法，希望古今内容能够相互贯通，攻治次序不乱，查阅缓急方便，避免疑惑和滞碍。一、妇女因脏腑、经络、七情、六气而感病，与男子没有不同，治疗方法也一样；所不同的，只是胞门、子户、月经、胎产、阴挺、崩漏、赤白带以及内外吹等病证。因此特别列出妇人门五卷，使人了解其中相同和不同的头绪；只要掌握医家治病的大体原则，民间女医就不能自称专场，丈夫也不能以秘传专长自居，能够随病情变化而施治，医者的本领才算无愧于扁鹊。一、治疗小儿的方法，只有脐风、哯乳、盘肠、内吊、惊疳、痘疹有所不同，其余都与成人内科相同，只是小儿脏腑脆弱，药剂应当较小。三岁以内的小儿不能正式诊脉，但虎口三关的纹理也难以完全凭据，还应结合声音、面色、动作、安静与否、哭笑以及大小便等情况来判断。四岁以后，便可以用一指按在经渠、列缺穴上，诊察左右手脉的大小、浮沉，以辨别内伤和外感，往往很有应验，不能说完全与诊脉无关。至于痘疹，是小儿尤其重要的病证，方术和外科也一并列在后面的各门中，以统筹治疗，借此表达没有绝对不可用或绝对必须用的意思。一、采用经史、国典以及群书和诸子杂家的言论，共计二百六十五种，并不只是为了炫耀博学、供谈论之用，而是认为如果不广泛搜集、远道征引，就不足以阐明天人合一的道理以及圣贤建功立命的用意。古代有人不愿做贤能的宰相，却愿意做贤能的医生，这是什么缘故呢？子舆氏说：“敬爱自己的老人，并把这种敬爱推广到别人的老人；爱护自己的孩子，并把这种爱护推广到别人的孩子。” 既然如此，使恩惠广及当时、恩泽流传后世，只有宰相和医生才能做到。一、医家著作多得堆满车、堆满屋，不可能一一购置；这里只选取那些万世都可以奉为准则而没有弊病的书，每部书选取几条，每一门选取几种治法和方剂，作为入门的先导。总之，要根据文辞领会其中意旨，灵活而透彻地理解它，关键在于读书者本人。何况已经登上彼岸的人，难道还可以把渡河的船筏丢弃吗？一、医学关系到生死关头，不懂得性命之理的人，不足以同他谈论医学。儒家穷究事理、尽性以至于命的学说，本来应当取来作为折中依据；道家兼修性命，佛家明心见性，这些道理也都可以参照考察，所以兼采两家的学说作为辅助。懂得三教各自所依据的道理，对于医学的理解就已经过半了。一、学医首先要认识人体内部的脏腑形态，手足经脉的上下分布，宗气、营气、卫气的呼吸出纳，三焦的起止，以及各经表里、阴阳与金木水火土部位相配、名称由来的道理；上下不能错乱，一条经脉不能配属两种体系。还要使这些内容与河图洛书、《周易》、《灵枢》《素问》、《洪范》《黄庭》以及性理诸家的学说相互统一而不相违背，彻底弄清源流，才能谈论标本、推测病机。如果因为不明白人体内部结构，也不深入研究群书，只局限地固守草根树皮一类的末流方剂，彼此互相抵牾，遇到病源时又能说清什么呢？例如命门、三焦、包络相火以及手足经脉的配属问题，自《难经》以来就纷纷争论、没有定论；我不顾才疏学浅，曾在《医防绪余》中冒昧加以剖析，似乎能同《灵枢》《素问》《洪范》、太极以及诸子百家的学说相互贯通，谨此等待真正具有鉴别眼光的人来判断。一、医学之道起源于炎帝的《本草》、黄帝的《内经》和伊尹的《汤液》，而《周礼》又把它列入《天官·冢宰》，可见古人确实很重视它。至于上池、金匮、青囊等医术，有的神奇，有的近于仙术，数也数不清。那些显达于六卿和朝廷中的人物，齐国有褚澄，唐代有王珪、李世勣、陆宣公、狄梁公、刘禹锡、李兵部，宋代有文潞公、苏子瞻、朱紫阳，我朝明代有刘诚意，他们都有著述流传。这些都是上古贤相留下的美好典范，也是隐逸之士的高尚志趣。到了如今，医学竟沦为下等末技，谁还知道医学是从哪里起源的呢？唉！道本身没有高下盛衰，关键只在于人们实际奉行得怎么样。宣尼曾说：“人能够弘扬道，而不是道来弘扬人。” 我们同道之人共同努力吧！

译钦定《四库全书》《赤水元珠》卷一 明代孙一奎撰写 风门 明风篇 生生子说：风，是春天当令的气候之气。木气所主的时令，由肝脏主管。《素问·六化篇》说：木气所化生的是风，主管春季。“春”这个字的含义，是蠢动、萌动。阳气开始活跃涌动，所以风能够鼓舞万物，是上天发号施令的表现。岐伯说：东方产生风，风产生木，木所对应的脏是肝，所对应的情志是愤怒。所以愤怒会损伤肝，风邪也会损伤肝。肝属于足厥阴经。按六气来说，从十二月大寒节开始，到二月春分节结束，这是初之气，由厥阴风木当令。人受到这一时令之气的感应而发病，就叫伤风。有些病不是当即因时令之气发作，但一年四季也会出现伤风的症状，当时人称为四时感冒。感受邪气有浅有深，治疗也有缓有急。时令既然不同，治疗方法也就有差异。所以先叙述经文，用来说明风的本体是有依据的，其中实际上也包含着人与自然相互统一的道理。后面再分别讲述治疗方法，以说明风邪所致的病证变化无常，不是用简略的说法能够概括完的。前代贤人说过：风是各种疾病的首要因素，善于运行而且变化频繁，不是容易说清楚的。确实如此！伤风 仲景《伤寒论》说，有汗、怕风、脉浮而数，属于伤风；外在表现还具有六经证候的形症；若属太阳证，出现头痛、项痛、腰脊强硬，就用桂枝汤治疗。后来如果传入其他经，就应当详细研究仲景和节庵的治疗方法来治疗。其余情况不过是感冒罢了，四季都可能发生，依照后面的治法辨证治疗。九味羌活汤，治疗四时伤寒、伤风，症见头痛、全身疼痛、腰脊强硬、发热昼夜不退、不想饮食。羌活、防风、川芎、白芷、细辛、柴胡、黄芩、生地、甘草、苍术；加生姜三片、大枣一枚，水煎，趁热服。若恶心，减去黄芩；若有汗，加白术，减去苍术；若口渴，加知母、石膏；若服一两剂仍不解，或天气寒冷的时令，加麻黄；若鼻塞，加紫苏、葱白。这张方子我每次使用时都加柴胡，是总治各经伤风的通用方。现在的人只知道它治疗四时伤寒如同神效，却不知道加柴胡可以总治各经的妙处。羌活主治太阳经肢节疼痛，无论大的病变还是细小的病邪都能通达而入，是拨乱反正的主药。防风主治全身疼痛，听从药物引导，随着药力所引而到达病所。柴胡主治少阳经头痛，疼痛部位在两侧额角，以及寒热往来、胁痛、耳聋等症。白芷主治阳明经头痛，疼痛部位在额头。苍术能防止病邪传入，祛除足太阴经的湿气，使邪气不能传到脾。生地黄主治手少阴心经内在的热证。黄芩主治手太阴肺经的热证，病位在胸部。细辛主治足少阴肾经所致的剧烈而持续不止的头痛。川芎主治足厥阴经头痛，病位在脑部。这张方子是易老创制的，凡是见到表证，都适合服用；它不触犯三阳经的禁忌，实在是疏解邪气的神效药方。然而，用一张方子类治各经的证候，如果只使用此方而不知道制方的意义，就难免有拘泥于一方的弊病。所以列述各药的主要功效，使学医者详细辨别各经证候哪一经较重，以病变所在经的药为君药，交替确定主药和辅药，这样治疗便没有不见效的。和解散，治疗伤风鼻塞、咳嗽、胸胁牵引疼痛、发热、口渴。紫苏、杏仁、陈皮、半夏、前胡、薄荷、葛根、甘草【炙】、桔梗、桑白皮。生姜三片，葱白三根，大枣一枚。风邪较重，加防风。桂枝汤，治疗太阳经头项疼痛、腰脊强直、自汗。桂枝、赤芍、甘草【炙】、生姜【三片】、大枣【二枚】，煎服，服后取微汗。这种方子适合冬季刚发病时服用；春分以后忌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