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名臣琬琰録卷一

译卯年春正月，攻克豫章，城池投降，命令徐达向西攻取武昌，未能攻克便撤军。中途，豫章发生内变，徐达再次讨伐平定。张士诚向北侵犯寿春，我亲自前往救援，徐达担任前锋。张士诚军队战败北逃，随即在金斗围困其城。交战期间，陈友谅率领大军侵犯豫章，下诏命令徐达解除金斗之围，回去整顿水军，解除豫章的危难。秋七月，军队驻扎在彭蠡，陈友谅解除包围迎战，徐达身先诸将，击沉陈友谅一艘巨舰，杀死一千五百人。从此敌军势力衰弱，我军声威大振，这都是因为徐达身先士卒。癸卯年，留徐达守卫京城，我西征武昌。甲辰年，武昌攻克，平定陈友谅之后，当年在京城大会军队。乙巳年，命令徐达攻取淮东、淮阴等州。仲夏军队回师，丙午年，命令率领甲士二十多万，向东攻取吴越，在吴兴皂林野外激战，活捉张士诚军队六万，不杀一个士兵，全部押送京城。冬十一月，军队抵达姑苏。次年丁未年秋九月，姑苏攻克，兼得浙左大半地区，下诏撤军，命令徐达向西略取苍梧、九溪，使其归顺，然后回师京城。洪武元年戊申年春正月，我登上皇位。二月，任命徐达为征北大将军、银青荣禄大夫、上柱国，总录军国大事，中书左丞相兼太子少傅、信国公，命令率领甲士二十五万，北定中原，抵达齐鲁而百姓安定，所过之处整顿军队防守，规划充足粮食，军队不扰民，所得壮士率领出征，不烦劳我。考虑到北齐已经平定，命令渡过黄河向南，军队到达大梁，父老乡亲用酒浆迎接，向西攻下洛阳。长驱直入崤函，直抵潼关。守卫者抵抗作战，徐达命令宋国公冯胜攻克它。我命令占据潼关防守，晓谕返回大梁，向北攻下河内，从邺下趋向赵州，抵达临清。当年八月三日辛未，向北攻入元朝都城。捷报奏明平定元朝，又命令向西攻下晋冀，遵照命令执行。长驱直入井陉，晋冀得以平定。二年春正月，召令渡过黄河向西，军队进入关中，守卫者都放弃全部关内之地。召令回师，天下太平。三年冬十一月，论功行赏，任命徐达为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傅、中书右丞相、征北大将军，改封魏国公。五年夏五月众人议论向北进入沙漠，徐达到达岭北，军队生病而回。敕令沿边整顿防守，每年镇守燕口之外，残余百姓从此收尽，海内没有忧患。十七年甲子年，太阴多次侵犯上将星，我厌恶它，召令罢免北镇职务，在家休养。当年腊月二十一日，染病。我担心他，星夜四次召请名医，都到了，最终疾病未能治愈。次年乙丑年二月二十七日己未，去世。特别追封中山王，谥号武宁，享年五十四岁。于是当年四月十八日己酉，葬于钟山北面。生有四个儿子，世子徐允恭袭封魏国公。四个女儿，长女为燕王妃。徐达平时言语简练思虑精微，当统领军队时，命令出不二，诸将敬他如神明。所到之处，攻城不屠杀，与人不戏弄。凡是接受命令出征，以及功成回师，每次都不自夸。至于封存姑苏的府库，安置元宫的美人，财宝无所取，妇女无所爱，忠诚志向没有瑕疵，光明如同日月。既然去世，我担心岁月久远，磨灭伟大功绩，我特别亲笔书写：生前张扬我的武威，停止战争让百姓休养生息，统一华夏，奠定安顿神人的辛劳，以展示给子孙，光辉万世，刻在坚石上，树立在神道旁。歌曰：天命昌盛啊上天彰显，赐给我英俊啊忠良，深藏韬略啊神机默运，温和啊兼有刚强，手持旄钺出征啊，旗帜缭绕啊，雄气轩昂，战马灵动啊蹄疾，旌旗烈烈啊前行，六军整齐啊甲胄磨砺矛，灿烂啊锋锐，驻扎啊周庐星列，箭袋啊比比悬挂，刁斗声频啊命令严密，山川妖魅啊哪里藏，弯弓力劲啊射落彗星，长枪几乎披星月啊如秋霜，振奋志向海内啊谁敢抵挡，摧毁坚敌安抚顺从啊我的武威发扬。

译臣认为，古代功臣去世，墓穴有志，墓道有碑，这是礼制。然而自唐代以来，都由皇帝命令文臣撰写。只有我们圣明的皇帝铲除群雄，统一天下，虽然辅佐的重臣不止一人，但中山武宁王确实是首功之臣。向南收复吴越，向北平定中原，向东平定齐鲁，向西进入关陕，大体上都是王的功劳。如今他去世了，圣上认为王功勋卓著，始末经过，不是文臣所能完全知晓的，所以亲自书写并刻在墓道上。自古以来，君主礼遇报答功臣，没有像这样盛大的了。臣等愚钝，有幸一同侍奉经筵，恭敬地目睹御制碑文，不禁感激涕零，谨恭敬地叩头，将此文写在碑文的左侧。文渊阁大学士奉议大夫臣朱善、承务郎左春坊左赞善臣刘三吾、承务郎左春坊司直郎臣汪仲鲁、翰林院侍诏臣沈士荣、孙大雅恭敬地书写。

敕赐滁阳王庙碑 张来仪

洪武十六年十一月七日，皇上亲自起草《滁阳王事实》。召见太常司丞臣张来仪，告诫他说：“王的恩德，铭记在我心中。如今滁州有庙祭祀，但碑刻尚未完备，这是很大的缺憾。你依据此事实为文刻石。”臣张来仪恭敬地再次拜谢接受诏令。查考王名子兴，姓郭。他的祖先是曹州人。王的祖父年轻时喜好术数，常跟随异人游历，得到他们的书。长大后尚未娶妻，向南游历到定远，当地人对他的术数感到神奇，认为他将有作为，向他占卜必定灵验。城中富翁家有个女儿，因眼盲尚未许配，王的祖父经过他家门前，富翁让女儿来占卜。卦象已成，说：“这是贵人。”富翁说：“女儿眼盲，尚未婚配。”王的祖父说：“您能不轻视我吗？就把女儿嫁给我吧。”富翁说：“好。”不久便娶了妻，没过几年，夫妇家境日益富足，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王是次子。刚出生时，父亲为他占卜，高兴地对人说：“这孩子得到吉兆，将来不同凡响，必定光大我家。”长大后，兄弟分家，三人都善于经营产业。元朝末年，民间有造谣生事的人，王误信了他们的言论，深信不疑，忽然放弃事业，胡乱散尽家财，暗中结交宾客。至正壬辰年，汝颍地区兵变兴起，王意识到天下将要变乱，于是召集所结交的宾客子弟，攻取濠梁据为己有。当时皇上隐居民间，被谣言逼迫，害怕灾祸降临，于是挺身而出进入濠梁，抵达城下，被守门人抓住，将要加害于他。有人告诉王，王亲自骑马救活了他，将他收编在麾下。偶尔召来与他交谈，觉得他非同寻常，将他收为亲兵。过了几个月，王对他说：“你单身居住，应当为你娶妻。”王傍晚回家，与夫人吃饭，谈到这件事。次夫人忽然惋惜地对王说：“如今兵荒马乱，正是收罗豪杰的时候。这个孩子举止异常，如果不把他留在家里，而让他成为别人的亲兵，这是失策啊。”王醒悟，于是把女儿嫁给他，这就是孝慈皇后。王为人勇猛强悍善于作战，当时军师四人，名位都在王之上。王向来刚直不屈服于人下，每当遇事，四人都怒目相向言语刁难，而王剖析决断通达敏锐，多次用非议的话侵犯他们，众人因此隐忍。不久，客军首领彭、赵带兵驻扎在濠州，这两人都僭称王号，王等人于是被他们控制。一天，众人挟持赵的势力，将王拘禁在监狱，将要杀害他。皇上从军中驰马赶回，有人说：“不要前往。”皇上说：“再生父母有难，能不赴救吗？”于是进入王家。第二天，彭帅听说后，派人释放王让他回家。第二年夏天，回到故乡，收编元军士兵七百，献给王。王就命令他率领这些士兵。又过了一年夏天，染上末疾尚未痊愈。王听说元军义兵想要归降，打算去说服他们，左右没有可派遣的人，特意经过寝门示意犹豫，于是请求带病前往，最终说服他们投降。得到精锐士兵三千，不久彭、赵向东驻扎在泗洲，于是挟持王一同前往。当时皇上正驻扎在滁阳，知道众人不可共事，独自坚守等待。又派人贿赂彭、赵的左右，贿赂生效，王得以释放回到滁阳。当时王的军队共四万，他的部下仅一万人，皇上所统领的三万多。第二年乙未年，王命令守卫和阳。不久，王听信流言，亲自到和阳视察军队。恰逢王的仇人也驻扎在那里，听说王到了，移军到别处。皇上礼送的人，不久被他们为难。王听说后惊惧，生病，不久去世，安葬在滁州。夫人张氏生三个儿子，长子战死，次子被降人陷害，幼子与小人阴谋犯罪。次夫人张氏生一个女儿，成为妃子，生了蜀王、豫王、如意王。两个女儿，洪武元年天下统一，剖符分封，追思再生之恩，这确实是帝业的开始，于是封为滁阳王，在滁阳建庙于墓旁，命令有关部门每年按时率领滁州人祭祀他。臣张来仪私下听说，自古帝王兴起，虽然受命于天，未尝不依靠人，大概必须有人的佑助维持才能成功。等到成功后，那些佑助维持的人，也能一同享受荣耀，流传无穷，恩德没有极限。只有我们皇上奋起于布衣，提一剑而起，外面没有一尺土地、一个百姓的援助，而王能脱离危难，识破细微的征兆，接纳他到内室，授予他兵权，慷慨地毫不吝惜，于是开创了大业，可以说有知人之明啊。到如今大统既定，四海一家，推本溯源，确实源于王，于是建立显赫的封号，使他永远享受血食祭祀。大概没有王就无法开创万世之业，没有皇上就无法永保王的名声。臣谨以此作铭：铭曰：皇受天命，发迹于濠梁，当初兴起时，依附于滁阳。滁阳先知，在细微处识得圣人。

译圣主遭遇极大危难，君王得以解脱束缚。驾驭那神龙，以风云为羽翼，在咸池沐浴日光，洗去污浊之气。龙腾飞而日升起，这是谁的功劳？有辅相自天而降，真正开启了君王的心意。皇族奋起却无军队，君王命令我统领；皇室没有可匹配的女子，君王命令你婚配。谋划施行，劝谏听从，肝胆相照毫不怀疑，那些谗言诽谤，终究不能使我背离。手持斧钺专权征伐，托付以关外军权，震慑强暴，压制骄横，部众日益壮大。变故出于意料之外，突然死于惊恐，为何开创基业，却未能享受成功。皇朝光明日益昌盛，既然四方臣服，分割符节赐予爵位，于是封侯封王。于是念及旧恩，恩情极深无法报答，一顿饭必当酬谢，何况有再造之恩。于是封赐大郡，于是建立庙堂，于是免除滁州百姓赋役，守护其园林坟茔。祠官设置极其严整，春秋两季祭祀，用罍盛酒，用铏盛羹，供奉黍稷羊牛。君王应当来享用，不要说没有后代。君王、皇后、妃嫔，三个儿子杰出，君王支系百代。世代君王有庙堂祭祀，群雄纷纷，谁能比得上君王？像我这样的小臣接受诏令，作此铭文诗篇，刻在石碑上，以永远流传。

译《鄂国常公开平忠武王神道碑铭》，宋濂撰。

洪武二年己酉年秋七月七日，银青荣禄大夫、上柱国、中书平章军国重事、兼太子太保、鄂国公常公在军中去世。二十三日，死讯传到朝廷。皇帝为此震惊哀悼，停止上朝。在朝的臣子没有不流泪哭泣的。过了第二天，皇帝下诏让中书省商议决定，追赠常公为翊运推诚宣德靖远功臣、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太保、中书右丞相，追封为开平王，谥号忠武。八月初一，灵柩车到达龙江之上，皇帝前往祭奠，痛哭流涕后返回。亲自为他在钟山草堂的原野上选择墓地，营建墓穴以及安顿灵魂的祠堂。所有丧葬所需的物品，全部由官府供给，不以此烦扰他的家人。直到冬十月九日才下葬。又推恩及于他的三代祖先，都封为王爵。生前显荣，死后哀荣，可以说是极至了。皇上仍然念念不忘他的功劳，在庭院召见臣宋濂并对他说：“我向东安抚高丽，向西抵达吐蕃，向北直到沙漠，向南来到交趾、占城，没有不低头奉命的。计算开拓疆土的功劳，以十分来说，常公大概占了七八分。我现在亲手记录战事的先后次序，交给你，希望你写文章刻在巨大的石碑上，以彰显常公的功绩于无穷。”臣宋濂接受诏令后退下，恭敬地再次拜谢，写下序言并铭刻在墓中。

常公名遇春，姓常，是濠州怀远人，世代务农。他天性刚毅，力气远超常人。壬辰年，群雄并起，江淮地区如同鼎中沸水般动荡。当时常公二十三岁，被群盗刘聚俘获。刘聚看到常公相貌奇特雄伟，将他从士兵中提拔出来并信任他。常公每次出战，必定鼓足勇气争先，刘聚非常喜欢他。常公观察刘聚的所作所为，认为他最终不能有所成就，想要选择依靠的对象。乙未年，听说皇上驻兵和州，常公带领几十个人，抛弃刘聚前来归附。住了两个多月，请求担任前部先锋。皇上说：“你之所以来，是因为士兵粮食断绝，所以来就食罢了。你自有主人，我怎么能留住你。”常公再三请求，以至于流泪哭泣。皇上说：“你暂且跟随我渡江，等到攻克太平，委身侍奉我也不晚。”夏六月，皇上先到达采石矶，元军布阵在矶上，而矶下大船如织，相距仅三丈多，突然难以登岸。常公乘着快船相继到达，皇上指挥他前进，常公立即舍船挺戈率先登岸，众军都溃败，于是攻克采石，乘胜夺取太平。跟随皇上守御，才被授予总管府先锋。冬十月，升任管军总管。丙申年春二月，元朝中丞曼济哈雅再次带兵屯驻采石，南北交通断绝。皇上担心将士虽然渡江，但他们的父母妻儿还留在淮西，情势上无法让他们效死力。常公统兵攻打他们。常公到达后，设置疑兵以分散敌军势力，而以主力与敌军交战，等到交战时又出奇兵，捣毁击败敌军，全部俘虏其精锐，从此元军扼守长江的势力衰落了。不久镇守溧阳，攻打建康，功劳在诸将中居首。三月，跟随当今大将军右丞相徐公攻克镇江。四月，授予承信校尉，统领军先锋。秋九月，再次攻打常州，恰逢有军队叛逃，与伪吴张士诚联合，徐公在牛塘被围，常公与诸将奋力作战，大败敌军，擒获张士诚，斩首将领张德。冬十一月，升任统军大元帅。丁酉年春三月，于是攻克常州，迁任中翼大元帅。夏四月，跟随徐公攻下宁国。秋八月，攻克马驮池。冬十月，夺取池州。戊戌年春，提拔为江南行中书省都督马步水军大元帅冬十二月，皇上亲自夺取婺州。己亥年夏四月，转任镇国上将军，同佥江南等处行枢密院事，镇守婺城。不久命令攻打衢州，使其投降。冬十月，升任佥院。十二月，攻打杭州。庚子年夏五月，召还京师，跟随徐公拔除安庆赵普胜的水寨。当时伪汉陈友谅扬言援救安庆，常公推测他必定攻打池州，以老弱士兵守城，在九华山埋伏精锐士兵。第二天，友谅的军队果然来攻城，伏兵四面合围，俘杀万余人。六月，友谅进入太平，侵犯龙湾，常公共同谋划击败了他。随后皇上整顿舟师袭击友谅，留下常公镇守京师，军民没有敢喧哗的。辛丑年春三月，拜任江南行中书省参知政事。秋七月，跟随皇上夺取安庆，攻破江州，回师镇守龙湾。冬十一月，张士诚出兵侵犯长兴，皇上当时驻在九江，听到报告返回京师，命令常公前往救援，士诚的军队战败，俘杀五千余人。壬寅年春，修缮安庆城，罗友贤作乱，占据池州神山寨，将要与士诚勾结，杭州、歙州震动，命令常公前往攻打。癸卯年春正月，擒斩罗友贤余党，全部平定。三月，张士诚派兵在安丰围困刘福通，常公跟随皇上击打他们，将要交战，常公突入敌阵，三战三胜，敌军大败而退，俘获人马无数。于是同徐公围困庐州，共三个月，城池将要攻下，恰逢陈友谅攻打南昌，常公解围返回。秋七月，跟随皇上率领诸将前往救援。八月，在彭蠡湖的康郎山遇到友谅，常公与他联舟大战，呼声震动天地，没有不以一当百的，放火焚烧伪平章的船只，风急火旺，十里之间湖水全红，敌将张定边一向号称骁勇猛悍，奋勇上前迎战，常公射他。定边中箭，逃跑，友谅于是退保鞋山。诸将认为友谅的兵力还强，请求放他离去，常公独自不说话。等到我军出湖口，都说江流湍急，想要放船顺流而下。

译皇上洞察了其中的情势，命令用船只扼守上游。王应允了，众将领于是逆流而上，船只遮蔽了江面，控制湖口长达十五天。陈友谅的军队粮食匮乏，出江寻求决战，王派遣火船和火筏抵御他们，敌军奔逃溃散，追击败军数十里，与他们激烈交战，从辰时到未时不停歇。皇上所乘坐的船只以及王的船只都搁浅在沙滩上，王已经脱身登上御船，而自己的船只被包围，再次奋力作战才得以脱身。于是陈友谅被流箭射中而死，十万士兵全部投降。不久，他的臣子在武昌拥立陈友谅的儿子陈理。冬季十月，王率领军队讨伐他，四面合围。甲辰年春二月，陈理捧着玉璧出城投降，荆湖地区望风归附。王被提升为中书平章政事。秋季七月，跟随徐达攻取庐州。八月，于是亲自率领军队平定临江的沙坑、麻岭十个洞寨、牛陂等寨，进而攻取贑州。乙巳年春正月，攻克了贑州，完全平定了南安、南雄、韶州。夏季五月，回师攻取安陆、襄阳。冬季十月，跟随徐达攻克泰州。丙午年春三月，又跟随攻克高邮。夏季四月，淮安、濠州、泗州、徐州、宿州、安丰都被攻下。秋季八月，众将领攻打浙西，军队驻扎在太湖，伪万户尹义等人迎战，王擒获了他们，直趋湖州的毗山，与敌军水陆激战，敌军大败，于是抵达城下，堵塞四个城门，昼夜环绕攻打。伪丞相张士信发动境内所有军队作为援军，驻扎在旧馆，出现在我军的背后。王统领奇兵从大全港进入，在东阡扎营，又出现在敌军背后，并且填塞沟港，断绝他们的归路。张士诚知道事情紧急，亲自出兵抵抗，王一鼓作气战胜了他。张士诚又派遣他的将领徐义统领赤龙船亲军来援救，王再次击败他们，在乌镇大败敌军。冬季十月，旧馆投降，获得士兵六万。十一月，湖州也被攻下，于是进军包围平江。丁未年，包围更加紧迫，张士诚收集残余势力，仍然背靠城池百战，他的将士几乎全部投降。秋季九月，才攻克平江，捆绑张士诚前来献俘，登记他的士兵二十五万，于是加授中书平章军国重事，上疏封为鄂国，进爵位为上公。冬季十月，又授予征北副将军，同徐达奉命北伐。戊申年春正月，皇上即皇帝位，国号大明，改年号为洪武。王与徐达攻下山东各郡，于是攻打汴梁，守臣李景昌逃跑，进攻河南，敌军五万驻扎在洛水以北，将要出城迎战，王布好阵势后，单人匹马拿着弓箭。冲入敌军队列，敌军派出二十骑兵用长矛攒刺王，王一箭射中敌军前锋，大声呼喊着杀入，全部俘获敌军，而河南各城先后都被平定。皇上驾临汴京，谋划夺取燕都。秋季七月，徐达与王渡过黄河，河北各郡又被平定。八月三日，燕都不战而攻克，元朝皇帝向北逃跑，军队驻扎在太原，其守将库库特穆尔率领众军来抵挡我军锋芒，气势很盛。王与徐达谋划说：“我们的骑兵虽然集结，但步兵尚未到达，怎么能作战？不如派遣精锐骑兵夜间劫掠他们的营寨，敌军可以混乱，敌军混乱主将就可以被擒获。”徐达按照王的话去做，库库特穆尔果然中伤而逃跑。己酉年春正月，进攻大同，竹真弃城逃跑，河东又被平定，于是向西进入秦地。张良弼逃跑，李思齐迎降，奉先、凤翔、�昌、临洮又被平定。夏季五月，元将伊苏侵犯通州，有圣旨命令王率领所属军队向东返回抵御他，于是捣毁永平，经过惠州，俘获江文清的士兵马匹数以千计。到达大宁，伊苏逃跑，攻破开平，元朝皇帝又向北逃跑，追到北河，俘获他的宗王三人以及平章鼎珠等人，总共获得军士万人，车辆万辆，马匹三千，牛五万，全军返回燕地，驻扎在柳河川，生病而死，享年只有四十岁。王的为人，保持谦逊而不骄傲，有功绩而没有过错，运筹决胜的方法，不学习就能掌握。他跟随大将军东征西伐，能够遵守节制，等到他亲自率领军队，所到之处没有不胜利的，这是因为他的智慧见识明达而才能力量雄健，所以施展起来都能得当。唉！像王这样的人，可以说是开国的特殊功勋了。王的曾祖父四三府君，屡次追赠银青荣禄大夫、上柱国、中书政事，追封开平王，谥号庄简。祖母张氏，追封开平王夫人。祖父重五府君，屡次追赠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少宝、中书平章政事，追封开平王谥号安穆。祖母陈氏，追封开平王夫人。父亲六六府君，屡次追赠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太保、中书右丞相，封开平王，谥号靖懿。母亲高氏，追封开平王夫人。妻子定逺蓝氏，封开平王夫人。儿子三人，叫茂，叫升，叫森，都是皇上赐予的名字。女儿三人，长女许配为皇太子妃，其余都年幼。臣濓听说，昔日唐太宗起义兵而定天下，当时有尉迟敬德，抛弃刘武周，仗剑来跟随，其后辅助成就唐朝基业，而尉迟敬德的功劳最多，于是生前有鄂国的封号，死后有忠武的谥号。现在王的功劳不是尉迟敬德所能比及的，皇上对待王，封号谥号给予他，虽然完整，但王爵的加封，恩数优厚，衡量与唐朝相比，确实又超过了。史臣所说的君臣相遇，千载一时，难道不是不同时代而同样符合吗？这应该刻在石碑上，流传千万代，一来昭示圣天子思念功臣如此深切，二来彰显王的功勋伟业于不朽。铭文说：圣

译皇天开启，豪杰四方归从，龙兴起则云聚，虎长啸则风生。正义旗帜所指之处，山岳为之震动，狂风疾驰、雷霆撞击，谁不感到神威震慑。忠武王，其气概极其刚强，持剑前来归附，飞渡大江，没有坚固的不能摧毁，没有强大的不能击碎，席卷长驱直入，容易得像拾取小草。平定吴地、安定越地，安抚荆楚、抚慰淮河流域，威势声威所到之处，无论大小势力全都归顺。齐鲁地区已经安宁，汴京洛阳也已平定，直指幽燕之地，不战而胜。元君远逝，六军倒戈，根本既然已经动摇，哪里还有枝叶？于是收复晋冀之地，于是肃清秦陇区域，于是巡行辽海，人人百倍勇敢，茫茫北方沙漠，滦河流经之处，发誓将扫荡边患，使边境不再惊扰。王的忠诚精纯，上通天日，光辉灿烂，万古不灭。副将作战百次皆胜，竭尽辛劳，光耀辅佐帝业，辅佐国运的功勋，安定远方的威势，在古代或许罕见，在今天却能见到。大功即将完成，王忽然离世，皇帝兴起哀痛，如同失去一只手臂，于是加恩宠，用来赐予王爵，衮衣绣裳，照耀地下宫殿。天子说唉，未能满足我的心愿，推高你的爵位，上褒三代，死生哀荣，谁能相比？王虽然去世，生气凛然，钟山北面，隧道有石碑，文臣刻铭，垂示千秋万代。

译《明名臣琬琰录》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明名臣琬琰录》卷二

（明）徐纮 撰

曹国公李公歧阳武靖王神道碑铭，董伦撰。

洪武十七年春三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大都督府左都督、曹国公、同知军国事李公在府邸去世。皇上停止上朝三天，亲自撰写祭文，派遣使者致祭，追封李公为歧阳王，谥号武靖，赐予钟山北麓作为墓地。过了三年到秋天，有关部门奏报说王的神道碑石已经备齐，但还没有刻写碑文。第二天，皇上诏令臣董伦撰写文章，编排记录王的功勋德行，以恩宠他的子孙万世无穷。臣董伦再次拜谢叩头后退出。恭敬地查考得知，王名文忠，字思本，姓李，世代是泗州盱眙人。父亲是陇西恭献王，娶了曹国长公主，王十二岁时公主去世。当时元朝末年天下大乱，恭献王带着王逃往军中，几乎无法存活。听说皇上驻兵滁阳，才来拜见。皇上非常高兴，立即亲自抚养，挑选师傅来教导他。有一天，皇上取出王的作业给近臣看，说：“这也可以了，应当在马上习练。”丁酉年，王以舍人的身份领军策应池州。伪汉陈友谅发兵侵犯城池，王奋力击退，指挥有序，打败了敌军。戊戌年春正月，进攻青阳、石埭、太平、�德，都攻克了。二月在万年街打败元朝判院鄂尔和，于是在于潜、昌化攻破苗獠，俘获他们的妇女和辎重很多。王担心士兵凭借这些财富而骄横，没有进取的志向，于是激怒他们让他们全部杀死所俘获的人，焚烧辎重，说：“这些有什么值得吝惜的，能努力攻破敌人，还担心不富贵吗？”众人都振奋激昂。进军驻扎在淳安，夜间袭击攻破伪洪元帅营，降服其众一千多人。三月会同宁河王邓愈、越国公胡大海的军队夺取严州，授任帐前总制亲兵都指挥使司左副指挥兼领元帅府事，镇守严州。当时严州刚被攻破，城墙还没有完备，而伪吴张士诚派遣他的党羽率领苗獠水陆两路突然到来，王与他们交战，大败敌军，又取回所斩首的敌俘装入大筏中，顺流而下。水寇看见后也逃遁了。冬十二月，率领军队攻打诸暨，攻克了它。壬寅年春三月，提拔为浙江等处行中书省左丞。癸卯年春二月，苗獠蒋英在金华作乱，杀害了越国公胡大海。王听说叛乱，率领军队奔赴贼处，舍弃城池。夏四月，守将谢再兴占据诸暨叛变。皇上命令在诸郡的西面修筑新城，以抵御叛军。秋九月，谢再兴引诱张士诚侵犯东阳，王从严州率领精锐军队打败了他们。冬十月，升任右丞。乙巳年春正月，张士诚派遣伪司徒李伯升大规模率领他的党羽号称二十万人侵犯新城，王听说后立即集合军队，将士还没有到达新城十里左右的地方，有一处地方叫龙潭，在上面立营。新城守将派人从小路到王那里说：“敌众我寡无法抵挡，暂且应该避开他们，以等待大军到来。”王说：“以人数论，则我不是他们的对手；以谋略论，则他们不是我的对手。况且八千人的谢玄打败了八十万人的苻坚，难道不是因为人多吗？我如果未战就退，那么他们的声势更加炽盛，即使大军到来，也难以进攻了。不如与他们作战，在死中求生，正在今天，有什么可避讳的！”于是下令说：“他们人多而骄横，我们人少而精锐，以精锐对抗骄横，可以一战而擒获。擒获他们之后，辎重都是你们的。”第二天交战，王横持长矛坐在马鞍上，亲自率领几十骑兵，乘高驰下，直出敌军阵后，冲击其中坚。敌军排列骑兵迎战，王格杀数人，出入阵中，所到之处敌军都溃败，于是督促众军乘胜追击，敌军于是大败溃乱，自相践踏。城中的将士也鼓噪而出，呼声震动大地，没有不以一当百的，斩首数万级，擒获将士七百余人，丢弃的铠甲兵器，遍布山丘。从此张士诚不能安宁了。丙午年八月，召还京师，升任受宸算，统领水陆军队，攻下江浙。冬十月，军队进军攻克桐庐、新城、富阳到余杭。谢再兴五个儿子，环城固守，王合围攻打他们，一天就拔除。杭州守将潘允明听说后，害怕，派遣员外郎方彝到军门请求投降。王说：“军队临近城池，而员外郎远道而来，难道没有用计谋延缓我军的意思吗？”方彝说：“大人奉命讨伐叛贼，所过之处秋毫无犯。杭州虽然是孤城，人口百万，选择所托付的人而来，还有别的意思吗？”王见他很诚恳，引入卧室内，欢笑款待，于是命令条陈入城的次序。第二天遣送他回去，潘允明于是封存府库，登记军队人数，出城拜降。王进入城上住宿，下令说：“敢有擅自进入民宅的斩首。”有一个士兵下城借用民家的锅，立即车裂示众。因此内外安定，百姓都不知道有改朝换代的事，就加封荣禄大夫、浙江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的官职。戊申年春正月，皇上即皇帝位，国号大明，改年号为洪武。二月，福建既然平定，余烬又聚合，诏令王讨平他们。二年春，任命王为偏将军，副开平王常遇征进迤北，从遵化度过鹿儿岭，在锦川打败江文清，驻扎在大宁。元将伊苏迎战，一鼓作气打败了他，追到湾河，斩杀其宗王庆生，于是进军驻扎在大兴。王估计他们必定逃跑，于是分兵一千多埋伏在他们的归路上，敌军果然夜间逃遁，遇到伏兵大败，斩杀其将领鼎珠，进军攻克。上都秋七月，开平王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