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名臣琬琰録卷十四

译在太庙中，让（王）配享太宗，亲自撰写了祭祀王的祝文。文中称颂：（王）秉持道义、怀抱忠诚，一心为国。在靖难之役期间，出谋划策、奋勇向前，身经百战，所向披靡，大功即将告成时，挺身而出陷入敌阵，只以道义为准则，视死如归，忠诚精纯之气上通日月，功业显赫，足以在史册中传扬。

大概王为人，庄重果断坚毅，广泛涉猎书籍史籍，通晓大义，且见识谋略高远。治家遵循礼法，井然有序；奉命统兵，纪律严明，与士兵同甘共苦，从未妄杀一人。常对部下说：“为将应当血染战袍，留名史册。”大概他殉国的志向早已坚定，古代的著名将领又有谁能超过他呢？

王配王氏，是枢密院判执中的女儿，多次受封为王夫人。

儿子三人：长子朱辅，从武功起家，逐步晋升为奉天靖难推诚宣力辅运佐理、武臣特进光耀大夫、左柱国、英国公、太师、监修国史、知经筵事，功德盛大，是国家的元勋重臣。次子朱輗，任神策卫指挥使。三子朱軏，任锦衣卫指挥同知。

女儿一人，在永乐年间被册封为贵妃。

孙子六人：长子朱忠，授勋卫。次子朱鉴，三子朱瑾，四子朱斌，五子朱集，其余的陪伴太师公在史馆和经筵任职很久。

因为我在永乐、洪熙年间作为随从臣子，确实听闻两位皇帝曾经论及应当为王刻立神道碑铭文，于是叙述并铭刻如下。铭文说：

文皇顺应天命，中兴国家。

威武忠诚的将军，奋起成为羽翼。

在幕府中机密谋划，长远的策略深思熟虑，

上合皇帝深意，如鱼得水般契合。

正义的旗帜初举，持剑作为先锋，

夺取九门城池，功业的开端。

攻取蓟州、遵化，如同探取巢中的幼鸟，

抓住抵抗的锋芒，摧枯拉朽。

皇帝车驾南行，大旗在前，

接连攻下雄县、郑州，迅速振奋常山、长河，

没有险要坚固的城池不被攻克。

安抚投降者，诛灭逆贼，恩德与威势并行宣扬，

决心与敌人同仇敌忾，哪里顾惜自身。

精诚之气上通太阳，刚劲之气吐出彩虹。

聊城之战激烈，怒气直冲云霄，

像先轸那样的战旗，千载难逢的忠诚。

王的功劳在于国家，王的业绩在于史册，

王的后代效仿贤德，更加宏大雄伟。

山河为带砺，朝廷有明誓，

在清庙中配享祭祀，超过千万年。

译成国朱公东平武烈王神道碑铭 杨士奇

上天赋予仁德圣明之人作为百姓的主宰，必定会生出具有文韬武略、气度恢弘、才德伟大的人士来辅佐他，共同协力同心，平定暴乱，实现大治，以此建立非凡的功业，开创基业本就艰难，中兴更是尤为不易。所以前代史书赞颂功臣，通常将开创基业与中兴大业并提。像我们的太宗文皇帝，在北藩兴起，在社稷即将危亡时安定国家，使皇业永远稳固，他的功业大概更加艰难。凭借一隅之地的兵力去应对四方强盛的敌人，没有坚固的不能摧毁，没有刚强的不能驯服，这固然出自天意，也必定有具有文韬武略、气度恢弘、才德伟大的辅佐者，来效忠并发挥疏导、辅佐、奔走、抵御外侮的能力，因此大功告成，勃然兴起，无人能够阻挡。像当时的东平武烈王，不就是那位杰出超群的人吗？

王姓朱，名能，字士弘，世代居住在凤阳的怀远。曾祖父某，曾祖母某氏；祖父某，祖母某氏；父亲朱亮，跟随太祖皇帝征战有功，屡次升迁至武毅将军、燕山中护卫副千户，谨慎持身行善，安抚士卒在当时享有美誉；母亲某氏。王生来具有美好的资质，从小喜欢读书，侍奉父母极其孝顺。洪武甲戌年，继承父亲的官职，在藩王府侍奉太宗皇帝，小心谨慎恭敬，未曾稍有懈怠，而安抚体恤下属，一如其父，深受皇上信任，早晚侍奉不离左右。

奉天靖难之师初起时，在军帐中秘密商议，只有河间忠武王与王参与。当时北平三司中交结构陷祸患的人，王与忠武王建议，率领部下首先擒获他们，于是夺取了城池的九座城门，安抚城内城外三日，人心大大安定。率兵攻打蓟州，擒获其将领都指挥马宣等人，于是攻取遵化、永平、密云。跟随皇上攻打滦河，返回后，跟随攻打雄县，首先攻破其东门，敌军败逃，追至月漾桥，擒获其总帅都督杨松、潘忠等人，又在郑州追击其余敌军，斩杀俘获不可胜数。乘胜长驱直入真定，大败长兴侯耿炳文的军队，当时王独自与三十多名敢死士追击逃兵至滹沱河，炳文的军队还有数万，再次列阵面向王，王奋勇大呼，冲入敌阵，敌军溃散，自相践踏，死者无数，丢弃铠甲投降的有三千多人。皇上非常高兴，赐书褒奖慰谕。

永平传来急报，汪阴侯吴高率领辽东军队攻城紧急，王跟随皇上赴援，吴高逃遁，王追及他，多有杀获，于是跟随平定大宁，诛杀抗拒命令的人，安抚整顿其部众后返回。当时曹国公李景隆率兵攻打北平城，王跟随皇上到达郑村坝，与景隆的军队相遇，大战击败他们，进攻其军营，又击败他们。景隆军队列营于九门的，接连被击败。城中也出兵夹击，景隆狼狈逃窜。王跟随攻打广昌、蔚州、大同，依次全部攻克。景隆又收集溃散的士兵，号称百万来攻。皇上亲自击溃他们，王担任前锋。中午到达白沟河，击败其都指挥平安的军队及申军。又与敌军交战，大败他们。第二天，王率领左哨担任前锋，又大败敌军，全部攻克其营寨。敌军全部逃往济南防守，王率领部众追击至铧山。敌军严阵以待，王接连攻破他们。敌军放下武器投降的有一万多人，王上报皇上。皇上全部安抚并释放了他们。大概从此敌军感念恩德，都愿意来归顺，不再有斗志。然而皇上得到他们后立即遣返，不留用。

王跟随攻打沧州，首先攻破其东门，入城斩首六万余级。敌军震惊恐惧，于是擒获其总帅徐凯。进攻东昌，敌军列阵决战。皇上率领数千骑兵出阵后，敌军包围皇上数层，王奋力护卫皇上突围。在夹河交战，王担任奇兵先锋，大败敌军将领盛庸的军队。又在藁城击败平安的军队，追击逃兵至真定，攻打其东门，斩首万余级。于是攻克彰德及定州，剿灭西水寨。随后在德州击败敌军将领李文，于是攻克东阿、东平，攻破汶上各营寨。在淝河设伏，击败平安军队十万余人。在小河交战，被敌军乘虚而入，稍作退却。众将急忙请求撤军，只有王极力劝皇上前进说：“用兵未必常胜，岂能因小挫败就自我沮丧？项羽百战百胜，最终灭亡；汉高祖屡败而最终兴起。自从殿下起兵以来，克敌制胜很多，这点小挫败何足挂齿？只应当以宗庙社稷为重，重整军队前进罢了。”皇上抚掌感叹说：“你的话深深符合我的心意，于是进军。”到达灵壁，敌军盛兵迎战，王率先登阵陷阵，大败敌军。生擒其副总兵陈晖、平安的参将马溥、徐真以及都指挥三十余人，缴获战马两万匹。敌军死者尸体遮蔽原野，投降的有数十万人，全部释放遣返。

进军攻克泗州，渡过淮河击败盛庸的军队，于是攻克盱眙，攻下扬州。跟随皇上渡江进入京师，内难平定。诸王臣民推戴，皇上继承大统。评定靖难之功，王位居首位。赐号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左军都督府右都督，封成国公，食禄三千五百石，子子孙孙世袭。赐给诰券，追封三代祖先都为成国公，祖母都为成国夫人。永乐二年，任命兼任太子太傅。四年，安南黎季犛杀害其国君，残虐百姓，抗拒诏使。多次晓谕不悔改，于是发兵讨伐罪人。任命王为总兵，佩戴征夷大将军印，率领左右副将军、左右参将以及神机、横海、骠骑、游击、鹰阳五将军的军队八十万讨伐他。临行前，皇上亲自到龙江送行。

译大军抵达广西，皇上看着侍从的大臣说：“我昨夜观察天象，发现西边的主帅有忧患，难道是朱能吗？然而朱能足以办好这件事，我只是担心气候不是他所习惯的罢了。”过了十天，死讯传来，皇上震惊哀悼，停止上朝五天。当时与王爷一同起兵举义的，永康侯徐忠等十几个人，都入宫慰问。皇上流泪说：“在艰难的时候，同心协力互相救助，朱能是其中的首领。况且他平素存心行事，都应当有远大的前程，为什么这么快就止步于此了呢？”说完更加酸楚，身边的人也都流泪，不敢抬头看。原来王爷在龙州生病去世，是十月初二日。享年三十七岁。皇上亲自写文章祭祀他，内心的悲怆，流露在言表之外，读到的人都为之流泪。抚恤特别丰厚，追封为东平郡王，赐谥号武烈，并且追赠他的三代祖先都为王爵。仁宗皇帝即位，特别下诏让王爷配享太宗庙廷，赐予祭祀的文章尤其极尽褒扬推崇。因为他是当时首屈一指的功臣。王爷身材高大魁梧，勇力过人，气度宏大广博，见识高远，从容端庄稳重，言辞温和宽裕。在众人聚集议论时，王爷折中调和，言辞简练道理恰当，没有不心悦诚服的。善于驾驭将士，教导训诫安抚体恤，亲近如同父子。纪律严明肃穆，没有人敢逾越。每次遇到强敌，大声呼喊奔驰搏斗，以一当百，敌人都望风退避，安抚招降归附，恩惠周到完备。出谋划策取胜，没有遗漏的计策。尤其善于任用人才，士兵归心，即使是古代的名将也不过如此。安葬在昌平北泽山的原野。妻子王氏，屡次被封为东平郡王夫人。儿子若干人，长子袭封成国公、太子太保。孙子若干人，永乐初年，某人在禁林担任侍讲，凡是军国大事参与朝廷商议，一直与王爷交往了解很深。到了这时，太保公嘱托撰写神道碑，恭敬地叙述并写成铭文。铭文说：明圣之世的兴起，上天确实任命了他，必定有名世的人才辅佐依靠。文皇大圣，在藩邸恭敬谨慎。上天将要开启，内部灾难突然发生，有不得已的情况，义旗高高飘扬，文雅武勇，风云奋发兴起。在这个时候，东平王，雄才大略，日夜勤勉，在帷幄中密切侍奉。铲除违逆安抚顺从，宣扬德音。环城中外，有统一的心。金戈所指，渔阳风靡。永平不稳固，大宁倾覆，再次回顾没有忧虑。前驱翩翩，折断腐朽的雄郑，摧毁坚固的中山、益都，追击逃敌到沧州，歼灭逆贼都奋勇争先。如电扫如雷击，青齐既已平定，踊跃向南，持志决断。前往宗社，为心灵璧疾，下长淮飞渡。茫茫大地，有迎接没有抗拒。大江没有险阻，内部灾难廓清。辅佐龙升御，天开日明，国家有元良，于是兼任储傅，端正严肃的行为，宽仁的度量。南方交趾不安定，奉命出征，军队未出疆界，大星坠入军营，上天不吝惜遗留，堂柱突然倒塌。皇帝听闻悲痛，抚恤隆重丰厚，忠诚存于社稷，功勋记载在简编。伟大啊后继兴起，显赫象贤，河山有誓言，追崇有诏令。皇明万年，永远配享清庙。

译定西侯泾国武勇蒋公神道碑，钱文通撰写。

蒋公是周公的后裔，以国名为姓氏。东汉末年有一位名叫蒋子文的人，是淮南人，在秣陵担任县尉，追捕盗贼到钟山时去世，灵异事迹显著，祭祀典礼隆重。他的子孙分散居住在淮河流域，世代都有闻名的人，而蒋公就是他们的后代。然而没有谁像蒋公那样显赫。蒋公名贵，字大富，是扬州江都人。父亲蒋从龙，在元朝末年，凭借义勇归附太祖，在淮甸起兵。洪武十一年，隶属燕山中护卫，侍奉亲王就藩，也就是后来的太宗皇帝。

蒋公生来就有大志向，常常想着父亲的功劳屈居人下，刚成年，就在代后三十一年（此处原文可能有误，通常指永乐年间或特定纪年，依文意译为刚成年后不久），举义攻克雄县，攻打大宁，在郑村坝作战，夺取广昌、蔚州、白沟河并获胜，围攻济南，回师夺取沧州，在夹河、藁城作战，攻克西水寨，在肥河击败敌将平安的军队，在灵璧作战，收复泗州，于是渡江进入京师。战功评定后，从十夫长升任昌国卫指挥同知。后来征讨交趾，四次征讨沙漠，在九龙口击败阿噜岱。洪熙元年，再次到达大松岭，擒杀敌军众多，升任都指挥佥事，调任掌管彭城卫事务。

宣德二年，四川松潘的夷人叛乱，任命蒋公担任右参将，率领军队捕捉他们，首先招募向导，从东路险峻绝壁处攀爬前进。贼人惊恐地说：“士兵是从天上来的吗！”一天交战十几次，以全胜上报，皇帝赐下诏书，有“夺桥斩关，如同古代良将”的赞誉。第二年，升任都指挥同知，镇守密云各关。番夷再次叛乱，仍然担任参将讨伐他们。不久升任左军都督佥事，担任副总兵。蒋公认为夷人性情多变狡诈，如果不长驱直入将其扑灭，祸患无法消除，于是大规模检阅士兵，接连攻破黑虎等四十多座寨子，斩首一千五百级，活捉的人数相当，投崖坠谷而死的无法计算。夷地于是安宁，皇帝赐下诏书奖赏告诫，升任都督同知，担任总兵官，佩戴平蛮将军印，镇守那里。凡是涉及利害的事，都上奏后废除或实行。在威州千户所建立州治，兴办儒学，使百姓知道教化，排列屯田耕作，用木栅栏代替远近距离的防御，堡垒相望，使百姓知道防守，粮仓充足以安定人心。大安年间（应为“大安”为地名或误写，结合上下文指当地），正统改元，召还京城，升任右都督。

当时西羌伪王阿勒坦等侵犯井凉，边将屡次失利，命令蒋公佩戴平西将军印，率领京营五千骑兵征剿。凡是陕西以及井肃、凉州等地的官军，都听从他的节制。军队到达镇番，出鱼儿海子侦察后返回，当时部长巴图博啰率领部众侵犯庄浪，蒋公命令将领抵御，活捉巴图博啰等一百多人。间谍报告阿勒坦在河西埋伏，于是追踪加倍赶路到达乱山，奋勇冲入，边追边杀，到石城泉斩首二百多，全部缴获他们的马匹、骆驼、衣物和器械。当时有逃奴来说阿勒坦所在的地方，蒋公商议立即前往。副将李安阻止他，蒋公拔剑厉声说：“你担任边防重任吃俸禄，已经好几年了，坐视敌人纵横而不制服，还敢用三寸舌头扰乱我军，再敢进谏的人处死！”于是策马向前奔驰，见到贼人，于是整顿阵势前进，活捉男女数十人，送回军营。间谍又得知阿勒坦不远，命令军士快速走到乌鲁斯，突然见到他们放牧的马群，于是约定冲击马群，用鞭子击打箭袋，声音惊吓马匹，马匹全部逃散。敌人失去马匹，都挽弓步战，胜负未决。蒋公命令众人跃马挥刀一齐冲入，用旗牌手督促，于是大获全胜。其中擒获一名番译，审讯得知从石城泉战败后，只剩下八百精锐勇士。蒋公得知实情，于是分为掎角之势，排列五百骑兵为左右翼，放纵一百骑兵登上高峻之处迷惑敌人。遇到贼人后，夹击，转战超过九十里，阿勒坦窘迫而死。西土于是安宁。捷报传来，派遣宦官携带彩缎白金宴饮慰劳，封为奉天翊卫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定西伯，俸禄一千二百石，给予世袭诰券。追封他的曾祖三公、祖父八公、父亲从龙，都为定西伯。曾祖母杨氏、祖母杜氏、母亲程氏，都封为伯夫人。留任镇守甘凉四年，召还京城。

因为云南麓川宣慰使思任发屡次侵犯边境六年，命令蒋公担任总兵官，佩戴平蛮将军印，赐给蟒袍银盔甲出发。蒋公与总督兵部尚书王骥到达云南，众人说瘴气发作不宜进军，蒋公对尚书说：“贼人毒害我们的百姓很严重，可以坐视不管吗？”于是派遣军队剿灭他们，贼人势力稍微退却。军队集结在金齿，分三路进军，而蒋公与尚书从中路合上江兵夹攻，恰逢南风大作，纵火四面焚烧，箭石如雨般落下。蒋公于是穿上铠甲鼓舞勇气前进，贼人大败，斩首一万多级，地面尽染红色。移屯腾冲，贼人占据木笼山建立连寨，环绕山脉堵塞水流，又驱赶大象作为阵势，在马鞍山集合数十万人，蒋公全部击破他们，势如摧枯拉朽，直捣巢穴，荡平没有遗留的敌氛。贼人父子仅以身逃脱。凯旋归来，诏令户部侍郎王质持羊酒迎接犒劳，到达临清时，皇上亲自慰劳，派遣宦官赐给金币羊酒到家。选择日期在奉天门，设置教坊乐部慰劳平定夷地的功劳，升任定西侯，三代祖先父母再次封爵如同他的爵位。

贼人父子既已逃脱，听说在缅甸被攻击。八年，命令蒋公与尚书前往缅甸捉拿贼人，仍然宠赐物品让他出发。当时缅甸人多次报告消息，却暗中用金楼船载着贼人离开五十里而不抵达，尚书对蒋公说：“这是欺骗我们。遇到江水就断绝，我们的归路且瘴疠将发作，不趁此机会剪除他们，可以吗？”于是诱骗缅甸人，答应重赏蒋公就前往，焚烧他们的船只，大战一昼夜。

译那贼首已经先逃走了，贼党思机发在孟牙的部众也逃跑了，全部俘虏了他们的妻儿、大象和马匹而返回，攻破他们的寨子二百多处，僰夷于是平定。九年回朝，皇上再次亲自设宴慰劳，增加俸禄二百石，赏赐白金一百两，彩缎十表里，纸钞一万贯，金制酒器两副，鞍马一匹，以此特别宠信他。公的儿子蒋雄见贼人离去，急忙率领汉远官军三十人追杀，但没追上，而贼人已经阻截了他们的后路，众寡不敌，在某日自刎投江而死，当时年仅二十四岁，那十个人也跟随他而死。皇上嘉奖他们的忠勇，追赠蒋雄为怀远将军、彭城卫指挥使。十二年，乌拉派遣使者来朝见，间谍得知托克托布哈和额森等候使者返回，就分兵入侵。皇上命令公统领军队抵御，公到达边境，严整地炫耀威武，贼人于是退去。召他回朝，嘉奖慰劳非常优厚。十四年正月二十一日，忽然感染风疾，在家中去世，距离他出生洪武庚申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享年七十岁。死讯传到朝廷，皇上震惊哀悼，停止上朝，派遣礼部尚书胡濙等人宣告祭文，前后共十四坛，以及赏赐斋粮、孝布、明器等物品。追封为泾国公，谥号武勇，命令工部在榆河乡泥井里先墓旁边营造墓域，而在当年七月六日安葬。安葬后，过了一个月，卫喇特再次入侵，于是有了土默特的变故。如果公还在，难道会迅速发展到这种地步吗？那年冬天，让公的孙子蒋琬继承爵位，掌管左军都督府事务。成化初年，佩戴平羌将军印，担任总兵官，节制井凉各军。不久守卫南京，管理中军都督府事务。忠诚坚毅、简朴刚直，能够遵循祖辈的足迹，而且一向喜好文学，通晓古今事理的变化，被当时所倚重。父亲安葬后二十五年，而墓道碑还没有树立，蒋琬叙述公的功绩来请我写碑文。虽然没能见到公，但仰慕公的声望很久了，而且与嗣侯交往也很久了，听说公性情淳厚，体态容貌丰伟，平时谦虚退让好像不能胜任，临阵则奋起勇敢向前，以一当百，所以从步兵起家，建立特殊功勋，追封三代，位列五等爵位，与国家同享荣耀，难道可以不记载在歌诗中，刻在金石上，而让它显扬于永久吗？起初，公娶李氏，继室李氏都被追赠封为侯夫人。儿子五个：长子蒋义，患脚病，因为蒋琬被封为定西侯，在公死后七年去世；次子就是蒋雄；次子蒋谦；次子蒋让；次子蒋谏。女儿五个：长女嫁给杭州前卫指挥使李刚；次女嫁给密云卫指挥使刘容；次女嫁给后府左都督长子冯泰；次女嫁给羽林前卫指挥使李秀；次女嫁给富峪卫指挥使张勇。孙子五个：长子蒋璟早逝，叫蒋琬，叫蒋琰，叫蒋瑾，叫蒋瑜。孙女五个：武强伯杨能，会昌长子孙蒋琏，永庸侯长子徐昌，道化卫指使张玙，是她们的女婿。铭文说：皇明开天，六合重辉。唯有蒋公，世际龙飞。起自淮地，继奋燕山。义旗所指，克服艰难。天位既正，屡次晋升职务。跟随平定交南，又征讨迤北。那北方，扰乱我国境。公前往抵御，西凉得以安宁。小小的麓邦，负固连年挑衅。公再次剿灭，南荒得以顺服。自从左枢，超登五爵。貂蝉峨峨，为时李郭。龙章凤诰，三代同封。铁券金书，世永弥崇。公的忠勇，所向无敌。三边平定，彰显帝极。功绩正盛，公忽然长逝。天子兴叹，有赠有谥，有祭有葬，有爵有嗣。遗谋给孙，以安翼子。生荣死哀，时谁比肩。公虽已逝，遗风凛然。榆河之乡，泥井之裡，琢石刻词，以彰来裔。

译翼城侯孙公神道碑铭 杨荣

世间那些宏大杰出、英勇豪迈的人士，遇到圣明君主，屡次建立功勋，从而获得名位爵禄，年老之后仍能感奋图强，竭尽忠诚，鼓起勇气，竭力效劳，匡济艰难，他们的光辉业绩显赫于当时，声望华美流传于后世，我在已故应城伯孙公身上看到了这些品质。孙公名岩，字（缺失），世代居住在凤阳的于皇里。曾祖父某，祖父某，父亲重四，三代人都致力于农业耕作，周济贫困，体恤患难，乡里称他们为善人长者。母亲周氏，有美好的德行。孙公生于元至正己卯年十一月十一日。幼年时，有术士对他的相貌感到惊奇，对他的父母说：“这个孩子不平凡，应当好好对待他。”长大后，性格豪爽，力气远超常人，轻视钱财，喜好义气，被宗族乡里所敬爱看重。元朝末年战乱兴起，孙公佩剑在淮甸之地归附太祖高皇帝，在军中因骁勇闻名。己未年，跟随太祖渡江，攻克采石，平定金陵，夺取两浙，从此向南攻取江广，向北平定中原，孙公都立有功劳，被提拔为金吾左卫百户，调任守卫凤阳。不久，升任武德将军燕山中护卫正千户。洪武庚申年，跟随太宗皇帝就藩燕地，孙公诚实正直不欺骗，很受亲近信任，藩国的事务多委托给他。乙亥年，孙公因年老退休，让儿子孙亨代替自己。癸卯年，太宗起兵靖难，因为孙公是经验丰富的老将，懂得兵法，特意起用他守卫通州。这一年南军大举到来，城池被围数重，敌军堆起土山逼近城池攻打西门，毁坏城楼女墙，孙公率领众将士极力抵御，城池得以保全。不久，两军交战，孙公手持兵器身先士卒，大声呼喊冲入敌阵，士气争相振奋，追击溃逃的敌人，斩首数量无法统计，缴获运输船只三百多艘，物资粮食无数，因功升任明威将军指挥佥事，仍然镇守通州。辛巳年，敌军再次到来，攻城更加紧急，孙公激励将士登城奋力作战，箭矢石块交相落下，敌军于是退走，论功升任都指挥佥事。壬午年春天，南军主帅平安率领辽东军队十余万逼近城池，孙公对将佐说：“他们人多我们人少，如果坚守城池不出战，是自示软弱，不如趁他们刚到就攻击他们，他们必定败逃。”于是率领数百名敢死士冲击敌军前锋，城上也合力大声呐喊，平安的军队大败，从此敌军不再来攻打。这一年六月，太宗入京即皇帝位，因为通州城池屏蔽冀方，使六军南进而无北顾之忧，都是孙公的功劳，于是进封为奉天翼卫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应城伯，每年俸禄一千石，给予诰券，子孙世代承袭。从曾祖父以下的勋号爵位都按照孙公的封爵，曾祖母以下都追赠为夫人。永乐戊戌年六月二十日，孙公因病在正寝去世，享年八十岁。死讯传到朝廷，太宗悼念不已，命令有关部门供给棺木殓葬，修治坟墓，派遣官员致祭，追赠为翼城侯，谥号威武。当年十月安葬，在通州东冯家村的原野。妻子刘氏，封为夫人，先于孙公去世。儿子六个：叫亨、忠、旺、喜、泰、荣。孙亨由都指挥佥事袭封公爵。女儿两个：大的嫁给武德将军正千户徐亨，小的嫁给昭勇将军指挥使房斌。孙子十五人：英、杰、敬、玘、贵瑀、琳、勉、斌、建、礼、忠、纲、云、纶。孙英袭封父爵，早逝。孙杰现在继承为应城伯。孙女十四人：一个嫁给太师英国公的儿子孙忠，一个嫁给金吾卫指挥桑华，其余年幼在室。曾孙五人。孙公去世安葬二十二年，孙杰禀告孙公的事迹，来拜见我请求说：“我依赖先祖的余荫，继承封爵，只是墓道的石碑尚未建立，无法彰显功业，流传不朽，请求不吝惜赐给文章，使后世子孙知道先世创业的艰难，兢慎自持，不敢败坏家业。”我过去曾侍奉太宗左右，完全了解孙公的功勋，有值得记载的。现在孙杰又详细叙述孙公始末的详情，请求更加坚决，道义上不容推辞，于是叙述次序如下，并附上铭文说：“英明伟大的太祖，顺应天意人心，起初在淮甸，扫清战乱烟尘。孙公在这个时候，佩剑前来归附，跟随众多英雄，能够发挥他的武功，成就帝位升迁不止。他的施恩武德之阶，积蓄锐气威势。太宗潜居藩邸，上天鉴察明德，内部祸难兴起，皇上的宽恕显赫，于是张开义旗，于是举起义师，从家中起用孙公，知道孙公有作为。通州城池，实在是国家的屏蔽，命令孙公镇守，国家疆域的计策，只有孙公威武，振奋我们的军队，士兵勇敢百姓和睦，作战胜利防守完备。东军到来，气势十倍，逼近并攻击他们，一鼓作气就溃败。京城已经安宁，四方已经平定，皇上命令报功，显赫的爵位是承受，像砺山带海一样坚固，金书铁券，子孙绵延，硕大繁衍。孙公的功劳，皇上的德行，世代承继，永远不厌倦。冯村的原野，巍峨高大的石碑，用来告诫后人，刻下这篇铭诗。”

明名臣琬琰录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明名臣琬琰录卷十五

（明）徐纮 撰

昌宁伯壮敏赵公墓志铭 尹直

本朝承受天命统治天下，一百二十年，内部安定外部宁静，丰盛亨通和乐。固然由于圣明君主相继在上，也是因为文武大臣辅佐在下的结果。于是那些英武果毅的人才，宏伟高大的资质，入朝则戴冠佩玉，位居保傅，仪范百官；出朝则持节统领军队，抵御敌人的愤怒。使朝廷有所依靠而安定，远方有所畏惧而不敢发动叛乱，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