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名臣琬琰録卷二

译在军中。八月，皇帝下诏命王率领他的部队接应救援庆阳，军队到达太原时，大将军中山王徐达已经讨伐平定了那里。王听说大同遭受敌军攻击非常紧急，于是告诉众人说：“我们奉命而来，军门之外有利于国家的事情可以专断处理。如果等待命令再行动，我担心大同的敌人会更加猖獗，无法再制服。”于是出雁门关，驻扎在马邑。元朝侦察骑兵数千突然到来，王与他们交战，擒获了他们的将领刘平章。进军驻扎在白阳门，又擒获了敌方四大王。前军已经在距离敌人五十里的地方安营，王到达后，立即命令迁移营地，又前进五里背靠水流安营。当晚敌人果然出动精锐部队来进攻，王坚守营垒不动，舍弃两个营地来引诱敌人，督促士兵死战。从寅时到辰时，估计敌人饥饿疲惫，于是分军为左右两翼出击，大败敌军，乘胜追击，擒获了他们的将领图噜卜，招降了一万多人。于是进军到莽格展，没有见到敌人就返回了。三年春正月，授予征北左副将军，统领军队北伐。二月，军队出野狐岭，招降了守将。进军察罕诺尔，擒获了平章祝贞。夏五月，攻克应昌，俘获元朝皇孙密迪哩巴拉以及后妃、宫女、金宝玉册等返回。元朝太子仅能脱身逃跑，追赶不及而返回。经过中兴，擒获元朝将领江唐国公。进攻红罗山，那些拥兵自守的人都请求投降。冬十月，朝廷评定功劳进行赏赐，加封为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为荣禄大夫，右柱国，大都督府左都督，曹国公，同知军国事，享受三千石的俸禄，赐予铁券。四年，西蜀平定，皇帝下诏命王率领军队镇守安抚。五年春，皇帝下诏命王与中山王再次征讨迤北。王统领东路军队，五月攻取和林，军队进军到昆至哈喇穆尔，敌人接连逃遁。王说：“用兵贵在神速，千里袭人，难以承担多重负担。”于是留下东平侯韩政驻扎辎重在庐车河，命令士兵各自携带二十天的粮食，加倍行程并进至图喇河。元朝将领哈喇章曼济全部起营渡河，排列骑兵等待。王督军奋力作战，敌人退却，追击到翰海，敌人来得更多，王占据险要之地安营，显示单弱，敌人怀疑有伏兵，逃遁而去。军队返回时迷失了旧路，缺水渴死的人很多，王为此担忧。到格尔玛斯出野外寻找水源，忽然所骑的马用蹄刨地，泉水随之涌出，三军依赖它，于是杀牲祭祀。六年冬十月，率领军队屯驻代县，出朔州，擒获元朝大位巴延巴哈。七年春，皇帝下诏命总兵北征，王驻扎军队在代县，派遣将领各自出击到赛音布拉克，擒获平章陈安礼玛蘓；翻越顺宁门，阳者斩杀了将领珍珠律；到达白登者，俘获了国公邓博啰特穆尔。秋七月，攻打大宁、高州、大石厓，攻克它们，斩杀了宗王托多实哩，擒获承旨巴尔嘉。返回后，从此边境肃然无事了。十三年，皇帝下诏命参赞国事，裨益恒多。到十六年冬十二月，王生病，第二年春，病情转重，东宫亲临探视。第二天，皇上亲自驾临他的府邸，抚悼良久，才返回。王召集儿子们，用大义训诫他们。第二天去世，当时是三月丙戌日，享年四十六岁。高祖名讳某，追赠中奉大夫浙江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母亲林氏，追赠夫人。曾祖名讳某，追赠赀善大夫浙江等处行中书省左丞相护军，追封临淮伯；母亲蔡氏、胡氏，都追赠临淮伯夫人。祖父名讳某，追赠荣禄大夫浙江等处行中书省平章事柱国，追封陇西侯；母亲陈氏，追赠陇西侯夫人。父亲名讳祯，特进荣禄大夫驸马尉右柱国曹国公，追封陇西王，谧恭献；母亲曹国长公主，是太皇太后所生，皇上的皇姐。继母陈氏，追封淑德夫人。王娶毕氏，累封曹国夫人儿子三个：世子景隆袭封曹国公，次子增枝，次子芳英，都是皇上赐的名字。女儿长女嫁给汪致渊，次女嫁给高昂。孙子顺安，孙女一个。王气量深沉宏大，人们无法推测他的极限；临阵时奋发扬厉，遇到大敌时胆气更加壮盛，所以有“不战战必胜”以及“放下武器居家，恭顺如儒生”的说法。曾经师从金华范祖干、胡翰，讲明性理学说。他处世治家，一切遵循道理法度非常谨慎；等到写出诗词，都宏伟壮观可观。至于音乐华丽奢靡，淡泊如水。唉！王出身贵戚，恰逢风云际会，东征西讨，建立特殊功勋，名满天下。生前有大国的封赏，死后有王爵的赐予。寿命虽然不够长，但耿耿忠心固将与国家相永久，不能与身体一同泯灭。臣伦因此谨慎选取他的大事有关世道者为他作铭：铭曰：天生圣人，笃开大业；风驰电掣，谁不震慑？时惟武靖，丰颐秀颊。皇亲训迪，才日煜煜。威长三军，屡奏佳捷，使安定南方，民心非常满意。新城之战，血流四野，以少制多，归功于王的谋略。武林之兵，降服守臣，市场不改变秩序，归功于王的仁德。先声既赫，闻者胆落，直捣其巢穴，王公。就缚彼卒如羊，我军如熊，摧陷无坚，都是王的功劳。王于是谦逊地说：“我有成就，是皇上所教导，不是臣的能力。”海宇载穆，倚树啸吟。王虽然不言，简在帝心，锡封于曹，表彰王的辛劳。金符刻誓，天

译志向愈发高远，于是赞颂国家的常道，继承高密侯的基业。秉持忠诚，约束礼法，百官皆可效法。寿命岂止长久，上天却暴烈地夺去他的生命，星辰陨落，砥柱崩裂，向谁去申诉冤屈？皇上哀悼怜悯，赐予这篇刻文。百代之后，彰显君王崇高的功勋。

译卫国邓公宁河武顺王神道碑，朱梦炎撰。

洪武十年冬十一月初九日，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卫国公邓愈，从河州被召还朝，到达寿春时，因病去世。死讯传到朝廷，皇上悲痛地哭泣，为此停止朝会三天。下诏追封邓愈为宁河王，谥号武顺。当月十九日，灵柩车到达三山门，皇上亲临祭奠，并且亲自视察他的葬地。而邓愈旧日的墓地在凤台乡，狭窄狭小，不足以配享其尊位。皇上于是遍览附近的山冈高地，选择在城南西山的原野上，那里宽阔平坦、干燥高爽。命令有关部门营建墓地，仍然命令将邓愈母亲夫人以及弟弟邓哻的灵柩迁来，一同安葬。凡是丧事所需，都由官府供给，恩宠极为深厚。皇上还念念不忘他的功劳，召臣朱梦炎等人到朝廷，告诫他们说：“邓愈侍奉我二十二年，东征西讨，勤劳至极，历任镇守八州，有功无过。你们应当撰写文章刻在石碑上，以彰显其不朽的功绩。”

臣谨按公文档案所载，邓愈是皇上赐名，泗州虹县人。他家三代没有做官，因邓愈显贵而受封。曾祖父邓大公，追赠资善大夫、中书右丞，追封临淮伯。曾祖母孟氏，追封临淮伯夫人。祖父邓太公，追赠荣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柱国，追封南阳侯。祖母戚氏，追追封南阳侯夫人。父亲邓顺兴，追赠特进荣禄大夫、大都督府右都督、右柱国，追封卫国公。母亲张氏，追封卫国公夫人。邓愈生来身材魁伟，年幼时就有大志向，勇猛谋略超过常人。元朝末年壬辰年，天下动荡不安。邓愈的父亲卫国公邓顺兴在乡里起兵，于是戍守临濠，与元军作战而死。邓愈的长兄邓反隆，代替统领他的部众。不久，邓友隆病死，众人推举邓愈统领军事，当时他年仅十六岁。邓愈出战必定挺身而出击破敌人，军中人都佩服他的勇猛。

乙未年，皇上驻扎军队在滁阳，邓愈从盱眙率领所属部队前来归附，担任管军总管。那年夏天六月，跟随皇上渡过长江，攻克采石，夺取太平。接着元将曼济哈雅率领水军震动采石，陈额森合兵数万，逼近城下。皇上亲自督兵抵御，调遣邓愈与魏国公徐达率领奇兵从敌人后方出击，大败敌军，活捉陈额森。丙申年三月，平定金陵，攻下溧水，攻破镇江，邓愈都有功劳，升任元帅，出守广德。冬天十二月，长枪谢元帅率领部众来侵犯，邓愈出城奋力攻击，俘虏其总管武世荣及军士一千多人。丁酉年三月，转任行枢密院判，移驻宣州。七月，领兵攻取休宁、绩溪，乘胜攻克徽州，元将败逃。十月，浙江苗元帅率领部众十多万人来攻城。当时徽州刚归附，城墙没有修完，守御的器械没有准备齐全。邓愈激励将士，明确设立赏罚，与越国公胡大海等人分门而出，奋力作战，大败敌军，活捉部将胡辛等一百五十八人。贼军奔溃，婺源元朝江同佥领兵来投降。

戊戌年正月，击破特穆尔巴哈元帅的营寨，斩首五百多级，追到婺源东门，擒杀特穆尔巴哈，俘获士卒三千多人，于是攻克婺源。三月攻取严州，四月攻打淳安县，贼帅金子珍败逃，缴获马一百多匹，招降其头目军士三千多人。升任同佥枢密院事。五月，浙江苗杨再次率领部众屯驻在徽州乌龙岭，邓愈将其击退。九月，转任佥书行枢密院事。己亥年正月，领兵略取浙江临安，在闲林寨大败张寇。庚子年七月，番阳院判于光及右丞余椿击败伪汉部将辛同知，攻取饶州，于是将城池来归附。有旨意命令邓愈前往镇守，饶城靠近彭蠡湖。而伪汉主陈友谅还占据江州，多次派遣水军来攻城。邓愈收兵在东门外，与余椿、于光等人连营抵御，屡次歼灭敌军，贼兵于是退去。

辛丑年正月，任命邓愈为江南行省参政，仍兼任佥书行枢密院事，总制各路军马。饶州境内持兵作乱的人还心存疑虑，邓愈推诚相待，结纳他们，用恩德信义安抚，于是左丞吴宏等都请求投降。八月，领兵袭击浮梁，伪参政侯邦佐弃城逃跑。八月攻取乐平，击败萧总管五千多众，擒获万户彭寿等六十八人，饶州境内全部平定，进而攻取江西。十月，驻兵在临川的平塘，当时邓克明占据抚州，派遣使者通好，但实际没有献城的意图。邓愈知道他的实情，卷起铠甲连夜急行，等到天亮进入城中，邓克明单人匹马逃跑。第二天，派人送来分省印信，邓愈号令严肃，秋毫无犯，江西百姓家家户户互相庆贺，争着拿着牛酒迎接慰劳，邓愈全部推辞不接受。这时皇上亲自讨伐伪汉主陈友谅于江州，陈友谅败逃，于是平定江西，命令邓愈率领步兵来会合。皇上到达南昌，有旨意任命邓愈为江西行省参知政事，留任镇守，那是壬寅年正月四日。

癸卯年夏四月，陈友谅倾全国兵力包围江西，江水暴涨，贼船直抵城下。邓愈与众将协同谋划坚守，屡次挫败敌军锋芒，贼军势头大受阻碍，相持共三个月。恰逢皇上亲自率领援兵到达湖口，陈友谅恐惧而退，在康郎山大战。陈友谅最终战死。甲辰年三月，新涂土豪邓青叛乱，率领二万士兵占据永丰。邓愈调兵攻破他们，擒获贼首明理问、刘右丞等五十一人。八月，跟随开平王常遇春平定临江的沙坑、麻岭十洞诸山寨，合兵包围

译赣州，（敌军）投降。南安、南雄、韶州都递交降书。乙巳年正月，（王）晋升为江西行省右丞，加授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出京镇守襄阳。向西抵达巴蜀，向北控制河洛地区，烽火相望。新归附的百姓尚未安定心意，王安抚并镇守他们，百姓感念他的恩惠，军队忘记了辛劳，远近的人都心悦诚服。吴元年十月，提拔任命为御史大夫。洪武元年，皇帝命令大将军经略中原，而任命王为征戍将军，征讨江淮地区。尚未攻取州郡，三月攻打唐州，攻克它。又攻取南阳，活捉蔡国公史克新等十七员将领，军士一千五百人，马一百五十匹。七月攻克随州，右丞王诚投降。九月进军洪山、老马、刘寨，夜间四更时分斩开城门而入，擒杀敌军众多。冬季十一月，率领军队讨伐蜀地，河湟地区被张获占领。金商、均州、房州一带全部平定。三年，任命王为征北左副将军，平定陇右，在定西大败王保保，招抚劝谕河州土番各部，元帅何索诺木布哈济汪来等都献印投降。于是河州以西的朶甘、乌思藏等部前来归顺的非常多。冬季十二月，评定功劳进行赏赐，特别封为卫国公，享禄三千石，赐予铁券。五年，任命王为征南将军，讨伐沣州等地的溪洞蛮夷，平定他们。九年，吐蕃所属州城阻挠乌思藏使者，掠夺其辎重，有旨意任命王为征西将军前往讨伐。十月，王与副将分兵为三路，合力同时进入，摧毁其巢穴，穷追至昆仑山，斩首无数，获得马牛羊十余万。皇上嘉奖他的功劳，派遣使者召他回朝，还未到达便去世了。王生于元朝后至元丁丑年二月十五日，享年四十一岁。兄弟三人，长兄即是友隆，弟弟哻，官至羽林卫指挥佥事，比王早五年去世。夫人曹氏，侧室王氏、徐氏。儿子七人，长子镇羽林卫镇抚（镇后来在十三年服丧期满后受命袭封为申国公），次子铭，次子铎，次子铨，次子太平奴，都是庶出。女儿四人，长女是夫人曹氏所生，成为秦宫妃，次女嫁河南护卫指挥周岩，其余尚幼。孙女一人。王下葬时，是在这年十二月二日丙午日。王器量宏伟，而且沉稳坚毅、简朴庄重、谦恭谨慎，奉公守法，面对大敌而不畏惧，立有大功而不骄傲，又能礼贤下士，宽厚仁爱。广德、宣州、徽州、严州、饶州、抚州、南昌、襄阳八州的百姓，至今仍然怀念他的恩德。侍奉母亲，能够尽孝；抚育弟弟的孤儿幼子，能够尽爱。大概不仅将帅谋略雄才，兼有君子之德，适宜成为国家元勋，光耀辅佐帝业，而承受皇上隆厚的眷顾，谨再拜稽首而为他撰写铭文说：圣皇接受天命，地辟天开，扫清天下，鼓舞群才。唯有武顺王，如云龙风虎，持策前来跟随，誓以身许国。飞渡大江，奋戈前驱，摧毁坚锋，何敌不除。一举攻克姑孰，再举攻克建业，如飙驰电掣，百战百捷。玉节高悬如飞云，金戈凛冽似寒霜，威势显赫。前往征讨各方，于是辑定浙东，于是安抚江右。军府威严煌煌，激励我城防守卫。谁说狂妄坚固而敢凭陵，自取罪孽。江汉平定，帝因此嘉奖。平章湖广，驻节荆南，于是凭借开疆拓土，化仇为恩，使暴戾者变得柔顺。以德辅刑，恩泽遍及八州。武功告成，四海统一。爵位升至上公，承受天之宠幸。威武征西，极尽讨伐穷追，歼灭劲敌，彰显皇威。召还已有日期，中途去世。九重宫中痛悼，三军流泪。念王的忠诚，开拓建功；念王的德行，始终无愧。如何报答？王封是赐，衮衣绣裳，光耀泉下宅邸，西山原野。墓门有石，看此刻铭，永远赐予无极。

译信国汤公东瓯襄武王神道碑铭文，由方希直撰写。

洪武三十一年九月壬辰日，皇帝驾临奉天门。已故东瓯襄武王的孙子汤昱叩头进言说：“先臣汤和去世已经三年了，墓道前的石碑已经准备好，只是还没有刻写铭文，希望陛下怜悯，让史官撰写铭文。”皇帝下诏说：“可以。”臣汤昱来到翰林院，请求撰写铭文。臣恭敬地将此事上报，皇帝下诏命臣撰写铭文。臣于是进言说：“往昔元朝德行衰微，天下大乱，我太祖高皇帝凭借神武明圣的资质，哀怜百姓无辜受苦，振臂一挥，四方响应，铲除僭越的盗贼，荡涤凶恶的奸邪，十余年间便成就了大业。虽然说是天命所归，不靠智谋武力，但猛将名臣的功勋显赫于王室，是有据可查的。往昔汤王归附凤阳新居时，高皇帝有饯行赏赐的诏书；他去世时，有祭悼的文章。皇帝自称与汤王同在滁阳受知遇，称赞他智勇过人，命令刻石以记录劳绩，圣上的情意深厚啊。如今陛下不遗弃旧臣而赐予碑铭，以恩宠安抚汤氏，实在是践行高皇帝的遗志。臣执笔跟随在太史之后，怎敢推辞？”

谨按：已故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左都督、左柱国、议军国事、信国公，追谥襄武，封东瓯王。姓汤，名和，字鼎臣，世代居住在凤阳县的东湖里。曾祖父五一府君，祖父六一府君，都因汤王的显贵而追封为信国公。父亲七一府君，赠特进光禄大夫、右都督、左柱国，追封为信国公。曾祖母（阙）氏，祖母周氏，母亲谢氏，都封为信国夫人。汤王幼年丧父丧母，卓越不凡，有奇特的志向，嬉戏时常练习骑射，指挥一群孩童，父老乡亲对他感到惊异。等到长大，身高七尺，洒脱不拘，富有智谋。元朝至正年间，豪杰大多起兵占据郡县，汤王也想自我奋发，以获取富贵。壬辰年，滁阳王占据濠州，兵势强盛，汤王率领所亲近的壮士一千多人，持剑跟随他。滁阳王认为汤王骁勇奇特，将他置于麾下，让他跟随众将攻取土地，每次都在前锋，任命为百户。攻取九湾，攻打濠州的定远，获得士兵一千零五人，被推举为千户。当时高皇帝在滁阳王家中做女婿，高皇帝倾心推重，率领士兵从大洪山寨出发，获得士兵八百人，升任长万末，又跟随攻打滁州，抓获守帅，因功劳多被授予管军总管，招集士兵更加众多。又过了一年甲午年，皇帝亲自攻取和州，众将多是滁阳王贵部的部曲，观望犹豫，没有完全尽到臣子的礼节，只有汤王率领所统领的士兵听命非常谨慎，皇帝心中嘉奖他。恰逢敌军元帅陈额森再次攻打和州，汤王与将士击退了他。乙未年六月，皇帝渡江攻下采石，平定太平，汤王获得敌马三百匹，士兵称赞他。不久，陈额森与其将领康将军水陆分道侵犯城池，汤王攻击其水军，箭射中左臂，怒气更加振奋。中山王徐达、宁河王邓愈率领军队从东门转战到城北，击破其步军，于是活捉陈额森献俘。汤王分兵攻取溧水、句容，攻克并驻守。丙申年，皇帝平定建业。三月，汤王与中山王攻取镇江，一天便攻克城池，兵不血刃，升任统兵元帅。又与中山王攻取金坛及富庄。七月，转任同佥枢密院事。丁酉年三月，攻克常州，奉命镇守此地，攻取江阴。第二年，伪吴张士诚的军队侵犯常州，汤王奋力作战击退他们，擒获其士兵三百人。十月，敌军再次来侵犯，俘获甲士一千多人，船只数十艘，马匹数十匹，贼寇的势力因此稍受挫。壬寅年，与中山王攻打无锡。癸卯年，在阳山大败张士诚的军队，斩杀其骁将，获得甲首五百级，驱逐其别将莫将军，掳掠其妻子儿女返回，拜为中书左丞。甲辰年，张士诚的弟弟伪丞相张士信侵犯包围长兴，汤王率领步将吴福兴会同开平王常遇春的军队合战，张士信大败而退，越级升任中书平章。乙巳年，攻打江西大盗姚大胆，斩杀他，于是攻取永新州，诛杀伪左丞周安等人，登记士兵马匹归于京师，仍出外镇守常州。丙午年，皇帝命令众将讨伐张士诚，略取太湖，在旧馆扎营，降服伪将吕左丞等人，获得士兵二千人，马匹八十匹。转战湖州，守将张右丞投降，进击吴江，州将不能抵挡，也投降，于是逼近姑苏，包围它。第二年丁未年，即吴元年九月，中山王、开平王与汤王更加督促兵力奋战，最终平定姑苏，捆绑张士诚返回，三吴地区全部平定，任命为御史大夫兼太子谕德，官阶荣禄大夫。当时方谷珍占据温州、台州、庆元三郡，与张士诚接壤，听说张士诚失败，早已震惊恐惧。汤王督率诸军征讨他，方谷珍恐惧，乘坐大船逃匿在海岛中，汤王派人持信以国家威德晓谕他，方谷珍随即率领兄弟子侄在军门请罪，获得兵器船只数以万计，所到之处不扰民，汤王的功劳居多。乘胜攻下福州。戊申年，皇帝登上大位，改元洪武，汤王略定闽中诸郡，到达延平，主帅陈友定依仗险要，骄横非常，命令其副将出城投降，观望持两端，汤王擒获他返回。东南海上安然无事。这一年九月，皇帝驾临汴梁，汤王实际扈从。不久与宋国公冯胜攻取怀庆、泽潞、晋州、绛州，第二年与中山王拔河中，渡河进入潼关，趋向凤翔，越过六盘关，都平定了。第二年与中山王、宋国公到达定西，袭击元

译率领库库特穆尔的军队，向西北攻取宁夏，到达察罕诺尔，俘获了元军猛将虎陈定，在东胜、大同、宣府等地，都因战功居诸将之首。九月返回京城，评定功劳进行赏赐，赐予铁券，封为中山侯，号称开国辅运宣力武臣，官阶荣禄大夫，勋爵柱国，俸禄一千五百石。明玉珍趁着中原战乱，在四川僭称帝号，以重庆为都城。明玉珍死后，他的儿子明升即位。四年，皇帝下诏命王和德庆侯廖永忠统领诸将征讨明升，明升在瞿塘峡设锁链阻挡水军。王用计击败了他，水陆两路并进，直捣伪都，明升无法支撑，率领臣属捧着金宝投降。五年，与中山王一起北征，穷追到和林。第二年，用砖石修筑通州外城。八年，移镇彰德，修筑该地城墙。这年冬天，在察罕诺尔追击元朝逃臣巴延特穆尔，俘获马牛羊无数。十年正月，元旦那天，皇帝念及王的功劳，加封号推诚，职位特进阶为光禄大夫，职务为左都督，勋爵为左柱国，爵位封为信国公，让他参与商议军国大事，增加俸禄至三千石，仍然赐予铁券。王更加恭敬畏惧，不自骄自满。接着与岐阳王李文忠在凤阳操练士兵，凤阳是濠州的赐名。第二年，巡抚西河州，修缮完善那里的城墙营舍。十四年，与中山王一起北伐，攻下灰山，擒获平章必里克及枢密副使久通。再第二年，下诏命王到四川永宁，修筑城墙壕沟，整顿兵马。十八年，五开山獠族作乱，王率领军队讨伐，铲平他们的巢穴，俘虏杀戮四万人。等到入朝，王因为年纪大了，想回到故乡，委婉地请求退休，群臣依次为此进言。皇帝很高兴，赐给宝钞五万，让他在凤阳建造宅第，并对王说：“日本小国屡次骚扰东海，您虽然年老，也请勉强为我出行，视察要害之地，修筑城池增加戍守，以巩固守备。”王在沿海修筑了数十座城池，百姓每四个丁壮中取一个当兵来守卫。二十一年，新宅建成报告，率领妻子儿女上朝辞别，赐给白银两千两，黄金二百两，宝钞一万五千缗，文绮四十端。信国夫人胡氏也赐给金钱文绮很多，都降下手诏褒奖。二十三年元旦，在京城朝见，忽然患中风病，并且失音不能说话。皇帝听说后大惊，立即乘车前往探望，叹息惋惜很久，让他回到故乡。十月，下诏命王的儿子传达旨意，召他到府邸，赐给安车，进入殿庭，慰劳备至，又厚加赏赐，让他回去等待痊愈。二十七年，王的病更加严重，不能起身。皇帝想见他，特意召他乘轿入宫觐见，亲手抚摸安慰，谈到旧日的功劳，对着他流泪，赐给宝钞六百五十缗，预先作为营葬的费用。二十八年八月七日，在故乡宅第的正室去世。到这一年七十岁了。死讯传到京城，皇帝感伤悼念，为此三天不上朝。追封定谥，亲自撰写祭文，交给使者去祭奠，命令亲王都派人在他家祭奠。棺椁明器，坟墓墓穴都由官府办理。这年十一月十二日安葬在县曹山的原野。下诏在功臣祠画像，配享太庙。祥禫之期必定赐祭。高皇帝礼遇功臣，对王格外施恩，恩礼之隆，当时无人可比。夫人有妇德，明诏称赞她的贤良。儿子五人：叫鼎的，署前军都督府佥事；叫■〈车瓦〉的，太原中护卫镇抚；叫鼐的；叫燮的；都早逝；叫醴的，同知左军都督府，官阶荣禄大夫，领兵征讨五开，死于军中。女儿五人。孙子十一人：叫昱、暹、升、晟、朂、景、升、昺、昊、曅、晟的，都是嫡孙。孙女四人。曾孙男一人，女二人，都年幼。王沉稳坚毅质朴正直，勇敢而善于决断，不随便发言。入朝听闻国家议论，一句话也不泄露给身边的人。行军受命，有诏令就立即行动，毫不顾念家庭。临敌果敢，坚忍从未受挫。有人谈到兵书，就笑着说：“临阵决断机宜，在于智识敏捷通达罢了，何必拘泥古法？”家中蓄养妾媵百余，晚年都资助遣散。宁家得到赏赐多，周济乡党父老及孤贫无告的人。贵极公宰，等到归隐田里，见到故交遗民，心情欢愉如故。后来群臣多先去世，而王独享长寿，以美名终老。这确实是保身有道，而始终不倦，可谓盛大啊。现在陛下追思创业之艰难，显扬刻铭，使流传不朽，岂止是覆盖汤氏子孙，更是为了昭扬先帝的功德而垂范万世。因此详细记载其事，献铭曰：“于昭上帝，视下孔仁，降临圣明储备人才，辅佐这亿万百姓。百姓陷入困境，使圣明康济，又使贤臣辅佐襄助。元朝既已衰微，上天实在厌恶战乱，厚生高皇，拯救平定大难。龙奋起于潜渊，八方昏暗，英杰如云，辅翼以升。惟东瓯王，既智且勇，灼知天命，早识真主。众人正迷迷糊糊，未决所从，独断不疑，委身尽忠。臣或择君挟策千里，生于帝乡其福谁似宝剑雕戈，折冲四方，如虎如貔貅，我武维扬。披淮济江，建立京邑。京邑既成，皇业乃成。东遏伪吴，坐镇毗陵，不骞不倾，仗义为城。皇帝德政日宣，远怀遐服。王率之行，势若破竹。已平姑苏，元恶就诛，威镇东南，以及”

译在海边角落。于是肃清关陇，于是平定幽冀，万国来归，进献珍宝。皇帝说：“要念及啊，那些劳苦我的元勋，于是开拓疆土，福泽流传给后代子孙。”在中山封侯，于是成为大国之公，戴着貂皮冠冕，拿着金印，穿着绣衣红鞋。天下安宁，巍巍中华，百姓安居乐业，五谷丰登，丝麻充足。君王也白发苍苍地宴饮嬉戏，这豪华宅第是谁赐予的？是天子的赏赐。天子有诏令，共同享受太平盛世，精美的锦缎和黄金，加上大量的贝币作为陪衬。连同夫人，也受到宠爱和赏赐，玺书光彩夺目，观看的人为之动容。上天确实生出人才，作为圣皇的得力助手，丰厚他的宅第和俸禄，使他长寿安康，长寿善终，谁能与他相比？天子的英明，用来鼓励有功之人，死后登上王爵的封号，配享宗庙，始终没有瑕疵。他的忠诚闪耀，光明磊落，如同太阳照耀天空，彰显伟大的功勋，以此训诫万年。

译明名臣琬琰录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明名臣琬琰录卷三

（明）徐纮 撰

黔宁昭靖王祠堂碑 王景

德行足以昭示日月星辰，功勋足以安定四方边疆，所以能够汇聚并施展宏大的谋略，挥斥并统辖广阔的疆域，顺应伟大的教化来掌控局势，与天地一同长存。生前是人中豪杰，死后成为显赫的神灵，这是常理。因此先王叙述功绩来设立盛大的祭祀，不仅仅是为了褒扬德行、彰显忠诚，大概也是为了显示神灵明智的道义。像马援对于汉朝，张仁愿对于唐朝，赛音迪延齐对于元朝，他们的功业留在人间，千载之后犹如一日。俗话说：“大功必享百世祭祀”，这大概就近似于此。至于黔宁昭靖王的美德与实绩，比起上述几位公侯，实在有过之而无不及。为他立祠祭祀，这是古来的道义。圣王兴起而天命汇聚，必定会生出应合昴星、降生岳渎的辅佐之才，来休美其德，来引导辅佐我们的国家，这难道是偶然而已吗？查考王名英，字文英，姓沐，是凤阳定远人。元朝末年天下战乱兴起，王在幼年时失去了父母，当时皇上在凤阳起兵，王前往拜见，皇上认为他奇特而收养他。长大后，机智敏捷超过常人，多次跟随征战，整天侍奉在侧，没有嬉戏的神色，也没有懈怠的容貌。宽宏的度量、孝顺恭敬的态度，出于天性，皇上更加认为他奇特，越发想让他做事来考验他。壬寅年，授予帐前都尉，出镇镇江，颇有声威和业绩。甲辰年，任命为广武卫亲军指挥，军府肃然整饬。不久加封昭勇大将军、广信卫指挥使，军务更加严整。戊申年春正月，皇上已经即皇帝位，改元洪武。刚定鼎天下，命令王跟随征讨福建，擒获元朝平章陈友定。三月，又命令王前往镇守建宁，镇守三郡三年，升任镇国将军，佥大都督府事。四年，晋升为荣禄大夫，同知大都督府事。当时天下军事枢纽交错拥堵，治理有声有色，皇上的意旨，中宫尤其寄予厚望。九年，乘坐驿车从陕西西部抵达熙河，施以德泽安抚远方，人事有不便利的就更改并上报。第二年，作为宁河王的副手统领大军征讨番部，西渡黄河，攻取川藏地区，在昆仑山炫耀兵力，转战千里，俘获数以万计。班师回朝评定功劳，封为西平侯，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爵位，依然保留荣禄大夫，勋爵柱国，食禄二千五百石，赐予铁券。功勋在盟府有记载，说：“朕过去把你当儿子，不异于你的父亲，你现在世代拥有这个爵位，守护你的宗庙，来光耀你的祖父，不要忘记朕的命令，要恭敬啊！”又第二年八月，拜为征西将军，率领军队征讨西番，降服元朝万户奇实嘉、三副使舒多尔济阿温都尔，士兵二万，杂畜三十多万，平定朵甘纳琳七站之地数千里。十三年，率领陕西军队征讨和林，元朝国公托和齐等略取集乃。渡过黄河，回到贺兰山，穿越流沙，侦察报告距离穹庐五十里。王将部队分为四翼，自己率领骁勇的士兵冲击其中坚，士兵衔枚夜袭他们的营地。托和齐、和卓全部投降。第二年，率领军队出古北口，袭击公主山长寨，平定四郡。经过驴驹河，俘获知院李宣回京，作为征南将军的副手统领军队征讨云南，从辰州、沅州出发经过罗鬼，攻打普定，攻下它；攻打普安，又攻下它。转战向前，元朝梁王巴扎喇乌尔密率领司徒平章达哩玛的军队在曲靖。适逢大雾，咫尺之间不能分辨，军队逼近白石江，两军相望。征南将军想要渡江，王说：“我军远道而来，利于速战，然而步兵没有集结，不如用计谋破敌。”于是陈列军队假装要渡江，派遣士兵从上流渡江到单山，出其阵后作为疑兵。元军看到后，阵脚动摇。王指挥军队泅水而过，元军也摆开阵势。我军已经列好阵，铠甲兵器鲜明，他们都丧失了士气。大战从辰时到晡时，血流遍野，士兵率领铁骑冲击他们，冲出又冲入，生擒达哩玛。元军大败，俘获二万人，尸体相连。乘胜追击，势如摧枯拉朽。梁王弃城逃跑自杀，收缴他的金宝，列卫屯守。各部都归顺，只有大理不投降。王率领军队攻打它，段世占据龙尾关，关隘险要。王分出一军夜里从小路登上点苍山，袭击他们的背后。黎明时，王披甲执兵，乱流攻关，关守不住，逼近他们的城池，于是攻打它。城破，擒获段世。永昌、鹤庆、会川都平定。派遣使者下车，缅甸不到十天，云南完全平定。夏王与征南将军分兵向东平定乌蛮余寇，各部认为王师东下又叛乱，余孽二十多万包围云南城，几乎支撑不住。王听说后，率领精锐万人驰援，于是拔营连夜逃跑。当时曲靖、永昌都失守，王依次收复平定。事情上报，诏令征南将军班师，王留下镇守。二十一年春，平定摩沙勒，斩首一千多级。三月，缅思伦发率领三十万军队侵犯定边，东川、广西往往遥相呼应。王率领各卫军队三万抵御他们，约定日期会战。蛮人使用大象，王分兵为三，命令说：“听到我的炮声，大众一齐进入。”起初风从贼方吹来，炮响，风反而助顺，乘风放炮，大象都吓得腿抖。三军夹击的声音震动山谷，杀死他们的主将刀斯郎等，蛮人大败，斩杀俘获一万多人，全部缴获他们的大象、马匹和军需物资。思伦发于是归附。秋七月，东川平定；冬十月，广西平定，诛杀他们的部长，擒获五千多人。第二年，平定越阿资。冬，朝见京师，赐宴奉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