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名臣琬琰録卷十八

译（张公）被召任工部左侍郎，因受牵连被贬谪到交趾，后又回朝任刑部右侍郎，升任南京兵部尚书兼都察院事，再被召任行在兵部尚书兼太子宾客兼户部事务。张公年少时勤奋好学，研习《毛诗》，为人正直诚信，通达敏锐且有器量见识。起初在江都任职，治理该县有法度，豪强恶棍收敛肃静，即使是向来凶悍暴虐的上司也不能向下骚扰，江都百姓安居乐业。太宗皇帝起兵到达边境，卫所府署都已归附，张公仍然率领百姓治理防守。他的母亲夫人说：“这是天命啊，可以违背天命而祸害百姓吗？”于是率领百姓中的长老前往军门朝见。内乱平定后，升任知府，进而升任参政，赏赐白金和锦缎。当时江西的唐琮在都司任职，刘辰在布政司任职，周观政任按察使，这三人都自负刚强之气，互不相让，唐琮、周观政尤其放纵私欲毫无顾忌，涉及军民的事务，就各自坚持己见，务必争胜，不再衡量事理，有积压数月不能决断的案件。张公到任后，坚持公正，并且用温和的言辞和气度来引导他们，久而久之，这三人都只听张公的话。吏治弊端向来严重，张公凡事亲自处理，官吏没有作奸犯科的机会，声望顿时兴起，偏远郡邑的民事应当由副职处理的，亲自前往视察的人很多，有人畏惧出行，张公就主动请求前往，所到之处百姓多感激他。在工部任职时，职务繁杂琐碎，早晚都在办公，尽心竭力思考，逐渐有了条理。在刑部任职时，奉命督理北京河运，到达济宁时生病，朝廷听说后，派遣宦官带着医生快马加鞭去探望，并赏赐药物和貂皮裘衣，事情办完返回后，更加持守恭敬谨慎，审理案件务必探究实情，有疑问的案件处理大多宽厚，多次揭发奸邪、发现隐藏的罪行而准确命中，而管理事务井然有序。仁宗皇帝刚继承大位，重视南京这一根本重地，说：“张本特立独行不阿谀奉承”，首先提拔张公任南京兵部尚书兼都察院事。第二年受召入京觐见，谈论国家大计，于是留在行在兵部，毅然以革除弊端、举荐废弛为要务。皇上继承皇位，知道张公忠诚正直可以任用，所说的话大多被听取采纳。高煦造反，皇帝亲自征讨，罪人既已捕获，张公安抚整顿其部众并逮捕其余党。兵政久已弊坏，奸人用钱财脱去军籍，而援引平民充实军籍的，远近情况一样。张公向皇上进言，挑选朝廷大臣分头清理，全部加以整顿纠正，对其他弊端也多有纠正。赏赐敕书奖谕，命令兼任太子宾客，赏赐白金、锦缎、鞍马，于是命令兼任户部事务。户部政纪尤其松弛，张公早晚不懈怠，讲求政事。废除积弊，举荐废弛的法典，凡是上有利于国家、下有利于民生的，无不尽心，事情日益就绪。宣德六年正月六日患病，第二天死讯传开。皇上深切哀悼惋惜，派遣礼部尚书胡濙赐祭，派遣宦官赐给助丧的钞三万缗。敕令工部营办丧葬，户部免除其家赋税。等到下葬时，又派遣官员赐祭。贤能的卿大夫士都奔走哭吊，致奠祭祀。又相互感叹说：“一生身居高位，享受厚禄，而能像处理家事一样处理国事，像张公这样的人，能有几人？上天为何这么快夺走张公的生命呢！”张公廉洁耿介有操守，他的心片刻不曾离开国事。刚毅果断嫉恶如仇，在惩治奸恶时，很少宽恕假借，而礼贤敬重儒生，尤其深厚。享年六十五岁去世。去世那天，家中没有多余的钱财，也可以由此亲近了解他平素的为人了。因为张公显贵，祖父和父亲都被追赠为资善大夫兵部尚书，祖母李氏、母亲丘氏都被追赠为夫人。妻子王氏，封为夫人。儿子两个：张璘、张环。孙子三个：承祖、继宗、如意。在张公去世那年某月某日安葬，墓地在东阿祖坟旁边。张璘等人拿着右通政徐琦所写的行状来请求写铭文。我与张公在两京交好，将近三十年，又完全了解他在江西的政绩。大概徐琦了解张公不如我深入啊。铭文说：“高官厚禄，伟大的公卿。高冠宽衣，蝉联在朝堂。谁像张公，治理国家如同治理家庭，早晚不暇。劳思很多，如何有益于上级？如何有益于下级？说这是我的职责，怎敢闲暇。显著的成绩，在张公身上很多。倚重信任正盛，张公却早逝。廉洁清白的操守，公正的施为。贤人的丧事，善人的思念。”

译少师忠定蹇公墓志铭

杨士奇

宣德十年正月十五日，少师、吏部尚书蹇公在任上去世。四天前，因病上报朝廷，皇上派遣太监范弘带着医生前来探视，赏赐钞一万缗。第二天，范太监带领众医生一同前来。又过了一天，病情危急，范太监再次前来。询问蹇公有什么愿望，蹇公回答说：“陛下刚继承大统，臣孤陋寡闻，不能贡献丝毫益处。然而臣那点微薄的犬马之诚，对圣明的陛下所期望的，只是恭敬地坚守洪武年间的既定法度，始终不改变罢了。”说完便断气了。死讯传到朝廷，皇上深切哀悼叹息。恰逢国家有大事，所有祭祀活动都停止了。特别赏赐钞一万缗，敕令工部办理丧葬事宜。追赠蹇公为特进光禄大夫、太师，谥号忠定，派遣官员赐祭。并让他的长子蹇英等人任职，护送灵柩归葬。有人请求我撰写墓志铭。我与蹇公同朝为官三十五年，侍奉仁宗皇帝，从他登上储君之位到继承大位，始终都陪伴在蹇公身边。蹇公是国家的元老重臣，因此对我的启发和帮助很多，我不敢推辞。蹇氏世代居住在重庆巴县，自宋朝以来多有显赫的官员。自蹇公的高祖、曾祖以下，开始隐居不出。曾祖父继祖，曾祖母牟氏；祖父均寿，祖母雍氏；父亲源武，母亲胡氏；继母罗氏。因蹇公显贵，追赠曾祖父、祖父、父亲都为荣禄大夫、少师、吏部尚书。曾祖母、祖母、母亲都为夫人。蹇公名义，字直之。生下来就聪慧出众，长大后端庄稳重，不喜欢玩耍而爱好学习毫不懈怠。起初跟随乡里的老师学习，中书左丞殷哲当时任郡守，一见他就觉得非同寻常，引荐他充任郡学的弟子员。对他的老师说：“这孩子将来前程远大，不是我所能企及的，应当成就他。”而蹇公不需要督促，日益进步。洪武甲子年，考中四川乡试。第二年，考中礼部会试和廷试，赐同进士出身，提拔为中书舍人，授予征士郎。受到太祖高皇帝的器重，每次上前奏事，大多符合皇上的旨意而多次受到奖赏。起初名叫瑢，一天奏事完毕，皇上问：“你是蹇叔的后代吗？”亲自挥毫写下“义”字赐给他，用来替换旧名。当时罗夫人去世，赐给路费，并且命令他乘驿车回去，这是特别的恩典。服丧期满恢复原职，满三年，吏部上奏应当调动，特别命令他做完九年，朝夕侍奉在侧。凡是机密文书，一定交给蹇公，而他小心谨慎，时间久了更加坚定。建文年间，升任吏部侍郎，授予嘉议大夫。太宗文皇帝入京继承大统，转任左侍郎，几个月后升任吏部尚书，授予资善大夫。当时政令制度有不符合洪武旧制的，下诏全部恢复。蹇公从容地向皇上进言，损益应当适合时宜，偶尔举出几件事，陈述根本和末节，文皇帝因为蹇公忠诚老实，全部听从他的话。有小人在皇上进谗言说蹇公不忘建文朝。幸亏皇上圣明，没有听从。有因除授官职没有得到好地方而控告蹇公的人，皇上都斥责了他们。永乐二年，册封仁宗皇帝为皇太子，任命蹇公为詹事。当时师傅都由功臣兼任，而辅导的责任由文臣承担，詹事是首脑。皇上想要告诫皇太子，通常先告诫詹事去传达意思，蹇公也委婉周全。皇太子尤其喜爱器重蹇公，所说的话没有不被信任采用的。满三年，升任资政大夫。七年，皇上巡狩北京，命令皇太子监国，中外各种事务只有诸王及远方夷人有奏请前往行在，其余全部启奏处理。蹇公熟悉典故，通达政体，孜孜不倦，不动声色，而事情依赖他得以完成。赐给诰命，以其官职封赠两代祖先。满九年，赐给敕书，有“秉心正直”以及“淳良笃实”、“裨益国家”的褒奖。多次奉命兼任礼部事务，虽然职务繁重，处理起来从容不迫。十七年，父亲去世回家，皇上及皇太子都派遣官员赐祭，皇太子赠送的财物尤其丰厚。有诏令起复蹇公前往北京谢恩，皇上再三慰劳，赐钞一千缗，派遣宦官护送回南京。第二年，跟随皇太子朝见北京，于是命令蹇公巡抚直隶、应天等府州，询问军民的疾苦以及文武官吏的贤能与否而升降他们。说在国家多事之际，全部用法度约束官吏将不胜其扰，特别罢免了其中太过分的几个人，其余大多宽恕，而军民官吏弊端应当建立改革的详细奏报实行。仁宗皇帝刚即位，所有政议参与的人有三四个，而蹇公居首，进升少保兼吏部尚书，两份俸禄都支取。赐给冠服、象笏以及玉带两条，于是进升少傅，又进升少师。赐给师傅之臣银章各一枚，上面的文字是“绳愆纠缪”。蹇公首先被赐，皇上告诫他说：“朕有过失，卿就写奏疏，用这个封识进来，是希望你们匡正我。”接着赐给诰命授予荣禄大夫，封赠三代祖先及妻子。诰词皇上特别增加说：“不要说崇高而难以进入，不要因为有所顺从而懈怠，所以对你们的期望非常深切。”又念及蹇公侍奉监国的旧劳，特制蹇忠贞印赐给他。赐给的敕书有“以善翊君，劳心焦思二十余年，无论顺境逆境始终如一”的褒奖。当时修撰太宗皇帝实录，命令蹇公监修。宣宗皇帝即位，所有政议委托给蹇公等几人，如同仁宗初年一样，接着奉命监修仁宗皇帝实录。书成，赐给白金、文绮、鞍马，随从前往庶人高煦那里，宠赐尤其丰厚。后来随从巡边，回来后，因为蹇公年老，不想用官府事务烦劳他，赐给敕书。说：“卿侍奉祖宗，积累勤勉忠诚。朕继承皇统以来，尤其依赖赞辅，日夜思念，图谋善始善终。是因为卿年事已高，担任重要职务，优待贤老，不是你所应当承受的

译况且师保职位尊崇，以恭敬辅佐为职责，不烦扰日常政务，而是作为君主的得力辅佐。可以辞去吏部的事务，早晚侍奉在朕身边，共同研讨治国的大道理，一起使国家安宁。希望你集中精神，审慎思考，多献出美好的谋略，以符合朕倚重老成持重之人的心意。」接着赐予一枚银印，上面的铭文说：“忠厚宽宏，以此更加褒扬德行。”又赐予新宅第在文明门内，恩宠接连不断。吏部上奏说：“公担任少师九年，降下诏书褒奖慰谕，仍然在礼部赐宴。”这一年生日，赐予白金和锦缎。当天在公所斋戒住宿，患病过了五天，终究没能痊愈，享年七十三岁。公为人深沉质朴，温和厚道，简约宁静，内心有孝悌友爱的品行，侍奉君主有诚意，对待他人有度量，从不违背抵触，未曾轻易说出一句伤害他人的话。至于议论法令，也不苟且从事，包容万物必定归于中正。历经五朝，共五十年，所走之路平坦，没有一天有跌倒的忧虑。退朝闲暇时，手不离开书卷，显贵而能谦虚，富有而能节俭。在皇帝面前所说的话，退朝后从不告诉别人，大概天下有暗中蒙受他恩惠的人啊。杨士奇曾私下评论说：“鲁简肃的忠实不欺，李文正的不伤害人害物，张忠定的不修饰玩好之物，傅献简的以诚待人，范忠文的不设心机，公大概兼有这些美德了。”原配刘氏，继室张氏，都封为夫人。儿子四个：长子英，次子芳，再次子芸，最小子荃。英、荃都担任尚宝司丞。男孙四个：霖、震、沾、露。公的安葬在去世那年的某月某日，墓在巴县某乡某原先茔的旁边。铭文说：“节操如蜀山，浩荡如蜀川，孕育精华灵气，挺生出伟人。内心温和外表庄重，行路平坦穿着朴素。皇明照耀天空，从下奋发跃升，在皇帝左右，秉持公正与诚信，掌管皇帝的制度，颁布告谕四方。晋升为副天官，遂行冢宰职责，选拔任用俊才良士，去振兴至理。皇帝恩命接连隆重，让他辅佐太子，陈述他的谋略，圣上无不赞同。四十年在朝廷，三次辅佐皇帝登基，肃穆的师臣，秉持王的法度，一念只想着仁德，永远发誓不改变，恭敬畏惧小心谨慎，保持终始如一。暗中恩惠惠及他人，人们却不觉察，只有皇帝昭明，褒奖诏书屡次下达。唉！忠定是国家的元老，为何不长久留存，辅佐我们的圣明君主，生前荣耀死后哀悼，死后且不朽。彰显德行刻下文辞，永远告诉你的后人。」

译户部尚书郭公墓志铭 杨士奇

宣德六年四月十一日，资政大夫、行在户部尚书棠邑郭公去世。死讯传到朝廷，皇上哀悼叹息，赐予祭品，命令有关部门提供船只送灵柩回乡，并办理丧葬事宜。郭公名敦，字仲厚，姓郭。他的祖先从太原交城迁徙到东昌棠邑。祖父名忠，祖母石氏。父亲名政宽，母亲侯氏，继母马氏。郭家世代有善德。郭公自幼庄重谨慎，稍长后在乡校游学，每天勤奋讲习，已经卓越地超出同辈。洪武癸酉年，凭借《诗经》考中山东乡试，但在会试中落第。后来提拔为户部广西清吏司主事，一年多就有贤良的名声，升任衢州知府。到任后咨询民间疾苦，免除弊政，兴办利事，修缮学校，致力于政务教化，推崇儒术，礼遇贤能以表彰激励百姓，救济抚恤无助之人。郡中风俗，贫穷人死后无法安葬的，焚烧尸体沉入水中。郭公在城东寻得废弃土地百余亩，挂牌称为“义阡”，命令贫穷死者都安葬于此。又订立公约，教导百姓有急难时互相资助，百姓受益依赖。曾经有一年大旱，郭公斋戒沐浴祈祷，雨水立刻降下，充足滋润。蝗虫入境造成灾害，郭公亲自写文书檄告城隍神，当晚大雨雷电交加，蝗虫全部死亡。凡是祈祷都得到回应。城西有淫祀神庙，每年四月军民男女聚集在祠下祭祀，喧哗如狂。郭公禁止这种行为，不久得了风眩病，官吏百姓争着劝他取消禁令，他不听从，病也痊愈了。同僚中有私自索取百姓钱财的，郭公虽然没有当面斥责，但义愤表现在神色上，那人磕头谢罪，改正过错。郭公对待他像当初一样。所属县邑的官吏争着磨砺自己以效忠，郭公退下来后心中谋划的、口中说出的，没有不在百姓事务上的。他秉持正直，胸怀坦荡光明，话出口百姓就信任，命令发出百姓就服从，不需要督促，各种事务都完成。家中蚕箔上曾经有丛丝像织成的佩带，长短宽窄适度。郡中人说这是郭公仁政的感应。在衢州七年，政教大行。因受牵连被征召到京城，数百位老人伏在宫阙下奏请挽留，司法官员报告不可，老人们都哭泣着退下。后来朝臣中有说郭公廉洁正直不阿谀的，召任为监察御史，升任河南布政司左参政。不久调任陕西，因公务留在京城。现任礼部尚书胡公向太宗皇帝陈述他的品行说：“郭敦有大臣的体统，应该留在左右。”当天召见，因病不能入朝，于是派遣御医诊治，病愈后入朝谢恩，皇上再三奖赏慰劳，赐予钞币和成套衣服。第二天升任礼部右侍郎兼太仆寺卿。仁宗皇帝即位，晋升为户部左侍郎兼詹事府少詹事，赐予诰命，以其官职追赠祖父和父亲，而追赠其祖母和母亲都为淑人。宣德二年升任户部尚书，命令镇守陕西，一年多。召还，在户部没有敢有一丝一毫因私事干扰的。不久得病，皇上听说后，命令太医前往诊治，几天后终究不起，享年六十二岁。为人纯朴实在温和文雅，侍奉父母爱戴恭敬，兼之在严寒酷暑中都不懈怠。家庭内部，仪态清肃，声色未曾留恋耳目。公事闲暇时手不释卷，私下居住没有懈怠容貌。做官刚正，人不能改变他。所到之处整顿纲纪，竭诚抚恤，不急不缓。官吏畏惧，百姓怀念，冰清玉洁的操守，不逊于古人。虽然位列六卿，依然穿着布衣。去世之日，家中没有多余财产，难道不是笃行君子吗？儿子五人，名叫祺、贞、禧、禋、佑。孙子孙女各六人。于是众孤儿奉卫府长史金实所陈述的事迹，通过引见礼部尚书胡公请求撰写墓志铭。唉！品行像郭公这样，铭文有什么可愧的？铭文说：君子的德行，因为正直所以刚直，因为公正所以宏大，因为淡泊所以安适。引导大道，作为百姓的准则。唉郭公，确实具备众美。唉这篇铭文，无愧于有道之人。

太子少保文靖金公墓志铭 杨士奇

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金公，在宣德六年十二月十六日死讯传到朝廷。皇上极为嗟叹哀悼，追赠荣禄大夫、少保，谥号文靖。命令礼部尚书胡公赐予祭文，命令从丧事到祥禫之祭，都派遣官员祭祀。命令有关部门办理丧葬所需的一切，所以褒扬宠遇之厚且完备了。金公名善，字幼孜，以字行世。自幼喜爱学问，内在秉承家训的笃厚。长大后跟随前进士聂铉先生学习《春秋》经，得其精微旨意。考中进士乙科，授任户科给事中。太宗皇帝初即位，注重文学之士，改任翰林检讨。没过多久，简选翰林七人处于内阁，托付机密事务，而两制（中书、门下）的职权都归于此。七人是：庐陵解大绅，胡光大，永嘉黄宗愈，南昌胡若思，建安杨勉仁，以及杨士奇。几个月后都升官，金公任侍讲，授承德郎。仁宗皇帝在东宫时，翰林、春坊司经局的臣子每天讲解经史，金公专门解说《春秋》，多次分析简明，睿旨称善，于是命令纂辑十二公事，作《春秋要旨》三卷进献。永乐五年，升任右春坊右谕德仍兼侍讲，授奉训大夫。七年，皇帝巡狩北京，金公与胡光大、杨勉仁一同扈从。八年，扈从北征，返回南京，升任奉直大夫。十年，赐予诰命，追赠其父金守正为右春坊右谕德，母亲陈氏为宜人，封母亲罗氏为太宜人，追赠妻子孔氏为宜人。十一年，扈从巡视北京，跟随征伐北方。十二年，再次跟随北征，升任翰林学士，仍兼谕德，辑录《五经四书性理大全》任总裁官，授奉议大夫。十四年，

译返回南京。第二年，随从皇帝巡视北京，参与编修太祖皇帝实录。十八年，升任文渊阁大学士，仍兼任翰林学士。二十年，随从皇帝北征。二十二年，再次随从北征。军队返回途中，皇帝在途中驾崩。起初，从灵柩到达至入殓，都由勉仁与公依据礼制办理。随后勉仁先回京，报告途中礼仪，都咨询公的意见后执行。仁宗即位，公晋升为户部右侍郎兼文渊阁大学士、翰林学士过了一个月，升任太子少保兼武英殿大学士，专门掌管内廷制诰。赐给五位大臣银印图书，上面刻着“绳愆纠谬”四字，意在匡正勉励，公是其中之一。奉命持节册封赵王妃，并册封梁王。洪熙元年改元，命公兼任礼部尚书，三份俸禄同时支取。大臣中兼任三份俸禄的，只有勉仁与公两人。赐给诰命，授予资善大夫，追赠其祖父仲卿及父亲，均为太子少保、武英殿大学士；祖母周氏，母亲陈氏，均为夫人；进封母亲罗氏为太夫人；追赠已故妻子刘氏，继室屠氏，均为夫人。因司法部门判处死刑多有冤屈，皇帝下令今后临刑前，必须会同三位大学士共同审理，公参与其中。诏令百官中父母去世超过三年未归家守丧的，允许请假回家省亲。公首先上奏请求归家省母，此前各部门事务繁杂，无人敢言私事。至此，公首先遵诏行事，赏赐极为丰厚。这一年，公遭太夫人丧事，皇上即位，编修两朝实录，起用公为总裁官。第二年奉命持节前往宁夏，册封安化、真宁两位王妃，途经河南、关东、陕西等地，凭吊周、秦、汉、唐以来的遗迹旧址，全都写成赋诗。沿途军民的疾苦，返回后，公都详细禀报皇上。实录编成，赐给金线织成的袭衣、锦缎、白金、鞍马。这一年随从皇帝巡视边关至宣府后返回。一年多后患病，皇上派遣太医院官员诊治，数月后终究不治，享年六十四岁。公为人简朴平易、沉默寡言，温和宽厚、有容人之量。在家恪守孝悌之道，在朝任职，以诚意持论，必定公正。随从北征时，途中有疲惫的士卒，太宗皇帝得知后，询问群臣，群臣无人回答，公直言应当立即班师。凡是公务，勤勉不懈；对待同僚，谦让于人；博爱众人，从不违逆。他的学问广博，文章平和宽厚，与其德行相符。四方求文者络绎不绝，无不回应。得到他一篇诗文的人，都珍视如宝。书法兼擅楷书和行书，曾主持会试一次，担任廷试读卷官四次，不夸耀自己的长处，不追求虚名。刚升任学士时，恩宠赏赐日益增多，便以盛极而衰为戒。将休息居住的地方命名为退庵。病重时，士奇、勉仁去探望他，问有何遗言，公说：“蒙受国家重恩，对上无所补益，对下无所补益，对百姓有何可说？”旁边有人启发他请求身后的恩泽，公正色道：“这是君子所耻的。”直到临终，神志清明，未曾言语混乱。去世后，从公侯六卿到各司长官，都哭吊祭奠。士人百姓无论贤愚，都感叹失去了一位善人。唉！儒者遭遇始终光荣如公这样的人，一世能有几人？公的操守，大概无愧于天下了。儿子五人：长子昭伯，宣德三年进士；次子武伯、坚伯、文伯、寿伯。孙子六人。公葬于去世次年的某月某日，葬在某县某乡某原。铭文说：玉笥山高耸巍峨，金川水清澈澄明。公生长其间，汇聚和气，挺出英杰。选拔贤能，人才济济一同到来。青萍剑出匣，磨砺初试锋芒。顺应时势，登上玉署高位。清静深远，崇高庄严，参与机密事务，早晚恪尽职守，小心恭敬。随从狩猎出征，龙旗率领跟随，上承皇帝知遇，步履平坦平稳。鲲鹏游于沧海，翱翔九天，历经侍奉三位圣主，始终如一，不竞争不急躁，有赞誉无毁谤。方才简选大册，天府所载，崇高碑碣，遍布四方。谦退之志，临终不改，唉！文靖可作典范，身居高位。

译少保户部尚书黄公神道碑铭 杨士奇

自古以来，那些通晓大道的仁人君子，总是以天下国家为念，而不为自己打算。范仲淹曾说：“士人应当在天下人忧虑之前先忧虑，在天下人快乐之后才快乐。”天下怀抱这种志向的人，并非没有，只是他们的志向能否实现，取决于他们的际遇。像范仲淹那样的志向，尚且不能在当时完全实现，难道不是际遇艰难吗？只有那些卓越而有志向的士人，才不会因为这样而懈怠，然而这样的人也很少了。在这三四十年来，我所接触的名卿大臣中，像东莱黄公，可以说是有志于范仲淹而无愧色的人。黄公禀赋刚毅，坚守正直的节操，怀抱忠厚的志向，具有远大的器量，风采凝重，气度弘大，而且表里通达，博学好古，笃信不疑，不随便附和，不故意标新立异，不为权势所屈服，不为灾祸所震慑，只遵循义理，只践行大道，这难道不是卓越的士人吗？黄公名福，字如锡，是东莱昌邑人。他从小就不平凡，凭借《书经》被选拔，在洪武甲子年考中乡贡，进入太学。起初被任命为项城县主簿，后改任清源县，都有爱护百姓的政治措施。升任金吾前卫知事，改任龙江左卫，早晚勤勉尽职，而且才识明敏，铲除积弊，多次提出意见，辅佐上级官员。升任本卫经历，上书论述国家大计，太祖皇帝阅览后认为他奇特，破格提拔为工部右侍郎，特别受到信用。太宗皇帝刚即位，审理齐黄离间之罪，李景隆在皇帝面前，一并指称黄公为奸臣，黄公厉声说：“臣的罪过应当处死，但被指为奸臣则不是，因为皇上知道我的正直而不问罪。”调任左侍郎，于是升任工部尚书，授予资善大夫。凡是所陈述奏报的，都被赞许采纳。一年多后，天下聚集在京师的工匠大多因瘟疫而死，都御史陈瑛认为是黄公的罪过，弹劾上奏，皇帝也不问罪。当初建立北京，设置行部时，北方连年用兵，百姓疲惫不堪，首先改任黄公为行部尚书，让他负责安抚。黄公竭诚尽力，辛勤劳作，百姓因此得以休养生息。交趾不服从命令，派遣大将军率领军队讨伐，命令黄公先到两广治理军队，确实调度有方，军需充足而百姓不困苦。交趾平定，在那里设置郡县，建立都指挥司、布政司、按察司统管，设置官员百姓如制度规定，命令黄公以尚书身份兼管布政、按察二司的印章，并督理政务。黄公看待百姓如同子女，顺从他们的愿望，革除他们厌恶的事，慰劳他们、和睦他们、教导他们、整顿他们，亲身勤勉不倦，并且告诫郡县官吏都要修习安抚百姓的政治，官吏秉承黄公的仁德，没有敢违背的。黄公认为新建立的邦国、新归附的百姓，政令条令没有间隙，无论大小都尽心竭力。于是人们更加拥戴黄公如同父亲。当时中原士大夫因贬谪来到这里的，都得到温暖的体恤。如果有生病的，亲自前往探望。提拔贤能的人与他们共事，以及用来教导百姓，都给予礼遇。宦官马麒依仗恩宠肆虐，从三司以下都缩头回避，只有黄公多次裁抑他。马麒诬告黄公有异心，皇上深知他的荒谬，说：“这是君子不被小人容得下”，压下他的奏章。黄公在交趾居住将近二十年。仁宗皇帝即位，上言六件事，都被采纳。当时刚建立太子，驿站召黄公回来，玺书中有“元老长期在外辛劳，深切思念不忘，急切想要见到他”的话。临行时，交趾人扶老携幼送黄公，都号哭不忍分别。到达后，深受奖赏慰劳，赐给白金和锦缎，于是命令兼任詹事，这是托付重任的意思。不久，仁宗皇帝去世，黄公督理山陵工程。宣宗皇帝即位，马麒在交趾激起变乱。当时兵部尚书陈洽代替黄公掌管藩臬二司，多次上奏请求让黄公回来。因为交趾人思念黄公很深，黄公先前已持节亲藩册封，当天被召还，奉命再次前往交趾。当时交趾寇贼黎利占据各城叛乱，朝廷命令将领率领军队讨伐。等到黄公同行，将要到达边境，交趾寇贼抵抗军队。统帅失律，被寇贼俘获，连同黄公一起被俘，寇贼都下马拜见黄公说：“您如果不北归，我们不会到这一步。”说完都哭泣，共同安置黄公在馆舍，像对待父亲一样侍奉他。黄公估计寇贼没有悔罪的意思，就不吃东西，希望死在寇贼手中，寇贼谨慎防护不离左右，最终礼貌地送他北归。回来后，奉命与平江伯陈瑄督理江南粮饷运输，黄公与平江伯同心协力，业绩有成。黄公上言足食足兵、省役三件事，都符合时务并被赞许采纳。宣宗皇帝念及黄公年事已高，长期在外辛劳，改任南京户部尚书。皇上刚即位之初，因为南京是根本重地，黄公是先朝老成，晋升为荣禄大夫少保，仍兼任尚书，参赞襄城伯李景隆南京守备。黄公虽然年老，事情无论大小必定周全考虑，而且裁处得当。襄城伯只听黄公的话，文武各官府凡有疑难事务，都向他请教。当时南京政治肃然，百姓安宁，大概倚重黄公为重要支柱。朝廷下达玺书涉及机密的事，黄公必定参与。赐给诰命授予光禄大夫，加赠三代。又上言学校、赋税、钞盐、法官俸禄等事，大多被施行。正统四年冬天生病，病情日益加重，还时常勉强起身议论公务。第二年正月五日去世。公卿以下奔走哭吊，死讯上报赐给祭品，命令有关部门办理丧葬。贤士大夫都哀伤正直之人的去世，认为这是世道的损失。黄公从小官到一品，始终以国家百姓为念，常取范仲淹的话命名他退食之堂叫后乐。面临大事，决断大议，众人或许犹豫不决，黄公独自奋起决断；

译众人惊退，唯独黄公勇往直前。他人若有善行，他欣然听从，如流水般顺畅；斥退奸邪谄媚之人，毫无顾忌。下属若有小过，他予以宽容。所结交的朋友，必定是有助于道义的人。他忧国忘家，年老反而更加坚定。所得的俸禄赏赐，大多分给姻亲族人。临终之时，家中没有百缗钱。他平生立心行事，都以不违背天理为根本。享年七十八岁，安葬在昌邑西新郭的原野。曾祖父黄佑，祖父黄谷，父亲黄士中，都被追赠为光禄大夫、少保兼户部尚书。曾祖母倪氏，祖母李氏，母亲王氏，都被追封为夫人。正配王氏，被封为夫人。儿子五人：黄琮、黄琇、黄玗。孙子二人：黄恺、黄士竒。我与黄公同朝为官四十年，晚年蒙受黄公知遇，情谊深厚。在他去世前一年多，我告假回江西，路过南京，黄公当时有病，我首先去探望他，他高兴地起来握住我的手，谈论国家大事，滔滔不绝，甚至顾不上其他。唉，他的话还在耳边，怎能再见到像黄公这样正直忧国的人呢！黄琮请求将黄公的事迹刻在墓石上，我恭敬地叙述并撰写铭文。铭文说：上天的仁爱，生出贤人与英才，向上辅助德行，向下安定时局。士人的高明，在于真诚地践行道义，我恭敬地实行，怎敢安逸懈怠。莱邑的黄公，威武刚毅，对道义能明察，实行毫不迟疑。遭遇历代圣君，已有五十年，崇高的爵位和厚重的官秩，在朝廷内外任职，日夜忙碌，寝食不安，竭尽智慧与思虑，专一而真诚，对下施以恩惠，对上以德相报，施展谋略，确实是正直之人。百姓遭受疾苦，他感同身受；百姓康复，他才安心饮食。南方交趾初归附，诏令黄公安抚养育他们，教导他们，如春日般温暖。交趾人拥戴黄公说：“他是我们的父母！”有诏令让黄公回朝，如同失去了依靠。他仪态庄重，内心正直外表方正，不吞不吐，推举贤能，继承先哲遗风，后世天下乐见，黄公确实承继了这一点。他坚持原则，国家有黄公，如同柱石在堂。士人仰慕他，如同仰望北斗和衡山。爵位官印众多，谁能与黄公志向相比，突然不幸离世，不是时代的叹息。

译《明名臣琬琰录》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明名臣琬琰录》卷十九

（明）徐纮 撰

大学士文穆胡公神道碑铭 杨士奇

太宗皇帝统治天下二十三年，文武大臣各自施展才能，达成事功。那些竭诚效力、始终不渝的人，即使身死，皇帝对他们的宠爱眷顾，往往有增无减。其中文臣际遇最为显赫的，是文渊阁大学士胡公，尤其显著。胡公起初以进士第一的身份担任翰林修撰，官阶为承直郎。又过了一年，太宗皇帝登基确立正统，胡公升任侍讲，过了一个月改任侍读，晋升为承德郎。永乐二年，升任右春坊右庶子，官阶奉议大夫，仍兼任侍读。四年，晋升为翰林学士兼左春坊大学士，官阶奉政大夫。又晋升为文渊阁大学士，仍兼任左春坊大学士。又过了三年，胡公患病且病情危重，皇上多次命令太医召集众位良医前往诊治，每天派遣宦官询问病情。胡公去世后，皇上哀悼叹息不已，命令工部准备棺木，礼部两次赐祭，追赠为资善大夫、礼部尚书，谥号文穆。本朝文臣获得谥号，是从太子少师姚广孝和胡公开始的。皇上又命令官员提供船只送还灵柩，命令有关部门修建祠堂和坟墓。当时仁宗皇帝在南京监国，胡公的灵柩经过那里，仁宗派遣官员临祭，赐给的助丧财物非常丰厚。安葬完毕后，胡公的儿子入朝谢恩，他的长子胡穜担任翰林检讨。仁宗即位后，追念胡公是旧臣，加赠为荣禄大夫、少师、礼部尚书，派遣官员宣谕祭祀，并且厚赐其家。胡公遭逢两位圣主，恩宠始终完备，为何越是久远越是盛大呢？胡公在任上恭敬谨慎，在皇上面前接受咨询，应对必定竭尽诚意，必定依据事理而以忠厚为本，从未提及他人的过失。在奉旨起草诏令时，如果有自己的见解，必定详细陈述可行与否来上报，大多被采纳。他所撰写的进呈文字，皇上知道出自胡公笔下，总是称赞好。他所奏对的话语以及所处理的政务，退朝后从未出口，即使是亲近厚待他的人也不敢私下涉及，有人询问，大概是因为他平素操守严谨。胡公侍奉太宗皇帝十七年，凡是巡幸北京、亲征北方，翰林院通常由胡公与杨勉仁、金幼孜随行扈从，信任非常深厚。礼部郎中周讷建议封禅，群臣也多说这是太平盛事，皇上都不听从。当时只有胡公的话与皇上心意相合，退朝后胡公作《却封禅颂》奏上。胡公遭遇母亲丧事，被召还朝，皇上问百姓是否安宁，胡公回答说：“安宁。”只是郡县严酷整治奸恶，外戚成为百姓的祸害，皇上立即下诏罢免他们。胡公兼任春坊职务时，小心尽诚，多有裨益，所以尤其受到储君（太子）的厚待。而他沉静谦约，以自满为戒，从未举荐私人，也从未因私事求请他人。两次主持京畿乡试，四次担任廷试阅卷官。鉴别公正严明，奉命修撰《高皇帝实录》及《五经四书性理大全》，都担任总裁。立志扶持名教，奖掖善良之人。在义事上果断，对于利益不苟且取予，从未结交不正派的人。与他交往的人，必定辅助他向善，不善的人就疏远，不再顾念。小人对胡公不满，屡次造谣诋毁他。幸亏皇上深知胡公，不听从谣言，立即贬黜造谣者。而胡公自己坚持操守更加坚定，意态萧散。虽然身处荣华禄位，从未有一天忘记山林幽淡闲远的趣味。公事退下后，闭门读书赋诗而已。起初名叫胡广廷，殿试传胪时改名为胡靖。永乐初年恢复原名。他的字是光大，他的斋居名叫晃庵，因此作为号。胡公十几岁时丧父，已有志于学问。内在浸染母亲的训导，外在每天接受从祖胡贞先生的教诲，所以道德器量不凡。居家笃行伦理道义，在乡里恭顺谦让。成年后漫游福建，福建的前辈君子大多与他忘年相交。回来后跟随黄伯器先生讲论，找到归宿之地而日益进步。他的学问广博探究经史百家，下至医卜老释之说，也都旁通而运用。立志性命道德的宗旨，晚年更有造诣。写文章挥笔立就，顷刻间千百言，沛然有行云流水之势。赋诗取适性情，近体诗得盛唐趣味。擅长书法，行草之妙独步当世。各地重视他的文章，求取的人每日接踵而至，虽然没有厌倦之意，但不是合适的人就不苟且给予。他去世于永乐戊戌年五月八日，享年四十九岁。他的祖先从金陵迁徙到庐陵，宋代的忠简公胡铨是他的十二世祖。曾祖父胡鼎亨，祖父胡弥高，父亲胡子祺，历任延平知府。母亲吴氏，是元代进士、永丰县丞胡师尹的女儿。永乐年间追赠胡公父亲为翰林学士，封母亲为太宜人。胡公娶夏氏，初封宜人，洪熙初年进封夫人。儿子三个，长子就是胡穜，次子胡穆，三子胡穗。孙子六个。所著文章有《晃庵集》、《扈从集》若干卷。胡公与我杨士奇同郡同官，相知最深。胡公去世前两年，有后死者为前者作铭的约定。胡公去世后，他的孤儿又奉临终遗命，索求文章刻在墓石上。唉，我杨士奇比胡公早生五年，难道没想到最终为胡公墓作铭吗？大概过了九年才完成。铭文说：治理国家所依赖的，文武并用。靠武来安定，靠文来治理。巍巍太宗，统御九州。任用文武，如左右手。胡公任职词垣，十九年。秉持恭敬勤勉，掌管帝王的诏令。玉册金简，天章龙文。光辉如日星，宣扬帝王的仁德。万机闲暇，清问前席，胡公所入告，惟帝时悦。胡公所蓄志，宽惠被下，深沉隐微，密赞鸿化，春宫辅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