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名臣琬琰録卷六

译渡过大江率领大军，镇守河中府，善于安抚遗留的百姓，百姓为他立石碑颂扬功德。绛州、解州两地，是公招揽收服而来的，屏蔽遮蔽着潼关，秦地之人不敢向东进犯。第三年又跟随大将军征讨汉中，奉诏返回，在军中途中因患病去世，正是八月三日，享年五十七岁。朝廷上下群臣商议追赠公为推忠翊运宣力怀远功臣、光禄大夫、湖广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柱国，追封为蕲国公，谥号为武义，于九月二十一日安葬在应天府上元县钟山乡的幕府山上，皇帝亲自祭奠，百官随后跟进，帐篷连绵相望，连接原野，当时的人认为这是荣耀。公娶方氏，追封为蕲国夫人；继室田氏，封为蕲国夫人；侧室朱氏、俞氏。儿子三人。公通晓经史大义，侍奉太夫人以孝顺闻名，轻视钱财仗义行事，意气坦荡磊落，尤其有志于建功立业。正值元朝国运将尽，他的才能未能完全施展。然而真命天子在群雄中崛起，公就能识别他，收起铠甲藏起兵器，率领众臣归附，坦然不迷惑，可以说是上知天命，下察人心的人。因此受到皇帝的宠信眷顾，倚仗他作为心腹，任用他作为爪牙。十余年间，多次跟随征讨，显赫的功绩和奇异的功勋，在当世著称。活着时安享富贵尊荣，加之爵位；去世后疏封赐谥，恩泽及于九泉，美名垂于史册，厚禄延及子孙。公可以不朽了。臣濓恭敬地拜手叩头在碑上陈述辞文，附以铭文，深深担心不足以称颂上报功德的意思。铭文说：大明王朝显赫，受命于天，如太阳升起，照耀八方。当时康公，是长江险要的依靠，大军西来，视如平地。巨炮如轰雷，万物不敢触犯，哪场战斗不溃败，哪个防守不倾覆。天人归向，势力怎敢抗拒，识知先机，率领众人归附朝廷。皇帝说嘻，有归附者并非疏远，我敞开诚心，对待你不怀疑。你磨砺矛戟，你统率士卒，辅助我平定四方，以安宁万国。公拜手叩首，赐死亦当为生，发誓竭尽报效，即使没有剩余寿命。谁不是朝廷臣子，率领军队前往讨伐，矫健如羽翼，风驰电扫。东吴西楚，践踏阵势张扬，亲身经历百战，凶恶竖子才灭亡。大将北伐，共同夺取汴梁洛阳，出镇蒲州，体恤其孤弱。屏蔽黄河潼关，以义为关，谁敢持戈，窥视其间。玄龟背负石碑以颂扬，遗留的爱民之心又是何意？恩义在此。跟随征伐汉中，迢迢西征；有命令班师，中途去世。皇帝念及将臣血战之苦，将酬谢其功勋，赐予茅土。谁不长寿以乐享太平？公为何染病，魂魄陨落泉门。皇帝情感哀悼，恩命络绎不绝；穿山为堂，完成这墓穴。美名垂于史册，厚禄延于家；翩然逝去，公又何必嗟叹。史臣撰写文章，大书深刻，以昭示公的功勋，永远无极。

译缙云伯胡公神道碑铭 宋濂

上天既然革除了元朝的国运，皇帝在金陵定都，派遣大将攻下浙东各郡，于是婺州、衢州、处州三州相继平定。当时正值创业之初，皇上思得智勇双全的人才加以任用，于是处州的胡公仲渊挺身而出，投身于建功立业的时机，在内参与朝廷谋略，在外镇守家乡邦国，言论被听从，计谋被采纳，受到的宠遇无与伦比。浙东的杰出人才，那些攀附龙鳞、依附凤翼的人，都是从胡公开始的。像胡公这样的人，可以说是卓越出众、不同凡俗的士人了。胡公名深，仲渊是他的字。他的祖先出自汉代安定郡，宋朝初年有位名叫胡栋的人，从润州的丹阳迁居到处州的龙泉，于是安家在那里。胡栋生了胡璠，胡璠生了胡文虎，胡文虎生了胡竦，胡竦生了胡晟，胡晟生了胡滂，胡滂生了衢州录事参军胡松年。胡松年生乡贡进士胡应辰，胡应辰生了温州乐清县令胡季，胡季生了江南西路兵马都监胡见大，这就是胡公的曾祖父。祖父名叫胡堂，父亲名叫胡钰，在元朝做征东行中书省左右司员外郎。母亲赵氏，生了三个儿子，胡公是长子。员外郎父亲早年宦游京师，胡公刚十岁，祖母李夫人和母亲赵夫人相继去世。胡公侍奉祖父，奉养继母，抚育年幼的弟弟，在艰难困苦中刻苦磨砺以自立。未满二十岁，就前往京师，侍奉父亲。恰逢父亲出使高丽，他又前往探望，在那里住了很久。父亲去世，胡公历经万里艰险，护送灵柩南归。船行一天，停泊在大崖下，夜里梦见有人对他说：“这崖将要崩塌，应该赶快躲避。”惊醒后急忙移动船只，不久大雨到来，崖果然崩塌，声音如同万雷齐鸣。回到家乡后，将父亲安葬在县城北面的围原，于是住在墓地旁边，广泛搜集诸子百家、天文地理、兵法谋略、医药占卜、老庄佛释的书籍，深入研究探究，写成文章，拿起笔就能立刻完成。在元朝末年，江淮地区骚乱，蔓延到闽浙之间，盗贼从建州的浦城、松溪进入龙泉。胡公感叹说：“制水东方的地气已经败坏，灾祸将要波及这里。”于是召集乡兵，在湖山结寨。不久，处州的百姓相继起事为盗，江浙行中书省调派万户舒穆噜、胡宜孙戍守处州，征辟胡公为参谋军事，发文书给所属各县招募壮士为军，十几天间得到数千人，率领他们驻扎在竹口，向贼众下令说：“你们都是良民。”因为被驱迫才作乱，放下武器就仍然是良民。贼众因为胡公是长者，他的话不欺骗人，全部毁坏旗帜器械，赤身露体请求投降。温州戍卒韩虎、陈安国杀死主帅，占据城池叛乱，行省命令宣慰使恩宁普公讨伐他们，道路经过处州，与胡公意见相合，率领府中军事，再次征辟胡公为参谋。向胡公谋划说：“温州城叛乱的只有一两个人罢了。如果攻破城池，玉石必然俱焚，平民怎么办？”派遣辩士入城劝说他们的同党说：“韩虎等人悖逆乱常，现在王师四面聚集，早晚就要攻城，即使是金城汤池也没有不破的。你们为什么与贼人守城，自取粉身碎骨呢？”将军不忍心立即用兵，如果能去除逆贼归顺朝廷，全部予以宽恕；如果坚持作恶不悔改，城池一旦攻破，后悔就来不及了。他们的同党相对哭泣说：“我们自料早晚就是鬼了，倘若能活下来，怎敢不唯命是从！”于是杀死韩虎等人，献城投降。温州城濒临大海，百姓以捕鱼为业。当时城池关闭了三个月，百姓非常困苦。胡公请求发放粮食赈济他们，欢呼的声音响彻道路。宣慰使想将胡公的功劳上报朝廷，胡公推辞了。不久，宣慰使以行省参政的身份统领军队征讨鄱阳，再次邀请胡公一同前往。戍守事务无论大小，都委托给他。青田潘惟贤聚集众人叛乱，龙泉长官闻风逃跑，贼人于是焚烧县衙。胡公的军队说：“王殳先生与门徒弟子集结义兵击退贼人。”而乡里的恶少年嫉妒他的功劳，因而杀害了先生。胡公在鄱阳得知消息，飞驰而归，逮捕杀害先生的人全部诛杀。缙云的黄村，松阳的白岩，遂昌的大社，丽水的浮云、泉溪，那些无赖之民，都成为盗贼。根基势力盘根错节，不可抵挡。行省丞相喀喇公秉承皇帝旨意，任命舒穆噜公为行枢密院判官，设立分院镇守处州。到达后，假借胡公分院行军都统的身份统兵讨伐丽水，攻打泉溪贼寨，攻克了它。不久，又平定了浮云、白岩。贼人恐惧，于是乘势投降。缙云的盗贼也随即平定。于是移师攻打遂昌，贼首周天觉、方友元倾其精锐出迎敌。胡公望见笑着说：“贼人如果坚守不出，不容易立即消灭。现在他们出来，难道不是上天授给我机会吗？”分部各将领以正阵迎战，以奇兵夹击，另外派遣游军入山搜索埋伏的贼人。交战时，贼人三面受击，立刻大败，斩首数千级，生擒八百人，抓获方友元并斩首示众。乘胜直攻大社，周天觉投降。又移兵讨伐青田贼党金德安，杀死潘惟贤兄弟后使他们投降。在此之前，朝廷军队攻取浙东，婺州、衢州已经攻下，只有处州被舒穆噜公坚守不降。己亥年，当今皇上派遣佥枢密院事胡公大海从小路攻取处州，舒穆噜公出战失败。大军入城，而分兵攻取尚未归附的属邑。胡公当时以假元帅的身份统领龙泉、庆元、松阳、遂昌四县的军队，所以关闭城门作为拒守的计策。四县的士民都向胡公请求，愿意归附以保全百姓性命。说：“您治军将近十年，勤劳至极，而朝廷没有一道命令赏赐您。国家辜负了您，您有什么辜负国家的呢？”胡公知道时局已经改变，于是解甲出城，拜见胡公大海，四县

译不接受兵权。皇上向来听闻您的名声，召您到南京，以特殊的礼遇对待您。没过多久，提拔您为中书左司员外郎。皇上每天与您议论天下大事，您所说的话，皇上没有不称赞好的。于是下诏让您回到处州，招集原来统领的将校兵卒，跟从征讨西方。皇上平定江西后，命令您率领亲军指挥守卫吉州和浙东。苗军发生叛乱，婺州的守将已经被杀害，处州城也被他们占据。皇上派遣您收复处州，等到您到达时，城池已经收复。任命您为浙东行省左右司郎中，总管处州的军政民事。城郭刚遭受战乱，百姓和物资凋敝困苦，而山贼趁机暗中发动，民心尚未稳固。您根据情况招抚捕剿，凡是首恶分子就立即诛杀。然而仍然担心戍守士兵太少，每天招募，获得精兵一万多人。询问众人的意见：兵少不足以抵御敌人，兵多又无法供给粮食，怎么办？众人都说：养兵是为了保卫百姓，如果不为防御做准备，连妻儿财宝都无法保全，何况粮食呢？您于是根据百姓的产业，以权宜之计增加赋税。沿海的军队向来骄横，因为收复城池有功，更加骄横。您挑选其中特别恶劣的斩首，众人于是恐惧信服。江西食用东浙的盐，官府征收十分之一的税，贩卖的人很少到来。您请求改为征收二十分之一，商贾于是通畅。城南紧邻大溪，浮桥废弃已久，桥堤正对着水流冲击，也被侵蚀得几乎殆尽。您就在上游并排船只作为桥梁，以方便行人。州学破败损坏，讲堂仅存，用来储存官粮。您拆除旧屋新建，推荐新进士吴世昌担任郡文学，以主持教育事务。城中的民居大多被军士占据，混杂居住。您测量空旷之地，建造营房几十处，让他们分开居住。缙云的官田税额很重，服役的人常常私自用粮食代替赏赐。您把新服役的人纳入田籍，核实数量，这种弊端于是消除。诸暨守将谢再兴叛乱，侵犯东阳，平章李文忠击退了他。您率领军队作为援军，建议认为诸暨是浙东的屏障，如果诸暨失守，那么衢州、处州就无法支撑了。于是测量距离诸暨六十里的地方，在五指岩旁新建一座城池，不到十天建成，楼橹壕沟栅栏无不齐备。皇上听说诸暨叛乱，派遣使者来商议另筑城池防守的计划，等到使者到达，城池已经完工。皇上赞叹不已。后来浙西将领李伯贞大举入侵，号称二十万军队，到达城下，城池坚固不可攻克，李伯贞战败。皇上考虑到您筑城的功劳，赐给您名马。青田的庐茨，地处福建边境，百姓向来粗犷强悍。叶仲贤依仗地势险要，屡次叛乱，趁我军在外，再次来侵犯。您愤怒，率军深入，擒获其首领，年轻力壮者都登记为士兵。二十年未能诛杀的盗贼，一旦平定。温州方明善攻打我的平阳，您派出偏师收复，并收复被侵占的瑞安地区，亲自统领主力攻打温州。方明善势穷，与其叔父方国玺商议每年进贡财物。下诏让您回师，方明善接着进贡若干盐。皇上命令处州兑换银两送入内库，皇上对银色不好感到愤怒，责成守令赔偿。您说：“这是我的过错，守令俸禄微薄，怎么能赔偿？于是出售龙泉的田地，用九百两银子代为缴纳。”您不久入朝觐见，皇上想晋升您并加以重用，因为边境事务尚未平定，您请求回去守卫外地。皇上当时已经即位为王，于是提拔您为王府参军，仍然总管处州等翼。辞别时，皇上告诫您说：“等到闽浙全部平定，应当让您回到中书省。”福建陈有定侵扰边境，您奉命征讨，于是夺取建宁府的浦城，崇安、建阳两县也攻下。皇上赐给您所骑的骏马。建宁守将阮德柔，有四万军队，驻扎在录江，实际上处于我军后方。您回师攻击，攻破其寨栅。陈有定非常恐惧，率领精锐部队紧急包围我军营地。您突破阵线与敌人决战，马匹跌倒，于是被俘。陈有定得到您后，颇为礼遇。您详细陈述天子的仁德圣明，四海归心，群雄乐于为他效力，并且引用窦融归附汉朝的事例来打动他。陈有定起初没有杀您的意思，恰逢元朝使者到来督促逼迫，于是您在福州遇害，实在是己巳年春天。享年五十三岁。皇上悲痛哀悼不已，命令使者到您家中祭祀，又下诏中书省商议追加抚恤典制，追封为缙云郡伯。有爵位而没有官阶，官职勋位，是有关部门的制度尚未完备。您天资聪颖，智慧见识超群，技艺不学不停，学了就没有不精通的。性格洒脱，喜欢施舍，贤士贫穷匮乏，倾尽家财周济他们，毫不吝惜。您守卫家乡郡县共五年，驾驭众人一律宽厚。用兵十多年，未曾妄杀一人，恩惠在百姓中很多。所以您去世时，听说的人无不流泪。乡人为您建立祠堂祭祀。您的原配是同乡项氏，两个儿子：长子叫桢，宣武将军，佥处州卫指挥使司事；次子叫枢。继室是滁阳杨氏。您去世两年后，桢等人于是刻木为像，穿戴衣冠下葬，实际附葬在围源左侧。安葬以来，征濑为我写文章。从前征濑侍奉皇上在白虎殿，皇上忽然问：“胡深是什么样的人？”征濑回答说：“文武全才。”皇上说：“确实如卿所说，浙东一战，我正依靠他。”那么皇上对您的倚重到了极点。然而您也知道皇恩深厚，却无以报答。曾经对人说：“我奉诏镇守处州，皇灵覆盖，幸已安宁。誓将带领全闽之地，以图展犬马之微忱。奈何功业未就而死及之？难道不是命吗！”征濑与您交往五六春秋，见您酒酣耳热，指挥三军，雄姿奋扬，不可遏制。等到

译与达官显贵们谈论文章、品评诗歌，他便谦逊得像个平民书生。我未曾不佩服他的勇武，喜爱他的谦恭。如今您已无法再起身了，我冒昧地详尽记载您的事迹，刻在墓门前，以告知世间了解您的人。铭文说：“威武显赫的胡公，是万众中的英雄。一剑横空出世，无人敢来触犯。浙水以东，地气尽呈白色，这是战争的征兆，已在龟甲占卜中显现。你们众人扛着兵器，来到我的堡垒，我让你们安枕入眠，将你们从水火中救出。您的军队如疾风，鼠辈般的贼寇如乌云。一通鼓声之后，贼寇便溃散如尘埃。您持节持钺出镇，历经三年，战鼓响起而百姓不惊，鸡犬安宁。虽然叛贼攻陷了我的诸暨城，您迁移了城池，贼寇一到就败退。皇上因此嘉奖赏赐，使者车辆络绎不绝，皇家马厩中的龙马，对您毫不吝惜。您感激皇上的知遇之恩，纵情高歌慷慨激昂，发誓率军进入福建，以收复失地。军旗所到之处，势如破竹。上天尚未厌倦战乱，三军夜里痛哭。您的才能极多，您的志向不阿谀。月亮升起如赭石色，您的命运该如何？大丈夫的恩泽，流传到异乡，谁能践行？在父母之邦，隐藏您莅临的痕迹，十里白骨，您虽止步于此，大概也无愧于心。朝廷庄严，其中绘有您的画像，您的灵魂汇聚，上与天通。括苍山，翠绿欲滴，您的名声与之相配，永远不厌倦。”

译御史中丞章公神道碑铭 宋濂

唉！这里是我的好友龙泉章公的墓地。起初，我还不认识章公的时候，就已经熟闻他的名声。等到章公应召出仕，一同前往南京，一同居住在青溪馆舍，一同出入宫禁官署，以备咨询顾问，像这样过了四三年。我私下认为，生我的是父母，了解我志向的只有章公罢了。不知道章公为什么抛弃我而突然去世呢？有善行谁与我互相勉励？谁了解我的瑕疵而指责我？神道碑，章公的儿子特意嘱托我撰写，我肝肠寸断，怎么能组织言辞呢？相知深厚的人不写，那么铺陈君子的美好德行，不知道应当托付给谁呢？于是擦着眼泪叙述道：章公名溢，字三益，姓章，是处州龙泉人。远祖中有位叫章岩的，在宋朝任兵部尚书并驻守泉州，开始在南安安家。到了唐朝康州刺史章及，又从南安迁居到建州的浦城。章及生下福州军事判官章修，章修生下光禄大夫检校太傅西北面行营招讨使制置使持节高州诸军事高州刺史章仔钧，娶了练氏，生了十五个儿子。其中第三个儿子章献诚，在南唐任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司徒。章献诚生下章文锡，在宋朝任秘书省校书郎。章文锡生下都官郎中章重，又从浦城迁居到龙泉，子孙于是成为龙泉人。章重生下章吉，章吉生下章顺，章顺生下章琛。章琛生下章世安，章世安生下章举，章举生下章宗，章宗生下乡贡进士章辅。章辅生下章文义，章文义生下章用之，章用之生下章强宗，章强宗生下章焕文。这就是章公的高祖。曾祖父名斯立，祖父名格，父亲名遇，祖母某氏。章公刚出生时，哭声像钟鸣，父母怀疑是不祥之兆，差点丢弃不抚养。等到长成少年，庄重严肃，不沾染乡里轻浮浅薄的习气。各位兄长外出参加科举考试，颇为同辈所侵扰欺侮。章公愤然说：“他们只是认为我软弱罢了，我不自我激励，难道还算男子汉吗？”于是前往县衙任职，遇到有冤屈的，就举出正理使其伸直，众人开始惭愧信服。等到二十岁左右，跟随乡先生王叔刚游学，从事正心修身的学问。后来又听说金华是文献之邦，闲暇时出游依次叩问其学术源流。浙东宪使图卜沁布哈请求与他交谈，很喜欢他。不久图卜沁布哈改任陕西官职，邀请章公一同前往虎林，章公心中忽然惊悸，极力推辞而返回。回到家，父亲病势已危，过了八天去世，人们认为是纯孝感动了上天。至正壬辰年，蕲州黄州的妖寇从福建侵犯龙泉，章公与侄子章存仁避乱山中，而章存仁被贼寇抓获。章公心中盘算：“我兄长只有一个儿子，不能让他断绝后代，”挺身而出，对贼寇说：“孩子年幼，没什么用处，我愿意代替他。”贼寇听说章公的名声，正出重金悬赏寻找他。等到抓到章公，非常高兴。知道贼帅想询问计策，章公严肃地拒绝说：“你们都有父母妻子，怎么干这种灭族的事呢？”贼寇愤怒，把他撞在柱子上，用刀磨他的肋骨说：“不投降的就死。”章公说：“贪生怕死，固然是一般人的常情，但我终究不会向不义之事屈服。”贼寇更加愤怒说：“你真的不怕死吗？”章公说：“死就死，怕什么呢？”贼寇佩服他的胆识，不敢加害。章公夜里欺骗看守的人，趁机逃脱回家。于是召集乡民组成军队，不到十天就击退了贼寇。处州府判官带兵来到龙泉，想要全部诛杀被牵连的平民。舒穆噜将军宜孙实际统领军政，章公跑到他麾下，劝说道：“将军知道贼寇产生的原因吗？”回答说：“不知道。”章公说：“贫民迫于冻饿，所以相继跟随盗贼。如果真能得到一个循吏招抚他们，百姓也就是贫民罢了。现在不采取这种方法而肆意屠杀，这大概是扬汤止沸吧，不知道可以吗？”舒穆噜将军说：“好。”如果没有先生的话，事情几乎失败。随即发文书命令判官不要擅自杀人。舒穆噜将军佩服章公的器量见识，留在幕下参与商议军事。他平定属县庆元以及建宁的浦城、松溪群盗，章公出力很多。上报他的功劳，江浙行省丞相喀喇公奉皇帝命令授予章公将仕郎龙泉主簿，章公推辞不接受。海寇在黄岩起事，掠夺沿海郡县，行省命令舒穆噜将军守卫台城。台州的宁海百姓也叛变，攻打包围台城很急迫。舒穆噜将军紧急发文书召章公作为援军。章公正退居乡间，接到将军的文书，立即起身说：“我的家乡如果没有舒穆噜将军，人们都将变成枯骨。现在一旦有急难，正是我报答恩德的时候。”召集矫健勇敢的少年几百人，昼夜行军到城下，约定内外夹击，贼寇于是溃败。海寇也逃走了。宁海发生大饥荒，豪强吴甲、蒋乙囤积粮食不卖。章公向舒穆噜将军进言，将军于是委托章公巡视各县赈济灾民。章公到县里，立即治了那两个豪强的罪，打开他们的粮仓赈济饿民，那些特别困苦的，让乡间僧人煮粥给他们吃。章公回到龙泉，龙泉也年成歉收，大户人家有粮食，抬高价格并且不肯发放。章公先用私田交换粮食贷给乡人，于是推行劝分政策，百姓受到的恩惠很多。邻县青田的潘惟贤做盗贼，而龙泉监县保赫鼎贪婪暴虐没有好样子，百姓于是引导潘惟贤攻打县衙，保赫鼎丢弃官印逃跑。章公和他的老师王叔刚召集豪杰与贼寇作战，打败贼寇把他们赶回县衙，于是收复县城。行省给予银钱作为赏赐，保赫鼎害怕弃职获罪，又羞愧章公有功劳，于是谋划害死章公。章公正辅佐元帅和迪尔在处州开府，没有敢发作，恰逢帅府查问保赫鼎的罪行，于是勾结季溪的恶少抗拒命令，首先在家里杀害了王叔刚。帅府发文书派兵攻打他们，保赫鼎逃跑了

译于是处州七县的盗贼都蜂拥而起。行省调派舒穆噜将军担任行密枢院判官，分管处州事务。章公对舒穆噜将军说：“松阳的小贼如果不迅速平定，将会酿成大患吗？”将军说：“全凭你处置。”章公于是派遣千户曹胜安督率军队，授予他作战方略，一战便使贼众全部投降。分院上报他的功劳，行省提拔他为承事郎、松阳县尹，他又推辞不接受。元帅叶君环在丽水攻打郑寇，屡次被击败。分院调派章公和密枢院都事胡君深合力讨伐。章公与胡君率领军队到达浮云，贼众前来迎战，依山布成长阵。两军交战后，我军张开左右两翼夹击，贼众大败，我军直捣其巢穴。贼众望见章公到来，跪拜乞求说：“我们不是做贼的人，等我们剿灭这些海蛮就投降了。”海蛮是指叶君所统领的海军。章公说：“我不知道其他，只是逮捕反贼罢了。”贼众修筑内外两座营寨，章公指挥军队越过外寨，修筑壁垒。有人怀疑在两寨之间修筑壁垒不利，章公说：“这不是你们所能理解的。我已经越过外寨，那么内寨会怀疑他们已经投降，而外寨也会算计他们怀疑自己。两寨互相猜疑，贼众必定破败。”壁垒还未完工，贼众突然冲到，双方相持不下，未有胜负。章公指挥奇兵横向冲击，贼众败逃，随即移兵将内寨重重包围，下令急攻，于是攻陷内寨，将郑寘依法处决。外寨也投降了。行省再次授予他福建行省检校官，不久又改任奉训大夫、处州路总管府判官，他都不接受。有人怀疑他是为了博取名声，章公说：“我所率领的都是乡里的子弟，让他们肝脑涂地而我独自获取功名，我不忍心这样做。”青田贼吴英掠夺婺州的金华、永康、东阳等县，聚集党羽猖獗作乱。章公商议讨伐，分院于是调兵归属章公和胡君指挥作战，屡次交战都击败了贼众。贼众气势受挫，绑缚其党羽张贵、李兴甫等人出来投降。遂昌凶恶的右户关闭粮仓不卖粮食，土豪周天觉聚众杀害了他们。元帅胡君前往讨伐，周天觉凭借坚固的据点不服从，过了很久才请求投降。章公说：“这个贼如果不消灭，必定留下后患。”胡君不听，接受了他的投降。不久周天觉果然因再次叛乱被诛杀。当初周天觉未投降时，曾逮捕其党羽三百人，关押在监狱中。到了这时，胡君想将他们全部活埋，章公坚持认为不可，得以保全性命的有十分之六七。当时天下日益陷入混乱，章公在匡山结庐居住，自号匡山居士。他嘱咐儿子说：“军队快要到了，你们要保卫州里吗？”己亥年，王师攻克处州，章公又避难逃入闽中。当今皇上派遣使者带着束帛召见章公，章公于是幡然起身，与青田刘君基、丽水叶君琛、宋濂一同被召到建业。入朝觐见，皇上慰劳说：“我为了天下委屈了四位先生。然而四海纷乱，何时才能安定呢？”章公回答说：“天道没有常准，只辅助有德之人，只有不嗜杀的人才能统一天下。”皇上说：“你们留下来辅佐我吧。”不久，提拔他为佥营田司事，巡视江东、两淮地区。田地荒芜以及耕垦的情况，都分别登记造册，差税依赖这些得以便利。章公因病在身已久，皇上时常派遣使者慰问，等到病稍好，就入朝拜见。皇上见他来，高兴地说：“病痊愈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一天，皇上忽然想起章公，询问中书左司都事张来硕说：“章溢近来身体康健吗？”张来硕回答说：“章溢日夜思念母亲不止，因为皇上厚待他，不敢直言，郁郁成疾罢了。”皇上立即命令章公回家省亲，赏赐白金和文绮，而留下他的小儿子章存厚在京城。浙东刚设立提刑按察司，就提拔章公为佥事。不久命令他返回处州，代替总制胡君入朝，并为章存厚娶胡君的女儿，赏赐优厚，并且让章存厚入侍皇太子，以示亲近信任。胡君出兵温州，又诏令章公返回守卫处州，粮饷供应，筹划无缺，而百姓不知劳苦。等到军队凯旋，当天就把总制事务交给胡君，而返回自己的部队。王师平定荆楚，设立湖广提刑按察司，升任章公为佥事。章公入朝觐见，皇上慰劳他说：“纲纪之事，现在托付给你了。”章公到达后，看到荆襄多有废弃的土地，于是建议分兵屯田，并且认为控制北方较为便利。皇上说：“所说的很好，只是没有空闲罢了。”湖广行省镇抚回回倚仗权势作威作福，随意轻重定罪成为常事，章公查清实情，依法判罪。没过多久，河内道按察使宋思颜因浙东宪使事务不明白而被下狱，而浙东按察使孔克仁、副使王璹也因事被捕，供词或许牵连章公，章公忧惧不知如何是好。皇上派遣大令史刘君基晓谕章公说：“我一向知道章溢遵守法令，不要怀疑。”不久胡君率兵入闽，陷没处州境内的地方，都发生动摇。皇上命令升任章公为浙东按察司副使，前往镇守。平阳、瑞安、浦城、福宁等地的军民事务，都隶属于他。章公推辞说：“臣前任浙东时无能，同僚都获罪，而臣独自蒙受宽恕。现在如果加官进爵，就更加加重臣的过错。边疆事务，臣亲身承担，万死也不回避。副使的命令，臣不敢接受。”皇上不愿违背他的意愿，命令仍任浙东按察司佥事。

译等到到达山寨，有的人已经叛变。章溢宣布诏书旨意，军民都深受感动，于是诛杀了带头叛变的人，其余的人都顺从安定。青田的夏清听说胡大海战败，与福建参政范昌大联合进犯庆元、龙泉。当时官兵都驻守在浦城，城中兵力仅够自守。章溢召集旧兵和义兵，让他们占据要害之地，排列木栅作为营屯，声势相互联结。另外命令元帅祁兴、季汝在龙泉县治所，也环绕种植木城，贼兵听说后不敢侵犯。章溢的长子章存道，起初以元帅的身份驻守浦城。等到这时，有旨意命令章存道率领军队作为游击，而章溢就在处州坐镇。章溢说：“父子相互统领，按律法是不合适的。”于是上奏请求罢免章存道的官职，朝廷没有允许。驻守浦城的士兵，因为粮食供应不上而苦恼，皇上把这件事交给章溢处理。等到浙东行省右丞李公文忠到来，李公想要运送处州的粮饷，章溢认为水路陆路不通，而军队中掠夺的粮食很多，请求没收归官并均匀分发，士兵的粮食这才充足。青田的税官金甲，揭发他的同僚白乙隐匿官府赋税。白乙被诛杀后，金甲却放纵自己谋取私利。章溢审问他，金甲善于巧言辩解，争辩不停。章溢说：“你的罪状已经清楚，为什么想用口舌扰乱法纪呢？”金甲的辩词于是理屈。皇上知道章溢审讯得当，没有冤枉，命令斩首金甲。建宁的守将阮德柔派遣使者来归顺，人们都认为是诈降。章溢说：“陈友定占据整个福建，势必不能容忍阮德柔，所以阮德柔是为了保全自己，不是诈降。”把这件事上报，皇上下诏允许阮德柔以原官职镇守本郡。诏书下达后，阮德柔果然被陈友定吞并。章溢因此留下他的使者，厚待并抚恤他。温州茗洋的周遂卿倚仗山势险要，常常做盗贼，邻近的县邑都以此为患。而通往平阳、瑞安的邮路，也被他拦截。章溢命令章存道联合平阳、瑞安的总督孙安的军队，擒获并斩首周遂卿。中书省命令处州建造海船若干艘，并征发溪船户为水军，这些船户共有一千户。既然已经有统领的人，却又隶属于军府，役使繁多而事务扰民。章溢上奏设立水军千户所，专门统领他们。处州多山而少田，军需常常不足。胡大海曾上奏免除赋税，只向朝廷输送硫黄、白藤，而行省又有额外的摊派。章溢屡次为此进言，最终罢除了摊派。水军千户任惟渊、朱仲钦共同驻守青田，恰逢贼兵到来，朱仲钦迎战，而任惟渊逃跑回来，朱仲钦因为无援而失败，章溢斩首任惟渊以示众，派遣指挥何世明击退贼兵。任惟渊本是胡大海所信任的人，既然被处死，部下无不战栗。浙江行省参政朱亮祖统兵攻取温州，章溢调派何世明率军跟随。温州平定后，章溢听说他们掠夺百姓子女，命令镇抚林理征收，各部队送还其家。海边既已安宁，章溢请求朝见京师，皇上回复说：“我知道你在边疆辛苦，等平定吴地就立即召你。”等到浙西各郡都平定，皇上派遣使者召章溢，并且命令分兵征讨进入福建，而章存道镇守处州。章溢入朝觐见，皇上极力嘉奖，对群臣说：“章溢虽然是儒臣，父子在一方效力，盗贼全部平定，他的功劳确实不在各位将领之后。”章溢再次拜谢，不敢当。第二天，皇上召问福建的将领怎么样，章溢回答说：“御史大夫汤和从海路进军，平章政事胡廷瑞从江西进入，这本来必胜。然而福建尤其信服浙江平章李文忠的威信，如果让李文忠率军从浦城攻取建宁，这是万全之策。”当天就召李文忠出兵，按照章溢的计策。处州的粮食，旧定额是一万三千石有余，后来因为军兴加征到十倍，百姓不堪忍受，章溢向丞相进言，丞相入朝上奏，皇上说：“我让处州百姓劳苦很久了。”下诏按照旧定额。温州的黄宗云、朱君达来归附，各自授予元帅的职务，回去镇守他们的土地。等到我军征讨温州失利，他们就叛变离去，温州平定后，朱君达又请求投降，章溢说：“什么小贼，叛变又投降，接纳他就是没有法度了。”上奏斩杀了他。浙江行省奉诏建造大船入海征调巨大木材，行文处州与各府一同办理，章溢说：“处州与婺州交界，被险峻的山势阻隔，即使有运木的道路，从哪里运出？况且凋敝的百姓，怎么能承受这个？”章溢极力向省臣进言，阻止了这件事。洪武元年正月，皇上即皇帝位，在太庙举行祭祀，章溢参与执事完毕。过了第二天，召章溢和刘基入见，皇上在奉天殿，群臣都在，皇上逐一陈述他们的功劳，一并任命为御史中丞，章溢推辞不被允许。不久兼任太子赞善大夫，章溢注重大体，不纠缠于细枝末节，有人对此进言，章溢说：“御史台是百官的表率，担任这个职位的人应当先培养人的廉洁羞耻之心，使人避开而不犯法，难道只是以搏击为能事吗？”皇上亲自祭祀社稷，恰逢大风雨，回到外朝坐下，愤怒礼仪官员议礼不合导致天象变化，将要杀他们，章溢上奏说：“风雨已经连日，没什么奇怪的，即使礼官议礼有未尽之处，陛下的诚心自足以感动神明，希望宽恕雷霆之怒，皇上于是息怒。皇上非常爱护章溢，曾经对章溢和刘基说：‘两位先生年近八十，恐怕感受霜露导致疾病，好好自我保重，不应该早上朝。’章存道率领乡兵一万五千，跟随李公进入福建。福建平定，诏令章存道率兵从海路北征，章溢坚持认为不可，说：‘乡兵是农民，起初命令征讨福建，答应事情平定后归农，现在又调动他们，这是失信。’皇上不高兴但停止了。章溢接着上奏说：‘已经进入福建的士兵，让他们返回家乡，过去曾经叛逆的百姓，应当登记为军籍，让他们北征，一举而

译恩威已经彰显。」皇上高兴地说：「谁说儒生果然迂腐不切实际呢？如果不是先生为我出此行，就没有人能完成这件事。」公接受诏令于是出发。等到到达处州，母亲已经去世，公急忙赶回家中，援引旧例请求守丧，诏令不允许。丞相李公复上书陈述皇上倚重之意，并派遣存厚回家。公洒泪而出，每天处理军务非常谨慎。乡兵已经集结，命令存道统领，从永嘉乘船向北航行。公上奏章请求按照法律守丧，诏令仍然不允许。不久奏章再次呈上，皇上看了感到悲伤地说：「我本来知道他的情感不可改变，只是朕的御史台缺少人手罢了。」于是批准了他的奏请。存道到达昆山，赶往京城听候指示。皇上告诫他说：「你父亲侍奉我，我就给你嘉奖。」于是授予他处州卫指挥副使的官职，驻守上党，不久调任平阳。公自从母亲去世，悲伤过度，平时常常恍惚好像无法生存。等到营建墓地，亲自背负土石而感到的疾病更加严重。子女看到这种情况，都互相看着凄惨地说：「不要担忧，我们父母幸好已经安葬，祖宗的坟墓幸好大致修缮整齐，岁时祭祀幸好有条理，我们大概没有遗憾，只是承受国家的厚恩未能报答，这才是缺憾。」临终时亲友何璇来探望说：「应当收敛这颗心，不要有所执着。」公说：「我早就知道了。」于是死在龙渊的私宅，实际是洪武二年夏某月某日，享年五十六岁。死讯传到朝廷，皇上非常怜悯哀悼，于是亲自撰写文章派遣官员到他家中祭祀，在某年某月某日安葬在某山的原野。公娶陈氏，勤俭恭敬贤淑，能够尽到内助之责。儿子三人，长子就是存道，明威将军处州卫指挥副使；二子存诚；三子存厚。孙子四人，集庆，集恭，集善，集正。**公天性笃实于孝悌友爱，父亲去世尚未安葬而盗贼在乡里发生，房屋被烧毁，公叩头向天祈祷，火到了棺木所在的地方就熄灭了。侍奉母亲极尽孝养，每件事必定让她欢心。与两位兄长分开居住已久，既然在龙渊建造宅第，邀请两位兄长共同居住，以奉养母亲。和睦融洽的情意，和蔼可亲。祖先有墓祠，叫标庆庵，公恢复其废弃并焕然一新，而且增加田地供给祭祀事务，并确定祭祀的条规次序，命令子孙世代遵守。对于宗族乡里，担心子弟没有地方学习，就创办龙渊义塾，聘请高明的老师来教导他们；担心死者没有地方安葬，就把玉峰西冈作为义冢，听任他们埋葬在那里。又因为王叔刚确实是乡郡的贤者，而舒穆噜将军能够忠于职守，就在龙泉剑水之阳设立祠宇祭祀他们，叫忠贤祠。大概凡是能够激励善行扶持正义的事情，没有不做的。公相貌宏伟，器量开阔，而处世待人，一切出于真诚，一切遵循礼义。外表好像和缓，而面临大事时议论争辩，不避权势，必定折中于道理才停止。他与学士大夫谈论圣贤之道，如同品尝饴糖蜜丸。笃信崇尚伊洛之学，曾经说：「古人做学问，都是亲身实践，人伦日常之间，无非是学问。现在的人以记诵词章为务，只是学问的末节罢了。」所以公对于章句的习气，都不屑一顾，而对于关乎世教的纲常大端，常常急切地为人讲述。生平致力于济人利物，嘉言善行人们都能说得出，不可胜数。我私下听说，章氏是东南的显赫姓氏，从五代到宋代，多有显贵的人。在内则两制八座，在外则州牧邑宰，都不曾缺人。至于亲自统领军队，捍卫乡州，能成就其功勋名声，只有太傅公最为兴盛。福建人至今传颂。公在元末纷扰，群盗四起，磨牙吮血，而家乡成为废墟。公谈笑而起，都将其歼灭，没有遗留。处州的百姓至今思念他。于是声名显赫，上致万乘之知，持节各州，执法中台。他的功业相比太傅公，似乎超过。这没有别的原因，太傅公所遭遇的是衰世，公所际遇的是有道维新之朝。古人所谓能光耀前人的，公大概有了。我敢评价公的德行，刻在坚硬的石头上，以垂示永久。唉！金可以熔化，石或许可以磨损，公的功绩不可忘记。铭文说：五代之乱，杀气昏暗。太傅双手屏障南闽，西岩结垒，兵马云集。群众偷窃正纷纷，怒来欲以一气吞。阴功上报皇帝为之欣喜，敕生蛰蛰千子孙。白床如烂银,匡山继之,誉益振。方颐疏髯,目电焞。鸿鬯钟在轩,蚩蚩赤子,扇。妖氛额抹,绛帕手握■〈矛堇〉啸呼不似鬼鬼。群公起,长驱汗且奔。一障仡立,无边尘。较之太傅,功或殷重。徽迭照,绝等伦。大明天子御紫宸,济济万国咸来宾。束帛往聘,东海滨。加以禄爵,恩宠新庸田。使者劳徕,勤绣衣行部。照青春,贪夫宵遁,不待晨。一朝南徼将星湮,括山恍惚失嶙峋。狐狸跳舞,骋妖神。帝曰:「汝溢,汝老臣整汝戎旆,旋汝辕缺缺。」公交车戾止,集吏民导宣威德语复谆,有叛命者馘以徇。坐镇乡城,如虎蹲。大儿游击,左右巡四郊,帖帖多柔驯。诏还执法,居谏垣,长跪敷奏,婴逆鳞。萱堂风惨,惊逝魂。」

译呈上奏表陈述衷情以通达帝王之门，哀痛呼号背负泥土亲自修筑坟墓。因为过度劳累而致病，迅速离世。听到这个消息，谁不泪水沾湿衣巾。您深知学术最终归于一个本源，当时崇尚濂洛之学以灌溉根本，所以不损伤枝叶。繁复的文事与武备，道才得以保存。用黄肠题凑的葬制安葬于山石之间，将遗德事迹大字书写刻在坚硬的石碑上，期望千百年来人们不会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