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名臣琬琰録卷九

译如今年夏至日，祭祀方丘，以五岳镇、四海、四渎配享从祀。关于宗庙的议定，则说：“现在拟定四代各建一座庙，都朝南。在四季的孟月及岁末除夕，共五次享祭。孟春在太庙单独祭祀，孟夏、孟秋、孟冬及岁末除夕则在高祖庙合祭。”关于社稷的议定，则说：“现在适宜在春秋两季的仲月上戊日祭祀，都依从了。”陶安又上奏：“古代天子有五冕，祭祀天地、社稷诸神各有专用，请制定制度。”皇上说：“五冕礼仪太繁琐，现在祭祀天地、宗庙则穿裒冕，祭祀社稷等则穿通天冠、绛纱袍，其余不用。”当时有御史弹劾陶安隐秘细微的过错，皇上说：“我向来了解陶安，陶安怎会有这种事？况且你是从哪里知道的？”御史回答说：“听说的。”皇上说：“御史只拿道听途说的话来毁誉他人，这就叫尽职吗？”命令罢黜他。中书省大臣进言说：“御史的职责是进言，说话有失误，请求宽恕他。”皇上说：“不是这样，种植良木必须除去蛀虫，培育好苗必须铲除杂草，任用正直的人必须断绝邪人。凡是邪人侍奉君主，必定先以小的诚信取信，然后施展大的欺诈，这个人常常进言，我不怀疑而听信他，所以他今天才进这种谗言。去除小人应当像扑灭火焰，趁火势未旺时扑灭就容易用力，否则危害就更大了。”最终罢黜了他。某年，将江西行省参政汪广洋调回山东，让陶安代替他。当时江西各郡县刚被平定，陶安镇定的方法得当，军民顺服。获恩追封他的祖父、父亲为姑孰侯，祖母、母亲为姑孰侯夫人。某年，陶安生病，病情加重后，仍然起草十件时务奏章呈上。九月戊戍日，在任上去世。皇上听说后，忧伤哀悼，亲自写文章，派遣使者祭祀他。享年五十九岁。事迹记载于国史。评论说：“自古帝王兴起，讨伐暴政拯救百姓以安定天下，虽然他们的智勇是神授，行动有确定的谋略，但关键在于艰难草创之初，人心未定，所以启发君主深谋远虑的，也不能不依赖英雄豪杰的辅助。像董公劝说高帝为义帝发丧、诛杀无道的秦朝之类，就是这样。我们太祖兴起，比起汉高祖，更是超过他。因为元朝统治华夏，在衰乱一百二十多年之后，我们太祖出来顺应天命人心，安定内外。当时奔走抵御外侮、推心置腹效力如徐达、邓愈、汤和、常遇春、李文忠、沐英等各位公侯，功勋显著。然而谋划于帷幄之中，除了诚意伯刘公之外，像参政陶公这样的人，也不多见。当他避乱居家时，赋诗咏怀自若，乐得终老，这与伊尹耕于莘野、姜尚钓于渭水是一样的。等到他遇见我们太祖，就能审察识别真主，首先跟随义旗，进而劝说以吊民伐罪、安定天下为心，一见之下，两句话就相合。不到几年间，削平祸乱，使百姓安居乐业，从而建立中国帝王万世的基业。这比起鸣条、牧野之战，有什么不同呢？那么董公的劝说就不值得多说了。从前曾在当涂县学得到陶公的文集，张佑得以看到永乐年间刑部侍郎刘辰所进的事迹以及铭山宫赞费先生的序言，于是分类汇编成篇，希望一览之下能够仰见君臣相遇的盛况。”

译文渊阁大学士朱公言行录。杨廉

朱善，字备万，江西丰城人。建国初年，官至文渊阁大学士，享年七十二岁。先生年少时聪明颖悟，不喜欢嬉戏玩耍，喜爱读书。十岁时写文章，已通晓四书五经的大义。祖父洞云先生曾指着他对别人说：“这是我的孙子，将来必定成为杰出的人才。”壮年时，他以经学教授学生。壬辰年发生兵变，他隐居在乡里。除了奉养双亲、教育子女之外，只致力于著书立说，将传承圣贤道学视为自己的责任。他的著作有《诗经解颐》《诗经辑释》《史辑》等。他侍奉继母李氏，能够完全尽到孝道。壬寅年战乱激烈，他搀扶着母亲逃亡了十多天，母子二人最终都安然无恙，人们说这是孝心感动上天所致。（聂铉撰写的墓志铭）

皇上平定天下，设立学校，丰城依旧属于富州。州守侯宪中聘请先生担任训导，南昌守许方聘请他到郡庠任教，都取得了显著成效。上级官府将他的名声上报朝廷，授予他教授一职。洪武八年，征召他前往京师，在廷试中取得第一名，任命为翰林修撰，代理院事，负责起草诏令。过了一年，因为家属未能团聚，被贬谪到辽东任教。先生毫无恼怒之色，反而每天赋诗作文，有《辽海集》传世。还没到达辽城，就被恩赐回乡。他对儿子逢掖说：“你努力耕种来供给赋税徭役，我则取你祖父所著的《皇极经世》等书进行考证。”十七年，天子思念任用老成持重之人，派驿使召见先生，任命为翰林待读。十八年，奉旨主持礼部科举考试，考试结束撤去屏障那天，授予他奉议大夫、文渊阁大学士。这一年九月，先生遭遇重病，皇上命令医生医治，一个多月后病情加重。逢掖到朝廷上诉，蒙皇上恩准告老还乡。临终前，先生起身坐好，戴上冠帽系好衣带，举手加额说：“感激皇上的恩德，无以为报。”说完便去世了。去世之前，乡人望见有星星像彩虹一样，坠落在先生居住的屋子里。大家都说是文星陨落。按他到家的日子计算，享年九十岁。（墓志铭）

国子祭酒宋先生墓志铭 刘三吾

国子祭酒宋先生去世，我前去哭吊。过了几天，博士吴守德拿着学正朱惟嘉所写的先生行状来说：“先生的儿子宋麟生病，在守丧期间，不能先前来请求，现在即将安葬在滑州永宁墓地。只有翰林兄长刘三吾与先生是同窗好友，所以恳请撰写墓志铭。”我还记得刚来京城时，在春坊遇见先生，先生说：“难道你是刘长吾的弟弟吗？不然，为什么面貌如此相似？”我们一同感叹了很久。唉！自从我兄长去世后，至元丙子年我进入国子监，周旋其间十五年，中间才两次回到江南。你在监舍，按照惯例，同时入学的人结为兄弟，以兄弟相知为世交，那么我对于先生，怎能忍心不写这篇墓志铭呢？根据行状，先生姓宋，名纳，字仲敏，世代本是卫州山杨人，后来迁徙到滑州安家。两代祖先因恩荫被封为嘉议大夫、礼部尚书、上轻车都尉，追封京兆郡公，名德仁；他的曾祖父被追赠为中奉大夫、河北江南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护军，追封京兆郡公，名宣；他的祖父曾任中奉大夫、陕西诸道行御史台侍御史，被追赠为推诚秉义守正功臣、通奉大夫、江浙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护军，封魏郡公，谥号忠肃，名崇禄；他的父亲忠肃公在元朝时在外朝内廷任职四十多年，五次担任监察御史，侍奉过七位皇帝，功德盛大，所以庇佑后代、延续福庆，神道碑上记载得很详细了。先生受家庭教育熏陶，行为举止合乎规范，性格雅正持重，不随便言笑。自从进入贵族子弟学校以来，所师从的都是大师和博学之士，每月每天都有进步，卓然有成，考中科举步入仕途，成为当时闻名的人。中间经历战乱，于是穿着粗布衣服，怀藏珍宝以隐藏自己。皇明受命，征召他到公车，召见时言语动听。那是洪武十二年。这年冬天，任命为国子助教，讲解经典，破除蒙蔽，学生如同客人找到归宿。曾经与其他儒生应诏撰写敕文，交给僧道录司管理教事的十六通，挥笔立刻写成，很符合皇上心意，破格提拔为翰林学士、奉议大夫。不久升任文渊阁大学士，日益受到亲近信任，有所补益。恰逢太学建成，内外每年进献的学生日益增多，而担任大司成的人往往选任懦弱之辈，师生互相揭发，教化难以推行。皇上特别关注，提拔先生为祭酒，升为朝列大夫，以纠正以前的弊端。皇上亲自起草诏书，甚至用姜太公辅佐周朝八百年基业来比拟先生。感念皇上的眷顾，先生因此提携后进、铲除弊端不遗余力。师道既已确立，皇上的心意才安宁。乙丑、戊辰两科考取的进士，大约占天下的三分之二，而状元魁选常在太学，大受赏赐和恩遇。一天先生生病，皇上派遣使者传达旨意，大意说：“你禀受天命之性，发扬孔子之诚，施行自己的幽深德行，修道教人，所以病不病而迅速痊愈，因为有神灵保佑。”天子的篇章降临，光辉照耀儒士，常认为祭酒骨格必定长寿。恰好有画工到来，命令画他的画像，画得很像，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然而最终年老，因为他的儿子宋麟担任望江簿，特别下诏召他回来，以便侍奉供养。他受到的优待厚遇，类似这样，正倚仗他作为我朝栋梁，做诸生的楷模。没想到得病十几天，竟然不能起床。生病时，太医来治疗；去世时，派遣官员致祭，祭文都是皇上亲自撰写的。旧例文臣四品没有给予赏赐费用的，开创先例始于先生，这都是特殊的恩数。平时吃饭常在厢房，从未在家住过一晚。等到病危时，宋麟等人托诸监官恳请他回家。

译（某人）厉声说道：“为何风云之气如此稀少，儿女之情却如此之多，况且正值丁祭和社祭斋戒期间呢？”等到祭祀完毕，才让人抬回家，一路上绝不提及家事，到家后便气绝身亡。这是二月初三黄昏时分。唉！先生以八十高龄，在临终之际，风云之气毫不衰减，丁祭和社祭始终斋戒，如果不是他平日修养有素，怎能做到内心如此不乱呢？可谓真正的大丈夫啊。选取他平生所搜集的先世碑铭传记编成《纪德录》一集，他自己著述的称为《西隐集》十七卷。既然号西隐，又另将所居别业号为“白云茅屋”。除了书法名画之外，没有其他嗜好。中原名儒的诗文，读上一两遍就能记住，不比年轻时差。如今这些都已成为过去。先生生于元至大辛亥年十二月四日，卒于今洪武二十三年春，享年八十岁。夫人康氏先去世。儿子三人：长子衎祖，即麟，考中进士，担任监察御史，外放任望江县主簿；次子复祖，任乡邑训导；三子安祖。女儿一人待嫁。孙子三人：恕、慧、懋。孙女四人。曾孙男女各二人，都在临川游历。开棺时，皇上再次派遣使者祭奠，舟车费用全部由官府承担，可谓生前荣耀，死后哀荣。已作铭文曰：“铜台世家，忠肃公挺生贤良的后嗣，遭遇太平盛世，逢尧舜之君，接夔龙之臣，在文渊阁代言，掌管辟雍。感念皇上倚重深厚，率先垂范，条约出自其身，风云气概，冰霜容颜。教化施行于六馆诸生，金石文章锦绣胸襟，蔚然成为海内诸儒宗师。赞誉众多士人，振兴文风，此道栋梁是谁？谁有功夫？为何一病便遭遇凶险？至尊为之深切悲痛。命医生诊治并祭奠，恩礼丰厚。年登八十，善终，归葬祖茔。得到幽宫铭阡的是谁？青藜翁子孙，世世代代吉祥相逢。”

译吏部尚书陈公墓志铭 解缙

我奉诏编纂修撰《太祖实录》，看到自从癸卯年平定陈氏，彭蠡之战激烈到连星象都为之变动，百姓都亲眼看见，而四方豪杰之士如云般聚合响应，像车辐集中于车毂一样争相奔赴，即使是商汤、周武王得到贤士，也不能像这样，多么兴盛啊！到了甲辰年登上王位，而浙江依次平定，像广信，陈公是太祖特别眷顾的人，因此首先提拔为理官，研讨制定律令，崇尚宽厚而减少繁杂苛刻，恢复伦理纲要而废除姑息养奸，简明正大，四方人心归一，知道有一个统一的法度，从此开始。接着又说兵刑是重大的事务，唐代府兵制度稍微接近古制但不够精密，于是提拔陈公为兵部郎中，而用来任用将帅、养育士卒，得到内外相互维系的本体，兵农相互资助的意义，于是成为万世的法则，而陈公显赫的功德更加显著了。太祖刚即位，山东新近平定，考虑到济南多次遭受王氏之乱，百姓陷入水深火热，尤其严重，大将大多在那里练兵屯田，不是陈公没有人能治理，于是暂任济南知府，居住两年而政绩成就，太祖嘉奖他。凭借天官六曹长官而明习经制，建立官职均衡职责，只有陈公合适，暂拜吏部尚书，引用依据古典，参酌时宜，审察地方繁简，制定事务难易，贵贱疏密，远近宽严，考核功绩核实事实，赏赐黜陟之类，都是陈公开创的，不久在任上去世，继任者没有人能改变。我曾经说太祖治理天下，事情有条理而好像预先在田亩中确定，确实是所谓上天授予的，而一时功勋旧臣高才硕德，道全方备，都不是近世所能模仿其一二的。啊，多么兴盛啊！现在尚书公去世四十多年，才得到他的儿子九成写的行状，请求刻在石上。根据行状，陈氏从陈彬开始在信州弋阳闻名，生陈应隆，陈应隆生陈文光，号南隐，追赠迪功郎，生陈万里，字德甫，号梅间，任信州路历山长教授，追赠黄岩州知州，生三个儿子叫陈谊，叫陈天骥，叫陈敏学，字志仲，号亦梅，官做到平江总管府治中，生陈弘，字仕远，荫授韶州路乳源县主簿，是陈公的父亲。母亲张氏，陈公生于至正辛酉年九月十九日，死于洪武辛亥年七月十三日，享年五十一岁，葬在梧桐坞。夫人杨氏，今年九十多岁，陈公去世两年，九成奉养母亲隐居在桂州，迁徙到南宁，现在家在贵县郭门，有三个儿子叫陈镛，叫陈铭，叫陈铎。陈镛的儿子陈琏，陈铭的儿子陈瓒，陈铎的儿子陈瑗，写的铭文说：“广信的山，龙虎郁盘；弋阳九华，连绵山峰高耸。诞生伟人，逢时经纶。审察适宜归属，乘运跃鳞。圣人好生，明刑敕法，与定章条，惟存钦恤。制定兵制适宜，因袭历世，寓农讲武，经久无弊。山东刚平定，兵民杂居，朱轺皂盖，往来抚绥。一年政绩成就，归掌铨衡，平均四海，位冠六官。我纳入石室，用来编纂六经，敬服德业，副其声称，记载在简册，又为此铭，国家之光，乡里之荣。”

户部尚书郁公神道碑铭 解缙

本朝恢复先王的典礼，所以付任才能，沿用旧典，裁成辅相，以保全天下之士，保护其始终，恩惠兼顾新旧，大小之臣，都称职，班班有可称道的。难道只是上天保佑国家而赐予多贤，也是国家深仁厚泽有以积累能称天心。呜呼，难道不兴盛吗！于是洪武戊辰年，我因年少提拔为进士，为中书舍人，直翰林，每天在讲华盖殿中侍讲，时常引选官居前，讲官不避，即使顾问可否，就直率回答。一天在众人中看到凤阳郡公，资貌瑰伟，音吐浓畅，威仪整齐，知道内心不同。皇上果然赐名新，就任命为户部度支主事。度支掌管内币赐予，内直所与文渊阁相近。曾与议论练达，经历久相善。不久，陈公升任北平部郎中。先前户部其属有四，这一年分为十二次，有这命令进阶奉议大夫。二十四年超授嘉议大夫户部侍郎，每次奉事廷中，玉音顾问天下地理阴阳户口遭运之数，民间利害，无巨细都向应，无或遗漏错误。在廷之臣莫不以为难，而谦然每事启度，其属能者未尝以精敏自称多名位自高，人又莫不以为难。等到考满就升尚书，更加宽大得体，不为琐碎。授资善大夫，丧母归葬凤阳，宾客至者数郡。大概陈公平生慷慨急于义，饶财而好施，尊重礼儒生，雅喜交游，从不因冷热变亲戚有急难不避。治家有法，综合管理细微而不伤于繁。虽然国家能曲成人才如陈公之才，也可以说是难能了。现在永乐三年八月五日，陈公死于官，皇上赐椁敛祭之，为素服辍朝一天，士大夫都认为荣。陈公本苏州吴县人，曾祖和，祖仲瑜，父字铭本，母亲某氏。祖父以洪武初迁凤阳，陈公随而家焉。陈公娶严氏，尤其善于理家。陈公于家事不以为言，而井然有条，无……

译没有举行丧礼。公生于至正丙戌年正月十四日，享年六十岁。他的儿子彬，字孟文，将护送公的灵柩归葬于凤阳临淮。公曾经托付我撰写墓志铭，而神道碑也不可不予以刻立。于是我为他作序并撰写铭文。《诗经》说：太平盛世开始开启，贤才汇聚而生，无论巨细都具备，功勋事业得以成就。有人从平民奋起，位列六卿，宽厚、克制、刚强、敏捷，难道只是继承美德而不自我夸耀，要求自己达到人道圆满，不厌恶上天所怜悯的人，尊崇这条墓道，使其永远安宁。

译翰林学士刘三吾传

刘三吾，名如孙，三吾是他的字，别号坦斋，平时以字行世，是宋朝楚国公的后裔，世代居住在茶陵。祖父刘平埜，父亲刘芃翁，都是饱学之士；兄长刘长吾，以上舍生的身份在宜庠任教；刘存吾考中庚午年进士，任临武县令，元朝末年都因守节而死。刘三吾胡须美茂，有云鹏海鹤般的姿容，性情敏锐超绝，文采天赋极高。在他尚未得志时，以志节自我磨砺，陶冶性情以自娱，著有《表忠》《发微》《正气》等书，《知非》《化鹤》等集。流寓岭南十四年，才凭借乡贡的身份被征召为广右掾。正值壬辰、癸巳年间流离失所、饥荒严重的岁月，他与父亲刘芃翁及兄弟互相为师友，虽然在动荡之中，也不废弃文学创作。等到我太祖高皇帝定都金陵，大规模征召名儒，刘三吾幡然醒悟，应召而起，每天与宋濂、詹同、孙蕡等人侍奉在皇帝左右，受到特别的眷顾。朝廷设立科举选拔人才，分三场：四书经义、论、诏、�、表、判、策，刘三吾多有删定，因此著有《学业启蒙》。他曾奉旨考正《周礼》，编纂《书传会选》，以及各位功臣的神道碑铭，大多命令刘三吾撰写，多次主持文衡，担任阅卷官。某省进献嘉禾，刘三吾当时侍奉经筵，首先进献嘉禾赋，他的辞赋说：“皇上以一心之和，表现为各种征兆的和顺，年成谷物顺遂丰收，灵验的赏赐显著感应，天人契合相应，远近欢腾。听说水陆草木的精华，作为瓜作为莲，所萌发的必定成双，所孕育的必定成对。何况这嘉禾，是五谷之长，文采的异本而同秀，质朴的同本而异秀，这叫做仁卉。它的茎应当光辉闪耀而森然锋起，它的穗应当结实而颗颗珠明。茎的森然，如同日出瑶空，泄漏万顷黄金的锁碎；穗的结实，如同露下璇室，连接一色碧玉的晶莹。大概上天只发布祥瑞，所以特别以此预示来年的丰收；大地不吝惜宝物，所以以此开启万世的太平。这祥瑞，在成周时期，则是异亩同颖，在地为陶唐；在炎汉时期，则是一茎九穗，在地为洛阳。确实是地利所聚集，在天意中无常。过去的圣人有德，必定在往圣那里感应；现在的圣人有德，必定在今圣那里阐扬。没有比大明朝君主更圣明的，没有比今天子都城更灵验的。庐山显灵，仙医进药，圣体奏效于万安，国运永绵于周世。岳灵借古人而言，说从今往后，国家祥瑞种种相继，相信这话，郡国所奏的祯祥前后不一至而至。皇上说：唉！我如今开国不崇尚灵异，只有百姓安定，年成丰收，才是朝廷的盛事。美好的嘉禾，是谷物的精华，其大盈箱，协种禾茎。过去生长在周朝，现在来到明廷，献给庙堂，以昭示祖先神灵。用这嘉禾昭格有庙者，因为它是生民命脉的根本，有国生业的来源。既已告宗庙，于是敕令太官做饭抄云子供入御餐，所以必须煮熟而进献，不敢虚受其赐，必定昭受上帝。从今开始，收获茂盛，积累坚实，其高如墙，其密如梳，以开百室。这又可见嘉禾的祥瑞，是丰年的征兆，而在良耜之什中咏歌。况且这祥瑞，在唐宋时期，必定付之书史馆，必定绘而为图。如今国家不图之图，而图以九州四海一桑麻雨露之区；不史之史，而是德泽在人心，芳馨在史册，自有千万世的口碑记载。于是为之歌曰：‘天心降祥兮，万宇雍和；地灵效珍兮，所在嘉禾。从今国其有年兮，维此之瑞。不嫌其多，这难道不优于汉廷赤雁之赋，芝草之歌？’洪武二十年二月甲辰，皇上命令儒臣书写《洪范》揭于御座之右，朝夕观览，想要自己作注。刘三吾当时任左春坊赞善。

明名臣琬琰录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明名臣琬琰录卷十

（明）徐纮 撰

靖江府右相李公墓志铭 陈琏

公名质，字文彬，号樵云，姓李。他的祖先本是开封祥符人，宋朝末年有在德庆做官的，因此定居在那里。公生来聪慧有大志，早知嗜学，经史子集没有不读的，读就记忆。长大后，遭遇元朝末年多事，与时俗落落不合，于是居家不出。每天与弟弟李文昭放情山水，以诗酒自娱。没过多久，中原动荡，岭海多事，公起来组建义兵，捍卫乡里。等到德庆路陷落，士民惶恐无所依靠，推举公入城守卫。日夜疏浚城壕，修缮甲兵，扼守险要，以遏制其他寇贼，因此一路依赖他而安宁。当时占据乡邑的人大多刻薄残忍，公曾经告诫部下，非遇敌不要妄杀。有人抓获敌人来献，最终给予衣粮让他们跟随。家虽富饶，急于赈济施舍，三族与乡里流寓的贫者，都有依靠。因此一时名士如建安张智、茶陵刘三吾江右伯颜子中、羊城孙仲衍、王�举都闻风来归。等到大明皇帝定都金陵，派遣军队南讨。洪武戊申四月，平章廖永忠、参政朱亮祖统帅军队到达，公于是解散部下，全城归附。总兵派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