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名臣琬琰録卷十三

译有关官员拟定完备的格式呈报皇帝知晓并施行，事情结束后，主管官员只需将事情的始末上奏传达罢了。皇上既然患病，两京相距数千里，旁支宗室中萌生异心的人，在内勾结受宠幸的宦官，伪装欺诈作为内应，有一两个谗言小人从外部协助。于是，在禁中近侍、侍奉监国的臣子们，战战兢兢只求苟且活命，早晚之间依赖皇上的圣明，最终得以保全无事。小人的计谋未能得逞，但他们的意图并未停止。恰逢南京有一位陈千户，擅自夺取百姓财物，事情败露，皇帝下令将其贬谪到交趾。过了几天，念及他的军功，宽恕了他，召他回来。有人对皇上说：“皇上所贬谪的罪人，皇太子却曲意宽宥他了。”于是杀了陈千户。事情牵连到赞善大夫梁潜、司谏周冕，两人被捕到京后，皇上亲自审问，梁潜等人如实回答。皇上看着翰林学士杨荣等人说：“事情本来与梁潜无关。”另一天又告诉礼部尚书吕震说：“事情难道会由梁潜引起吗？”然而皇上仍不完全相信陈千户并非出于皇上的命令而被贬谪。这两个人都未能被释放。有人诋毁周冕，多次说他轻浮浅薄、放纵恣意不可任用，于是梁潜和周冕都死于非命。时间是十六年九月十七日。士大夫君子听说梁潜死讯，都叹息惋惜哀悼，又共同出资收殓安葬他，在文明门外。他的妻子当时跟随在北京，悲痛丈夫死于非命，哀伤过度不吃东西几天，也死了。第二年他的家人才开棺归葬，合葬在泰和县某乡某原。梁氏祖先家在长沙唐，有进士叫梁震，迁居荆南，又传七世叫梁胜，因任职南唐为征仕郎，迁居泰和，又传十七世赠知吉州叫梁逢吉。两个儿子都在宋朝做官，长子梁君崇累官至起居舍人、兵部员外郎、直史馆、凤翔府知府；次子梁君杰累官至黄州府同知，入朝任翰林院编修。梁君崇的五世孙梁蕃，景定三年进士，太常博士，宣州知州，改任抚州。生梁才可，梁才可生梁彦卿，梁彦卿生梁不移，娶陈氏，是元朝潮州儒学教授梁以道的孙子。生有两个儿子，长子就是梁潜，次子梁混。梁潜字用之，自幼好学，聪慧敏锐，卓然有远大志向，曾跟随乡先生王子启及舅父陈仲述学习经书。在家则沉浸于父亲梁不移的教诲，父子兄弟讨论切磋没有虚度的一天，所以他的收获大多超过同辈。用之刚成年，他的文章论议已能驰骋纵横，与前辈们不相上下。洪武丙子年考中乡试，第二年授四川苍溪县学训导。苍溪偏远，过往使节客人一年没有几个人，而山水适宜求学，此前未曾遇到明师。用之乐于在此地，早晚坐堂讲学，开导辨析，必定穷尽道理。学生们都欣然有进取之意，稍有闲暇，独自漫步在清流茂树间，吟咏自得。又过一年，因推荐升任广东四会知县，授承事郎。他推诚爱民，革除积弊，崇尚宽厚政治，以平易近人待人，以礼让引导百姓，致力于勤政抚育百姓。稍有闲暇就到学校，亲自教导学生。一年多，百姓都心悦诚服，争讼平息，学校兴盛，流亡迁徙的人回来，数以千计。县里有泷桥河，世代相传官吏有廉洁公正的政治，河水就清澈。自从用之到来，直到他离开，河水清澈可鉴。又过一年，改任阳江，又改任阳春，治理方式与治理四会一样。而阳春猺獠环绕居住，稍不如意，就像野兽愤怒跳跃不可控制。用之对待他们像儿子一样，不拘泥于法律，他们也全都诚心诚意侍奉县令像父亲一样，恭敬服从命令，唯恐不及。他所经过的地方将要离开时，人们都拦路挽留他，不能让他走，有人流下眼泪。永乐元年，召他修撰太祖皇帝实录，书成，升翰林修撰，授承事郎赐白金五十两，织金衣一套，文币四表里。五年，命令他以本官兼任右春坊右赞善，晋升儒林郎。当时修撰永乐大典，召四方儒学老成之士充任纂修及缮写人员，将近两千人。人多事繁，特命太子少师姚广孝、礼部尚书鄭赐总领。不久鄭赐去世，命令礼部翰林院在本院推举文学出众、服众的人代替鄭赐，于是推举用之。用之公正明断，处理事务有章法，而懒惰放肆的人不喜欢他，一起诬陷他的过错上报皇上。召问，用之如实回答。皇上说：“梁潜说的是对的”，于是惩治了诬陷者。于是用之在文事上辅助皇太子，尤为受重视。皇上驾临北京，驿马召他赴行在。八年，南还。十一年，再次扈从北京。十三年，主持礼部会试。十四年，南还。第二年，再次北巡，将要出发时，亲自选择侍从监国的臣子。当时翰林独留学士杨士奇，特诏尚书夏原吉、吕震、方宾推举一人副之，于是任命用之。他在皇太子面前，屡次进献善言，都被嘉奖采纳，并赏赐财物。这一年主持应天府乡试，大概第二年就遭遇祸事了。唉！用之开朗弘毅，耿介自持，他的智慧足以洞察细微，他的德行足以惠及他人，他的才能足以兴理，他自任之重不肯屈居人下，凡是士君子都哀怜惋惜他。难道是因为私心而用之吗？用之的学问，通晓诸经，尤其擅长《诗经》《易经》。从十五六岁，已用心研究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朱熹的学问，壮年更加探究其精微。写文章，驰骋于司马迁、韩愈、苏轼之间，也偶尔出自《庄子》《离骚》的奇崛，务求去除陈言，出新意。古诗高处逼近晋宋。所著有《史论》若干篇，碑传、记、序、铭、颂、赞、述若干篇，五七言古近体诗若干篇

译传记。他与人交往，和蔼可亲，有互相扶持的情义；别人有过错，当面讥讽规劝，不阿谀奉承以取悦于人；等到对方能够改正，又欢喜友好如初。任用之去世时，享年五十三岁。娶杨氏为妻，有四个儿子：果、楘、楫、榆，都致力于学问。果、楘都考中乡贡，但未登第。孙子几人（名字缺失）都清秀明朗，前途可期。造物主大概是用这些来报答他吧？梁、杨两家世代通婚，我比任用之年长。年轻时一同求学，成年后在朝廷做官，同僚了解任用之，谁有比我更深的呢？所以在他下葬时，应当由我来写铭文，而我写这篇铭文，难道出于私情吗？铭文说：梗楠树苍翠茂盛，可做车轮可做屋梁；灵芝光彩辉煌，是祥瑞世间的象征。为何将它举起，却又中途毁坏？既然在雕琢中毁坏，为何在璞玉中保全？事理朦胧难明，行善未必得到保佑，颜回短命盗跖长寿，自古以来就是这样。自古以来就是这样，行善的人徒然悲伤，还有传颂的人，让他永远不被遗忘。

译前右参议解公墓碣铭 杨士奇

唉！这是解公大绅的墓葬，已经二十二年了。他的朋友杨士奇才来得及撰写序文并刻写铭文。序文说：解氏，姬姓，其祖先居住在雁门。唐代同州刺史解琬的孙子解隐，担任蕲州司户参军，开始在庐陵的同水乡安家。参军解隐的六世孙解盛，迁居到吉水县城内。世代都有人科举及第。到了名叫梦十的祖先，是宋代太学上舍生。名叫应辰的祖先，是元代高安县学的教谕。名叫子元的祖先，考中进士，被任命为安福州判官。因战乱坚守节操而死。生下解开先，号筠涧，娶高氏为妻，高氏是进士高若凤的女儿，他们是解公的父母。解公名缙，字大绅，自幼聪颖过人。五岁时，父亲教他读书，他随口就能背诵。七岁时作诗，有老成的语句。十岁时，每天诵读数千字，终身不忘。十三岁时，读完了四书和诸经，贯通其中的义理，老成之人也不能驳难他。而且文思充沛。十八岁时参加江西乡试，考中第一名。洪武二十二年参加礼部会试，考中第七名。殿试阅卷官认为他所作的对策论调过高，压制将他列入第二甲。当时他的哥哥解纶以及妹妹的丈夫黄金华一同登榜。太祖高皇帝高兴他们一家三人出仕，任命解纶为礼部祠祭主事。解公与黄金华都被任命为中书庶吉士，每天侍奉在皇帝身边，很受宠爱和重视。皇帝在闲暇时对解公说：“你试着列举当今施政所适宜的事项，直接陈述让我知道。”解公随即上奏，大致说：陛下取得天下的名正言顺，不是唐、宋所能比及的。从群盗手中夺取天下，从水深火热中拯救百姓，慢慢平定燕都，不改变旧有的制度，而女宠、外戚、宦官、藩镇的祸患都已消融安定，这些都是处理得有法度的。不接近声色，不积聚财货，不进行游猎，都远远超过汉、唐、宋的君主，而对得起三代圣王。只希望喜怒都听从天理，并且推诚任使，不把苛察当作明察。又说：陛下恳切地畏惧上天和鬼神，治理百姓和强暴，然而畏惧百姓，是畏惧上天的根本；治理人心，是治理百姓的根本。又说：政令不必频繁更改，频繁更改则百姓疑惑；刑罚不必太繁杂，太繁杂则百姓轻慢。司法部门近来有结党营私、欺瞒上级的现象，倚仗法律做坏事，这两条规定下，百姓几乎难以安身立命。又说：皇帝阅览的书籍，应当汇集唐、虞、夏、商、周、孔子以及濂、洛、关、闽学派言论，按事情类别分类，以备劝诫。又说：六经残缺，没有比礼乐更严重的，应当修正礼经，以及访求精通音乐的儒生，编写乐书。又说：祭祀上天应当恢复扫地之规，尊崇祖先应当完备七庙之制，太常寺不可以练习世俗音乐。又说：壮年的僧道，应当罢黜他们，使他们恢复人伦；妄诞的经咒，全部烧毁，以杜绝欺骗迷惑。断绝瑜伽之教，禁止符箓之科，杜绝鬼巫，破除淫祀，以达到善治。又说：进用人才应当选择贤与不贤，授予职位应当衡量轻重。现在《大诰》中有不为君主所用的罪名，那么做官的人就不再选择贤不贤了。又说：古代乡邻的善恶必定记录，现在虽然设立了申明、旌善两座亭子，但没有党庠乡学的教化，互相知晓的法度虽然严厉，但训告的方法尚未完备。应当采用古人治家睦邻的方法，如古代的蓝氏、吕氏乡约，以及现在的义门郑氏家范，颁布到天下，世臣大族率先倡导，表彰并恢复这些做法，作为百姓的表率，那么实现大治就不难了。又说：《易经》说：“王公设置险阻来守卫国家，重重门户敲击木梆来防备暴客。”而近世沉溺于安逸，毁坏城池，销毁兵器，忌讳谈论军事，认为天下已经太平，一旦有不测之祸，如何防备？应当命令有关部门按时修缮，放宽年限，由里胥看守，定额设置弓手，考核射箭教导百姓，在农闲时兼习军事，并且请求设立武举来收罗英才。又说：应当广泛设立乡校，前代多有书院，有学田，有供养士人的庄子，应当修复这些来教养贤士。又说：极刑的禁令，担心有遗漏的人才；发配妇女，恐怕伤害节义。奏章呈上后，皇帝嘉奖他见识端正。解公向来与兵部尚书沈溍不合，沈溍上奏说解公进入部堂索要皂隶，言语嬉笑轻慢不合礼法。皇帝担心解公优闲怠惰，就任命他为江西道监察御史，大概是用繁杂的事务来成就他。当时都御史袁泰依仗权势，家人横行放肆，各道御史想弹劾他，没有敢执笔写奏章的人，解公挥笔立刻写成，列举他的过错，奏章呈上后虽然皇帝曲意宽恕袁泰，但当时很多人都称赞解公的刚直。皇帝又担心解公缺乏涵养，将被众人倾陷，召见他的父亲，告诉他说：“人才的产生很难，而大器者晚成，让你的儿子回去，更加增进他的学问。”又告诉解公说：“我与你义上是君臣，恩情如同父子，你回去更加尽心于古人，十年后回来朝见，我将大用你。”于是解公侍奉父亲回家。解公天资高，又感念皇帝的大恩，回家后更加自我勉励，而造诣深厚了。几年后，高皇帝去世，解公赶去临丧，权臣忌恨解公，说赶去临丧不是诏旨，于是将他贬谪到河洲。一年多后，权臣被罢黜召回，解公也被召回，担任翰林待诏。太宗皇帝入继大位，首先寻找解公，见到后，把他放在身边，深深信任他。当时朝廷的诏敕和所有重大制作，都出自解公之手，每次参与机密议论，恩宠赏赐加厚，升任侍读学士，奉训大夫。皇帝起初与武臣丘福等两三人商议立储君，文臣只有金忠参与，都是靖难时的股肱之臣，武臣都请求立皇第二子高煦，说他有扈从之功，皇帝不听。丘福等人叩头请求不止，最终皇帝还是不听。于是召解公参与议事，确定后秘密未

译解缙被起用。第二年，册立仁宗皇帝为皇太子，封高煦为汉王，晋升解缙为翰林学士兼右春坊大学士、奉议大夫。又过了一年，福等人当初所议论的事情颇泄露于外，高煦向来不喜欢解缙，对皇上说：“藩王府的旧臣没有泄露的，是解缙泄露的。”于是将解缙外放为广西布政司右参议，授予朝列大夫。又因为李至刚说解缙心怀怨恨，改任交趾。永乐八年，解缙入京奏事，当时皇上已经出征北方，解缙到京城拜见仁宗后返回。皇上回京后，高煦说解缙窥探皇上远出，拜见太子后径直返回，没有臣子的礼节，于是将解缙逮捕下狱。三年后，解缙病死在狱中，他平素交往的朋友出资为他收殓，由外兄高建春将他的灵柩运回安葬在高氏墓地。解缙死后家中一无所有，恰逢仁宗皇帝即位，特别赦免并归还其家产，并任命他的侄子解从期为中书舍人。解缙做官前后不到十年，任庶吉士，两年后任御史，未满一年任学士，四年间两次赞理外藩，都是坐不稳席子。起初修撰《高皇帝实录》及《永乐大典》，他都担任总裁。主持会试一次，阅卷廷试两次，声名在天下极盛。他孝顺父母友爱兄弟，重义轻利，遇到他人的忧患疾苦，总是记在心里，如果力所能及，就尽心竭力去做。他笃念故旧以及名门贤士的后代，喜欢引荐提拔士人。有人讥笑他博爱无度，他始终不变。他胸怀开阔，不屑于细枝末节，而内心通透豁达，绝无崖岸之态，即使是乡野村夫、孩童也都乐于亲近他。求取文章和书法的人每天像车辐般聚集，他通常都给予，没有厌倦之意。有人说有不应当给予的人，他笑着说：“雨水云彩难道选择地方才施予吗？况且人谁不可以进步呢？”他不畏惧强权，承运库官张兴依仗宠幸而横行，曾在左顺门下鞭打他人，解缙经过那里，斥责张兴说：“御座在此，敢如此违犯礼法吗？”张兴虽然怨恨解缙，却不敢应答一句话，急忙低头退下。同僚处理职事有时出现失误，解缙在皇上面前通常引为自己的过错。他善于识人，太宗曾与他讨论群臣，御笔写下蹇义等十人的名字，命他在下面分别陈述，这十人都是皇上信任的政事大臣，也多与解缙交好，而解缙都据实回答。对于蹇义说：“他资历厚重但内心没有定见。”对于夏原吉说：“有德行有度量但不远离小人。”对于刘俊说：“虽然有才干但不知顾全大义。”对于郑赐说：“可以做君子，但才能稍短。”对于李至刚说：“荒诞且依附权势，虽然有才但不端正。”对于黄福说：“秉性平易正直，确有操守。”对于陈瑛说：“用法苛刻，好恶颇为端正。”对于宋礼说：“愚直而苛酷，使人怨恨而不体恤。”对于陈洽说：“通达警敏，也不失正道。”对于方宾说：“簿书之才，市侩之心。”奏报后，皇上将其交给仁宗说：“李至刚，朕已洞察他了，其余慢慢验证。”仁宗于是问解缙建文帝所用诸人的情况，解缙回答说：“都是洪武年间的人才，往事不值得讨论。”于是又问尹昌隆、王汝玉，解缙回答说：“昌隆是君子但气量不宏大，汝玉的文章不易得，可惜的是一点市侩之心。”十多年后，仁宗拿出解缙所奏的十人情况给士奇看，并且告诉他：“人们都说解缙是狂士，解缙不是狂士，向来所论都是定见。”解缙的文章雄健奇古，新意层出不穷，叙事高处逼近司马迁、韩愈，诗歌豪放丰赡，类似李白、杜甫。他教导学者说：“宁为有瑕疵的玉，勿作无瑕的石。”他写小楷精绝，行书草书也都很好。他死于永乐十二年正月十三日，享年四十七岁，配享徐氏，有贤德，儿子二人：祯应，死于流放地；次子祯亮，孙子男女各二人。太宗皇帝初召翰林七人入文渊阁，其中三人出自庐陵，解缙与明公光大及士奇。三人交情深厚且相知甚深，如今只有士奇在世。胡公墓上的石碑，由士奇书写；解缙的墓石没有书写，难道可以不写铭文吗？铭文曰：千里之足，越国过都，或一蹶而不虞；楩楠百寻，其寸之蟊，宁见损于匠输。郁乎纷纷，五采承日，竞瞻望以忻快，何冺没之遄疾。干将地下，其神不死，尚有光华，天涯之涘。

译少詹事邹公墓志铭 杨士奇

永乐二十二年三月初六日，詹事府少詹邹公在任上去世。邹公的祖先从檇李迁徙到钱塘，世代积德行善而不做官。邹公的父亲邹寿之，博学且有志向，遭遇元朝末年动乱，也隐居不出。邹公名济，字汝舟，早年丧父，侍奉母亲以孝顺著称。他天资聪颖敏捷，喜爱学习且记忆力强。稍大些时游学于县学，才识被同辈所信服。先生和君子们都很看重他。余杭县令聘请他辅佐教导县学，于是邹公奉养母亲迁居到那里。他毅然以师道自任，振奋激励众学生，都趋向于求学，使校舍焕然一新。从县令、县丞以下的人都严肃尊敬他。任期届满升任中都国子学学录，又升任国子助教。当时国子监中担任教师的人，都乐于与他交往，做学生的多乐于投奔他的门下。不久因事获罪，自己陈述过错被贬为西安府学教授，还未赴任，改任河间府学教授。因有人推荐升任平度知州，官阶为奉训大夫。他廉洁简约、宽厚仁慈，官吏百姓都感到安适。遭遇母亲丧事，守孝期满。因翰林院修撰李贯的举荐担任修撰实录官，所搜集的材料简明扼要，井然有序。书成后赐给纱衣一套，币帛表里各四匹，白金五十两。升任礼部仪制郎中，官阶奉议大夫，进升为奉政大夫。当时朝廷祭祀、册封、庆贺、赍赐以及仪物制度，征引旧章参酌古典，大概礼部都依赖邹公。诏令修撰《永乐大典》，以五人为总裁，邹公参与其中。安南抗拒命令，诏令大将军率领军队征讨，选择朝中有文学才能的官员前往负责奏章记事。邹公接受命令前往，军事上多有辅助。安南平定后，过了一年余党又生二心，王师再次出征，邹公也随后往返。升任广东布政司右参政，致力于把握大局而简约庄重、宽厚平和，以此率领郡县。岭海地区，政教风化得以推行。因牵连获罪被贬为吏部郎中，几个月后提拔为左春坊左庶子。在辅导的职位上，言论没有不被听从的，恩宠待遇特别优厚。奉令旨考察皇孙经学明达于启导，任期届满升任詹事府少詹事，官阶中顺大夫。邹公为人温和平易坦荡，不显露锋芒，对事物没有抵触。从命卿以下到武人、普通仆役，都乐于亲近他。他的学问长于春秋，写文章不烦思索，提笔即成。所居处号颐庵，客人到来必定备酒与之倾心交谈。遇到朋友聚会、山水游览，就欣然前往，不因事务而废弃。兼爱老庄、释家之书，旁通深造，即使是那些门徒中的尊宿，也很少能超过他。享年六十八岁去世。娶袁氏，继娶薛氏。儿子两个：本干。孙子一个：炳。邹公虽然历经世事三十多年，多次担任显要职务，但去世时家中没有多余财产，只有藏书数千卷而已。我与邹公同为史官时，往来密切；后来在春坊同僚，又十多年，交情更加深厚。于是本干将奉邹公的灵柩归葬余杭，以左司直郎金实所写的事迹，请求撰写墓志铭。道义上不可推辞，于是叙述并撰写铭文。铭文说：邹公的兴起，自儒师开始，众多学生手持经卷，超越皋比（虎皮坐席），树立模范，悬挂蓍龟（占卜工具），在最高学府中，宏大其施为，细书石室，登入金闺，讨论五礼，宗伯（礼官）资参赞戎幕，文翰驰骋，出佐南海涯宫坊，入侍腾龙辉映。倚靠邹公历试，无不适宜，铲除棱角削去畦垄，和顺平易，有不认为邹公规矩方矩，何不视邹公步履，谁疾疵？天目山脚下，邹公全归后，欲考德征铭诗（子干历任官至礼部尚书）

翰林院学士王公景彰墓碑铭 陈琏

翰林院学士王公去世十五年后，他的儿子应天府儒学训导王贯才具列事迹来请求说：“先父离世时，贯兄弟都年幼，来不及请求铭文。当世立言的君子，如今墓木已拱，墓道之石没有刻词，无法昭示于幽潜。倘若赐予一言铭文，存殁皆知感激。”我记得洪武末年，助教国子公居翰林，得以接洽绪论，启导良久。公自捐馆，思之弗置。现在有贯的请求，怎么能以不腆之文辞推辞呢？查考状文，公名景，字景彰，自号常斋，姓王，世代为括苍松杨人。唐观察使王明的后代，代有闻人。宋南渡时因从龙功得官者十三人，遂为大族。七世祖王利政，髙州助教；六世祖王祖光，大理评事。越二世名宗儒，仕至国子祭酒的，是曾祖父。名可仕，卓有学行，乡邑推尊的，是祖父。父名必庄，博极群书，通性理之学。公自幼聪敏异常而有至性。十岁通《尚书》，十五岁举业成。当时元鼎已沸，乃辟常斋以屏世，更求性命道德仁义之说，期于实践。凡经史子涉猎殆遍，发为文章，高深雄健，得古作者意。当国朝洪三年，郡邑交荐，不就。又明年，由科举进。其父语之曰：“吾家世受宋爵，暨元不竞，你生命在斗箕，此其兆也。当思先祖以儒道显，希圣贤之迹，立身行，非止于事亲，当移忠于君。你勉之。”公拳拳服膺。及至京，除凤阳怀远教谕，时方兵燹后，学校初兴，日与诸生披荆棘，建学宫，讲明尧舜禹汤文武周孔之道，娓娓无倦，士子多有成就。上于天官考核为九州二十五县最，命未下而父卒。

译他哀号痛哭，昏厥过去后又苏醒过来。凡是处理丧事，都遵循古制，只有皇帝下旨征召天下博学之士时，浙江布政使安然才以他的身份应征。到达京城后，皇帝向他咨询治国大道，他每天在翰林院值班，跟随班列朝见皇帝，并在西序接受皇帝的宴请。他制定了王朝朝觐的礼仪，改赐藩王的书籍，创作乐章，撰写京城钟鼓楼的碑记，太祖皇帝都亲自审阅。不久他升任大名开州知州，发挥他平素的才学用于政事，宽厚而公平，明察而宽容，不追求浅薄的功绩和眼前的利益，百姓都安居乐业。他又修缮学校，建立祭坛，鼓励农桑，平均赋税徭役，获得新户籍三千户及若干田地赋税。恰逢此时他因病回到家乡。第二年皇帝征召他赴京，皇帝在任命书上亲笔写下他的名字，复查山东各衙门的奏章。每天由官府供给饮食，不久他被授予山西布政使司右参政，与右布政使韩宜可一起乘驿车到任。他早晚恭敬谨慎，以传达朝廷政令、教化百姓为己任。整顿法纪，体恤百姓疾苦，淳厚风俗，清除官吏弊端，表彰善行，惩处恶行。百官肃然起敬，上下都虚心注视着他，希望看到真正儒者的作用。没想到有人借税粮之事扰乱法纪，查办后他不认罪，反而上奏章诬陷他，他与韩宜可一同被贬谪到云南临安居住。生活贫困，常常空着饭瓢，他也不在意，每天以经史自娱。即使是老朋友赠送的不义之财，他也一概不接受。从总兵西平侯到文武官员，没有不尊重礼遇他的。他仰思朝廷的声威教化超越前代，撰写《铙歌》二十首，《平云南颂》一篇，铺陈叙述圣德以润色宏大的功业，此外还有碑铭、记序等杂文若干卷。洪武末年，他被召回翰林院，恰逢太夫人项氏去世，他在家守丧。守丧期满回京，太宗即位之初，授予他翰林侍讲的职位。不久升任学士，官阶奉政大夫，身处清贵之地，掌管起草诏令，每天承受皇帝的咨询，恩宠眷顾日益隆重。等到修撰《太祖高皇帝实录》和《永乐大典》时，他又担任总裁。书成后赏赐优厚，他又督责清理文武官员的贴黄，举荐有成绩的人，两次主持科举考试，取舍极其公正，被称为得人。那年他因病在任上去世，安葬在江宁凤楼乡的郊野。元至元丙子年四月十五，是他出生的日子。永乐戊子年七月十三，是他去世的日子，享年七十三岁。原配毛氏先去世，继室李氏。五个儿子：叫宏的，叫荆的先去世，叫诚的，叫信的，能够继承家业。叫贯的，是癸卯年的贡士。回想国家统治四方，百姓万物安康富足，应该有博学老成的俊杰之士，歌颂功德事业，以装饰一代的盛况。而公通过科举入仕，历任藩臣，虽然暂时受屈后又伸展，最终追随皇帝至死，因此能以宏大的才学，掌管帝王制度，修饰皇家的谋略，润色宏大的功业，成为当代的伟人。探究他的一生，能够尽孝尽忠，践行仁义，应该享享百岁高龄，为何七十三岁就停止了呢？他的文章被当世所重视，在翰林院时称为《玉堂稿》，在贵州时称为《南诏稿》，藏在家中。既然叙述了他的事迹，又附上铭文。铭文说：有伟大的王公，是观察使的后裔，从唐到宋，世代享有禄位，宗族繁衍壮大，蔚然成为名门。诗礼代代相传，崇尚文学。国家兴起，显用儒术。公通过科举，幡然出仕，首先振兴文教。不久担任郡守，教化开始兴起，卓有美誉。养病不久，应诏而起，出任大藩参政，政声显赫。青蝇兴风作浪，白璧何伤？贬居贵州，不改常态。受到元戎赏识，缙绅加礼，文章更奇，志节更厉。恭敬接受召命，万里向京，参与修撰，更加显赫亨通。没过多久，荣升院长，宠遇日隆，士人敬仰。议论思考，献纳忠言，期望竭尽忠诚。为何不留下他，悄然告终？凤栖之原，是这玄宅。墓石有辞，路过者必致敬。

译左侍郎刘公墓志铭 胡俨

北京行部左侍郎刘公去世后，他的儿子刘征因为与我（胡俨）有旧交，于是写信并附上家状，前来请求我为他父亲撰写墓志铭。查阅家状，刘公名辰，字伯静，姓刘。他的祖先原是沛县人，后来迁徙到鄞县，再迁到婺州的金华，这是从刘公的曾祖父刘三顾开始的。刘三顾在元朝做官，担任明台上万户府经历，刘公幼年时在舅舅王遂家中抚养，因此随了舅舅的姓，所以刘公的祖父刘文璜、父亲刘志，都姓王。到了刘公这一代，才恢复姓刘。刘公慷慨激昂，富有气节，喜欢建立功业，以显扬于世。起初，朝廷大军亲自攻下婺州，刘公第一个前来拜见，被任命为典签。他奉命出使方谷珍处，方谷珍命令左右装饰两名姬妾进献，刘公呵斥并拒绝了她们，那些人羞愧而退。浙江左丞李文忠在严州开设行省，征召刘公安置在幕府下，凭借他的资历来辅助谋划。当时元帅葛俊守卫广信，正值严寒时节，召集民夫挖掘城壕，百姓苦不堪言，想要作乱。李文忠发檄文命令他，他不听从，于是李文忠发怒，想要用军队压服他。刘公请求前往，用大义开导葛俊，葛俊立即悔悟，向李文忠谢罪，于是得以释放。不久，刘公被任命为监办金华茶盐的官员，任期届满考核最优，因为父母年老，回家奉养，在乡里教授学生。曾经在途中遇到老朋友李惟中死在旅店，刘公为他备棺木安葬。任昊母亲去世，没有钱安葬，刘公拿出自己的钱为他安葬。不久，刘公的父母相继去世，他守丧悲痛过度，瘦得穿不下衣服。所住的房屋，仅仅能遮风挡雨，稀粥有时都接不上，他却处之泰然。同乡刘十八带着金子进城，遇到两个士兵抢了他的金子并灌醉他，扶着他在河边行走，想要加害他，刘公看见后尽力解救，使他得以幸免。后来因为怀才抱德，被起用为广湖道监察御史。临江同知陈斌受贿，银匠盗窃金子，都被判死刑，刘公为他们辩白，得以减刑论处。任职两年，因为刚直敢言而闻名，提拔为镇江知府。他兴办废弛的事业，举荐被埋没的人才，勤于政务。听说宋朝宗忠简公的墓在丹徒，墓地荒芜，被百姓占据，刘公立即加以封植，归还田地，命令墓旁的寺庙僧人收取田地的收入，来主持祭祀。丹阳道连接句容，底层百姓中从事背负运输的人，往往因为天黑而进行抢劫，行旅之人深受其害，刘公严厉禁止盗贼，于是平息。郡中靠近长江的田地八十多顷，年代久远淹没在水中，仍然向百姓征收赋税，刘公向朝廷请求免除。京口闸废弃，船只不通，东南漕运的船只转而通过新河、江阴两个港口出海，多被风浪阻隔淹溺，刘公于是从京口到吕城一百二十里，疏通堵塞，砌石筑坝，修建闸门，顺应水势的出入，于是公私都感到便利。然而漕河源头水浅容易干涸，常常依赖练湖来增加水量，湖上有三斗门也废弃了，刘公又修筑建立三斗门，漕运的船只既已畅通，湖下的田地更加丰收。浙江转运的百姓，经过他辖区时，死去的为他收殓安葬，生病的供给米粮，命令用小船送出境外，依靠他活下来的有几百人。永乐元年夏六月，因为参与修撰国史，通晓历史典故，赏赐白金、文绮、袭衣，升任江西布政司左参政。到任时，因为久雨江水泛滥，九江郡靠近长江的田地都被水淹，饥民成为盗贼，富户多遭受其害。刘公立即发檄文给郡县，劝告富户拿出粮食借贷给饥民，免除他们的劳役来抵偿利息，官府立下文契，约定明年偿还本金。因此富户乐意听从，饥民得到食物。南安、赣州等九府的荒田粮六万石，有关部门每年强行向百姓征收，百姓无法忍受。刘公上报朝廷，全部免除其额度。后来因为同僚因事获罪而受牵连，被免职回家。永乐六年秋，朝廷下命再次起用他为北京行部左侍郎，这是特别的恩宠。刘公因为年老不能胜任政务，每天接受咨询顾问，留在京城三年，于是赏赐敕书、文绮、钞锭，让他退休回家。过了一年，又通过驿站召他到京城，命令他督修武当山工程，还没出发，疾病发作，又赏赐钞锭，派遣官员监督医生，供给驿船送他回去。到达常州毗陵驿，于是去世，实际是永乐十年七月二十三日，享年七十八岁。孙子刘祚奉灵柩归葬在文星门下阁塘祖先墓地的旁边，这是当年冬季十二月九日。娶妻陆氏、董氏，董氏是中书参政董嘉纳的女儿，陆氏有妇德。儿子两个，刘征、刘观，刘观早逝。女儿三个，孙子三个，刘祚、刘祺、刘禧。我和刘公以前同在史馆任职，知道刘公为人正直诚信、见闻广博，而刘公也以此自信，有古代节士的风范值得推崇。铭文说：不屈不挠不污浊而端正其趋向，不偏激不盲从而安于居住，恩荣始终而善行不虚。唉！后人想要了解这个人，看这石刻吧。

肇庆府知府赠礼部侍郎王公神道碑 杨溥

自从汉朝以来，有道德的人有碑，有地位的人有碑，用来记载德行善举和功勋业绩，使声名为世人所知晓和借鉴。所以肇庆府知府王公，因为儿子做官而加赠通议大夫礼部左侍郎，既有道德又有地位，适宜记载叙述王公的神道碑。王公名泰，字伯贞，是晋朝司徒王导的后代，他的祖先从金陵迁徙到泰和。高祖王芳洲，祖母曾氏。祖父王天隐，祖母刘氏。祖父王臣则，祖母彭氏。父亲竹亭先生，元朝福建行省照磨，改任吉安路治中，母亲陈氏，继母李氏。这是他的祖先情况。王公天资宏伟，胸怀开阔，自幼聪明，每天能记诵千言。刚成年，群经诸史都通晓大义，写出的文章浩大如此。曾经跟随安成的刘云章学习《易经》，完全得其精髓。伯父启翁任广西佥宪，王公前往探望，经过庾岭到苍梧，在桂林停留。等到启翁改任崇庆知府，于是泛舟洞庭，逆流三峡到西蜀，又回来游历京城。足迹遍布天下，而山川清幽胜景都在他的观览之中。

译当时的贤达大夫都能与他交往，因此他的志向更加恢弘，文思更加广博深远。同乡的资深学者和老儒们屡次称赞他，认为他的文学造诣无人能及。他在书法上深得晋人笔法精髓，至于阴阳、地理、医卜以及方外之书，也都掌握了要领，这些只是他的余事罢了。他性情极其孝顺，在家侍奉母亲陈夫人时，母亲生病，他日夜侍奉不解衣带，汤药一定要先尝过后才给母亲服用。后来继母生病，因为身在官职不能亲自侍奉，他抱憾终身。父亲启翁罢官回家后没有儿子，他亲自奉养父亲直到终老，并抚养父亲的孤女使其嫁得好归宿。对待宗族亲戚故旧，都充满恩惠情意。他待人以诚意，从未说过别人的过失。自己生活节俭朴素，对于道义上应当救济的人，不计较自己是否有财物。被贬居安庆时，他恬淡退让，安然自若。与他相处的人，没有不敬爱他的。他曾说：“我所坚守的只有三句话，就是遵循天理罢了。”这是他亲身践行的实情。

洪武壬戌年，朝廷征聘贤才探讨治国之道，有关部门推荐他应诏。太宗皇帝召见询问，谈到太极时，他详细陈述了其中的深意。当时天下应诏的有五百多人，皇上在奉天门测试经学及时务，提拔他为第一，并且命他评定其他人的名次。皇上认为他的议论公正，授予他广东按察司分巡雷州府海康县知县的职务。恰逢废除分巡佥事一职，他被召回吏部，请求改任官职。皇上说：“江西秀才王泰颇好读书，任命他为工部主事。”当时工部尚书赵俊特别受到皇上眷顾，想让王泰与他讲学。王泰起初并不知道这件事。等到上任后，赵俊才告知皇上之意如此。不久王泰遭遇父亲丧事离职。因为家庭原因，他在等待选官时滞留。因此被贬到安庆十年。

戊寅年，他受推荐担任琼州知州。又因母亲丧事离职，守孝期满后，改任肇庆知府。他遭遇和经历的情况是：担任佥事时，上任后询问百姓利害兴革的原因，上奏疏请求振作冤滞，抚恤孤寡，防范海寇，革除海北盐法的弊端，开通时吕塘废弃的水渠，灌溉东洋口，都切合时务。他调任琼州时，父老听说后高兴地说：“这是先前巡按雷州的王公吗？我们有父母官了！”守将上奏崔州黎人叛乱，请求派兵剿灭。王泰刚到任，对守将说：“这只是黎人之间的仇杀罢了，出兵则祸及无辜，请让我以自身担保处理此事。”于是派遣廉洁的官吏前往查察，不久果然如王泰所言，黎人免遭兵祸，各洞黎人都信服。凡是法令下达后没有拖延不执行的，琼州田地每年收获三次，收入微薄，租税都供给守土将士，将士们常常因匮乏而横征暴敛。王泰命令百姓每次收获就缴纳租税，百姓于是免遭祸害。奸顽之徒畏惧王泰的严明，暗中揭发他的过错，最终一无所获，于是惭愧信服。郡中百姓好打官司，一件事往往牵连上百人，官吏借此作奸犯科，百姓不堪其扰，多逃亡或死亡。黎中王泰以道理晓谕诉讼，诉讼日益减少，恢复本业的有一万两千多口。因此郡中无事，于是修明学政，新建庙宇，学者兴起，成为南方最盛的地区。郡中曾经大旱，父老巫师祈祷，始终不下雨。王泰说：“这是我的责任。”于是斋戒沐浴，暴露在烈日下祈祷，第二天大雨倾盆，但半舍之外仍然焦枯。王泰再次祈祷，又下大雨。这一年郡中大丰收。等到离任时，送行的人绵延十余里。离开后人们思念他不忘，这就是他的政绩。

改任肇庆时，他七十五岁，因病在京师去世，时间是永乐丙申年七月九日。原配欧阳氏，能辅佐君子，成为宗族的表率。继室萧氏。儿子二人，长子王信，次子王直，王直由翰林历任官职拜吏部尚书。女儿一人，孙子八人：王资任国子博士，王耒、王遂、王种、王秬、王稹、王稚、王穆。孙女三人。诗文遗稿一千多篇。王泰去世时，王直以翰林修撰的身份，偕同兄长奉送灵柩南归。当年十月某日安葬在泰和千秋乡新山原。过了五年，原中涌出泉水，于是于壬戌年十月某日改葬在云亭乡聂家山直属。

我的神道碑文，我因不才推辞重任，但我们都曾拜见过王泰，他的仪范至今历历在目，道义上不可推辞，于是作铭曰：诗书世代恩泽，廊庙器度适宜，乡里普遍施行他的恩惠。于是亲临南方，掌管宪纪，于是分掌虎符专治郡县。所到之处治理得当，民心在我有余力，能够成就功业。况且只有利器，常收敛锋芒，上天福佑善人。难道有不盈满其身，而对其同类恩典繁多的吗？褒奖来自自身，龙光来自上天，照亮幽暗山谷可令人敬畏啊，山石可磨砺。确实啊我的铭文，留给后世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