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名臣琬琰録卷二十一
迁。比还,先生以其赀之半购书。父竒之,笑曰:“汝能尽读耶?吾弗汝惜。”先生自是益肆力其间,日夜务记览,闻人有异书,辄假手録成帙,至于胼指无惮劳勚。如是者十余年,遂贯穿经史百家之言,才名卓然,振起东南诸郡。会朝廷修《永乐大典》,大臣有言先生者,以布衣召至,为都督总裁。时合内外词臣暨太学儒生众数千户,翻阅中抄四库书,浩瀚填委。先生至则与故少师姚公、尚书郑公、祭酒学士数軰详定凡例,区别去取,莫弗允惬。而六馆执笔之士,凡有疑难,辄从质问,先生随问响荅,未尝觗滞,疏抉剖析,咸有源委,非口耳猎渉者可比。故一时之人无不服其该博。书成,擢右春坊右赞善,居辅导之职,十有五年,小心谨慎,未尝有分毫过差。去年被命随侍五皇孙授经,凡有谘问,先生援据精详,洞究始末,博而有要。皇孙亦素闻先生名,深加礼重,方将咨以启沃。今年夏五月某日,暴中风不能言,百药弗瘳。六月四日卒于寓舍,年六十一。前甲辰之岁某月某日,其始生也。配潘氏,子男三人:长格,次栻夭卒,次栝。女二人。先生重厚修慎,孝友天至,事母太夫人备极色养。太夫人尝戒以无过饮,终身未尝至醉。其宦逰京师也,以太夫人年高不可迎养,每一念至,辄欷歔饮泣。教笃二弟,底于成立。尚书公以硕徳长才,由给事中升大理卿,再转而位大司马,事先生如父。出镇交址,岁峕书问徃来不絶。先生以其弟位六卿,已复继登清要,深惧盛满,弥自敬畏。平居敦尚俭素,食不兼味,衣无华绮。侨寓阛阓,一室蓬户苇壁,仅蔽风雨。而终日危坐,手不释卷。为文章,根据经史,必务理胜,不事葩藻。常曰:“文如菽粟布帛,贵有益于世。不尔,虽工奚益?”所著有《纲目集览》《证误》若干卷,《文集》若干卷,藏于家。病后数日,会格奉母来省病,且革。至是复苏,瞠目视格母子,以手书“太夫人安否”字,格对以无恙,颔之,出涕被面。后三日竟卒。格既毕殡殓事,将奉柩南还塟里之某山,乃涕泣求予状其行实,乞铭于当代立言君子,以昭不朽。予与先生有同官之好,而又相知,义不得而辞焉。谨状。
译升迁。等到回来,先生用家产的一半购买书籍。父亲对此感到惊奇,笑着说:“你能全部读完吗?我不吝惜给你。”先生从此更加致力于读书,日夜勤奋记忆阅览,听说别人有珍奇书籍,就借来亲手抄录成册,直到手指磨出老茧也不畏惧劳累。像这样过了十多年,于是贯通经史百家的言论,才华名声显著,在东南各郡崛起。恰逢朝廷编修《永乐大典》,有大臣推荐先生,以平民身份被召到京城,担任都督总裁。当时聚集了内外词臣以及太学儒生共数千人,翻阅抄录四库书籍,浩瀚堆积如山。先生到任后,与前任少师姚公、尚书郑公、祭酒学士等几位详细审定凡例,区分取舍,没有不令人满意的。而六馆执笔的文士,凡是有疑难问题,就来向先生请教,先生随问随答,从未有过抵触停滞,疏通剖析,都有根源脉络,不是那些只凭口耳浅尝辄止的人可以相比的。所以当时的人没有不佩服他渊博的。书编成后,提拔为右春坊右赞善,担任辅导职务,十五年,小心谨慎,未曾有丝毫过失。去年受命随侍五皇孙讲授经书,凡有咨询,先生援引证据精详,透彻探究始末,广博而抓住要害。皇孙也一向听说先生的名声,对他非常礼敬,正打算向他咨询启发开导之道。今年夏五月某日,突然中风不能说话,各种药物都无法治愈。六月四日在寓所去世,享年六十一岁。前甲辰年某月某日,是他出生的时候。妻子潘氏,儿子三人:长子格,次子栻早逝,三子栝。女儿二人。先生厚重谨慎,孝悌友爱出于天性,侍奉母亲太夫人极尽奉养之礼。太夫人曾经告诫他不要过度饮酒,他终身未曾喝醉。他在京城做官时,因为太夫人年高无法迎养,每当想到这一点,就叹息流泪。他悉心教导两个弟弟,使他们得以成才。尚书公凭借卓越的品德和才能,由给事中升任大理卿,再转任大司马,对待先生如同父亲。出镇交趾时,每年书信往来不断。先生因为弟弟位居六卿,又相继登上清要之位,深惧盛极而衰,更加自我敬畏。平时崇尚节俭朴素,吃饭不讲究多种美味,穿衣没有华丽丝绸。寄居在闹市,一间屋子蓬门苇壁,仅能遮风挡雨。而整天端坐,手不离开书卷。写文章,依据经史,务必以说理取胜,不追求辞藻华丽。常说:“文章如同粮食布匹,贵在有益于世。不然,即使工巧又有什么益处?”著有《纲目集览》《证误》若干卷,文集若干卷,藏在家中。病后几天,恰逢格奉养母亲来探望病情,当时先生已近死亡。这时苏醒过来,睁眼看着格和母亲,用手写下“太夫人安好否”几个字,格回答说安好,他点头,流出泪水沾湿脸庞。三天后终于去世。格办完殡殓事宜,将要护送灵柩南归安葬在乡里的某山,于是流泪请求我撰写他的行状,乞求当代立言君子作铭,以彰显不朽。我与先生有同僚之谊,又彼此了解,道义上不能推辞。恭敬地撰写。
兵部尚书节愍陈公墓志铭。曽棨
兵部尚书毘陵陈公之死事于交址也,讣闻,诏赠少保荣禄大夫,谥节愍,遣官谕祭,命其子枢为刑科给事中,勅工部为造坟茔,厚恤其家。枢既仿古具衣冠,招魂与公之夫人合塟其邑定安西乡三桥之原,乃奉礼部尚书胡公濙所述行状,诣余泣拜请铭。余尝辱知于公,而忠节事又所当书者,遂不辞。按状,公讳洽,字叔逺,姓陈氏,其先浙之乐清人,曾祖可山,喜为湖海之游,元季客平江,遭乱道梗弗得归,遂家姑苏之常熟,祖益初,父以贞,连世弗仕,母唐氏,有淑徳。国朝洪武中,以贞自常熟徙居毘陵之武进,三子皆聪颕秀异,公其仲子也。生洪武庚戌正月初六日,自游端重,不为儿嬉,甫成童,已屹如老成人,稍长貌竒伟,长身玉立,人望而敬焉。与兄济暨弟浚同游乡先生谢子兰之门,子兰谓人曰:“陈氏兄弟才气如此,河东之薛不得专美于前矣,且以逺大期之。”公读书力学,淹贯羣籍,尤工于书法。弱冠用荐登朝,命点军卒,过其目辄识其面,且记姓名弗忘,有再至辄笞之,叱令其去,总戎惧请罪,公上其事,太祖皇帝嘉之,赐织金鸂鶒衣一袭。洪武丙子,以贞戍五开,以父没去官至家,时五开蛮冦窃发,公匍匐将往以归父丧,或止之,公不应,涕泣以行,其后触瘴疠,冒危险,间闗五千余里,竟负骨归塟焉。未几,少保兵部尚书茹公瑺荐公可大用,遂夺情起复,授文选郎中。太宗皇帝入正大统之初,首升为吏部右侍郎,寻转升左侍郎,阶嘉议大夫,量才任官,铨衡惟允,复署地官事,益有声。永乐乙酉,迁大理寺卿,持法平恕,民无告寃者。丙戌,交址黎贼构逆,朝廷兴师问罪,且命公觇贼踪迹,调土兵三万以佐总戎者。未几,黎贼就俘,交址遂平。既还朝,命掌春官事,论功定赏,人无间言,继署冬官,名誉尤振。岁己丑,交趾余冦作乱,仍命英国公张辅率师往讨之,公实与叅赞机务,遂擒其凶渠简定而还。时北方兵动,车驾亲征,公承命偕英国公训练士卒于塞外。辛卯,复任镇交址,以克绥辑其民,先教化而后刑法,夷人安之,蛮俗为之丕变,而穷陬遐裔间,弦诵之声相闻。乙未,还京师,上嘉其功,升兵部尚书,阶资善大夫。丁酉,仍与丰城侯李公彬同镇交址,兼掌二司事。仁宗皇帝即位,勅领交址布政司、按察司两司,仍叅军事,赐诰命追封二代祖考,皆资徳大夫、正治正卿、兵部尚书,祖妣赠夫人,母封太夫人,故妻杨氏赠夫人。今上皇帝宣徳改元之初,蛮冦黎利势益张,成山侯王通率师讨叛,公仍与叅赞。是岁冬十一月八日,出师讨贼。公以为宜驻师石室县之沙河,以觇贼势。主帅欲渡河而阵,公反复谕以利害,且陈方畧主帅弗听。翊旦五鼓,麾兵以渡,公弗能止。次宁桥,贼自己至,未及力战,公遂自奋马突入贼阵,欲擒其首恶,身被创甚,而了无怯色。既而坠马,左右扶掖,公欲还营中,且曰:“主帅且退,公何自苦如此?”公张目叱之曰:“吾受朝廷厚恩四十年,报国正在今日,吾岂偷生忍耻者乎?”众皆溃散,公奋勇持击戈前进,手杀数人,知力不能支,大骂自刎而死。贼相视骇叹。公自筮仕,即居内庭,恂恂谦谨,清俭寡欲,忠信孝友,出于天性,动止语黙皆有礼度,奬善嫉恶,尤恶謟谀,亲仁好贤,歜尚正直,于人无所毁誉,而遇之必以诚。性乐恬淡,不事侈靡,平生不畜媵妾,所至惟家僮二人以给使令。晚年不喜饮酒,闲居沉黙寡言,终日危坐,人莫窥其底藴有言兵者,则曰:“兵凶器也,古人尚徳化,必不得已然后用之。”博渉书史,论至古将相忠孝之事,必正颜定色,英气横发,击节称叹,若已有之。虽有边徼经营、军旅之务,稍暇即读书自娱,手未尝释卷也。其为诗文敏捷,往往皆有思致。公卒之明年,主帅弃。城而归,交址遂为贼所据。夷人思公之遗徳,语及辄为之涕流呜咽,久之。公卒之日,享年五十有七。配杨氏,赠夫人。子男二人,长即枢,次曰机。
译兵部尚书节愍陈公墓志铭,曽棨撰。
兵部尚书毗陵陈公在交趾殉难,死讯传来,皇帝下诏追赠他为少保、荣禄大夫,谥号节愍,派遣官员宣读祭文,任命他的儿子陈枢为刑科给事中,敕令工部为他建造坟墓,并优厚抚恤他的家人。陈枢依照古礼备齐衣冠,招引亡魂,将陈公与他的夫人合葬在家乡定安西乡三桥的原野上,于是捧着礼部尚书胡濙所写的行状,来到我面前哭泣跪拜,请求我为他撰写墓志铭。我曾蒙受陈公的知遇之恩,而他忠贞节烈的事迹又是应当记载的,于是我不推辞。
查阅行状,陈公名洽,字叔远,姓陈,他的祖先原是浙江乐清人。曾祖父陈可山,喜欢游历湖海,元朝末年客居平江,遭遇战乱道路阻隔无法回家,于是定居在姑苏的常熟。祖父陈益初,父亲陈以贞,几代人都没有做官。母亲唐氏,有贤淑的品德。明朝洪武年间,陈以贞从常熟迁徙到毗陵的武进居住,三个儿子都聪明颖悟、才华出众,陈公是其中的次子。他生于洪武庚戌年正月初六日,自幼端庄稳重,不从事孩童的游戏,刚满十岁,就已经像成年人一样稳重,稍大后相貌奇特伟岸,身材修长如玉立,人们看到他都很尊敬。他与哥哥陈济以及弟弟陈浚一同在乡先生谢子兰门下求学,谢子兰对别人说:“陈氏兄弟的才气如此出众,河东的薛氏不能在以前独占美名了,而且可以对他们寄予远大的期望。”陈公读书勤奋,通晓各类典籍,尤其擅长书法。
二十岁时,因被推荐而进入朝廷,被任命为点检军卒的官职,他看过军卒的面容就能记住,并且记得他们的姓名不忘,如果有军卒再次出现,他就鞭打他们,呵斥让他们离开。统领军队的将领害怕,请求治罪,陈公把这件事上报,太祖皇帝嘉奖他,赐给他一套织金鸂鶒衣。洪武丙子年,陈以贞戍守五开,陈公因父亲去世而离职回家。当时五开蛮族侵扰发生,陈公匍匐前行准备回去安葬父亲,有人阻止他,他不回应,哭着上路。后来他遭受瘴气瘟疫,冒着危险,辗转五千多里,最终背着父亲的遗骨回来安葬。不久,少保、兵部尚书茹瑺推荐陈公可以大用,于是朝廷夺情起复,任命他为文选郎中。
太宗皇帝入正大统之初,陈公首先升任吏部右侍郎,不久转升左侍郎,官阶嘉议大夫,他根据才能任用官员,选拔公正合理,又代理户部事务,声望更高。永乐乙酉年,升任大理寺卿,执法公平宽恕,百姓没有申诉冤屈的。丙戌年,交趾黎贼勾结叛逆,朝廷兴师问罪,并且命令陈公侦察贼寇踪迹,调集三万土兵协助主将。不久,黎贼被俘,交趾于是平定。回朝后,命令他掌管礼部事务,评定功劳确定赏赐,人们没有异议,接着代理工部事务,名誉更加显赫。
己丑年,交趾残余贼寇作乱,仍然命令英国公张辅率军前往讨伐,陈公实际参与谋划机要事务,于是擒获凶恶的首领简定而回。当时北方战事兴起,皇帝亲自征讨,陈公接受命令,陪同英国公在塞外训练士兵。辛卯年,再次镇守交趾,因为他能够安抚辑睦百姓,先推行教化而后使用刑法,夷人安心,蛮族风俗因此发生巨大变化,而在偏远角落,读书声相互听闻。乙未年,回到京城,皇上嘉奖他的功劳,升任兵部尚书,官阶资善大夫。丁酉年,仍然与丰城侯李彬一同镇守交趾,兼掌两司事务。
仁宗皇帝即位,敕令他统领交趾布政司、按察司两司,仍然参与军事,赐诰命追封两代祖先,都封为资德大夫、正治正卿、兵部尚书,祖母赠夫人,母亲封太夫人,故妻杨氏赠夫人。当今皇上宣德改元之初,蛮族贼寇黎利势力更加嚣张,成山侯王通率军讨伐叛乱,陈公仍然参与谋划。这年冬天十一月八日,出兵讨贼。陈公认为应该驻军在石室县的沙河,以观察贼寇态势。主将想要渡河列阵,陈公反复陈述利害,并且提出方略,主将不听。第二天凌晨五鼓时分,指挥军队渡河,陈公不能阻止。驻扎在宁桥,贼寇从己至方向到来,来不及全力作战,陈公于是自己奋起骑马突入贼阵,想要擒获首恶,身受重伤,却毫无畏惧之色。随后坠马,左右扶着他,陈公想回到营中,并且说:“主将且退,您何必如此自苦?”陈公睁大眼睛呵斥他们说:“我受朝廷厚恩四十年,报国正在今日,我难道是偷生忍耻的人吗?”众人都溃散,陈公奋勇持戈前进,亲手杀死数人,知道力量不能支撑,大骂自刎而死。贼寇互相看着,惊骇赞叹。
陈公自从做官,就在内廷任职,谦逊谨慎,清廉节俭欲望少,忠信孝友,出于天性,动静语默都有礼度,奖善嫉恶,尤其厌恶谄媚阿谀,亲近仁德喜爱贤才,崇尚正直,对人没有毁谤赞誉,但对待他们一定以诚心。性格喜欢恬淡,不从事奢侈靡费,平生不蓄养妾室,所到之处只有两个家僮供使唤。晚年不喜欢饮酒,闲居时沉默寡言,整天端正坐着,人们无法窥探他的底蕴。有人谈论军事,他就说:“兵是凶器,古人崇尚德化,不得已才使用它。”博览书史,谈到古代将相忠孝之事,一定正颜定色,英气横发,拍节称赞感叹,仿佛这些事自己已经拥有。虽然有边疆经营、军旅事务,稍有闲暇就读书自娱,手不曾离开书卷。他写诗文敏捷,往往都有思致。
陈公去世的次年,主将弃城而归,交趾于是被贼寇占据。夷人思念陈公遗留的德行,谈到他就流泪呜咽,很久才停止。陈公去世时,享年五十七岁。妻子杨氏,赠夫人。儿子两人,长子就是陈枢,次子叫陈机。
女二,孙男二,曰勲,曰杰。铭曰:烈烈陈公,乘时奋庸,荐剡星驰,一鹗横空。亦既登朝,遂膺宠泽,优游清班,以典封驳。执丧居庐,制未克终,承诏复起,荐跻显融。授官郎署,铨衡是职,继贰天官,厥声籍籍。黎冦叛逆,命将往征,公赞戎机,厥功以成。蛮荒底宁,爰立郡县,公乃藩方,夷俗丕变。既还京师,上嘉乃绩,乃授司马,屡加宠赐。承命载行,余孽披猖,负其险固,出没跳梁。主帅恣骄而不持重,轻敌以战,公言弗用,冦势益张。公弗顾身,力战以毙,捐躯成仁。公之忠诚,以死徇国,义气英风,有声赫赫。褒典荐加,恩命尤隆,高爵美谥,用表厥忠。既恤其家,复官其子。公其不朽,有光信史。三桥之原,窀穸允臧,铭以昭之,万世流方。
译有两个女儿,两个孙儿,名叫勋,名叫杰。铭文说:威武刚毅的陈公,顺应时势奋发建功,举荐的文书如流星飞驰,一只鹗鸟横空出世。既然已入朝为官,便承受皇上的恩宠,在清贵的官位上从容自得,掌管封驳之事。守丧住在庐舍,因制度未能终了,接受诏令重新起用,接连晋升至显赫高位。被任命为郎署官员,负责选拔考核的职责,随后辅佐吏部尚书,他的名声广为流传。黎族盗贼叛逆,命令将领前往征讨,陈公辅助军事谋划,他的功劳得以成就。蛮荒之地得以安宁,于是设立郡县,陈公出任地方长官,夷狄的风俗发生巨大改变。回到京城后,皇上嘉奖他的功绩,于是授予司马之职,屡次给予恩宠赏赐。接受命令再次出征,残余的叛贼猖獗,依仗地势险要坚固,出没无常,跳梁跋扈。主帅放纵骄傲而不持重,轻视敌人而作战,陈公的劝谏不被采纳,贼势更加嚣张。陈公不顾自身安危,奋力作战而死,献出生命成就仁德。陈公的忠诚,以死效忠国家,义气英风,声名显赫。褒奖的法典接连施加,恩命的待遇尤其优厚,高贵的爵位和美好的谥号,用来表彰他的忠诚。既抚恤他的家人,又让他的儿子承袭官职。陈公其德不朽,在信史中光彩照人。三桥的原野,安葬妥善,用铭文来彰显他,万世流传榜样。
兵部尚书许公神道碑铭 杨荣
汴之许州,即古之颍川郡,其士风端悫,尚志节,由是出者,莫不着明于世。若今之大司马许公,其一焉。公讳廓,字文趋,姓许氏,世居许之襄城。曾大父居敬,大父守诚,父忠信,皆隐徳弗仕。母王氏。公生而岐嶷,赋性惇厚,龆龀之年,即知务学。其父遣入邑庠受经,遂领洪武已卯河南乡荐。明年试礼部,弗偶,入太学。永乐丙戌,擢锦衣卫经歴。未几,超授工科给事中,复升鸿胪寺左丞,皆能举其职。岁壬辰,拜工部右侍郎。时职务丛脞,公悉心殚虑,以佐其长,凡可惠工而利国者,皆奏行之,事多就绪,舆论归焉。甲午,太宗皇帝亲率将士往征北方,命公督运粮饷,随军往返六阅月,而士马给足,人无暴扰。乙未,将营建北京,命公提督神木厂事,工繁而役重,公益持谨慎,始终弗渝。己亥,以交址人户田赋未有定规,命公往理之。公至,察人心事宜,与总戎丰城侯李彬、掌交址布政司事尚书黄福等议其可否,遂还朝,条奏其利害数事,上皆嘉纳之。仁宗皇帝即位,念公勤劳中外,政绩有称,迁工部左侍郎,授正议大夫资治尹,赐诰命,推恩赠其父祖皆如公官。祖妣阎氏,母王氏,皆为淑人。皇上嗣位,知公惇实可任,益隆眷待。宣徳庚戌秋,民饥流离者众,上以公大臣素为乡邦所重,命往抚辑之。至则旌亷黜贪,劝善惩恶,榜示有司,弗得复有科扰,禁豪右母索取私钱,凡夫匠杂役及诸采办与积逋税粮诸物,悉奏免焉。于是民皆趋走复业,戴公若父母。还朝,上慰劳甚至。辛亥春正月,降勅奬谕,升公为行在兵部尚书,复赐诰命,授资善大夫,并加赠厥祖若父皆尚书,祖妣及母皆夫人。公荷国厚恩,方夙夜经虑,以图报而遽以疾闻。皇上赐药,命医视疾,竟不能起,实宣徳壬子六月十二日,距公生洪武丁巳三月辛巳,得年五十有六。讣闻,上深悼惜,遣官赐祭,命有司治坟茔,给舟车,归其丧。公卿大夫皆走哭而致奠祭焉。配王氏,封夫人。子男四:长麟,兽次继广,继文,继武。卜以某年某月某日塟公于其乡首山之阳。其宗侄国子生昌率其幼子奉监察御史罗亨信所状事,行诣予请铭。予昔与公有同官之好,弗可辞。惟公姿貌丰伟,襟度夷矌,具寛厚之徳,有通敏之才。歴事三圣,荐沐宠恩,详慎缜宻,不骄不矜。凡受任,靡不竭尽心力,是以官无废事,民庶乐康。盖卓然有大臣之风,是以树碑墓道,以垂不朽。予既为次序之,而复系以诗曰:猗欤许公,中土之英,少克务学,遭世太平,发迹戎幕,寻陟机要,复升鸿胪,益臻荣耀,贰卿之任,佐理式勤,益国利民,誉日以振。督运粮饷,从征北土,将士给足,欢声载路。于彼南交,版赋未清,具陈可否,深协圣情。二皇嗣位,益隆眷顾,锡命推恩,光照宗祖。圣皇继统,笃任弗渝,命抚河南,民用昭苏。迨进司马,玺书奬谕,机务孔繁,实深倚注。惟公砥砺,理国如家,经虑多方,茂着才华,尚未耄期,遽尔遐弃。帝用嗟悼,赐塟及祭,恩命载临,哀荣始终。勒石墓道,垂耀无穷。
詹事府少詹事曽公墓碑杨士竒
天之生才甚难也。然高明强毅、弘博竒伟、智能勇畧之士,世未尝乏用。惟文章者不易得。夫探造化之閟,征帝王之法,通古今之赜,渟溜融会而后出之上焉者,发挥性道,修正人纪,此圣贤之事,不可几及。次焉者,惟明义理、纪述功徳、作为风雅,以鸣国家之盛,司马迁、相如、杨雄、班固及韩栁欧苏,作者之事。然亦代不数人焉。信乎其难也。国家自洪武以来,有文之士,其可以嗣迁固者,盖有之矣。太宗皇帝御天下,慨然欲作新人才,兴起斯文。而龙飞第一科进士中,简明秀通敏者二十八人,就文渊阁尽出中秘书,俾进所业,朝暮大官供膳,月给内帑钞为膏火费,盖期之于古人曽君子启其首也。君名棨,时以第一人授翰林修撰,授承务郎,遂昼夜淬砺,文与学俱进。上时召试,子启迅笔千百言立就,不费思索,而理致文
译兵部尚书许公神道碑铭 杨荣
汴地的许州,就是古代的颍川郡,那里的士人风气端正诚实,崇尚志向节操,从这里走出来的人,没有不在世上显赫有名的。像现在的大司马许公,就是其中之一。许公名廓,字文趋,姓许,世代居住在许州的襄城。曾祖父居敬,祖父守诚,父亲忠信,都隐居德行而不做官。母亲是王氏。许公生来就聪慧出众,天性敦厚,在童年时期,就知道致力于学习。他的父亲送他进入县学接受经学教育,于是考中洪武己卯年河南乡试举人。第二年参加礼部会试,没有考中,进入太学读书。永乐丙戌年,提拔为锦衣卫经历。不久,越级授予工科给事中,又升任鸿胪寺左丞,都能胜任其职。壬辰年,拜为工部右侍郎。当时职务繁杂琐碎,许公尽心竭力,辅佐长官,凡是能够惠及工匠而有利于国家的事情,都上奏实行,事情大多得以完成,舆论都归向他。甲午年,太宗皇帝亲自率领将士前往征讨北方,命令许公督运粮饷,随军往返六个月,而士兵马匹供给充足,百姓没有受到侵扰。乙未年,将要营建北京,命令许公提督神木厂事务,工程繁多而劳役沉重,许公更加持守谨慎,始终没有改变。己亥年,因为交址(安南)的人户田赋没有确定的规章,命令许公前往处理。许公到达后,体察人心和事宜,与总兵官丰城侯李彬、掌管交址布政司事务的尚书黄福等人商议可行与否,于是返回朝廷,分条上奏利害数事,皇上都嘉奖采纳。仁宗皇帝即位,念及许公在内外勤劳,政绩有称道,升任工部左侍郎,授予正议大夫资治尹,赐予诰命,推恩赠予他的父亲和祖父都如同许公的官职。祖祖母阎氏,母亲王氏,都封为淑人。皇上继承皇位,知道许公敦厚诚实可以任用,更加隆重地眷顾优待。宣德庚戌年秋天,百姓饥荒流离失所的很多,皇上因为许公是大臣,一向被家乡所敬重,命令他前往安抚整理。到达后,表彰廉洁罢黜贪婪,劝善惩恶,张榜告示有关部门,不得再有苛敛骚扰,禁止豪强不得索取私钱,凡是夫匠杂役以及各项采办和积欠的税粮等物,都上奏免除。于是百姓都奔走恢复职业,把许公当作父母一样爱戴。返回朝廷,皇上慰劳非常周到。辛亥年春正月,降下敕书奖赏告诫,升许公为行在兵部尚书,又赐予诰命,授予资善大夫,并加赠他的祖父和父亲都为尚书,祖祖母和母亲都封为夫人。许公承受国家厚恩,正日夜筹划,以图报答,却突然因病上报。皇上赐药,命令医生诊治疾病,最终没能痊愈,实在是在宣德壬子年六月十二日,距离许公出生洪武丁巳年三月辛巳日,享年五十六岁。死讯上报,皇上深深哀悼惋惜,派遣官员赐祭,命令有关部门整治坟茔,提供舟车,送还他的灵柩。公卿大夫都奔走哭吊并致祭。妻子王氏,封为夫人。儿子四个:长子麟,次子继广,继文,继武。占卜在某年某月某日将许公安葬在他家乡首山的南面。他的宗侄国子监生昌率领他的幼子,捧着监察御史罗亨信所写的行状,前来请求我写铭文。我过去与许公有同僚的情谊,不可推辞。许公姿貌丰伟,胸怀气度开阔,具备宽厚的德行,有通达敏锐的才能。历经侍奉三位圣君,屡次蒙受宠恩,详细谨慎缜密,不骄傲不矜持。凡是接受任命,没有不竭尽心力的,因此官职没有废弃的事务,百姓安乐健康。大概卓然有大臣的风范,所以在墓道树立石碑,以流传不朽。我已经为他编排次序,又系以诗歌说:
啊许公,中原的英才,年少就能致力于学习,遭遇太平盛世,在军事幕府中发迹,很快升到机要职位,又升任鸿胪寺,更加达到荣耀,担任副卿的职务,辅佐治理非常勤勉,有利于国家利于百姓,声誉日益振作。督运粮饷,跟随征讨北方,将士供给充足,欢笑声充满道路。在那南方交址,田赋没有理清,详细陈述可行与否,深深契合圣上心意。两位皇帝继承皇位,更加隆重眷顾,赐命推恩,光辉照耀宗祖。圣皇继承统绪,笃信任用没有改变,命令安抚河南,百姓因此复苏。等到晋升为大司马,玺书奖赏告诫,机要事务非常繁多,实在深深倚重。许公磨砺自己,治理国家如同治理家,筹划多方,充分展现才华,还没有到年老时期,突然离世。皇上因此嗟叹哀悼,赐葬及祭祀,恩命再次降临,哀荣始终如一。刻石于墓道,光辉流传无穷。
詹事府少詹事曾公墓碑 杨士奇
上天产生人才非常困难。然而高明强毅、弘博奇伟、智能勇略之士,世间不曾缺乏。唯独文章是不容易得到的。探究造化的奥秘,征引帝王的方法,通晓古今的深奥,凝聚融会而后写出上乘之作,发挥性理大道,修正人伦纲纪,这是圣贤的事情,难以企及。次一等的,只有明辨义理、记述功德、创作风雅,以宣扬国家的兴盛,司马迁、相如、杨雄、班固以及韩愈、柳宗元、欧阳修、苏轼,是作者的事情。然而也是几代不出几个人。确实很难啊。国家自洪武以来,有文采的士人,可以继承司马迁、班固的,大概有了。太宗皇帝统治天下,慨然想要造就新的人才,兴起文学。而在龙飞第一科进士中,简明秀雅通敏的二十八人,在文渊阁尽出中秘书,让他们进献学业,早晚有大官供给膳食,每月给内帑钞作为膏火费,大概期望他们达到古人,曾君子启是其中的首屈一指。君子名棨,当时以第一名授予翰林修撰,授予承务郎,于是昼夜淬砺,文与学共同进步。皇上时常召试,子启快速下笔千百言立刻完成,不费思索,而理
采皆到,虽苦心思索者有不能及。上屡举羣书隐僻事以验所学,靡不悉对,以是深见奬重,遂名闻天下。明年修《永乐大典》,为副总裁。五年升侍讲,授承直郎。七年扈从巡北京,数侍燕闲,应制赋诗,并荷褒嘉。后有荐文士于上者,必问得如曽棨否,卒之考其能,未有庶几跂及者。升承徳郎,预修太祖皇帝实録。十一年复扈从巡北京。十二年考北京乡试。十三年廷试充读卷官,实録成,赐钞袭衣文绮。十六年考礼部会试,升侍读学士,授奉训大夫,修天下郡志为副总裁。二十二年考礼部会试。仁宗皇帝嗣位,升左春坊大学士,仍兼翰林侍读学士,日以经史进讲文华殿。从皇上之南京还,预修太宗、仁宗实録。宣徳二年考礼部会试。五年充廷试读卷官,两朝实録成,赐金织袭衣银币,升詹事府少詹事,仍兼侍读学士,赐宝带。子启为文章,如源泉浑厚沛然,奔走一泻千里;又如园林得春,羣芳奋发,组绣烂然可翫可悦。赋咏之体,必律。唐人兴之所至,笔不停挥,状冩之工,极其天趣,他人不足,已尝有余。四方求者,无问贵贱,日集庭下,靡不酬应。一时文人所作碑碣、记序、表赞、传铭、诗赋,流布逺迩,盖未有如子启之富者。工书法,草书雄放,有晋人风致。自解大绅、胡光大后,独歩当世。仪貌魁伟,襟度坦夷,而精神洒落,善谭论,简而有味。良辰清景,择胜而游,未尝以事废其天性。孝友慈厚,喜奬拔士类,交际有始终之义,急人之急,无论识与不识。平生以及物为心,使之临民,必有所济。惜其仕三十年,恒以文学在侍,近所及者未广也。素有痰疾,一日侍朝,遽引退。上遥见之,勅免常朝。宣徳六年冬,疾大作,命太医视疗。明年正月二十一日卒。讣闻,上为悼惜,赠嘉议大夫、礼部左侍郎,遣侍郎章敞赐祭,命有司营塟,给舟还其丧。朝臣自公侯、尚书以下,皆临奠。春秋六十有一。呜呼!人才之难成也,一代之文人,如子启何可多得?而今已矣,盖悼惜之无间言云。曾氏世家,吉之永丰。其高祖晞颜,宋兵部侍郎,为江西湖南安抚使,元赠武城伯。妣萧氏。曾祖选申,元应奉翰林文字,同知制诰兼国子院编修官,与其兄翰林直学士徳裕,皆有盛名于时。妣胡氏。祖如瑶,集贤院司直。妣周氏。考叔本,洪熈初以子启贵,赠奉议大夫、左春坊大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而赠其妣张氏宜人。其配锺氏,封宜人。子男三:秬、积、种。公之易箦也,以身后事属建安杨公及余。杨公既为着墓铭,余为书其墓石,而系以诗曰:鄫出有夏,少康裔,曲烈启封,国为氏,去邑为曾,适鲁仕郕国,圣学述传义,亲承素王道统系。后十余叶,新莽际,爰以阖宗徙南避宅。时与吉心洙泗,章逢蝉聨如栉比,欧阳之乡,吉之委宋元连绵起禄位。天启文运,赫昭■〈日制〉公奋而兴,属隆世,天经煌煌,表人瑞,彯缨垂组,侍廷陛,操觚含毫,应帝制。岷江茫洋,万里势春,空澄明,云锦丽重瞳。回瞩夭容,霁纪功述徳,封金匮,操执权衡,品文艺,宏章大什,耀海内。朝阳和鸣,凤翙翙,儒林翘翘,拔其萃。矜恻焚溺,懐惠济,惟仁故存。未弘施,没奚憾兮?此赍志。
译曾棨全都到达,即使是苦苦思索的人也有不能达到的。皇上屡次举出群书中隐僻的事情来检验他的学问,没有不全部回答出来的,因此深受奖赏和重视,于是名声传遍天下。第二年修撰《永乐大典》,担任副总裁。五年升任侍讲,授予承直郎。七年随从皇帝巡视北京,多次在闲暇时侍奉,应皇帝之命赋诗,都受到褒奖嘉许。后来有向皇上推荐文士的人,皇上必定问是否像曾棨那样,最终考察他们的才能,没有能够企及的。升任承德郎,参与修撰太祖皇帝实录。十一年再次随从皇帝巡视北京。十二年主持北京乡试。十三年廷试时担任读卷官,实录修成,赐给钞币、袭衣和文绮。十六年主持礼部会试,升任侍读学士,授予奉训大夫,修撰天下郡志担任副总裁。二十二年主持礼部会试。仁宗皇帝即位,升任左春坊大学士,仍然兼任翰林侍读学士,每天在文华殿进讲经史。随从皇上从南京返回,参与修撰太宗、仁宗实录。宣德二年主持礼部会试。五年担任廷试读卷官,两朝实录修成,赐给金织袭衣和银币,升任詹事府少詹事,仍然兼任侍读学士,赐给宝带。
曾棨写文章,像源泉一样浑厚充沛,奔流直下千里;又像园林迎来春天,群芳奋发,锦绣灿烂可观可悦。赋咏的体裁,必定合乎法度。唐人兴致所至,笔不停挥,描写的工巧,极尽天然情趣,别人不足,他常常有余。四方求取文章的人,不问贵贱,每天聚集在庭院下,没有不回应酬答的。一时文人所作的碑碣、记序、表赞、传铭、诗歌,流传远近,大概没有像曾棨那样丰富的。擅长书法,草书雄健奔放,有晋人的风致。自从解缙、胡广之后,独步当世。仪容魁伟,胸怀坦荡,而精神洒脱,善于谈论,简约而有意味。良辰美景,选择胜地而游,不曾因为事务而废弃天性。孝顺友爱慈厚,喜欢奖拔士人,交际有始终的道义,急人之急,无论认识与不认识。平生以推己及人为心,让他治理百姓,必定有所成就。可惜他做官三十年,常以文学侍奉,近时所惠及的不够广泛。向来有痰疾,一天侍奉朝见,突然引退。皇上远远看见,下诏免除常朝。宣德六年冬天,病势大作,命令太医诊治。第二年正月二十一日去世。死讯传知,皇上为之悼惜,追赠嘉议大夫、礼部左侍郎,派遣侍郎章敞赐祭,命令有关部门营办葬事,给予船只送还他的灵柩。朝臣自公侯、尚书以下,都来祭奠。享年六十一岁。唉!人才难以成就,一代之文人,像曾棨这样哪里能多得?如今已经逝去,大概悼惜之情没有间言。
曾氏世家,在吉州的永丰。他的高祖曾晞颜,宋朝兵部侍郎,任江西湖南安抚使,元朝追赠武城伯。祖母萧氏。曾祖曾选申,元朝应奉翰林文字,同知制诰兼国子监编修官,和他的哥哥翰林直学士曾德裕,在当时都有盛名。祖母胡氏。祖父曾如瑶,集贤院司直。祖母周氏。父亲曾叔本,洪熙初年因曾棨显贵,追赠奉议大夫、左春坊大学士兼翰林侍附学士,而追赠他的母亲张氏为宜人。他的妻子锺氏,封为宜人。儿子三个:曾秬、曾积、曾种。曾棨临终时,将身后事托付给建安杨公和我。杨公已经写了墓铭,我为他书写墓石,并系以诗曰:
鄫出自夏,少康后裔,曲烈启封,国为氏,去邑为“曾”,适鲁仕郕国,圣学述传《春秋》大义,亲承素王之道统系。后十余代,新莽之际,于是阖宗迁徙南方避乱。当时与吉州心向洙泗,章逢蝉联如栉比,欧阳之乡,吉州委宋元连绵兴起禄位。天启文运,赫然昭示,曾公奋起而兴,适逢盛世,天经煌煌,表显人瑞,垂缨佩组,侍奉廷陛,操觚含毫,应和帝制。岷江茫洋,万里之势,春空澄明,云锦艳丽,重瞳回瞩夭容,霁纪功述德,封藏金匮,操执权衡,品评文艺,宏章大什,耀于海内。朝阳和鸣,凤翙翙飞,儒林翘翘,拔其萃者。矜恻焚溺,怀惠济世,惟仁故存。未弘施,死有何憾呢?这是赍志。
尚书文襄周公言行録 杨亷
周忱字恂如,江西吉水人。进士,歴仕永乐、宣徳间,官至工部尚书,卒年七十三,谥文襄。太宗简进士曽棨等二十八人入文渊阁,俾进学。公自陈愿进学其间。太宗喜曰:“是真有志者。”命増为二十九人,改翰林庶吉士。旦暮大官供膳,月给膏烛之费。公感激自奋于学,与修《永乐大典》。岁壬辰,授刑部主事。公为人既精敏,而又尽心,简牍者所推谳,无不曲当(萧镃撰墓志)
公擢工部右侍郎,巡抚南直隶。初,苏州税粮负欠七百九十余万石,常、松亦然。公至,询父老,皆云苏、松民俗,大户不出加耗,以致小户连累纳欠。公乃使大小户一例加耗。官降斛斗,久失粮长,往往私造大入小出。公奏行南京工部,铸造铁斛,发属县依造木斛,较勘烙印,给与粮长収槩。于是出入均平。苏州粮额二百九十余万石,公同知府况锺奏减八十余万石。旧例不许团局収粮,粮长自征収。公曰:“此负欠之由也。”遂令各县于水次置围编囤,聚一处,粮长一人总之,名曰总収。定与加耗总征平米上囤,每囤设粮头、囤户各一名,管收置立拨运支簿,支拨起运。加耗者,正粮一石收平米一石七斗,候起运之时,酌量支拨。如京、通等仓逺运,正米一石支与三石。临清、淮安、南京等仓以次定支。置立纲运文簿,听其博浅等项费用填注回销。支拨羡余,存积在仓,号曰余米。次年余多,令加六征收。又次年益多,令加五。除依前拨运外,犹有附余,令各县造仓一所,名曰济农,将逓年拨运剩米运入,以备赈济。或农民缺食及运夫遭风被盗者赈给,借纳秋成抵斗还官。修筑圩岸,开挑河道,人夫闗纳口粮,秋成不还其赈济农民。每岁揷莳之际,于中下二等户内验其种田多寡给之,秋成随粮还官。若遇凶岁则再赈之,不还者不复给。往时里河运粮,军民相半,军则官为打造浅船,民则自行雇船装运,经年往复,多失农月。公乃与平江伯陈瑄议奏,军民令于淮安、瓜州等处水次对船交兊,令卫所出给通闗,付还销徼。在淮安正粮一石兊与平米一石五斗,瓜州兊与平米一石五斗五升。如各处并南京卫所运粮官军未曾过江者,听于苏、松、常、镇等府县交兊,加与过江船钱米二斗。丰年米贱,兊与加七五升。凶年米贵,兊与加六五升。衬垫芦席折米五合方。兊船在江,或遭风,公又令州县支粜余米。盖仓二十余厫于瓜州江畔,遇到船粮搬入收贮,听候交兊毕日,量支余米,雇人看守(古穰杂録)
民间马草每年运赴两京上纳,若北京每包草一千束,该用五百料船一只,人夫十五名,草束在船十壊六七,所费不赀。公奏于通州草场设立官库,每束折収白银三分,一千束止用白银三十两。若南京则轻赍赴彼买纳,人皆称便。
北京文武职官俸粮皆领票于南京户部闗支,当米贱时,一两可买票米七八石,公因会议奏准折支金花银两纳官,每两准米四石,解运京库交收,折支京官俸粮。嘉定、昆山等处折纳官布,每疋准正粮一石。旧例验収务重三斤,粮解领布到官,率因纱麤不堪观验,十退八九。公知之,奏称:“布疋斤重纱麤,其价反贱;纱细布轻,其价乃高。乞不拘斤重,务在长阔如式,两头织造色纱,以防盗剪之弊。”从之。
各处走逓马匹及铺陈等件死损多被马头科逼民财买补岁无虚日公创法每田一畆収米一升九合随粮带纳另厫收贮遇有死损验马上中下价直给米备用马头科敛之患遂息
正统初,淮扬地方被灾,盐课亏欠。公奉诏巡视,乃奏:「今苏州等府将拨剩余米,每县量拨一二万石,运赴扬州各盐场收贮,照数出给通闗准行。各县下年预纳秋粮,其米在场听令灶户将私盐于附近场上分纳,即照时价给还粮米。」食用于时,米贵盐贱,官得盐课积聚,民得食米安生,上下頼之。
十四年,边事紧急,工部移文造盔甲、腰刀、撒袋,以数百万计。其盔俱要水磨明亮,公取余米依数成造。且计水磨明盔,非迟岁月不可,暂令
译尚书文襄周公言行录 杨廉
周忱字恂如,江西吉水人。考中进士,历任永乐、宣德年间官职,官至工部尚书,享年七十三岁,谥号文襄。明太宗选拔进士曾棨等二十八人进入文渊阁,让他们进修学业。周忱自己陈述愿意在其中进修。太宗高兴地说:“这才是真正有志向的人。”命令增加为二十九人,改任翰林院庶吉士。早晚有大官供给膳食,每月发放膏烛费用。周忱感激并自我奋发于学业,参与编修《永乐大典》。壬辰年,授任刑部主事。周忱为人既精明敏捷,又尽心竭力,公文案卷中所审理的案件,没有不恰当处理的。(萧镃撰写的墓志铭)
周忱升任工部右侍郎,巡抚南直隶。起初,苏州税粮拖欠七百九十余万石,常州、松江也是如此。周忱到任后,询问父老,都说苏州、松江的风俗,大户不缴纳附加损耗,导致小户连累着缴纳拖欠。周忱于是让大小户一律缴纳附加损耗。官府颁发的量器,因为长期失去粮长管理,往往私自制造大进小出的量器。周忱奏请南京工部,铸造铁制量器,发给所属各县依照铁器制造木量器,校验勘验后烙印,交给粮长收取粮食。于是进出均平。苏州粮额二百九十余万石,周忱会同知府况钟奏请减免八十余万石。旧例不允许团局收取粮食,由粮长自行征收。周忱说:“这是拖欠的原因。”于是命令各县在水边设置围编粮囤,聚集一处,由一名粮长总管,名叫总收。规定在附加损耗总征平米上囤,每个粮囤设置粮头、囤户各一名,管理收取并建立拨运支取簿册,支拨起运。附加损耗是指,正粮一石收取平米一石七斗,等到起运之时,酌情支拨。如北京、通州等仓远距离运输,正米一石支给三石。临清、淮安、南京等仓依次确定支给数量。建立纲运文簿,听任其将博浅等项费用填注回销。支拨后的盈余,存积在仓,称为余米。次年盈余较多,命令加六征收。又次年盈余更多,命令加五。除了按前例拨运外,还有附加盈余,命令各县建造一座仓,名叫济农仓,将历年拨运剩下的米运入,以备赈济。或者农民缺粮以及运夫遭遇风灾被盗时赈给,借纳秋收抵斗还官。修筑圩岸,开挖河道,人夫缴纳口粮,秋收不还其赈济农民。每年插秧之际,在中下二等户内查验其种田多少给予粮食,秋收随粮还官。如果遇到灾年则再次赈济,不还者不再给予。以往里河运粮,军民各半,军队则由官府打造浅船,百姓则自行雇船装运,经年往返,多耽误农时。周忱于是与平江伯陈瑄商议奏请,军民令在淮安、瓜州等处水边对船交兑,令卫所出具通关,付还销徼。在淮安正粮一石兑给平米一石五斗,瓜州兑给平米一石五斗五升。如各处及南京卫所运粮官军未曾过江的,听任在苏、松、常、镇等府县交兑,加给过江船钱米二斗。丰年米价贱,兑给加七五升。灾年米价贵,兑给加六五升。衬垫芦席折合米五合方。兑船在江中,或遭遇风灾,周忱又令州县支取粜卖余米。在瓜州江畔盖仓二十余座,遇到船粮搬入收贮,听候交兑完毕之日,酌情支取余米,雇人看守。(《古穰杂录》)
民间马草每年运往两京上纳,若北京每包草一千束,需用五百料船一只,人夫十五名,草束上船十坏六七,所费不赀。周忱奏请在通州草场设立官库,每束折合收取白银三分,一千束只用白银三十两。若南京则轻装前往那里买纳,人们都称方便。
北京文武职官俸粮都在南京户部领取票券支取,当米价贱时,一两可买票米七八石,周忱因此在会议中奏准折支金花银两纳官,每两折合米四石,解运京库交收,折支京城官员俸粮。嘉定、昆山等处折纳官布,每件折合正粮一石。旧例验收务必重三斤,粮解领布到官,大多因为纱粗不堪观验,十退八九。周忱知道后,奏称:“布匹斤重纱粗,其价反而贱;纱细布轻,其价才高。请求不拘斤重,务必长宽如式,两头织造色纱,以防盗剪的弊端。”朝廷听从了。
各处走递马匹及铺陈等件死损,多被马头科逼民财买补,岁无虚日。周忱创法,每田一亩收米一升九合,随粮带纳,另仓收贮,遇有死损,验马上中下价格给米备用,马头科敛之患遂息。
正统初年,淮扬地方受灾,盐课亏欠。周忱奉诏巡视,于是奏道:“如今苏州等府将拨剩余米,每县酌情拨一二万石,运往扬州各盐场收贮,照数出具通关准行。各县下年预纳秋粮,那米在场听令灶户将私盐在附近场上分纳,即照时价给还粮米。”食用之时,米贵盐贱,官府得到盐课积聚,百姓得到食米安生,上下都依赖它。
十四年,边事紧急,工部发文制造盔甲、腰刀、撒袋,以数百万计。那些头盔都要水磨明亮,周忱取余米依数成造。且计算水磨明盔,非迟岁月不可,暂且命令
公在南圻凡二十二年,两遭丧,皆起复视事。
苏松一带税粮有五六年未完者,朝廷遣官催促,相继终未能完,遂举忱为侍郎往任之。忱为人谦恭,言若不出口,谋虑深长,一切破崖岸为之,虚心访问,兼采众论。不一二年,累欠之累数皆完,羡余之积日见充溢,小民頼以赈恤。岁凶无虑,岁输京师之米甲于诸省。朝廷每劳其能,亦善于附势,中官王振极重之,宦其地者无虚日,人人得其所欲。释子建造者,必往求之,所获必过望(并古穣杂録)
上任既专,公亦尽心于其职。为人谦恭,不立崖岸,言若不出口,谋虑深长,善采众论。征输皆有常度,贡赋未尝稽欠,且有赢余。遇属郡有荒歉,即以便宜从事,拨余米以补不足之数。凡官府织造、供应军需之类,尽出于所积余米。盖民赋岁一石五斗之外,漠然不见他役之及,而官府无复科率之扰。诸县学校、先贤祠、各郡桥梁河道,多所修葺浚治,一切取诸余米。人争为立生祠,没因以祀之。其后户部言济农余米失于稽考,奏遣曹属尽括归之官。于是征需杂然逋负自若,人益思公焉。
长史金实送公还东吴诗云:「公当永乐初,读书文渊阁,阁下四库书,我实司管钥。翻阅穷古今,寐寤攻制作,气若横海鳣,志欲吞恒岳,骏如汗血驹,千里思一跃。时雨沐春葩,鹈膏淬霜锷。拜官属司冦,利器遇盘错,无情不得尽,焉用施敲朴?中年乐散地,娱嬉事棋槊,巧匠高缩手,无地施善斵。天生有用才,岂俾久寂莫?忽如鹏快风,万里翔寥廓。东吴财赋疆,国用之所托,料量出心计,调度归掌握。守令受成筭,里胥奉条约,富豪絶兼并,农田逐耕获。官储足赈贷,私负释纒缚,虽遭大侵岁,不致填沟壑。小民相与言,辄以手加额。自从相公来,济利诚溥博,既无倒悬苦,乃有邨田乐。相公朝天去,还期在冬朔,屈指筭归程,扶携候江郭。东南数十郡,到处省民瘼,润如甘雨零,明似福星灼。大夫得如此,岂负平生学(觉非集)
学博而邃,礼和而恭,茂着才猷,爰作司空,抚绥南服,国计以丰,民无移粟,岁不知凶,惇大成裕,沛乎有容,没而尸祝,人仰休风。二十八宿,孰能右公(彭韶撰赞)
明名臣琬琰録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明名臣琬琰録卷二十二
(明)徐纮 撰
刑部尚书魏公神道碑 王直
正统九年闰七月二十七日,刑部尚书魏公以疾终于家,事闻。上为之嗟悼,遣官赐祭,命有司治塟。事在朝士大夫,亦莫不惋惜,致赙奠。先是,公有足疾,诏俾厘务,免朝叅。久之未能愈,公叹曰:“食君禄而不一造朝,心岂能自安?”八年二月,拜疏乞致仕。上怜而许之,降勅慰,且赐钞三千贯归。一年而终,年六十三。公讳源,字文渊,幼而岐嶷,喜读书,习于礼节。十三能属文,尝作桂花诗,为时軰所叹赏,选为学官弟子。永乐乙酉,以书经领乡荐。明年取进士,拜监察御史。所至举其职。松江知府黄子威被诬,不能白,公为辨其枉。浙东傍海民困于渔课,为奏减之。西安大疫,民间比屋不能兴,督有司具医药往疗,全活者甚多。凉州有冦将大为民患,公亷得之,亟请兵殄除,民得免害。父母相继卒,皆夺丧起任职为御史。九年,升浙江按察副使。未几,召还署刑部右侍郎。会河南旱饥,民转徙,乃命公为河南左布政使。至则发仓廪以赈民,奏免逋赋,省徭役及诸不急之务,一以安民为事。民稍稍来归,而雨亦大至,是岁有年。召为刑部左侍郎,食从二品禄。或言四川边务多弛废,命公徃理之,明罚饬法,众务修举。还朝拜刑部尚书,狱无滞囚。凡公所决断者,人人自以为不寃。时上注意边事,又命往西边督察诸将,谨防边以便宜从事。遣都指挥李谦守独石,杨洪副之。劾奏指挥杜衡等慢令当死,诸将始严惮不敢肆。自天城抵朔州,视要险地宜守者凡八分,命诸将守之。请増修开平、龙门城,使高大皆甃以甓,庶可守。又自独石抵宣府,增致墩堠,发开平、龙门兵
译公在南圻任职共二十二年,两次遭遇丧事,都未守丧期满就复职办公。
苏松一带的税粮有五六年未能缴清的,朝廷派遣官员催促,接连不断却始终未能缴完,于是推举忱担任侍郎前往处理。忱为人谦恭,说话好像说不出口,谋略深远,一切打破常规去做,虚心访查,兼采众人的意见。不到一两年,历年拖欠的款项都缴清了,盈余的积蓄日渐充足,小民依靠这些得到赈济抚恤。遇到灾年也不须忧虑,每年运往京师的粮食在各省中居首。朝廷常常慰劳他的才能,他也善于依附权势,中官王振非常看重他,宦官在他任职的地方没有一天不在,人人都能得其所求。僧人建造寺庙,必定去求他,所得必定超过期望。(并见《古穰杂録》)
上任后职权专一,公也尽心于职守。为人谦恭,不树立威严的壁垒,说话好像说不出口,谋略深远,善于采纳众人的意见。征收赋税都有常规限度,贡赋从未拖欠,而且有盈余。遇到所属郡县有荒歉,就相机行事,拨出多余的米粮来补足不足之数。凡是官府织造、供应军需之类,都出自所积存的余米。大概百姓每年缴纳一石五斗的赋税之外,漠然不觉有其他徭役波及,而官府也没有再科派扰民。各县学校、先贤祠、各郡桥梁河道,大多加以修缮疏浚,一切费用都取自余米。人们争着为他立生祠,死后因此祭祀他。后来户部说济农余米失于稽查考核,上奏派遣下属全部括取归官。于是征收杂项依然拖欠如故,人们更加思念公。
长史金实送公回东吴的诗说:“公在永乐初年,在文渊阁读书,阁中有四库藏书,我实在掌管钥匙。翻阅穷尽古今,睡醒都在钻研著述,气势如横海的大鳣,志向欲吞恒山,骏马如汗血驹,千里思一跃。时雨沐浴春花,鹈膏淬炼霜锷。拜官隶属司寇,利器遇到盘错,无情不得尽,焉用施敲扑?中年乐于散地,嬉戏从事棋槊,巧匠高缩手,无地施展善斫。天生有用之才,岂能久寂莫?忽如大鹏乘风,万里翱翔寥廓。东吴是财赋疆域,国用之所依托,料量出自心计,调度归于掌握。守令接受成算,里胥奉行条约,富豪杜绝兼并,农田逐耕获。官储足以赈贷,私负解除缠缚,虽遭大侵岁,不致填沟壶。小民相与言,辄以手加额。自相公来,济利诚溥博,既无悬苦,乃有邨田乐。相公朝天子去,还期在冬朔,屈指算归程,扶携候江郭。东南数十郡,处处省民瘼,润如甘雨零,明如福星灼。大夫得如此,岂负平生学。”(见《觉非集》)
学问广博而深邃,礼仪温和而恭敬,才华显著,于是担任司空,安抚南方,国计因此丰裕,百姓无须转运粮食,年年不知凶荒,敦厚大成而宽裕,充沛而有容,死后尸祝,人们仰慕其美风。二十八宿,谁能超过公。(彭韶撰赞)
明名臣琬琰録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明名臣琬琰録卷二十二
(明)徐纮 撰
刑部尚书魏公神道碑 王直
正统九年闰七月二十七日,刑部尚书魏公因病在家中去世,事情上报。皇上为之嗟叹哀悼,派遣官员赐祭,命令有关部门治丧安葬。事在朝士大夫,也没有不惋惜的,致赙奠。先前,公有足疾,诏令让他处理事务,免除朝参。很久未能痊愈,公叹息说:“食君禄而不一造朝,心岂能自安定?”八年二月,上疏请求退休。皇上怜悯而准许,降敕慰抚,并且赐钞三千贯让他回家。一年后去世,享年六十三岁。公名源,字文渊,幼年聪慧,喜欢读书,习于礼节。十三岁能写文章,曾作桂花诗,被时辈叹赏,选为学官弟子。永乐乙酉年,以书经领乡荐。第二年考取进士,拜监察御史。所到之处都履行其职。松江知府黄子威被诬陷,不能辩白,公为他辩明冤屈。浙东沿海百姓困于渔课,为他奏请减免。西安大疫,民间比屋不能兴,督促有关部门准备医药前往治疗,保全活命者甚多。凉州有寇将大为民患,公查得之,急请兵殄除,民得免害。父母相继去世,都夺丧起任职为御史。九年,升浙江按察使副使。不久,召还署刑部右侍郎。恰逢河南旱饥,百姓流徙,于是命公为河南左布政使。到任则发仓廪以赈民,奏免拖欠赋税,省徭役及诸不急之务,一切以安民为事。百姓稍稍归来,而雨也大至,这一年丰收。召为刑部左侍郎,食从二品俸禄。有人说四川边务多弛废,命公前往治理,明罚饬法,众务修举。回朝拜刑部尚书,狱无滞囚。凡是公所决断者,人人自以为不冤。当时皇上注意边事,又命往西边督察诸将,谨守边防以便宜从事。派遣都指挥李谦守独石,杨洪副之。弹劾奏指挥杜衡等慢令当死,众将始严惮不敢放肆。自天城抵朔州,视察要险地宜守者凡八分,命众将守之。请求增修开平、龙门城,使高大皆用砖砌,庶可守。又自独石抵宣府,增设墩堠,发开平、龙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