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名臣琬琰录卷十三
明名臣琬琰录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明名臣琬琰録卷十四
（明）徐纮 撰
河间忠武王张公神道碑铭杨士竒
王讳玉，字世美，姓张氏，世家河南开封之祥符。曽祖某，祖某，父天佑，皆追封荣国公。曽祖妣某氏，祖妣刘氏，妣王氏，皆追封荣国夫人。王初仕元，为枢密知院。已而灼知天命，洪武乙丑，自拔来归我太祖髙皇帝，礼遇甚厚。玉感奋思效，戊辰，従征渔海子、哈勒哈之地，以功授济南卫副千戸。又従剿布昆特穆尔至延安、延州还，升明威将军、安庆卫指挥佥事。庚午，从征永顺、散毛诸洞。辛未，逐北敌之侵边者至鸦寒山而还，调燕山左护卫。癸酉，追敌之黒松林。甲戌，征野人等处，升都指挥同知。戊寅，朝廷用谗加兵亲藩，事急，太宗皇帝不得已举靖难之师，帷幄谋画，悉以任玉。玉推诚致虑，夙夜不懈，事可否进止，众论纷纭未定者，玉正色数语决之，咸中机宜。故凡举措必资于玉，首用玉策，辱北平九门、抚顺、讨逆，三日，城内外悉定。师将南出，玉曰：“不先定蓟州，将为后患。”蓟平，余不足平。时蓟守州马宣谋起兵迎拒，上命玉讨之。玉至，谕之不下，环城攻之，宣率众出战，遂执宣杀之，并执指挥毛某。玉知其可用，释不杀，送诣北平，遂抚集军民。是夜急趋遵化，豫戒将士止杀，曰：“师行以得民心为本。”遂简敢勇士，四鼓登埤，开其城门，将士皆入城中，始觉守将率众拒战，执其将斩之，余不伤一人，将吏悉随玉上谒。遂移师永平、密云，皆望风输欵。从至滦河，玉进曰：“都督潘忠、杨松在莫州阨吾南路，宜先擒之。”上悦，遂亲发兵，命玉为先锋，用其计取涿州、雄县，生禽潘、杨。时长兴侯耿炳文率兵二十万屯真定，玉自请往觇之，还言军无纪律，且其上有败气，无能为。上至无极，以敌众我寡，欲试诸将勇怯，召问：“今举兵所向，且度可必胜否？”众未有适说。玉曰：“今当径趋真定，彼虽众然新集未齐，我军乗胜一鼓可破。”之上曰：“玉言合吾意，吾倚玉一人足办。”明日抵真定接战耿炳文，大败，几被擒获。其左副将军马都尉李坚、石副将军都尉宁忠及督都顾成等，斩首三万余级，获马二万。复败安陆侯吴杰军。上召玉谕曰：「汝之功也，非汝与吾意合，不及此。」永平驰报，江阴侯吴髙等以辽东兵攻围城急。又谍报曹国公李景隆引兵数十万，将攻北平城。上与玉谋，先援永平。既至，髙等望风弃辎重遁。玉从上追之，斩获甚众。玉言：「大寜去此不逺请移军袭之，可免后顾。」从之，遂从攻大寜。自辰至午，城破，斩其都指挥朱鉴，执都指挥房寛，下令安抚城中，顷刻而定。北平报，李景隆兵围城，遂旋师。玉请先攻其营，然后归援。从之，径捣景隆营，大战三日。城中亦鼓噪出，表里夹攻，景隆军不支，大败遁去。从攻广昌、蔚州，进攻大同，悉下。谍报景隆收溃散卒，号百万，且复至。玉言：「兵贵神速，先事者胜，请往驻白沟河，以逸待劳，可必胜也。」上命玉率众驰往，驻三日。景隆兵至，玉以精骑驰击之，斩馘无算。景隆复大败，收余卒退保济南。乗胜追击，围其城。既而解围，还攻沧州，获其大将徐凯。进攻东昌，敌列阵决战。上以数千骑绕出阵后，敌围数匝，上以冲击而出。玉不知上所在，突入敌阵，大战连杀百数十人，玉亦被创而殁。十一月二十五日，云春秋五十有八。上哭之恸。既旋师，诸将皆侍，语及东昌事。上曰：「胜负兵家常事，不足计，所恨艰难之际失张玉良辅，吾至今寝不帖席，食不下咽，陨涕不已。」诸将皆泣。上既正大统，行报功之典，顾侍臣曰：「张玉才备智勇，论靖难功，当第一，惜其蚤殁。」赠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追封荣国公，谥忠显，进封其三代考妣。仁宗皇帝在春宫，数与侍臣言张玉识见谋畧，卓然老成，非诸将所及，且端方匡直之益，诚难得也。既嗣位，加封河间王，改谥忠武，告
译明名臣琬琰录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明名臣琬琰录卷十四
（明）徐纮 撰
河间忠武王张公神道碑铭 杨士奇
王名玉，字世美，姓张，世代居住在河南开封祥符。曾祖父某，祖父某，父亲张天佑，都被追封为荣国公。曾祖母某氏，祖母刘氏，母亲王氏，都被追封为荣国夫人。王起初在元朝做官，担任枢密知院。不久他清楚地认识到天命所在，洪武乙丑年，自行脱离元朝归顺我太祖高皇帝，太祖对他礼遇非常优厚。张玉感激振奋，想要效忠，戊辰年，跟随征讨渔海子、哈勒哈等地，因战功被授予济南卫副千户。又跟随剿灭布昆特穆尔，到达延安、延州后返回，升任明威将军、安庆卫指挥佥事。庚午年，跟随征讨永顺、散毛等洞。辛未年，驱逐侵犯边境的北敌至鸦寒山后返回，调任燕山左护卫。癸酉年，在黑松林追击敌人。甲戌年，征讨野人等地，升任都指挥同知。戊寅年，朝廷听信谗言对亲藩用兵，局势危急，太宗皇帝不得已发动靖难之师，军帐中的谋划计策，全都委任给张玉。张玉推心置腹，日夜不懈怠，事情可行与否、进退如何，众人议论纷纷未能决定时，张玉脸色严肃，用几句话就决断了，都切中要害。因此凡是举措必定依赖张玉，首先采用张玉的计策，攻取北平九门、抚顺、讨伐逆贼，三天之内，城内外全部平定。军队将要向南出击，张玉说：“如果不先平定蓟州，将成为后患。”蓟州平定，其余地方不足平定。当时蓟州守将马宣谋划起兵迎接抵抗，皇上命令张玉讨伐他。张玉到达后，晓谕他不投降，便环城攻打，马宣率领众人出战，于是抓获马宣并杀了他，同时抓获指挥毛某。张玉知道毛某可以任用，释放不杀，送往北平，于是安抚聚集军民。当夜急速奔赴遵化，预先告诫将士只杀首恶，说：“军队行动以赢得民心为根本。”于是挑选勇敢之士，四更天登上城墙，打开城门，将士都进入城中，守将才发觉率领众人抵抗，抓获守将斩首，其余人不伤一人，将领官吏都跟随张玉上朝拜见。于是移师永平、密云，都望风归顺。跟随到达滦河，张玉进言说：“都督潘忠、杨松在莫州阻塞我们的南路，应当先擒获他们。”皇上很高兴，于是亲自发兵，命令张玉为先锋，采用他的计策攻取涿州、雄县，活捉潘忠、杨松。当时长兴侯耿炳文率领二十万军队驻扎在真定，张玉自请前往侦察，回来报告说军队没有纪律，而且其上有败象，成不了气候。皇上到达无极，因为敌人众多我方兵少，想要试探将领的勇敢与怯懦，召问说：“现在出兵指向哪里，而且估计能否必胜？”众人没有恰当的说法。张玉说：“现在应当径直奔赴真定，他们虽然人多，但是新集结尚未整齐，我军乘胜一鼓作气可以击破。”皇上说：“张玉的话符合我的心意，我依靠张玉一人就足够了。”第二天抵达真定与耿炳文交战，耿炳文大败，几乎被擒获。他的左副将军马都尉李坚、石副将军宁忠以及督都顾成等人，斩首三万余级，获得战马两万匹。又击败安陆侯吴杰的军队。皇上召见张玉说：“这是你的功劳，如果不是你与我心意相合，达不到这个地步。”永平传来急报，江阴侯吴高等人率领辽东军队围攻城池紧急。又有间谍报告曹国公李景隆率领数十万军队，将要攻打北平城。皇上与张玉谋划，先救援永平。到达后，吴高等人望风丢弃辎重逃跑。张玉跟随皇上追击，斩杀俘获很多。张玉说：“大宁离这里不远，请求移军袭击它，可以免除后顾之忧。”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跟随攻打大宁。从辰时到午时，城池攻破，斩杀都指挥朱鉴，抓获都指挥房宽，下令安抚城中，顷刻间就平定了。北平传来报告，李景隆的军队包围城池，于是回师。张玉请求先攻打李景隆的军营，然后回去救援。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径直捣毁李景隆的军营，大战三天。城中也鼓噪出击，内外夹攻，李景隆军队支撑不住，大败逃去。跟随攻打广昌、蔚州，进攻大同，全部攻下。间谍报告李景隆收集溃散的士兵，号称百万，将要再次到来。张玉说：“用兵贵在神速，先下手者胜，请求前往驻守白沟河，以逸待劳，可以必胜。”皇上命令张玉率领众人疾驰前往，驻扎三天。李景隆的军队到达，张玉率领精锐骑兵冲击他们，斩杀无数。李景隆再次大败，收集残余士兵退保济南。乘胜追击，包围他的城池。不久解围，回师攻打沧州，抓获他的大将徐凯。进攻东昌，敌人列阵决战。皇上率领数千骑兵绕到敌阵后面，敌人包围了几层，皇上冲击而出。张玉不知道皇上在哪里，突入敌阵，大战连续斩杀一百多人，张玉也受伤而死。十一月二十五日，享年五十八岁。皇上痛哭哀悼。回师后，众将领都在侍奉，谈论起东昌的事。皇上说：“胜负是兵家常事，不值得计较，所遗憾的是在艰难之际失去了张玉这位良辅，我至今睡觉不安稳，吃饭不下咽，流泪不止。”众将领都哭泣。皇上已经登上大宝，施行报功的典礼，看着侍臣说：“张玉具备才智勇略，论靖难之功，应当第一，可惜他早逝。”追赠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追封荣国公，谥号忠显，进封他的三代祖先。仁宗皇帝在太子时，多次与侍臣谈论张玉的见识谋略，卓然老成，不是众将领所能比及的，而且端正方正、匡正直道的益处，确实难得。继位后，加封河间王，改谥号忠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