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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明名臣琬琰录二十六

明名臣琬琰録卷二十二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164–171 段

并力为之,屯军免其租一年。凡诸大城堡,请给神铳火药,严为备。上皆从之,再遣勅嘉劳焉。时诸军有勇壮者依托权豪以避役,公悉搜括归伍,中权豪侧目,一弗顾。既而病足不能朝,遂以此致仕。大夫君子。皆惜其去,而亦莫不以为荣。公忠厚坦豪,孝于亲友,于兄弟睦,于宗族而信于朋友。与人交必依于仁义,其襟度夷旷,洞见肺腑。事有可疑者,得公处之,众无不惬意。凡公所莅人,至今兴叹,不能忘。魏氏先居南昌之奉新,后乃徙建昌,故今为建昌望族。曾祖父卿,祖庭都,父伯泰,皆有徳义而不仕。及公贵,祖考皆赠资善大夫刑部尚书,妣皆赠夫人。公娶卢氏,四子:鉴、铎、钦、铨。侧室石氏,生一子曰铭。孙男十二:瑛、瑞、璋、瑾、环、佩、珂、珪、珏、琰、珉、玭。公以某年某月某日塟于邑之甘泉乡某之原。鉴来京师谒予,告曰:“先人不幸弃诸孤,朝廷宠终之礼厚矣。惟墓道石宜有文以示久逺,非先生谁能为?敢以请。”予最知公,不可辞,乃为序述其事,而系以铭。侃侃魏公,有美在中,乘时而升。事我太宗,始为御史,职是宪纪,爰副外台,来表俞美方。伯之尊遗爱实全,遂升秋官,民用不寃。皇抚万邦,威制逺域。公行边师,武臣竭力,伊维边城,隆隆军声,万里塞垣,纎尘不惊。公既劳只,简在天子,以疾而休,是谓知止。邦家之光,闾里之荣。溘然上征,为风为霆。甘泉之山,神道有石,掲徳振华,以示亡极。

译合力去做这件事,驻扎的军队免除他们一年的租税。所有的大城堡,请求给予神铳和火药,严密地防备。皇上都听从了他的建议,再次派遣使者嘉奖慰劳他。当时各军中有些勇猛强壮的人依附权贵豪强来逃避徭役,魏公全部搜罗检举,使他们归入军队行列,权贵豪强对他侧目而视,他一点也不顾及。不久他脚病不能上朝,于是因此辞官退休。大夫和君子们,都惋惜他的离去,但也无不认为这是荣耀。魏公忠诚厚道、坦荡豪迈,对父母孝顺,对亲友友爱,与兄弟和睦,对宗族诚信,对朋友守信。与人交往一定依据仁义,他的胸怀气度平和旷达,坦诚相见。事情有令人疑惑的,由魏公处理,众人没有不满意的。凡是魏公任职的地方,人们至今还在感叹,不能忘记。魏氏祖先原本居住在南昌的奉新,后来迁徙到建昌,所以现在成为建昌的望族。曾祖父魏卿,祖父魏庭都,父亲魏伯泰,都有德行义气但不做官。等到魏公显贵,祖辈和父亲都被追赠为资善大夫、刑部尚书,母亲都被追赠为夫人。魏公娶卢氏,有四个儿子:魏鉴、魏铎、魏钦、魏铨。侧室石氏,生有一个儿子叫魏铭。孙子十二人:魏瑛、魏瑞、魏璋、魏瑾、魏环、魏佩、魏珂、魏珪、魏珏、魏琰、魏珉、魏玭。魏公在某年某月某日安葬在县城甘泉乡某处的原野。魏鉴来到京城拜见我,告诉我说:“先父不幸抛弃了我们这些孤儿,朝廷给予的哀荣礼遇非常优厚。只是墓道碑石应该有文字以昭示久远,除了先生谁能写呢?冒昧地请求您。”我最了解魏公,不能推辞,于是撰写序文叙述他的事迹,并附上铭文。正直的魏公,内在具有美德,顺应时势而升迁。侍奉我太宗皇帝,起初担任御史,职责是维护法纪,于是辅佐外台,来表彰俞美方的忠良。伯父的尊贵,遗爱确实保全,于是升任秋官(刑部),百姓因此不受冤屈。皇帝安抚万国,威势制约远方。魏公巡视边防军队,武臣竭尽全力,于是边疆城池,军声隆隆,万里边塞,纤尘不惊。魏公已经辛劳,简拔在于天子,因为疾病而休息,这叫做知道适可而止。国家的光荣,乡里的荣耀。忽然去世,像风像雷霆。甘泉的山,神道有石碑,彰显德行振兴华彩,以昭示无穷。

兵部尚书柴公墓志铭  王直

公讳车,字叔舆,姓柴氏,世家钱塘灵芝乡之义溪。曽大父讳茂,有隐徳。大父允明,父望,皆以公贵,赠嘉议大夫,兵部右侍郎。母严氏,赠淑人。公自少聪敏,喜学,游郡庠,从徐大章先生受《春秋》。学成,领乡荐,遂入太学。诸生多推让之。永乐甲申,擢为兵部武选主事,即以勤慎得名。未几,升员外郎。己丑,太宗皇帝北征,公与方尚书从行,凡军务倚办于公。公随机应变,无留事。凡官属从公者,又能庇佑之,众皆乐从。及还,升江西叅议。时营造事严,公入闽中,取大材,丁夫之贫病者,公处之有方,故能集事,而民不告劳。初经广信,太守与公有旧,馈蜜一罂,疑其重,发视之,皆白金,笑曰:“此所谓故人知君,君不知故人。”卒拒不纳。至闽县,有妇人抱婴儿哭诉曰:“夫亡,田产见夺于豪横。”公察其实,移文所司,断还之。岁余,入为职方郎中。职方事最繁,公治之有余力。会謡言当有变,诏沿江诸郡择贤守,以公知岳州。公镇以静,民安之。岳州有江湖之险,官船来徃,当役民上下挽送,多或至千百人,暮夜促召不能集,公私病之。公计主客户有丁几何,约三丁役一,丁五十人,领以总甲,署其名小牌,百人领以百长,署之大牌,视役之多寡,用之。牌下皆来集,无后者,民得畨休,皆便之。公事之暇,则至学宫,与诸生讲学,或行田间,视耕获,赏勤而戒惰。居三岁,郡大治。复召为职方郎中。丁内艰,夺情俾任事。宣徳庚戌,升兵部右侍郎。公素有才望,人徯其进,命下皆为喜。转左侍郎。时余敌假息,塞下西鄙戒严,朝廷命将往经畧之,以公重臣,俾叅赞军务。凡发卒搜骑,积穰饷为战守备,皆有条法。上嘉之,赐织金绮衣一袭。先是敌入镇畨,副总兵刘广自凉州出兵往援,遇敌而退,敌随逼凉州,广闭门不敢出,乃大掠而去。广不以实闻,反奏功徼赏。公劾其罔上,又陈其欺诳不法事甚悉。请必寘之法。诏械送广父子至京师。又劾奏宁夏等守将失律,亦召还。上益以公公亷详慎,为国尽忠,赐白金三十两,文绮三匹有副。公前后章数十,上皆剀切。人或以后患怵公,公曰:“吾敢爱身以误国耶?”由是同事者或不恱其所为。公亦恶其乐燕乐,忽大计,遂断酒肉,澹泊以自处。凡燕乐皆不与,而持论益坚,必据理守正。每有功赏,虽勅下,必覆验而后行。诈冒必纠正,无毫髪私。岷州土官都指挥佥事后,能以家人冒功得升赏,公奏罢所升官。能复以为请,上宥之。公反复论不可,曰:“诈冒如能者,非一人。臣方按核,皆请罢。今宥能如余人何?若无功而得官,则捐躯死敌者何以待之?朝廷倘以能土人宜寛假,则以他名赐之爵,人莫敢援例。若冒诈而升,臣实以为不可。”诏嘉公忠诚,遣使赐白金四十两,绮帛各四疋,特命食从二品禄。秩满升尚书,仍理军务。既而事平,西师亦解严。庚申召还,赐以羊酒,命视事且侍经筵听讲。其年八月告归省坟墓,上可之。然尚欲托以边事,命公速来,赐钞五千贯,遣焉。辛酉三月,公还朝,已感疾,命太医日往视予善药,冀速愈,而公疾益甚,数惊悸起曰:“误事误事,命速治行。”盖心不忘其身之病也。上闻之而悯焉,俾还乡治疾,未行,疾大作,竟不起。六月二十五日也,享年六十七。娶王氏,封淑人。子男三:拱抃拭。孙男一。讣闻,上为之恻然,遣礼部尚书胡公濙往祭之,命兵部给舟楫还其丧,工部治丧事。抃乃以翰林侍读学士苖光生所为状谒予铭。窃尝念之,朝廷之于西事,盖慎重矣。尝宿劲兵,任良将,又辍近臣往临之,欲以安内全外。然其忠于上,仁于下,不为利回,不为势屈者,盖无几,是以安全之効不立。迨天子赫然更命将帅,而公等夙夜图议,振颓纲去弊事,明赏罚以示劝惩,而人始知有法,思奋其材武以从征伐立功。名于是,余敌影灭,迹絶而天威振动于万里之外矣。今边鄙晏安,烽火不作,虽神谋睿筭

译兵部尚书柴公墓志铭 王直

公名车,字叔舆,姓柴,世代居住在钱塘灵芝乡义溪。曾祖父名茂,有隐居的德行。祖父允明,父亲望,都因为公显贵,被追赠为嘉议大夫、兵部右侍郎。母亲严氏,被追赠为淑人。公自幼聪敏,喜爱学习,在郡学游学,跟随徐大章先生学习《春秋》。学业完成后,通过乡试推荐,于是进入太学。众学生多推举谦让于他。永乐甲申年,被提拔为兵部武选主事,随即以勤勉谨慎闻名。不久,升任员外郎。己丑年,太宗皇帝北征,公跟随方尚书随行,所有军务都依赖公办理。公随机应变,没有积压的事务。凡是跟随公的官员,又能得到公的庇护,众人都乐于跟随。等到回朝,升任江西参议。当时营造事务紧迫,公进入闽中,选取大木材,对于贫困病弱的民夫,公处置得法,所以能完成事务,而百姓不抱怨劳苦。起初经过广信,太守与公是旧交,赠送一坛蜜,公怀疑太重,打开查看,都是白银,笑着说:“这就是所说的老朋友了解你,你却不了解老朋友。”最终拒绝不接受。到了闽县,有妇人抱着婴儿哭诉道:“丈夫去世,田产被豪强夺取。”公查明实情,发文给有关部门,判决归还给她。一年多后,入朝担任职方郎中。职方事务最为繁杂,公处理起来游刃有余。恰逢谣言说将有变故,诏令沿江各郡选择贤能的太守,让公担任岳州知州。公以宁静安定局势,百姓安居乐业。岳州有江湖的险阻,官船来往,应当役使百姓上下拉船送行,多的甚至达到上千人,傍晚夜晚催促召集不能集合,公私都为此苦恼。公计算主户客户有多少丁口,约定三个丁口役使一个,五十个丁口由总甲统领,写上名字在小牌上,一百人由百长统领,写上名字在大牌上,根据役使的多少,使用他们。牌下的人都来集合,没有落后的,百姓得以轮流休息,都感到便利。公处理公务之余,就到学宫,与众学生讲学,或者行走田间,查看耕种收获,奖励勤劳而告诫懒惰。居住三年,郡中大治。再次被召为职方郎中。遭遇母亲丧事,朝廷夺情让他继续任职。宣德庚戌年,升任兵部右侍郎。公向来有才华声望,人们期待他晋升,命令下达大家都很高兴。转任左侍郎。当时残余敌人暂得喘息,边塞西部戒严,朝廷任命将领前往经略,因为公是重臣,让他参赞军务。凡是发兵搜索骑兵,积蓄粮草作为战守准备,都有条理法度。皇上嘉奖他,赐给织金绮衣一套。此前敌人入侵镇番,副总兵刘广从凉州出兵前往救援,遇到敌人就撤退,敌人随即逼近凉州,刘广闭门不敢出战,于是大肆掠夺后离去。刘广不据实上报,反而奏报功劳以求赏赐。公弹劾他欺瞒皇上,又陈述他欺诳不法的事非常详细。请求务必将他置于法度。诏令将刘广父子械送京师。又弹劾奏报宁夏等守将违犯军纪,也被召回。皇上更加认为公廉洁详慎,为国尽忠,赐给白金三十两,文绮三匹并附副品。公前后的奏章数十篇,皇上都认为恳切。有人用后患恐吓公,公说:“我怎敢爱惜自身而误国呢?”因此同僚中有人不悦他的行为。公也厌恶他们喜好宴乐,忽视大计,于是断绝酒肉,淡泊自处。凡是宴乐都不参加,而持论更加坚定,必定依据道理坚守正道。每次有功赏,虽然敕令下达,必定复核验证后才执行。欺诈冒领必定纠正,没有丝毫私心。岷州土官都指挥佥事能,凭借家人冒功获得升赏,公奏请罢免所升官职。能再次请求,皇上宽恕了他。公反复论说不可,说:“像能这样欺诈冒领的,不止一人。臣正在核查,都请求罢免。现在宽恕能,其他人怎么办?如果没有功劳而获得官职,那么那些捐躯死战的人怎么对待?朝廷如果认为能是土人应当宽假,那么用其他名义赐给他爵位,没有人敢援引此例。如果冒诈而升迁,臣实在认为不可。”诏书嘉奖公忠诚,派遣使者赐给白金四十两,绮帛各四匹,特命享受从二品俸禄。任期届满升任尚书,仍然管理军务。不久事态平息,西军也解除戒严。庚申年召还,赐给羊酒,命令他视事并且侍奉经筵听讲。那年八月告归省祭坟墓,皇上批准。但还是想托付他边事,命令公速来,赐给钞五千贯,派遣他。辛酉三月,公回朝,已经染病,命令太医每天前往探视给予好药,希望迅速痊愈,而公病情加重,多次惊悸起身说:“误事误事,命令迅速治装出行。”大概是心中不忘自己生病的事。皇上听说后怜悯他,让他回乡治病,还未出发,病情大作,最终不起。六月二十五日,享年六十七岁。娶王氏,封淑人。儿子三个:拱、抃、拭。孙子一个。讣告传到,皇上为之悲伤,派遣礼部尚书胡濙前往祭奠,命令兵部提供舟船送还灵柩,工部办理丧事。抃于是拿着翰林侍读学士苗光生所写的行状请求我写铭文。我私下常常思考,朝廷对于西边战事,大概是慎重了。曾经驻扎精锐部队,任用良将,又抽调近臣前往临阵指挥,想要以此安定内部保全外部。然而对上忠诚,对下仁爱,不为利益所动摇,不为权势所屈服的人,大概很少,所以安全的效果不能建立。等到天子赫然更换将帅,而公等人日夜谋划商议,整顿颓败的法纲去除弊政,明确赏罚以示劝勉惩戒,而人们才开始知道有法度,思考奋发他们的材武以跟随征伐立功。名声于是确立,残余敌人影灭迹绝,而天威震动于万里之外了。现在边鄙安宁,烽火不燃,虽然神谋睿算

使然而,公等之功亦岂细也哉?宜圣天子悼念之笃,而恩礼之周,公之大节如此。若其交友敬临,财亷奉己有度,待人有恩,不附势以干利,其美盖不可胜书。姑序次其大者而为铭,使后世有考焉。其塟以某年某月某日,其墓在(阙)之原。铭曰:允毅柴公,学以植躬,遭时而升,遂跻显融。三十余年,出入中外,克一其心,以熈帝载。帝曰:“西顾予欲汝为,殄此众敌,汝往视师。”维公朅朅羣志,爰发乃畅,皇威幽逺毕达,边尘不惊。公与其功,何以致之?繄公之忠,天不慭遗。国有典礼,宠荣式多,哀念无已。松栢丸丸,有慰其阡,刻铭垂休,何千百年。

译假使真是这样,各位的功劳又哪里是微小的呢?这正适宜圣明的天子深切悼念,且恩惠礼遇周全,您的大节便是如此。至于您交友恭敬,廉洁奉公自有法度,待人宽厚有恩,不依附权势以谋取私利,这些美德大概多得写不完。暂且按次序记述其大略而写成铭文,使后世有所考证。安葬在某年某月某日,坟墓位于(缺失)的原野。铭文说:允恭坚毅的柴公,用学问来修养自身,恰逢时机而晋升,于是达到显赫荣宠。三十多年间,在朝廷内外任职,能够专一其心,以光大帝王的事业。皇帝说:“西方让我挂念,我想让你去,消灭这些众多敌人,你前往视察军队。”柴公意气风发,凝聚众人意志,于是谋划得以顺利实施,皇上的威德遍及幽远之地,边境战事不再惊扰。柴公与其建立的功业,是如何达成的呢?全凭柴公的忠诚,上天却不肯让他长久留存。国家有典章礼仪,给予的宠信荣耀极多,哀痛思念没有止息。松柏高大挺拔,足以慰藉其墓道,刻下铭文传扬美善,将延续千百年。

右佥都御史凌君墓表  王直

宣徳九年八月十五日,中顺大夫、行在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凌君晏如以疾卒于官,年五十三。朝廷为遣舟归其丧于湖州归安县,将塟于所居琅琊乡某山之原。其幼子启既请右都御史熊公铭其墓矣,复来请予文表诸墓上曰:“启之兄敬以养祖父,不克来京师,今丧归有期,亦不能俟其来也,故启敢以请。”凌君尝入翰林,与予接踵同朝久,且相知,义不可辞。君讳安然,字晏如,自少力问学,尤工书,其楷书学习小篆,则师秦相,早有名乡邑。太宗皇帝鋭意文艺,必欲追配古人,君优游馆阁,益自励,务欲称上意。仁宗皇帝在东宫,雅知之,常令缮书以进,今藏于秘府。永乐十五年,擢拜吏科给事中,以恭慎举其职,日侍上左右,有所顾问,敷奏详明,同軰皆推服焉。仁宗皇帝即位,升吏科都给事中,益毖懋不懈,人未尝见其有过举。今天子即位三年,大正庶官,以修百度,以君为右佥都御史。盖是时持宪者多以贿闻,由是用君其间,君感上知遇,确然自守,不为众所惑,思欲稍拯其弊,事不可即,恳恳为其长言之,多见听从,然犹胶箝牢宻,君未及有所振举,而以内艰去。盖在任不二年,君去而其长及凡附托者皆得罪矣。服阕,仍为右佥都御史。兵部以武职贴黄久不清,请会官清理如故事,上以命君。君与翰林侍读苖君衷皆从事于此,同力一心,罔有漏失。有颜镇抚既卒,子孙当一人继,乃复以一人冒官三十余年无觉者,君阅其实,乃奏罢一人,又着令凡武官有靖难功而无子者,不忍遽絶其禄,得以婿或义儿一人继,不再及也。有张指挥者,既以义儿者继矣,又欲冒及其子,因有所调发,托统帅以疾豫,以子代,亦十余年矣,君亦奏请罢之。其临事用心不茍,皆以类而不能久于世,岂非可惜哉!曾祖祖徳皆不仕,父彦能官至应天府通判,坐累罢居。均州仁宗亦知其为人,因君为都给事中,即令冠带造朝,以都给事中致仕归湖州。今加封右佥都御史。君幼娶周氏,卒有一子曰敬。再娶唐氏,四子曰启、肇、敦、敷。于乎!自古聪明才俊之士,遭时奋身,皆有志于功名,以显当时,传后世。然而不至于大有建立,而卒如君,何恨?盖莫非命也。使君得永年,其所立岂小哉!今虽不幸,而其居官行事之善,不可以泯也。故表诸其墓阙。

  副都御史贾君墓碑  杨荣

天眷我皇明,挺生俊乂,列于庶位,以理政务。至于内佐风纪,振宪纲,而外播恩威,除奸宄,植善良者,若正议大夫资治尹行在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贾君,亦其人焉。君讳谅,字子信,其先兖之武城人,洪武初徙家峄山之阳。祖志刚,父旺,俱不仕,以君贵,悉赠嘉议大夫都察院都御史。祖母顾氏,母魏氏,俱赠淑人。尹自幼卓荦颕拔,异羣儿,由邑庠生应永乐辛夘乡举,升太学。太宗皇帝时选侍皇太孙,说书讲论详明,深沐眷待。岁甲午,擢刑科给事中。宣宗即位,升今职。委任既重,君愈敬慎,凡所施为,务惇大体,不事末节,夙夜匪懈,称厥职。遂得推恩赠祖父母父母以及其室焉。初君在刑科也,克体朝廷钦恤之意,狱有寃抑,即以为言,或至再三,必得请乃已。人或言其执奏太过,君曰:「近侍以言为职,茍知而不言,其如人之寃抑何?」江淮间贼徒操舟刼杀畨使,君受命往捕,既至,以计悉擒之。按行钞法于京都,人不之骇,钞以流通。宻察百职,发奸擿伏,人不敢犯。其居内台也,详谳重囚,务求其生,必底无可生之理,而后已。江右豪民肆毒,君往按之,得实,悉寘于法,良善获安。川属奸盗作梗,惟捕其首恶,余党解散。及奉命督山东等处陶冶,奏减工程,蠲免虚数,民力以纾。今皇帝即位,首令往镇湖湘,抚缉有力,陟黜惟允。巡视淮济,赈活饥民千余万。督筑固安堤,河道疏通,人不知劳。迩因徐州强贼反,狱潜处芒砀间,时为民患,复奉命捕治。还至茌平,遘疾,正统己未正月十有四日卒于徳州。讣闻,圣上嗟惋,遣官谕祭

译右佥都御史凌君墓表 王直

宣德九年八月十五日,中顺大夫、行在都察院佥都御史凌君晏如因病在任上去世,享年五十三岁。朝廷为他派遣船只,将他的灵柩运回湖州归安县,准备安葬在他居住的琅琊乡某山的原野上。他的幼子凌启已经请右都御史熊公为凌君撰写了墓志铭,又前来请我写一篇碑文刻在墓上,说:“我的兄长凌敬因为奉养祖父,没能来到京师,如今灵柩归乡已有日期,也不能等待他来了,所以凌启斗胆前来请求。”凌君曾经进入翰林院,与我接连同朝为官很久,而且彼此相知,按道义不可推辞。凌君名安然,字晏如,从小致力求学,尤其擅长书法,他的楷书学习小篆,则师法秦代丞相李斯,早年就在乡邑闻名。太宗皇帝锐意推崇文艺,必定想要追配古人,凌君在馆阁中从容自得,更加自我勉励,务必想要符合皇上的心意。仁宗皇帝在东宫时,很了解他,常让他抄写书籍进献,现在收藏在秘府中。永乐十五年,凌君被提拔担任吏科给事中,凭着恭敬谨慎履行职务,每天侍奉在皇上左右,有所咨询,陈述奏对详细明了,同僚都推崇信服他。仁宗皇帝即位,凌君升任吏科都给事中,更加勤勉不懈,人们未曾见过他有越轨的举动。当今皇上即位三年,大力整顿百官,以修治各种政务,任命凌君为右佥都御史。大概那时掌管刑狱的官员大多因受贿而知名,因此任用凌君在其中,凌君感激皇上的知遇之恩,坚定地自我坚守,不被众人所迷惑,想要稍微挽救其中的弊端,事情不能立即办到,就恳切地向他的长官陈述,大多被听从,然而那些弊端依然牢固严密,凌君还没来得及有所振作举荐,就因父亲去世离职守孝。大概他在任不到两年,凌君离职后,他的长官以及所有依附他的人全都获罪了。守孝期满,凌君仍然担任右佥都御史。兵部因为武官的贴黄(履历档案)长期没有清理,请求会同官员按旧例清理,皇上命令凌君办理。凌君与翰林侍读苗君衷都从事于此,同心协力,没有遗漏失误。有个叫颜镇的镇抚已经去世,子孙应当有一人继承,却又有一个人冒领官职三十多年没有被发觉,凌君查阅实情,就上奏罢免了那个人,又规定凡是武官有靖难之功而没有儿子的,不忍心立刻断绝他的俸禄,允许由女婿或义子一人继承,不再延及下一代。有个叫张指挥的,已经由义子继承了,又想冒领给他的儿子,因为有所调发,托称统帅生病预先请假,由儿子代替,也十多年了,凌君也上奏请求罢免他。他处理事情用心不随便,都像这样而不能长久在世上,难道不是可惜吗!凌君的曾祖父、祖父凌德都不做官,父亲凌彦能官至应天府通判,因受牵连被罢免居家。均州仁宗也了解他的为人,因为凌君担任都给事中,就让他穿戴官服上朝,以都给事中的身份退休回到湖州。现在加封为右佥都御史。凌君年轻时娶周氏,去世时有一个儿子叫凌敬。再娶唐氏,四个儿子叫凌启、凌肇、凌敦、凌敷。唉!自古聪明才俊之士,遇到时机奋起,都有志于功名,以显赫于当时,流传于后世。然而不能有大建树,而最终像凌君这样,有什么遗憾呢?大概这都是命运吧。假使凌君能长寿,他的成就岂会微小呢!现在虽然不幸早逝,但他为官行事的美好,不可以湮灭。所以在他的墓阙上刻碑记述。

副都御史贾君墓碑 杨荣

上天眷顾我大明,杰出人才应运而生,排列在众官之位,以治理政务。至于在内辅佐风纪,振作宪纲,而在外传播恩威,铲除奸邪,扶持善良的人,像正议大夫、资治尹、行在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贾君,就是这样的人。贾君名谅,字子信,他的祖先原是兖州武城人,洪武初年迁家到峄山南面。祖父贾志刚,父亲贾旺,都不做官,因为贾君显贵,全都追赠为嘉议大夫、都察院都御史。祖母顾氏,母亲魏氏,都追赠为淑人。贾尹自幼卓越出众,不同于一般儿童,由县学学生参加永乐辛卯年的乡试考中举人,升入太学。太宗皇帝时选他侍奉皇太孙,讲解经书论述详细明了,深受皇上的眷顾优待。甲午年,提拔为刑科给事中。宣宗即位,升任现在的职务。既然受命重任,贾君更加恭敬谨慎,凡是所做的事,务必敦厚大体,不追求细枝末节,早晚不懈怠,称职胜任。于是得以推恩追赠祖父母、父母以及他的妻子。起初贾君在刑科时,能够体察朝廷钦恤怜悯之意,案件中有冤屈压抑,就进言,有时甚至再三,必定得到请求才停止。有人议论他坚持上奏太过,贾君说:“近侍以进言为职责,如果知道却不说,那怎么对待人们的冤屈压抑呢?”江淮一带的贼寇驾船抢劫杀害番使,贾君受命前往捕捉,到达后,用计谋全部擒获。在京城巡视检查钞法,人们不感到惊骇,钞票得以流通。严密监察百官,揭发奸邪,揭露潜伏的罪恶,人们不敢触犯。他在内台任职时,详细审理重囚,务必寻求让他们活命的理由,必定达到确实无可活命的道理,然后才罢休。江西豪民肆意作恶,贾君前往查办,得到实情,全部置于法律制裁之下,善良的人获得安宁。四川所属地区奸盗作乱,只捕捉首恶,其余党羽解散。等到奉命督理山东等地的陶冶工程,上奏减少工程,免除虚报数目,民力得以舒缓。当今皇上即位,首先命令他前往镇守湖湘,安抚缉捕有力,升降官员公正恰当。巡视淮河、济水,赈济活命饥民一千多万。督修固安堤,河道疏通,人们不感到劳苦。近来因为徐州强贼反叛,狱中潜藏在芒砀山间,时常成为百姓祸患,又奉命捕捉治罪。回到茌平,染病,正统己未年正月十四日在德州去世。死讯传到朝廷,圣上嗟叹惋惜,派遣官员宣告祭祀。

,命有司为治塟事。君生洪武壬戌六月十日,得年五十有八。配石氏,侧室郝氏、蒋氏。子男三:俊杰、伟。女四:俊以。卜卒之岁某月某日,奉君柩塟于城东马贵社先茔之次。先期奉翰林编修许道中所述行状,泣丐予铭其墓。予于君有同朝之雅,歴官行已亦所闻知状,复称君笃于事亲,始终尽礼。兄子仪早孤,抚育无异己。子兹又仁徳推于家者也。若君者,不可以不铭。铭曰:惟天生贤,以时登庸,输忠服勤,代理天工。猗欤贾君,遭逢盛世,擢官黄门,克称于位。天宪有佐,特然超迁。粤自筮仕迄今有年,惟忠惟勤,终焉如始。为国为民,匪私于己。夙猷茂着,列圣受知,中朝外服,绩用咸熈。命虽不永,所存者久。勒铭有碑,庶传不朽。

译命令有关部门办理安葬事宜。贾君生于洪武壬戌年六月十日,享年五十八岁。正配石氏,侧室郝氏、蒋氏。儿子三人:俊杰、伟。女儿四人:俊、以。占卜选定在贾君去世当年的某月某日,将贾君的灵柩安葬在城东马贵社祖先墓地的旁边。在安葬之前,(家属)捧着翰林编修许道中所写的行状,哭着请求我为贾君撰写墓志铭。我与贾君有同朝共事的交情,他历任官职时的品行操守我也多有听闻,行状中又称赞贾君侍奉双亲极其笃诚,自始至终都恪守礼制。兄长之子贾仪早年丧父,贾君抚养教育他如同亲生儿子一般。贾君又将仁爱德行推行于家庭之中。像贾君这样的人,不可以不为之作铭。铭文说:上天降生贤才,顺应时势加以任用,他们输献忠诚、勤勉服役,辅佐治理天子的政事。啊,贾君,恰逢盛世,被提拔为黄门官,能够胜任其职位。因辅佐天宪有功,特别得到超擢升迁。自从初次出仕到现在已经多年,始终忠诚勤勉,始终如一。为国为民,不谋私利。早年的功业显著,受到历代圣君的赏识,朝廷内外,政绩都显赫光明。虽然寿命不长,但精神长存。刻石立碑,希望流传不朽。

章尚文传  杨溥

尚文,名敞,世居会稽。高祖斌,宋景定中乡举第一。祖君乘,父可道,世有善闻。尚文颕敏有智畧,初补郡庠弟子员,日以读书攻文辞为事,服食之需不计其有无。永乐癸未,以诗经魁乡试,明年第进士,入翰林为庶吉士,同状元曽棨而下二十八人,绩学文渊阁,预修《永乐大典》,授刑部江西司主事。尚文究心理断,讫无寃滞。久之,复入翰林纂修辑《五经四书性理大全》,书成受重赉。时山西有盗掠人财,诏有司亟捕之,逮至数百人,尚文适当其事,上官督之甚急。尚文曰:“杀人重事,岂宜率易?”编鞫之皆有辞,一人辞色独异,尚文収其辞色异者,余悉疏之,俾明日复来。明日亦如之,众皆如约。勘其为盗者果一人,众始为尚文危,终乃深服之。有何千户者,商数軰莫宿其家被刼,商疑何,何诉之官,恐不能自明,乃缢死。事闻,诏巡捕者三日弗获抵死。既三日不获,则拘邻何者二十余家,别楮币证其为盗。尚文谘之曰:“商逺来而楮币约皆断,何也?”捕盗者不能隐,遂首伏,二十余家皆得释。未几,升本部员外郎,授奉训大夫。复升本部郎中,丁外艰归。起复,行在吏部考功郎中。洪熈改元,赐诰命,授奉议大夫。推恩父母,丁母夫人忧,服除,调验封郎中。寻升行在礼部右侍郎,进阶嘉议大夫,加封父母及祖父母如制。奉诏往安南,命酋首黎利权署国事,尚文宣威徳詟服,利郊迎拜。使者常下,利令所亲给事左右,数进甘言,诱以声色,尚文正色遏絶之。及还,赂以金珠异物,多方致之,尚文坚却不受。及利死,朝廷以其子麟署国事,复命尚文往谕之。闗吏曰:“此天使前却金者再来矣。”比还,麟所赆皆却之不受。更进平阳王,复封晋为恭王。峕所以有田土及护卫官军房舍,有司莫能处分,王以为言,诏遣尚文往理之。至则勘其田土悉归王府,房舍验所有军士给之余,悉。以居民王乐,从之复迁左侍郎,与尚书胡公协谋国家典礼,前后损益不同,吏无所据,或缘奸,乃取国初以来所行条格籍记之,于是司属遂有所持循。太医院医士妄举乡人为医,以复私怨,时为积弊,奏革之。僧道请度牒者,岁以千计,奸伪日滋,请遵洪武中例,循旧额三岁一给,其有举任僧道官者,不许越州郡,由是奸伪者渐息。会同馆四夷朝贡者,日给廪饩,往为监临侵克,乃严为闗防,以副懐柔之意。尚文为人尚谊,气赒恤朋友,曲尽其道,不以患难死生为轻重。平居简静,遇朋友谈笑戏谑,襟度豁如,然絶口不道政事,及临事井然有条。为文简洁,所著有《貭庵稿》,藏于家。寿六十二,其子瑾,正统丙辰进士,克世其家云。论曰:士君子抱负才气,修志山林,无闻于世者,何限哉?尚文际明时为显官,处顺安常,克谐所事,蔚然有声称。书曰:“时人斯其惟皇之极”,有以哉。

右春坊右谕徳黎君墓碑铭杨士竒

右春坊右谕徳黎君,以正统二年十一月谒告归清江,得疾卒于家。其孤统,以翰林侍读习嘉言所状事行,求书墓碑。余闻而哀之曰:呜呼!黎君之擢第也,为良进士;入风宪,为良御史;于长民,为良郡守;于近侍,为良辅臣。奈何遽止于斯乎?黎之先,见余所作其考墓表。其曾大考允诚,大考惟琇,考宗瑞,妣邹氏,以君贵,考赠右春坊右谕徳妣赠宜人。君兄弟三人,其季即君,讳恬,字潜辉。天资清淑,生六七岁,知慕学问,累从明师,得其旨归,而自进其功。永乐壬辰,擢马铎榜第二甲进士。无几,丁内艰,去。服阕,除陜西道监察御史。以正直扬风裁,岁辛丑,朝廷以灾异求言,羣御史同上奏,实君具草,歴诋大臣之任事者,无忧国恤民之心,剀切激厉,无顾避。上曰:“御史言是,任事者不能堪。”后荐御史之才可用于上,皆升知州而处之逺方。君得交址南灵州,尤僻逺君怡然曰:“圣人不鄙九夷,我何人哉?”既至,教爱其民如子,民皆父母师事之。政化既行,会黎利反,其众日盛。总帅王通孱弱

译章尚文传 杨溥

尚文,名敞,世代居住在会稽。高祖父章斌,在宋朝景定年间乡试中取得第一名。祖父章君乘,父亲章可道,世代都有美好的声誉。尚文聪慧敏捷,有智谋,起初补任郡学弟子员,每天以读书和钻研文章为事,对于衣食所需的费用,不计较其有无。永乐癸未年,凭借《诗经》在乡试中取得第一名,第二年考中进士,进入翰林院担任庶吉士,与状元曾棨等二十八人一同在文渊阁学习,参与编修《永乐大典》,被任命为刑部江西司主事。尚文深入研究案件审理,最终没有冤屈和滞留的案件。过了很久,再次进入翰林院编纂辑录《五经四书性理大全》,书完成后受到丰厚的赏赐。当时山西有盗贼抢劫财物,皇帝下诏让有关部门迅速抓捕,逮捕了数百人,尚文正好负责此事,上级催促得很急。尚文说:“杀人是大事,怎么可以草率?”逐一审讯,都有供词,只有一人的言辞神色与众不同,尚文留下那个言辞神色不同的人,其余的都释放了,让他们第二天再来。第二天也是如此,众人都如约前来。查清做盗贼的果然只有一个人,众人起初为尚文担心,最终却深深信服他。有个叫何千户的人,几个商人没有住在他家而被抢劫,商人怀疑何千户,何千户向官府申诉,担心不能自明,于是上吊自杀。事情上报,皇帝下诏让负责巡捕的人三天内抓不到盗贼就处死。三天后没抓到,就拘捕了何千户邻居二十多家,另外用纸币作为证据认定他们是盗贼。尚文询问说:“商人从远方来,而纸币大多断裂,这是为什么?”捕盗的人不能隐瞒,于是自首认罪,二十多家邻居都得以释放。不久,升任本部员外郎,授予奉训大夫。又升任本部郎中,遭遇外祖父丧事回家。丧期未满被起用,担任行在吏部考功郎中。洪熙改元,赐予诰命,授予奉议大夫。推恩给父母,遭遇母亲丧事,服丧期满,调任验封郎中。不久升任行在礼部右侍郎,晋升为嘉议大夫,按照制度加封父母及祖父母。奉诏前往安南,命令酋长黎利暂时代理国事,尚文宣扬威德使其震慑服从,黎利在郊外迎接并下拜。使者常常处于下位,黎利让亲近的人侍奉在左右,多次进献甜言蜜语,用声色诱惑,尚文严肃地拒绝并断绝了这种诱惑。等到回来时,黎利用金珠奇珍异宝贿赂,多方赠送,尚文坚决推辞不接受。等到黎利死后,朝廷让他的儿子黎麟代理国事,再次命令尚文前往晓谕。关卡官吏说:“这位天使先前拒绝了金子,现在又来了。”等到回来,黎麟赠送的财物都推辞不接受。后来进封平阳王,又封黎晋为恭王。当时因为田土以及护卫官军的房舍,有关部门不能处理,平阳王为此进言,皇帝下诏派遣尚文前往处理。到达后,勘验田土全部归王府,房舍查验后,将多余的军士分给居民,居民很高兴,顺从了他。又升任左侍郎,与尚书胡公共同谋划国家典礼,前后增减不同,官吏没有依据,有人趁机作奸犯科,于是选取建国以来所实行的条格登记在册,于是下属官吏就有了遵循的依据。太医院医士胡乱举荐同乡为医生,以报复私怨,当时已成为积弊,上奏革除。僧人道士请求度牒的,每年数以千计,奸伪日益滋生,请求遵循洪武年间的例子,按照旧定额每三年发放一次,那些被举荐担任僧道官职的,不允许跨越州郡,于是奸伪的人逐渐平息。会同馆接待四方朝贡的人,每天供给粮食,过去被监临官员侵吞克扣,于是严格把关防范,以符合怀柔的心意。尚文为人崇尚道义,气度宽宏,体恤朋友,尽其道义,不把患难死生看得轻重。平时简静,遇到朋友谈笑戏谑,胸怀开阔,但绝口不谈政事,等到处理事情时井然有序。写文章简洁,著有《貭庵稿》,藏在家中。享年六十二岁,他的儿子章瑾,正统丙辰年进士,能够继承家业。论曰:士人君子怀抱才气,修养志趣于山林,在世上没有名声的,有多少啊!尚文在明朝做显官,处于顺境安守常规,能够和谐地处理所做的事,蔚然有声望。《尚书》说:“时人斯其惟皇之极”,是有道理的。

右春坊右谕德黎君墓碑铭 杨士奇

右春坊右谕德黎君,在正统二年十一月请假回到清江,生病死在家中。他的儿子黎统,拿着翰林侍读习嘉言所写的生平事迹,请求书写墓碑。我听说后哀叹说:唉!黎君考中进士时,是优秀的进士;进入御史台,是优秀的御史;治理百姓时,是优秀的郡守;在近侍职位上,是优秀的辅臣。为什么这么快就止步于此呢?黎君的祖先,见我所写的他父亲的墓表。他的曾祖父黎允诚,祖父黎惟琇,父亲黎宗瑞,母亲邹氏,因为黎君显贵,父亲追赠右春坊右谕德,母亲追赠宜人。黎君兄弟三人,最小的就是黎君,名恬,字潜辉。天资清秀善良,六七岁时,就知道仰慕学问,多次跟随明师,得其旨归,而自己努力进取。永乐壬辰年,考中马铎榜第二甲进士。不久,遭遇母亲丧事,离职。服丧期满,任命为陕西道监察御史。以正直发扬风纪,辛丑年,朝廷因灾异征求意见,众御史一同上奏,实际上是黎君起草,历数指责那些任职的大臣,没有忧国恤民之心,恳切激烈,无所顾忌。皇上说:“御史说得对,任职的人不能忍受。”后来推荐御史中才能可用于上的人,都升任知州而安置在远方。黎君被派往交趾南灵州,尤其偏远,黎君怡然自得地说:“圣人不鄙夷九夷,我是什么人呢?”到达后,教育爱护百姓如同子女,百姓都把他当作父母和师长对待。政教风化已经施行,恰逢黎利反叛,他的势力日益强大。总帅王通孱弱

不能制,为吏所协,遂矫制勒三司郡县官吏,悉解职守,随通北归。君时在行。既归,通及协谋者皆坐法,朝廷以事不出于众,悉置不问。宣徳七年,士竒率同官言黎恬文学操行可任近侍,遂命为右春坊右谕徳授奉直大夫。时春坊事简,奉旨入翰林院与纂述考最,赐诰追赠其考妣。预修宣庙实録,简充经筵官,奉命考礼部会试者二,用心公正,时多得人。遂谒告归,展先墓,赐道里费,给驿舟。既展墓,树碑墓侧,退而洽其亲戚乡里,欢甚。将行,得疾,医药久弗效,以正统三年正月卄二日卒,享年五十有一。君笃孝友之行,而磊落有大志,耻屑屑流俗,事学博而正,论议沛然,为文章波澜藻丽而根于理,存心公平于论人之邪正,事之枉直,靡不服之。尽心公务,未尝茍且,非其人弗与。处容色洁白如玉,仪度恭肃,人不可犯,而雅度洒落,良朋胜友,卒然邂逅,诗酒倡和,酬酢率极欢而罢。其藏修之斋名熈熈所著有诗文集若干卷。其娶先敖氏,赠宜人;继王氏,封宜人。子男四:统缙、颂、生颢、生。孙男二:升、生冕。生其塟以卒之岁某月日,塟某原,与敖宜人合塟焉。黎君,余考礼部会试时所取士,又以同乡故,相知深而相与久。其仲兄慎兄子经,皆有文学于余,往还。余尝谓:清江自刘氏公是公非,而后有一家三人聨璧辉映者,今再见于黎氏。居无何,慎卒,经又卒。黎君每向余道其兄与侄,未尝不泣下,余亦为之感叹。岂意又于今哀悼黎君哉?铭曰:清江之黎,代袭诗礼,由金三州徙坂城里。自其高曾潜徳弗扬,迨其大考武弁奋庸,卓卓潜辉笃志,问学升自贤书。秋空鵰鹗,铁冠白笔,北面在廷,用振宪纪,用张国经。触邪指佞,动植有知。昔之所学,今惟行之。既斥遐僻,俾治夷类,不贱鄙之躬,勤抚字夷,亦有心曰:「我仁侯父之母之,而肯以尤」?既升桂芳,所职辅导,词苑经维,在帝左右,方将显庸,曷殒遽亡?栢松中仆,不至柱梁。呜呼!潜辉其藏,我铭后有考征,庶其犹生。

译无法控制局势,被官吏胁迫,于是假传圣旨勒令三司及郡县官吏,全部解除职务,跟随黎通向北回归。黎君当时也在队伍中。回到京城后,黎通及胁迫者都因犯法获罪,朝廷认为事情并非众人本意,于是全部不予追究。宣德七年,王士奇率领同僚上言,称黎恬文学修养和操行可以担任近侍,于是任命他为右春坊右谕德,授予奉直大夫。当时春坊事务简少,奉旨进入翰林院参与编撰校勘,考核优异,赐予诰命追赠其父母。参与修撰宣宗实录,简拔担任经筵官,奉命主持礼部会试两次,用心公正,当时多能选拔出人才。于是请假回乡,祭扫祖先坟墓,赐予路费,提供驿船。祭扫坟墓后,在墓旁树立石碑,退居后与亲戚乡邻交往,十分欢乐。将要启程时,患上疾病,医药长久无效,于正统三年正月二十二日去世,享年五十一岁。黎君笃行孝悌友爱,胸怀磊落有大志向,以沾染世俗琐碎为耻,治学广博而端正,议论充沛流畅,写文章波澜壮阔、辞藻华丽而根植于义理,存心公平,在评判人的邪正、事的曲直时,没有不令人信服的。尽心于公务,从不马虎敷衍,不是合适的人就不与之交往。他容貌洁白如玉,仪态恭敬严肃,人不敢冒犯,而风度潇洒脱俗,与良朋益友偶然相遇,以诗酒唱和,应酬往来总是尽欢而散。他读书修身的斋室名为“熈熈”,著有诗文集若干卷。他的原配夫人敖氏,追赠为宜人;继室夫人王氏,封为宜人。儿子四人:黎统缙、黎颂、黎生颢、黎生。孙子二人:黎升、黎生冕。黎生在他去世那年的某月某日,安葬在某原,与敖宜人合葬。黎君,是我主持礼部会试时录取的士子,又因为同乡的缘故,相知很深且交往长久。他的二兄黎慎、侄子黎经,都有文学才华,与我往来密切。我曾说:清江自刘氏公是、公非之后,有一家三人联璧辉映的情况,如今在黎家再次见到。没过多久,黎慎去世,黎经又去世。黎君每次向我谈起他的兄长和侄子,没有不流泪的,我也为此感叹。岂料如今又要哀悼黎君呢?铭文说:清江的黎氏,世代承袭诗礼,从金州、三州迁徙到坂城里。自从他的高祖、曾祖潜德不彰,等到他的祖父武弁奋起建功,卓然潜藏的光辉,笃志问学,凭借贤书晋升。秋空鵰鹗展翅,铁冠白笔执法,面朝北在朝廷,用以振兴宪纪,用以弘扬国法。触动邪恶、指责奸佞,动植若有知,都会感知。往昔所学,如今只去践行。既被贬斥到偏远之地,让他治理夷人,不轻视鄙薄自己,勤勉安抚教化夷人,也有心意说:“我像仁爱的父母对待他们,怎肯让他们有过失?”既已升任桂芳,所职辅导,在词苑经维,在皇帝左右,正当将要显扬功业,为何突然死亡?柏松中途仆倒,未能成为栋梁。唉!潜辉其藏,我的铭文后有考证,或许他还能重生。

春坊谕徳林君墓志铭  杨荣

宣徳二年五月辛亥,奉训大夫右春坊右谕徳兼翰林侍读林君卒于官,交游之士莫不为之伤恸。临终之夕,其孤云瀚适自南京至,幸履一见,不及有所言而絶,良可哀也。将奉柩归塟于乡某山之原,乃匍匐涕泣,以翰林修撰王君钰所述行状来乞铭。予与君同乡,又同官,而素相好,弗可以辞。按状,君讳志,字尚黙,晋黄门侍郎颕之后。颕从晋元帝渡江,居建康,其子禄由散骑常侍出为闽之晋安太守,子孙因家焉。是后有仕为宋御医院使讳古松者,君之五世祖也。曾祖讳清,祖讳颛,父讳兴,音隐徳弗耀。母游氏,宋监察御史广平公之后,尝夜梦梁僧宝志入室而生君,因以名焉。幼颕悟,其母尝口授经传,即朗然成诵。在髫龀时,已喜为文辞。后从学于王偁孟阳,极好辨论,因字之曰尚黙。将弱冠,选入郡庠,益自勤励于经史子集,旁及天文地理、星命医卜之书,无不研审,而尤工举业。性至孝,父早世,事母益谨,或有疾则忧形于色,亲调汤药,不敢暂离左右。及母殁,家虽贫薄,而殡殓塟祭一于礼而不茍。永乐辛夘乡试,壬辰会试皆第一,殿试赐进士第二人,授翰林编修,考满升修撰。尝纂修《五经四书性理大全》《古今名臣奏议》《郡邑志书》,辨论精确,勤于编述,迥出俦軰。甲辰秋九月,升侍读,寻升右春坊右谕徳,仍兼旧职,升奉训大夫,给二俸。尝两为京闱考试官,去取惟公,士子敬服。洪熈改元,蒙恩赐诰,得推恩追赠其父如君之职,母为宜人。每痛二亲不逮禄养,语及必凄怆终日。盖君治家俭而有礼,待宗党极厚,族弟喜孤幼无依,养于异姓,取归抚育,迄于成立。劝子侄读书,言不辍口,间有领荐者,辄加慰勉。与乡人周旋欵洽,不事矫饰,乡人亦多敬爱。之事其师孟阳最谨,孟阳后为翰林检讨,以事没于京,为之经画丧事以归,其妻子于闽处僚。友必诚,必信于人,无所毁誉。在朝十有五年,入则恭勤趋事,惕然警励,虽隆冬盛暑,不自知其为劳。退则静坐一室,优游疎散,醉吟自适,淡然若与世事不相干者。家居时,郡庠后进多从之游。若今湖广叅政黄泽、浙江按察使林顾軰,皆亲及门受业,时多推其学问有源委,以为吾闽之杰然者。自号蔀斋,又号见一居士。所著诗文确徤简古,多为人所传诵。与修二圣实録,方拟告成,归省丘墓,展焚黄之礼,而乃以是春疾作,自知必不起,遂请于朝,得告而即日加剧,第奄奄一息,以待其子之至而卒。其生洪武戊午八月四日,至是享年五十。配陈氏,有淑徳,封宜人。子男二人,长曰云瀚,次云瀣。女三人。呜呼!幼学壮行,君子之志也。惟君荷圣朝教育之恩,学既有成,官兼显秩,可谓荣且盛矣,亦可谓得行其所志矣,乌可以无铭?其辞曰:林氏之先,阀阅以崇,粤自建康始居闽中,歴世相传,其积弥厚,发之于君,独禀其秀,孝友笃志,信谊卓然,学有源委,思如涌泉。爰擢巍科,超出流軰,拜官翰林,词益霶霈,编摩纂述,克慎克勤。侍读讲筵,忠贤是陈,辅导春宫,多所禆益。考艺京闱,公论籍籍,不盈以矜志节,允坚无毁无誉,罔不推贤。善积厥躬,惟君之徳学淑诸人。惟君之泽,闽山苍苍,闽水汪汪,藏石于斯,百世不忘。

  明名臣琬琰録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明名臣琬琰録卷二十三

  (明)徐纮 撰

  吏部尚书黄公神道碑  王直

宣德十年,今天子嗣大宝位,临万邦。顾南京根本重地,建置百司,而置吏部为之首,宜得谨厚大臣往莅之。九月,以命吏部左侍郎黄公宗载。陛辞之日,诏进为尚书。以行,士大夫知公者莫不誉叹,以为宜。在京南八年,以老疾求致仕,上初不许,章四上乃许之。归丰城故第,又几年,年七十,以九疾终。讣闻,命礼部致祭,工部为治坟茔。明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葬于其乡梨树冈之原。葬已,其子儒剀来谢恩阙下,诣予拜且泣曰:“先考之葬,朝廷宠终之礼厚矣。于

译春坊谕德林君墓志铭 杨荣

宣德二年五月辛亥,奉训大夫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侍读林君在任上去世,交往的朋友没有不为此悲伤痛哭的。临终当晚,他的儿子云瀚恰好从南京赶到,有幸得以见上一面,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就断气了,实在令人哀痛。将要护送灵柩回乡安葬在某山的原野上,于是(林云瀚)匍匐在地涕泪横流,拿着翰林修撰王钰所写的行状来请求我写墓志铭。我与林君是同乡,又在同一部门任职,而且一向交好,不能推辞。查阅行状,林君名志,字尚默,是晋朝黄门侍郎林颕的后代。林颕跟随晋元帝渡江,定居在建康,他的儿子林禄由散骑常侍出任闽地晋安太守,子孙就在那里安家。此后有担任宋朝御医院使名叫林古松的,是林君的五世祖。曾祖父名叫林清,祖父名叫林颛,父亲名叫林兴,都隐居德行而不显耀。母亲游氏,是宋朝监察御史广平公的后代,曾经夜里梦见梁朝僧人宝志进入房间而生下林君,因此给他取名为“志”。林君幼年聪慧,他的母亲曾经口头传授经传,他就能清晰地背诵。在童年时,就已经喜欢写文章。后来跟随王偁(字孟阳)学习,非常喜好辩论,因此给他取字为“尚默”。将近二十岁时,被选入郡学,更加勤奋于经史子集的学习,旁及天文地理、星命医卜之类的书籍,没有不深入研究审察的,尤其擅长科举应试的文章。他性情极其孝顺,父亲早逝,侍奉母亲更加谨慎,母亲如果有病,忧虑之情就表现在脸上,亲自调配汤药,不敢暂时离开左右。等到母亲去世,虽然家境贫寒,但殡葬祭祀全都依照礼制而不苟且。永乐辛卯年乡试,壬辰年会试都考了第一名,殿试赐进士第二名,授翰林编修,考核期满升任修撰。曾经参与编纂《五经四书性理大全》《古今名臣奏仪》《郡邑志书》,辨析精确,勤于编撰述作,远远超出同辈。甲辰年秋九月,升任侍读,不久升任右春坊右谕德,仍兼任旧职,升任奉训大夫,给予两份俸禄。曾经两次担任京城科举考试官,取舍公正,士子们敬服。洪熙改元,蒙受恩赐诰命,得以推恩追赠其父亲如林君一样的官职,母亲封为宜人。每当痛惜两位亲人未能享受禄位供养,谈及此事必定悲伤整天。大概林君治家节俭而有礼,对待宗族乡党极其宽厚,族弟林喜孤幼无依,被异姓收养,林君将他接回抚养,直到成人自立。劝勉子侄读书,口不停歇,偶尔有被推荐录取的,就加以慰勉。与乡人交往亲切融洽,不事矫饰,乡人也大多敬爱他。侍奉他的老师孟阳最为恭敬,孟阳后来担任翰林检讨,因事死在京城,林君为他筹划丧事送归故里,他的妻子儿女在闽地安置。对待朋友一定真诚,对人一定守信,不随意诋毁或赞誉。在朝廷任职十五年,入朝则恭敬勤勉地处理事务,警惕激励自己,即使是隆冬酷暑,也不自知其劳累。退朝则静坐一室,悠闲散漫,醉吟自适,淡然好像与世事无关。在家闲居时,郡学的后辈多跟随他游学。如今湖广参政黄泽、浙江按察使林顾等人,都亲自登门受业,当时多推崇他的学问有渊源,认为他是我们闽地的杰出人物。自号蔀斋,又号见一居士。他所写的诗文确凿健劲、简练古朴,多被人传诵。参与修撰两位皇帝的实录,正打算告成,回乡省视坟墓,举行焚黄之礼,却在这年春天生病,自知必然无法痊愈,于是向朝廷请求告假,获准后病情当日加剧,只剩下一口气,等待儿子到来后去世。他生于洪武戊午年八月四日,至此享年五十岁。夫人陈氏,有贤德,封为宜人。儿子两人,长子叫云瀚,次子叫云瀣。女儿三人。唉!幼年学习壮年践行,是君子的志向。只有林君承受圣朝教育的恩德,学业既有成就,官职又兼显赫,可以说是荣耀且兴盛了,也可以说是实现了他的志向,怎么能没有铭文呢?铭文说:林氏祖先,门第崇高,自建康开始居住在闽中,世代相传,积累更加深厚,发源于林君,独自禀受秀气,孝顺友爱意志坚定,信义卓然,学问有渊源,思维如涌泉。于是考中高科,超出流辈,拜官翰林,文辞更加充沛,编撰述作,谨慎勤勉。侍读讲筵,陈述忠贤,辅导春宫,多有裨益。考核京闱,公论纷纷,不盈满而矜持志节,确实坚贞无毁无誉,无不推举贤能。善行积累在他身上,只有林君的德行学问美好地影响了他人。只有林君的恩泽,闽山苍苍,闽水汪汪,将石碑藏在这里,百世不忘。

明名臣琬琰录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明名臣琬琰录卷二十三

(明)徐纮 撰

吏部尚书黄公神道碑 王直

宣德十年,当今皇帝继承大宝之位,统治万国。考虑到南京是根本重地,设置百官机构,而设置吏部作为首脑,应当得到谨慎厚道的大臣前往主持。九月,任命吏部左侍郎黄宗载。在陛辞之日,诏令晋升为尚书。因为出行,士大夫了解黄公的人没有不赞叹的,认为很合适。在江南任职八年,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皇上起初不允许,奏章上了四次才允许。回到丰城旧宅,又过了几年,七十岁时,因九种疾病去世。死讯传到朝廷,命令礼部致祭,工部为他修治坟茔。第二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安葬在他家乡梨树冈的原野上。安葬后,他的儿子黄儒剀来到京城谢恩,向我拜谢并哭泣说:“先父安葬,朝廷给予的宠终之礼很丰厚了。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