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名臣琬琰録卷十六

译洪武二十九年，晋升为骠骑将军、右军都督府佥事，任命他的长子统担任普定卫指挥使。这一年，朝廷命令他佩戴征南将军印信，统领军队征讨水西叛乱的寇贼，活捉贼首敬德并将其斩首，其余寇贼全部投降。洪武三十年，五开蛮族反叛，他率领军队到达臻剖大峒，全部击破他们，进而进攻天柱、天堂、春花、金井、蒲头以及大小坪等地的生苗，还有螃蠏、米毫湾溪、万潮等地的寇贼，也都将他们击破。洪武三十一年，普定西堡以及贵州的光金、谷劳、古里、金石、畨羡、唐等少数民族再次反叛，他依次亲自前往，诛杀了叛乱的首领，安抚其余部众使他们归顺。第二年，高皇帝去世，又过了一年，太宗文皇帝在北方发动靖难之师，他奉命前往抵御，到达真定时，靖难之师将他捆绑起来献给燕王。文皇认出他是先朝的老臣，解开他的束缚，与他交谈说：“这难道不是先帝的灵验，把你交给我吗？”于是向他说明不得已起兵的原因，说完后流下眼泪，他也流泪，于是派人护送他到北京，让他辅佐仁宗皇帝留守京城。当时姚广孝奉命辅佐留守，被寄予心腹重任，姚广孝向来不熟悉军事，与他的意见大多不合。恰逢南军包围京城，仁宗皇帝在军事调度上，常常听从他的建议。京城中的文武大臣争相进言，每天关注城南将领的动向，其中难以预测，不能专任一人。然而他所提出的计策都恰当，几乎每次使用都有效，多次命令他出兵带兵，他坚决推辞说：“让臣侍奉在左右，每天陪伴讨论商议，能发挥一点微薄之力，就足够了。”朝廷赐给他铠甲刀剑弓箭，他都不接受。南军多次包围京城，最终都失败离去，这大多是用他的谋略。洪武三十年九月，评定他的功劳，赐号奉天翌运推诚宣力武臣特别晋升为荣禄大夫、柱国、后军都督府右都督，封为镇远侯，享受一千五百石的俸禄，子孙世代承袭，赐钱三千贯，白金一百两，彩色丝织品三十四副，于是赐予诰券。这年冬天，命令他镇守贵州，大概因为他的威信向来在那里施行。永乐元年春天，到达贵州，蛮夷听说他到来，欢欣鼓舞地出来拜见，反叛的人都归顺，境内安宁。他上书论述大计，认为国家应该尽早确立储君以正名分，北边有功的官军爵位赏赐已经确定，应该用礼法来制约他们。皇帝下诏褒奖答复，赐钱五千贯，彩色丝织品八副，又赐钞一万贯，白金二百两，彩色丝织品如前。永乐三年，赐诰追封三代祖先，父亲都追封为镇远侯，母亲都追封为侯夫人。永宁土官宣抚使，被他的弟弟谋杀导致下属混乱，他逮捕其弟送往京师治罪，而依照当地习俗上奏让宣抚使的妻子继承职位，部众于是安定。永乐六年，皇帝将要巡视北京，预先召他作为皇太子的副手监国。到达后，皇帝多次慰劳他，并且告知召他的用意。他说：“皇太子仁厚恭勤，明达足以托付重任，况且左右文武大臣，他们的智慧见识深远，都不是愚臣所能比及的。蛮夷虽然现在顺服，稍有争执，就持兵作乱。愚臣不敢决意去留，只听从陛下命令。”皇帝揣度知道他的心意，感叹了好几天，赐钞四万贯，白金二百两，彩色丝织品三十六副。副命他返回贵州。在文华殿辞别时说：“殿下在侍奉君父，体恤士兵百姓方面，向来行为真诚，只是对于小人应当置之度外，万事都有天理，不值得计较。”大概这时怀有争夺嫡位志向的人不喜欢他在京城，只有他知道，所以预先察觉而引退。当时土官上奏想为他建立生祠，听从了。他赴召时，播州、贵州蛮族作乱，他归来，派遣儿子率领军队剿灭，全部平定。当时思州台罗等蛮族也作乱，他派人晓谕其首领普亮，立即服从。于是他生病，事情上报，派遣医生快马加鞭去诊治，最终没能痊愈，享年八十五岁。他自少壮时就在行军作战中，挺身而出战斗，奋勇向前，即使身上受十几处创伤，也不稍退缩，一定要俘获敌人，见功效深于筹划谋略料敌制变，百无一失，在谋国事上明白大体，不拘泥于琐碎小事，竭诚奉公，到老死都不疲倦。诸葛亮所说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大概就是这样的人。朝廷已经追封他，并且追封三代祖先，父亲都追封为夏国公，母亲都追封为夏国公夫人。原配彭氏，再次追封为夏国夫人；继室穆氏、李氏。儿子七个：长子统，先于他去世，洪熙年间因为他的儿子显贵，追封为镇远侯；次子铣，次子铨，次子鋭，次子勇，历任官职至贵州都指挥佥事；次子亮，次子源。孙子九个：兴祖继承封镇远侯，效力三朝，能够遵循祖业。凯再兴，徳旺，兴能，担任贵州卫指挥同知，先去世；琮，琦，玹。曾孙六个，玄孙一个。至此，兴祖具列事迹，嘱托士奇书写神道碑。士奇在永乐、洪熙年间在翰林院任职，每天侍奉两位皇帝，确实听闻他的事迹，不辞劳苦恭敬地依次书写，并附上铭文说：“大明奉天，在淮土开创基业，他奋起追随真龙，来归顺皇祖。金戈铁马，威武地四方征伐，铲除暴虐锄强，谁敢触犯。华夏既已安宁，报功赐命，崇高的爵位丰厚的俸禄，前往安抚南境。遥远的南境，毒虺妖狐，凭借险阻不驯服，跳跃呼啸。他奉行天威，如雷霆驱赶闪电扫荡，夷平巢穴多次征伐，于是安定于是登上都督府。于是守卫禁垣，居住不久，迅速向北转动车轮。上天保佑他，使你成为圣明的辅佐。圣明知道他是旧老，两位圣明的皇帝，任他为心腹。满朝蓄疑，他的责任更加坚定，他不”

译责备他人。您身处正道，秉持诚信与恭敬，谋划建议屡次上达，最终成就了功业。因此报答更加隆重，赐予金饰貂裘和玉饰腰带，地位仅次于三公。皇帝说：“你已成就功业，我关怀南方边远之地，你前往那里安抚。”您拜受诏命，夷獠百姓迎接您，如同子女归依父母。焦渴者得以滋润，跌倒者得以扶起。谁敢悖逆凶恶，敢于触犯刑罚诛戮？小的被擒获俘虏，大的被杀戮屠灭。您身在外地，心念朝廷，匦函中陈述的，都是国家的大计。当今天子圣明，嘉奖您的忠言，恩宠赏赐和华美褒扬，皆从天而降。国家有老成持重之人，以为您应当长寿百岁，为何不早早留下？将星忽然坠落，您是统领万人的英雄。智谋的名声与勇武的功业，您的福泽广大，哀荣贯穿始终。庆贺恩泽的遗留，绵延至后代子孙。驾车之人怀念先祖，恭敬地世代传承。

译阳武侯鄞国忠武公神道碑铭 杨士奇

宣德五年五月，太保阳武侯薛公奉命修筑隆庆、永宁、赤城、独石的城墙，工程完工后，准备返回，因病上报朝廷。皇上派遣宦官带着御医前往探视，并且赐予诏书慰劳。回到京城后，薛公仍然强撑病体入宫觐见，皇上再三安慰劝谕。回到府邸后，每天赐予御药，派遣宦官亲临问候。不久，终究病重不起。时间是七月二十三日。死讯传到朝廷，皇上震惊哀悼，亲自撰写祭文祭奠他，追封他为鄞国公，赐谥号忠武，下诏让有关部门办理丧葬事宜。所有丧葬礼仪，都给予优厚待遇，这是特别的恩典。薛公名禄，姓薛，世代居住在山东胶州的新兴社。曾祖父名安，曾祖母刘氏。祖父名大，祖母金氏。父亲名遇林，母亲张氏。薛公兄弟六人，他排行第六。自幼杰出特异，胸怀大志。未满二十岁，就登记入伍。上级官员都对他感到惊奇。跟随北征金山及哈勒哈等地，又跟随征讨迤都山、诺尔布哈等处。从此屡次出征西北边疆，跋涉万里而后归。太宗皇帝举兵平定内乱，薛公首先追随义旗，攻打九门，攻克蓟州、遵化，救援密云，攻打雄县，追击敌人到汉州，都奋勇争先，以一当百。在真定作战，薛公活捉了敌方左副将军驸马都尉李坚，越级升任燕山右护卫指挥佥事，赐予白金和丝织品。跟随救援永平，攻下大宁、富峪、会州（蔚州）、宽河。当时南军已经包围北平城，薛公回师途中先遇到敌方的侦察骑兵，接战将其击败。皇帝车驾随后到达，跟随在郑村坝作战，敌人惨败，升任指挥同知。跟随攻克广昌、蔚州，攻打大同，率领部队担任前哨，缴获敌人的马匹。于是跟随南征，在白沟河大战，追击溃逃之敌直到济南，升任指挥使。跟随攻克沧州，在东昌大战，薛公率领五十骑兵担任前哨，遇到数百名敌军，交战将其击败，缴获马匹三十多匹。敌人倾巢来追，薛公再次奋战，大败敌军，缴获马匹二百多匹。敌人在威县及深州埋伏军队以拦截，薛公率军回师，都将他们击退。跟随在夹河取得大捷，在滹沱河作战，右军力量衰竭，薛公率领众人奔驰振奋士气，出入敌阵数十回合交战，敌人败退。薛公追击到夹河，斩杀敌方首领无数，缴获马匹五百多匹。第二天在单家桥作战，薛公的马跌倒被敌军俘获，他拔刀斩杀敌军，重新上马督战，于是击败了敌将平安的军队。依次攻下顺德、大名、彰德以及攻打西水寨，薛公活捉敌方都指挥一人，斩杀俘获尤其众多。跟随攻打东阿、东平、汶上，都攻下了。接着在淝河、大店、小河、汴堤、靈璧作战，率领勇猛之士走在诸军之前，于是渡过淮河、长江，跟随皇帝车驾进入京城。太宗皇帝被臣民推戴，即皇帝位后，评定功劳进行赏赐，升任骠骑将军，后军都督府都督僉事，以其官职品级追赠三代祖先。永乐六年，升任都督同知。八年，跟随皇帝车驾北征，到达玄冥河，因功晋升为荣禄大夫，右军都督府右都督兼任左军都督府事，以其官职品级加赠三代祖先。当时四方选召来的幼军数万，全部命令隶属薛公，进行操练。十二年，跟随皇帝车驾北征。十五年，初次修建北京宫殿，命令薛公负责营建修缮。十八年建成，加封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别晋升为荣禄大夫，柱国，封为阳武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追封他的三代祖先都为侯爵，赐予诰券。三十一年，跟随皇帝车驾北征。这年八月，仁宗皇帝继承大位，加封薛公为太子太保，子孙世袭侯爵。奉命巡视北边，恰逢敌人入侵云州，薛公率领军队追击到大松岭，斩杀俘获很多。事情上报，赐予诏书嘉奖，派遣宦官及鸿胪卿到军中慰劳。返回后，赐予白金和钞币，增加岁禄五百石。洪熙元年，佩戴镇朔大将军印，率领军队巡视北边。宣德元年，庶人高煦反叛，皇帝亲自征讨，命令薛公担任前锋，提前两天包围其城池，罪犯既已抓获，留下薛公安抚城中军民。返回后，赐予银币非常丰厚。第二年秋天，跟随皇帝车驾巡视边疆，到达会州，偶然遇到敌人到达塞下，交战将其击败，活捉其部落首领，俘获其余部众，于是镇守蓟州、永平。冬天返回，赐予银币更加丰厚。四年，率领军队护送兵粮到开平两次。五年春天，佩戴镇朔大将军印，巡视边疆到达奇黄岭，遇到敌人抵抗作战，全部斩杀，尽收其家眷和牲畜。升任太保，赐予钞币。过了两个月，负责修筑城墙的工程，这是听从薛公的建议，以便戍守。薛公平时居安思危，未曾忘记危险，每次筹划边防事务，说得头头是道，有人讥笑他琐碎，他始终不为所动，大概是他一心奉公，唯恐不尽职责。作为将领，勇猛与智慧兼备，常常事先筹划，用心至极，夜以继日，所以所向成功，未曾败北。偶尔一两次临阵中箭石，包扎伤口奔赴战斗，只有前进没有后退。他率领军队所到之处，纪律严明，秋毫无犯，而抚慰体恤士卒，人人归心。如果负责修缮建造，规划布置有方，力量不浪费，功效坚固持久，别人也很少能比得上。大概一个时代的兴起，必有一个时代的臣子，薛公恭敬侍奉三位圣君，经历多次任用，志向坚定，鞠躬尽瘁，以效忠臣职，所以能建功国家，流芳史册，自身达到富贵，福泽后代。他难道不是古代名将一流，而今不可多见的人吗？薛公享年七十三岁，他的妻子李氏。封至侯爵，夫人儿子三个。在这年十月三日，将薛公安葬在（阙）乡（阙）原。铭文说：明圣之

译国家的兴盛，自有天命，必定会有辅佐君主、闻名当世的贤才，时机契合，如云从龙、风从虎，建立功勋与伟业，文治武功兼备。威武的薛公，起初奋起追随正义，大声疾呼，迅速奔驰，率领金戈铁骑，智慧明达，洞察先机，勇猛胜过万人，谁还能与他相匹敌？他摧枯拉朽，使宗庙社稷得以安定，功勋记载于史册，常在皇帝左右，作为得力的大臣。薛公侍奉君主，一心一意，没有二心，深知应尽臣子的职责，即使面临死亡也不懈怠。薛公统领众人，有条理有纲纪，安抚百姓如春日般和煦，发布命令如秋霜般严厉。他历经三位圣明的君主，身穿麒麟补服，头戴蝉冠，朝廷中有他这样的老成持重之人，国家有他这样的屏障栋梁，丹书铁券，世代相传给子孙后代。薛公如同长城一般坚固，为何不能活到百岁？如今英灵升腾游历于九原，在此太史作铭，以昭示其功德永无止境。

译永康侯蔡国忠烈徐公神道碑铭 杨士奇

徐公名忠，字仲达，姓徐，世代居住在庐州合肥。父亲名用，在元朝末年镇守宣城。我太祖皇帝军队到达宣城时，他率领众人归附，被任命继续担任原职，于是跟随征讨，因战功实际授予管军百户之职。跟随镇守南昌，晋升为武略将军、河南卫副千户。洪武壬戌年，他自陈年老多病，朝廷命令徐公接替他的职位。丁卯年，跟随征讨北方，到达哈勒哈之地，返回大宁城。不久，调任大宁备御。戊辰年，跟随征讨金山一带危害边境的敌军，多次作战击败他们，缴获他们的马牛和辎重，被赏赐白金和钞币。庚午年，运送数十万军粮，解送到温口，于是跟随征讨诺尔布哈，大败敌军，俘虏人口一万多人，总兵派遣徐公护送俘虏入关，徐公尽心抚恤俘虏，使他们像回家一样，晋升为济阳卫世袭指挥佥事。乙亥年，在怀安万金筑城。丙子年，率领军队跟随征讨北方，到达驴驹河后返回。丁丑年，前往镇守开平。己卯年，太宗皇帝发动靖难之师，徐公首先跟随义旗，攻克密云，攻克雄县，在真定夺取永平，攻克大宁，回师在郑村坝作战，夺取广昌、蓟州，在白沟河作战，都有战功。进攻济南，攻克沧州，在东昌和夹河进行大战，进攻彰德，攻破西水寨，攻克东阿、东平、汶上，在灵璧进行大战，于是跟随渡过淮河和长江到达京师。徐公临战奋勇，百人不能抵挡，出入敌阵，总是走在众人前面。白沟河之战，敌人挥刀砍断徐公两根手指但未完全切断，徐公自己折断手指扔在地上，撕下衣帛包扎伤口，仍然奋勇作战。他驾驭士兵，抚恤真诚周到，人人都归心，而且号令严明，所过之处没有骚扰。皇上出兵，常常告诫各位将领不要妄杀，说：“我奉天命救济百姓，如果残害百姓，违背天意，希望有什么成就呢？”徐公承受命令战战兢兢，只有对持兵抵抗者不容忍，而对于诱劝招降、安抚归附者，多能效力。他因战功晋升官职，从指挥同知，历任都指挥佥事、指挥，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别晋升为荣禄大夫、柱国、前军都督府左都督、永康侯，食禄一千一百石，子孙世袭，赐予诰券。追封曾祖六、二祖七、九以及父亲都为永康侯。曾祖母陶氏，祖母王氏，母亲张氏，都封为永康侯夫人。永乐己丑年和癸巳年，皇上巡视北京，仁宗皇帝监国，皇上因为徐公敦厚老成，留他在南京处理兵政，一切委任给徐公。徐公小心敬畏，清静简易，上下都适宜。有一天早起洗漱，穿戴整齐坐在都督府，突发风疾，突然去世。是癸巳年八月二十四日。皇上在北京听到讣告，震惊悲痛，停止上朝一天，派遣官员赐祭并给抚恤金，命令有关部门办理丧葬，追封为蔡国公，谥号忠烈，并加封他的三代祖先，都封为蔡国公，祖母和母亲都封为蔡国夫人，妻子也封为蔡国夫人。仁宗皇帝在东宫时，派遣祭祀赏赐非常丰厚。徐公沉稳坚毅质朴恭敬，有孝行，早晚出入，必定先到家庙，侍奉继母敬爱兼备，如果有训诫责备，必定跪着接受，虽然显贵也不改变。所得皇上赏赐，必定谨慎对待，约束自己遵守法度，未曾有过错。待人谦恭和气，面容饱满言语简练而真诚，洞察底里。享年五十二岁去世。去世那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安葬在江宁县安德乡长冈的原野。儿子两个：安山、寿安，继承侯爵。安奉国子祭酒贝公泰所叙述的事迹，请求撰文刻在神道碑上。杨士奇与徐公同朝十多年，后来一同侍奉监国，相知深厚，了解徐公的品行，更加详细，所以作序并撰写铭文。铭文说：威武的徐公，是时代的虎臣，继承家族的功勋，奋起武力以振奋。上天启示圣明，义旗于是举起，秉持诚意前来跟随，成为股肱之辅。皇上的旗帜所指，徐公迅速前驱，谁能抵抗谁能抵御，摧枯拉朽。神武不杀，徐公践行圣志，前来迎接前来归顺，抚绥勤勉周到。仁施如春，义行如秋，徐公确实左右，威怀并流。动荡已经安定，阴霾全部廓清，宗社再次兴隆。褒奖功绩任命爵位，诚恳无华，厚重不迁。貂蝉充满朝廷，谁比徐公更贤？銮舆北巡，圣储监国，峙立武备以护卫，谁比徐公德行更优？肃肃小心，温恭靖嘉，巍然老成，是国家的荣耀。维孝维忠，在徐公都能践行，宜贵宜富，为何不长寿？都门之南，于是崇起坟墓，过者下车，观看这刻文。

平江侯恭襄陈公神道碑铭 杨士奇

太宗皇帝起初从北藩平定内难，到达江边，都督陈公瑄准备军队迎接援助，内难平定后，皇上登正大位，记录功劳，赐予徐公奉天翌卫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封为平江伯，赐予诰券。陈氏家族居住在合肥，徐公字彦纯，自幼聪慧不凡，好善恶恶，内心笃行孝道。洪武年间，侍奉父亲在成都做官，学习兵法，精通骑射，以武臣之子身份选侍大将，曾经跟随出郊外，远远望见孤雁混杂在鹅群中，命令跟随的众人射击没有射中，最后命令徐公发射一箭射死它，有鸱鸟在上面飞翔，命令徐公射击，应弦而落，从此多次试验都奇中，众人非常佩服，而徐公不自以为能。朝廷命令总兵官建造蜀府宫城，派遣将领到山中砍伐木材，所行失去法度，而且木材不符合标准，又所经过瘴气之地，士兵多死亡，总兵官察觉徐公可用，于是命令他。徐公善于安抚，明确号令，另外选取七百里好路进入，提前返回，士兵不生病，所得木材都合适

译他担任统领军队的主将，受到上级嘉奖，又命他主管修缮工程，他做事条理清晰，于是跟随征讨南方的番人、岩州、亭中以及散毛镇南等地，都建立了功劳。他接替父亲的职务担任成都右卫指挥同知，父亲因旧案牵连被贬谪戍守辽阳，他伏在宫阙下上奏请求代替父亲服役，皇帝特别下诏免除父子二人的戍守，恢复原职。卫所中有几名士兵贪婪狡诈，挟制上下级，成为众人的祸患，他依次将他们全部清除，善良的人得以安宁。他跟随征讨越嶲，讨伐建昌酋长裕噜特穆尔，越过梁山，平定天星寨，击破宁番等地的蛮族，驻军西河口，劝降夷人几千。他跟随总帅再次征讨盐井，平定三山寨及小伯夷，进攻卜木瓦寨，占据要害之地，建立堡垒以切断贼人退路，官军分三队前进，他居中，不久左右两队支撑不住败退回来，他所统领的仅一百多人，冒险率先登城，贼人几千人包围了他，他下马率领众人且射且砍杀贼人，贼人疲惫稍退，他也伤了脚，包扎伤口继续作战，从巳时到酉时，贼人败逃，他保全所部向南返回。他又跟随征讨余寇贾哈喇，当时寇众有几万人，占据险要地势抵抗，官军分三路进攻，他的军队后进，从番西渡过打中河，找到小路便出奇兵架设浮桥渡河，渡河后撤去浮桥以坚定士兵斗志，于是逼近寇境，寇人凭借险要迎战，一天交战十三次，夺取了险要地势，第二天又奋力交战共七次，寇人大败，于是攻入其营垒，挑选精锐士兵出哨，命令望见前军旗帜就放炮，使（前军）知道已经获胜，寇人仍派五百人切断退路，寇人穷困出降，将贾哈喇押送京师，安抚其余部众，他和部下都受到升迁赏赐。他跟随蜀献王巡视边境，招抚边境夷人，兼理茶马贸易事务。边境百姓喜悦拥戴。灌口都江堰毁坏，百姓苦于水患，他修筑堤防，亲自监督工程，做长久坚固的打算。他怜悯体恤无告之人，出资在成都置办义田二百亩，积累所收租税，凡是贫穷不能衣食、不能婚嫁，以及死后不能收殓安葬的人，都给予资助。恰逢云南出兵征讨百夷，因功升任四川都司都指挥同知，进而升任右军都督府都佥事。太宗皇帝知道他的才能可以任用，当时北京军需储备不足，命他每年主管运输百万石粮食经海路供给北京。他安排得井井有条，在直沽、尹儿弯、天津卫创建百万仓，登记士兵万人戍守。他善于任人使职，均衡劳逸，对下属秋毫无取。凡是漕运途中的奸邪弊端，扫除得一干二净。漕船所经海岛的夷人，畏惧官军，都闭门藏匿。他下令让他们出来做买卖，并派遣官员监督，平抑物价，军队无人敢喧哗，人们两便。船队返回时恰逢倭寇劫掠沙门岛，他率领众人追到朝鲜边境，烧毁寇船殆尽，寇人因被杀或溺死的很多。他奉命率领水师在闽海防备倭寇，倭寇三次来犯。海水泛滥冲毁堤岸，从海门起，经过通泰北至盐城，共八百里。他奉命用四十万士兵修筑。航海而来的人茫茫大海，不知停泊何处，往往搁浅。他在太仓选择可停泊的地方，用二十万士兵修筑高丘三十丈，绵延十里作为标志，众人觉得便利，称为宝山。事情上报，皇上亲自撰文立碑。北京建成后，停止海漕，疏浚济宁、临清河，打通南北往来，仍命他主管军需运输。他建议建造浅底船两千艘。起初他每年运输二百万石，方法得当，后来增加到五万石，国家用度充足。又如疏浚清江浦，引水由管家湖进入鸭陈口到达淮河，以避免淮河风涛之患。在管家湖修筑堤坝，绵延十里以便引船。疏浚仪真、瓜州两处淤塞的潮港，开凿吕梁、徐州两处洪水的岩石，以平缓水势。修筑沛县刁阳湖、济宁南望湖的长堤，开凿泰州白塔河通向大江。修筑高邮湖堤，堤内开凿渠道，绵延四十里以沟通南北舟船。建造桥梁以便陆路行走。从淮河到临清，根据水势高低，建造闸门四十七座，按时启闭，都使舟船通行，这是永远的利益。在淮河边建造常盈仓五十处，以储存江南输送的税粮。在徐州、临清、通州都建造仓库以便转运。考虑到漕船不了解河道深浅，从淮底、通州沿河设置仓库五百六十处。在房舍中安置士兵引导船只可行之处，沿河堤凿井植树以便夏季行人。凡是在事务上考虑周全而行动果断。仁宗皇帝刚即位，下诏征求言论，他首先陈述七件事，大略说南京是国家的根本，应为长远巩固打算，选拔将领增加兵力以严守防备，治理百姓和统领军队的人都应选拔贤能，然后政令推行而下级不失去职分。贤能在于推举，推举在于核实，请求选拔朝臣中公正的人分巡天下，考察百官政事得失，进用廉洁能干的人，罢黜贪婪鄙陋的人，那么官员得人而治世可兴。如今府州县学教官多不得人，请求让风宪官员考察罢黜，另选他人。如今内外军队多缺员，大概是因为所管头目私役扰害不止，导致他们逃逸，请求敕令都府兵部都司严切禁约，立即清理老弱病残者，令其家属替代，逃逸者限期追捕，绝户者核实后除名。又边防的关键在于兵员和粮食充足，近年如开平等处城池不足兵力，兵力不足粮食，所守如何能完固，请求选拔有方略的武官授予精兵，充足其衣食，给予坚固锐利的器械，使他们每日操练，如有肥沃土地令其兼务耕守。如今漕运只有江西湖广浙江及苏松诸郡距离北京很远，漕河又有洪闸浅冻的阻碍，往返超过一年，杂费数倍

译正粮拖欠上缴，公租妨碍农务，请求从今以后命令在淮安、徐州等近便之处收贮，另派官军运至北京，这样民力可以得到休养生息，农务也不受妨碍。各处官军每年漕运完毕后，财力耗尽到家，又修理坏船运送来年的粮食，劳苦勤勉令人怜悯，其所管辖的头目又增加其他差役来加重他们的困境，请求进行禁止约束。今后漕运军士不得再有其他差役，马船、快船只有二三百料的才能在漕河行驶，所载不过五六十石，每船已有定额设置的水夫，如今又在沿河拘集军民听候，甚至接送听候日久，衣食艰难，有的甚至沦为乞丐，请求从今以后罢免这些差役。皇上阅览奏章后嘉许赞叹，命令有关部门立即施行，赐予敕书奖励谕示，有“老成忠爱之诚”的褒奖，并重重赏赐，赐予诰命追封其曾祖某、祖父某、父亲某，都为平江伯；曾祖母、祖母、母亲、妻子都为夫人。命令子孙世袭。宣宗皇帝临朝执政，命令平江伯镇守淮安兼督漕运，平江伯到任后察访宿弊中危害百姓的全部革除，豪强狡猾奸邪之徒都收敛躲避，境内因此安宁。当时平江伯已患病，但早晚亲自勤勉，没有滞留之事。病间入朝，深受嘉奖慰劳，赐予宴饮赏赐。回到淮安不久，病情复发，皇上听闻，特别下敕书慰劳询问。当时其子陈仪在侍卫，命令他带着医生乘驿车前往侍奉，最终去世。时间是宣德癸丑年十月十一日，享年六十九岁。死讯传到朝廷，皇上哀悼叹息，停止上朝一天，追封为平江侯，谥号恭襄，赐予祭礼，命令工部营建坟墓。平江伯为人开朗英毅，气度宏大，谋略宏伟，待人接物广泛周全，谈论起来滔滔不绝，同辈人推崇信服。闲暇时翻阅典籍，考证知晓古代成败治乱的原因。喜欢接近儒生，时常相互讲习议论，善于交际，能推行利益为义，所到之处以救济他人为心，多有建设，人们因此感激他的恩德，不忘。家中有乐善堂，常举邹孟氏仁义忠信、乐善不倦的话语，来勉励子孙。儿子五位，袭平江伯后，几年后去世。次子陈俨，次子陈仪，现为勋卫；次子陈伦，次子陈侃。孙子三人：陈裕，现袭平江伯。葬于去世次年的三月，墓在江宁县大山原野。我与平江伯同朝三十余年，相知且交好。于是陈仪拿着行状请求撰写神道碑，所以我依据行状叙述并铭刻。铭文说：平江伯杰出，多么威武！武勇兼智，追及前闻。材艺早经考验，卓越少伦。戴三品冠，继承父勋。蛮溪獠洞，猃狁猖群，负险无忧。安宁且峻，平江伯奋扫刮，迅拔尘前，涤旧俗，安边民。有嶻誉，望齐峨昆。忽征来东，卫宸垣，遭承兴运，效力骏奔，记录功劳疏封，昭示鸿恩。貂蝉鞶玉，衣绣麒麟，报答赐志，企慕古荩臣，殚心毕虑，不分朝夕。沧溟茫洋，渺涯滨，每年增加万艘，奄然臻至。有梗于海，威赫震，斩鲸戮鳄鱼，焚甲鳞，崇表海岸，亘长云云。云章龙彩，天垂文。南方赋税北方贡品，艰难辛苦。越过淮河经历济水，抵达天津，疏通淤塞凿开坚硬，劳苦且勤勉，平坦行走如磨石，戚者欣喜。唉，平江伯笃孝与仁，施行于时，功绩不灭。爱国也有嘉谟，陈功载册府，惠及后昆。大江之阳，岿然有坟，太史铭之，昭示不灭。

译《明名臣琬琰录》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明名臣琬琰录》卷十七

（明）徐纮 撰

西宁侯宋公神道碑铭 杨士奇

永乐五年七月某日，推诚辅运宣忠效力武臣、柱国、后军都督府五都督、西宁侯宋公在肃州去世。死讯传到朝廷，天子哀悼叹息，派遣官员赐祭，敕令有关部门提供车马，护送灵柩回乡。第二年夏天，灵柩抵达京城，安葬在聚宝门外其父亲墓地的旁边。宋公名晟，是洪武年间皇帝赐予的名字，字景旸。宋家世代居住在凤阳定远，元朝末年，我太祖皇帝在淮河流域兴起。壬辰年，宋公跟随父亲宋国用、兄长宋国兴前来归顺。第二年，跟随攻克濠州，又跟随作战击败贾鲁，父亲和兄长都因战功被授予万户。甲午年，跟随张天佑攻克五河、泗州、盱眙，进而晋升为总管。乙未年，跟随皇上攻克和州，渡江攻下采石、太平，总管邵荣等人暗中怀有异心，宋国兴察觉后上报，邵荣等人被处死。跟随攻克溧阳，进攻南台，宋国兴战死，朝廷命令宋公继承兄长的职位。丙申年，跟随攻打陈也先的水寨，攻克后，于是跟随攻克南台。宋公的父亲晋升为广德元帅。丁酉年，跟随广德公攻克宣州，回来后将广德公改任为天宁翼元帅，因年老留在建康。宋公跟随邓愈攻克徽州，接受功赏。戊戌年，被召入京担任侍卫。己亥年，继承天宁翼元帅之职。庚子年，调任征讨饶州及江西各郡，依次平定，赐予袭衣和文绮，命令担任总兵官，平定各山寨。洪武元年，攻克建宁，跟随留守官员实施新制定的官制，正式授予武德将军、建宁卫正千户。四年，晋升为怀远将军、建宁都指挥使司都指挥同知。冬天，被召回京城，晋升为江西都指挥使。九年，调任大同，授予龙虎将军。十一年，调任陕西，所到之处治理军队、安抚百姓，不严厉却令人敬畏。十二年，掌管凉州卫。十三年，追击北元军队到白城，俘获其人马众多。十五年，父亲生病，皇帝诏令宋公回乡侍奉。又过了三年，父亲去世，办理完丧事后，再次镇守凉州。敌军时常成为边境祸患，宋公率领军队讨伐他们，追到额齐讷之地，斩杀其首领伊苏尔戬等人，及其部众无数，其余全部活捉送往京城。当时又招降其国公吴巴图等一万八千人，并送其部长格布达尔等一百五十人到京城，挑选其中强壮者编入军队，其余全部安置在好的地方，让他们耕牧自便。驿站召宋公回京，多次奖赏慰谕，赏赐非常丰厚，再次镇守凉州。十九年，被召回京城，晋升为骠骑将军、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赐予钞币和文绮。以其官职追赠其三代祖先，仍镇守凉州。二十三年夏天，派遣中使前往赐予白金及钞币。到了秋天，又三次派遣使者赐予钞币和文绮，授予制谕，担任总兵官，征讨哈麻。尔击败他们，哈密距离肃州一千多里，是敌军筑城的地方。当时诛杀其王子必瑠齐等三十多人，俘获其部众一千三百人，以及金印一枚、银印两枚，全部送往京城。所获马牛羊都分给将士。二十五年，再次担任总兵官，征讨罕东、西番叛寇，诛杀擒获七千五百多人，获马二千五百匹，牛羊十万头，于是返回京城。二十七年，调任中军都督府。这一年敌军入侵辽东，命令担任副总兵，率领军队讨伐，在诺尼江遭遇敌军作战，俘获其部众一千多人，马匹是其两倍。第二年，广西帡幪各寨连结作乱，命令担任右副总兵，前往征讨，诛杀擒获七千多人，贼寇平定后回京。又过了一年，统领羽林八卫军队，前往平定五开、龙里十三洞的寇乱。三十一年，率领军队修筑万全各卫城池，归来。洪武二年，出镇甘肃。太宗皇帝刚即位，宋公朝见京城，晋升为后军都督府左都督。永乐元年，授予平羌将军，担任总兵官，仍镇守甘肃。三年，北元军队日益聚集靠近边境，宋公派人晓谕朝廷的恩德，其部长巴图特穆尔温都尔呼率领部众五千，马驼一万六千前来归顺，边境得以安宁。事情上报，敕赐奖赏慰谕，命令都督徐膺绪、尚书赵羾持节到军中封为西宁侯，赐予推诚辅运宣忠效力武臣柱国，仍任后军都督府左都督，享俸禄一千一百石，加赐田地若干顷。又过了两年，因病去世，享年（缺）岁。宋公曾祖（缺）追赠（缺）官，曾祖母（缺）氏，追赠（缺）夫人。祖父（缺）及父亲都两次追赠（缺）官，祖母朱氏、母亲陈氏都两次追赠（缺）夫人。宋公的正妻丁氏、许氏都封为西宁侯夫人。儿子（缺）人（缺）瑄，府军右卫指挥使；宋琥，驸马都尉尚安成公主；宋瑛，驸马都尉尚咸宁公主。永历年间，宋琥继承西宁侯。仁宗皇帝即位，宋琥因事获罪改命宋瑛继承西宁侯。孙子（缺）杰，金吾左卫指挥使；宋伟，羽林左卫指挥同知；宋俊，天策卫指挥佥事；宋俨，旗手卫正千户；宋佐，龙骧卫正千户。唉，宋公功勋显赫于国家，尊贵联姻于皇室，福泽惠及后代，名声流传无穷，固然基于际遇圣明君主，千载难逢的机遇，也必定因其忠义的品行，宏大的才略，始终勤勉，能够承接这恩宠。既然在碑文中叙述其事，附以铭文说：上天建立大明皇朝，龙兴于淮土，杰出智慧的人才。如云般跟随依附，定远紧邻。如同汉代沛县、丰县，父兄一同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