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明清时期的徽州社会第一节 自然环境
2 《禹贡》扬州之域。春秋属吴。后属越。战国属楚。秦属鄣郡,为黟歙两县地都尉治歙。后汉仍属丹阳郡。建安十三年,孙权分属新都郡,时郡治始新县,浙江严州府淳安县晋属新安郡。宋齐因之。梁末分置新宁郡,见元和志,按南史太平二年封陈十郡,有扬州之新宁,府志,承圣二年置,治海宁陈省新宁,仍属新安郡。按《陈书 文帝纪》,天嘉三年以新宁郡属东扬州,盖其后省也。隋开皇九年,平陈,省新安郡,始改置歙州,治休宁县。大业三年,改歙州为新安郡。按自晋至陈,新安郡皆仍旧治,至是始移其名于今府,而改故新安为遂安,今县为严州府义宁元年,始移治歙县。唐武德四年,置歙州总管府。贞观元年,复曰歙州,属江南西道。五代初,属杨吴,后属南唐。宋属江南东路。宣和三年,改为徽州。元至元十四年,升徽州路,属江浙行省。明太祖初,改兴安府。吴元年,改徽州府,直隶南京。本朝初,属江南左布政使司。康熙六年,分属安徽省。领县六:歙县、休宁县、婺源县、祁门县、黟县、绩溪县。
《嘉庆重修一统志》卷112《徽州府一》
3 陆亻……(唐贞元)十八年二月十八日出刺歙州,朝野之贤者惜其去,韩愈序送之曰:“歙大州也,刺史尊官也,由郎官而往者,前后相望也。当今赋出于天下,江南居十九,宣使之所察,歙为富州,宰相之所荐闻,天子之所选用,其不轻而重也较然矣”。
淳熙《新安志》卷9
4 元和三年秋,以右庶子卢坦为宣歙观察使。坦到官,值旱饥,谷价日增,或请抑其价。坦曰:“宣歙土狭谷少,所仰四方之来者。若价贱,则商船不复来,民益困矣。”既而米斗二百,商旅辐辏,民赖以生。
淳熙《新安志》卷9
5 本府万山中,不可舟车,田地少,户口多,土产微,贡赋薄,以取足于目前日用观之则富郡,一遇小灾及大役则大窘,故自唐以前,贡赋率轻。下至唐末吴杨氏及南唐偏据一隅,征敛无节,甚至取砚亦有专务。宋兴未能尽革。南渡后,仰给江南诸郡,至于酒醋之榷,亦有专官专库。元赋虽不增,而额外又有金铁诸课,民不聊生。
弘治《徽州府志》卷2《食货一》
6 新都故为瘠土,岩谷数倍土田,无陂池泽薮之饶,惟水庸为牺牺,即力田终岁,赢得几何
《太函集》卷7《新都太守济南高公奏最序》
7 徽郡保界山谷,土田依原麓,田瘠确,所产至薄,独宜菽麦红虾籼,不宜稻梁。壮夫健牛,日不过数亩,粪壅缉栉,视他郡农力过倍,而所入不当其半。又田皆仰高水,故丰年甚少,大都计一岁所入,不能支什之一。小民多执技艺,或贩负就食他郡者,常十九。转他郡粟给老幼,自桐江,自饶河,自宣池者,舰相接肩相摩也。田少而值昂,又生齿日益,庐舍坟墓不毛之地日多。山峭水激,滨河被冲啮者,即废为沙碛,不复成田。以故中家而下,皆无田可业,徽人多商贾,盖其势然也。
《天下郡国利病书 江南20》
8 客曰:“士生于歙而可嘉者多,物产于歙而称良者不亦多乎 请言地之所产者,若何 ”对曰:“世之所称者数物耳。其微以砚美而拜官,廷邦以墨妙而赐姓,纸号麦光称洁,茶采春先占胜。今者砚与纸不可得,而墨与茶又鲜精,是焉得为世重乎。他若兽有野豕、山羊、栗鼠、竹狗;鸟有朱鹤、▯鸡、黄雀、画麋;水族:石鸭、金丝鳗、马蹄鳖为最;仙畜四翼足奇;果属:木瓜、杨梅、梨枣、柿肾;蔬品:蓣、药、贮、转、▯、貊、笋、苔;竹备班紫,木植松木炎占;药则紫术、黄连、昌草、麦冬、黄精、茯苓、白石英、何首乌;其所产者,不尽于斯,而如斯者,亦不皆常有耳。虽然,物因人而始重,人得贤而益彰。向使我歙不有大儒朱子,于以绍孔孟之道统,名垂万祀,与天壤相并,纵使黄山白水,昭其奇异,亦乌能声称于斯世哉!
《歙问》
9 《止庵集》中,有《厘弊疏商稿序》略云:(明季)余郡处万山中,所出粮不足一月,十九需外给,远自江广数千里,近自苏松常镇数百里而至,纳钞输牙,舟负费重,与所挟赀准。以故江南米价,徽独高。然自数境来者,杭严两府实司咽喉。前人念若艰险,启壅束力法,茂绩于今,价不益昂,万姓以赖。近故玩弛,杭有坝脚牙侩,更设罗网;严有衙蠹地棍,擅起私税,鱼肉米商,公行罔忌。甚至搁河纵掠,暮夜兴戎,商罹惨剥,势必米贵病民,变生不测,实亦合郡一大关系也。会郡商列诸奸迹,匍匐急控,由本府以至浙直两道院及杭严守令大夫,咸一乃心,奸萌尽拔,乃裒前后情词,寿诸剞劂。……(原按:昔无厘金,而坝脚牙侩私税为病如此,考世变者,不可不知。)
《歙事闲谭》第6册《明季县中运米情形》
译《禹贡》所说的扬州区域。春秋时属吴,后来属越,战国时属楚。秦朝属鄣郡,是黟、歙两县之地,都尉治所在歙县。后汉仍属丹阳郡。建安十三年,孙权划归新都郡,当时郡治在始新县;浙江严州府的淳安县,晋代属新安郡。宋、齐沿袭这一建置。梁末分置新宁郡,见《元和郡县图志》。考《南史》,太平二年封陈十郡,其中扬州有新宁郡;据府志,承圣二年设置,治所在海宁县。陈朝撤销新宁郡,仍属新安郡。考《陈书·文帝纪》,天嘉三年以新宁郡隶属东扬州,大概是后来撤销了新宁郡。隋开皇九年平定陈朝,撤销新安郡,开始改置歙州,州治在休宁县。大业三年改歙州为新安郡。考察晋至陈,新安郡一直沿用旧治所;到这时才把新安之名移到今天的府治,并把原来的新安县改为遂安县,今县属严州府。义宁元年,才把治所迁到歙县。唐武德四年设置歙州总管府。贞观元年恢复称歙州,隶属江南西道。五代初属杨吴,后来属南唐。宋代属江南东路。宣和三年改为徽州。元至元十四年升为徽州路,隶属江浙行省。明太祖初年改为兴安府,吴元年改为徽州府,直隶南京。本朝初年隶属江南左布政使司,康熙六年划属安徽省。辖六县:歙县、休宁县、婺源县、祁门县、黟县、绩溪县。《嘉庆重修一统志》卷一百十二《徽州府一》陆亻……(唐贞元)十八年二月十八日出任歙州刺史。朝野贤士都惋惜他的离去,韩愈为他作送行序说:“歙州是大州,刺史是尊贵的官职;由郎官出任刺史的,前后相接。当今天下的赋税,江南占十九分,宣歙是观察使所监察的地区,歙州是富裕州郡;宰相所荐举、皇帝所选用的人才,也都从这里出,歙州地位之重要,显而易见了。” 淳熙《新安志》卷九 元和三年秋,任命右庶子卢坦为宣歙观察使。卢坦到任时,正遇旱灾和饥荒,粮价一天比一天上涨,有人请求压低粮价。卢坦说:“宣歙土地狭窄,粮食少,所依靠的是四方运来的粮食。如果价格低廉,商船就不再来,百姓会更加困苦。”不久米价涨到每斗二百钱,商旅纷纷聚集,百姓依靠这些粮食得以生存。淳熙《新安志》卷九 本府处在万山之中,水路和车路都不便利,田地少而户口多,土产少,贡赋轻。从眼前日常生活来看,似乎是富裕郡;但一遇小灾或大规模劳役,就非常窘迫。因此自唐朝以前,贡赋大多较轻。到了唐末,吴杨氏和南唐偏据一隅,征敛没有节制,甚至连砚也有专门征取的事务。宋朝兴起后,也没能完全革除这些弊端。南渡以后,依靠江南各郡供给,甚至酒醋专卖也设置了专门官员和专门仓库。元代赋税虽然没有增加,但额外又有金、铁等课税,百姓无法生活。弘治《徽州府志》卷二《食货一》新都是原来土地贫瘠的地方,岩石山谷是耕地的数倍,没有陂塘、池泽、湖薮等水利资源;只有水庸为牺牺, [原文有疑误]。即使辛勤耕田一整年,又能有多少收获呢?《太函集》卷七《新都太守济南高公奏最序》徽州郡被山谷包围,田地依着山原和山麓分布,土壤瘠薄坚硬,物产极少,只适合种豆、麦、红稻、籼稻,不适合种稻梁。即使壮劳力和健牛耕作,每天也不过数亩;施肥、整治田地比其他郡要多费一倍力气,而收获还不到人家的 половина。各块田都要靠高处引水灌溉,所以丰年很少。大致计算一年收成,不能供给全年所需的十分之一。小民大多从事手工业,或者挑担贩运到其他郡谋生,常常十人中有九人如此。把其他郡的粮食转运来供养老幼,从桐江、饶河、宣池运来的船只首尾相接,船舷相摩。田地少而地价高,加上人口日益增加,房屋、坟墓等不能耕种的土地越来越多。山势陡峭,水流湍急,河岸受到冲刷侵蚀的地方,就废为沙滩,不能再成为田地。因此中等人家以下,都没有田地可以作为产业,徽州人多经商,大概是形势所迫。《天下郡国利病书·江南二十》客人说:“出生在歙州而值得称赞的士人很多,产于歙州而称得上优良的物产不也很多吗?请说说这里出产什么。”回答说:“世人所称道的不过几种东西。过去,砚因精美而使人受官,廷邦墨因精妙而获赐姓,纸有‘麦光’之称而以洁白著名,茶在春天采摘,最先占得优胜。如今砚和纸已经不可得到,墨和茶也很少有精良的,这怎么还能受到世人重视呢?其他如兽类有野猪、山羊、栗鼠、竹狗;鸟类有朱鹤、▯鸡、黄雀、画麋;水族中以石鸭、金丝鳗、马蹄鳖为最好;仙畜四翼足奇;果类有木瓜、杨梅、梨、枣、柿肾;蔬菜有蓣、药、贮、转、▯、貊、笋、苔;竹子有斑竹、紫竹等,树木有松木、炎占;药材有紫术、黄连、昌草、麦冬、黄精、茯苓、白石英、何首乌。这些物产还不能全部列举,即使列举的这些,也并非都经常有。虽然如此,物因人而开始显贵,人因贤者而更加彰显。假如我的歙州没有大儒朱子,用来继承孔孟的道统,名声流传万世,与天地同存,那么即使黄山白水显出奇异之处,又怎么能在这个世上闻名呢?” 《歙问》《止庵集》中《厘弊疏商稿序》大略说:(明朝末年)我郡处在万山之中,本地出产的粮食不够一个月食用,十分之九需要外地供应;远的从江广数千里之外运来,近的从苏、松、常、镇数百里之外运来。缴纳钞钱、支付牙行费用,船运和肩挑的费用很重,与商人所携带的资本相抵。因此江南米价,以徽州独高。然而从几个地区运来的粮食,实际上以杭州、严州两府为咽喉要道。前人想到道路艰险,制定疏通和约束的办法,成效延续至今,使米价不再上涨,百姓都赖此得以生活。近来旧有的规章逐渐松弛,杭州有坝脚牙侩,又设置关卡罗网;严州有衙门蠹役和地方恶棍,擅自征收私税,欺压米商,公然横行而无所忌惮。甚至拦截河道纵情抢掠,夜间发动武斗,商人遭受惨重剥夺,势必导致米贵而危害百姓,发生不可预测的变故,这实在也是全郡的一件大事。恰逢郡中商人列举各奸徒的罪迹,跪伏急切控告,从本府直到浙江、直隶两道的都察院,以及杭州、严州的守令大夫,都同心协力,奸恶的苗头全部铲除,于是汇集前后的诉状,刊刻流传。……(原按:过去没有厘金,但坝脚牙侩私自征税造成的祸害已经如此严重,考察世道变化的人,不可不知道。) 《歙事闲谭》第六册《明季县中运米情形》
10 燕、赵、秦、晋、齐、梁、江、淮之货,日夜商贩而南;蛮海、闽广、豫章、楚、瓯越、新安之货,日夜商贩而北。
《李长卿集》卷19
11 赵吉士曰:“郡处万山,百货皆仰于外。陆则肩担顶荷之,夫沿崖陡岭,虽隆冬暗寒而汗雨行;水则溯流推挽,从急湍石濑中负舟以上。垄断之子,挟货以射息,其值固已倍他郡矣。一旦饶河闭籴,则徽民仰屋;越舟不至,六邑无衣;荒旱偶乘,死亡立至。藤下之政,吾民所为望泽者,岂不急急哉!
康熙《徽州府志》卷8《蠲赈》
12 徽州介万山之中,地狭人稠,耕获三不瞻一。即丰年亦仰食江楚,十居六七,勿论岁饥也。天下之民,寄命于农,徽民寄命于商。而商之通于徽者取道有二:一从饶州鄱、浮,一从浙省杭、严,皆壤地相邻,溪流一线,小舟如叶,鱼贯尾衔,昼夜不息。一日米船不至,民有饥色,三日不至有饿莩,五日不至有昼夺。
康熙《休宁县志》卷7《汪伟奏疏》
13 今寓内乔木故家相望不乏,然而族大指繁,蕃衍绵亘,所居成聚,所聚成都,未有如新安之盛者。盖其山川复阻,风气醇凝,世治则诗书、什一之业足以自营;世乱则洞壑、溪山之险,亦足以自保。水旱兵戈所不能害,固宜其有强宗巨姓雄峙于其间。
《重修古歙东门许氏宗谱》卷9《城东许氏重修族谱序》
14 吾徽居万山环绕中,川谷崎岖,峰峦掩映,山多而地少。遇山川平衍处,人民即聚族居之。以人口孳乳故,徽地所产之食料,不足供徽地所居之人口,于是经商之事业以起,牵车牛远服贾,今日徽商之足迹,殆将遍于国中。夫商人离其世守之庐墓,别其亲爱之家庭,奔走四方,靡有定处者,乃因生计所迫。而故乡大好山水,固无日不萦绕于梦魂中。是以徽商有三年一归之旧制,游子天涯,赖有此尔。惟吾徽道途梗阻,交通乏便,……吾徽之由陆路旅行者,东则有大鄣之固,西则有浙岭之塞,北则有黄山之隘;由水路旅行者,则东涉浙江,滩险三百六十,西通彭蠡,滩险八十有四。经历险阻,跋涉山川,糜费金钱,牺牲时日,旅之往来,殊非易事。前所云三年一归者,且有历数三年而来一归之商人,并有避此困难而移家于外者。……
中华民国八年九月歙县吴日法自识
《徽商便览 缘起》
15 传(指《史记 货殖列传》)之所谓地小人众者,长安、三河、中山、邹鲁、沂泗;而今之所谓地小人众者,则莫甚于江东诸县,而尤莫甚于吾邑(歙县)。
万历《歙志 货殖》
16 地隘斗绝,厥土驸刚而不化。高山湍悍少潴蓄,地寡泽而易枯,十日不雨,则仰天而呼;一骤雨过,山涨暴出,其粪壤之苗又荡然空矣。大山之所落,多垦为田,层累而上,指至十余级,不盈一亩。
顺治《歙县志》卷1《舆地 风俗》
17 农力最为勤苦,缘地势陵绝,厥土驸刚而不化。水湍急,潴蓄易枯,十日不雨,则仰天而呼;一雨骤涨,而粪壤之苗又荡然矣。大山之所落,力垦为田,层累而上,十余级不盈一亩。刀耕火种,望收成于万一。深山穷民,仰给杂粮。早出皆耕于山,耦樵于林,以警狼虎;暮则相与荷锄负薪以归。精馐华服,毕生不一遘焉。女人尤号能俭,居乡数月,不占鱼肉,日挫针治缝纫,故俗能蓄积,绝少漏卮,盖亦由内德焉。
《歙事闲谭》第18册《歙风俗礼教考》
18 歙东乡鲜园林山泽之利,农十三,贾十七。南区水陆两路,陆南山多田少,食资于豆与粟,而枣栗柿橡之产副之;水南则贾,善奇赢,士农错出。北擅茶菱之美,近山之民多业茶,茶时虽妇女无自逸暇。东北则兼商贾之业矣。惟正西土壤沃野,家号富饶,习尚视诸乡较侈,今亦稍减。
《歙事闲谭》第18册《歙风俗礼教考》
19 歙南山多田少,居民多垦山而种,然皆土山,豆麦攸宜,较采樵之利,不啻倍蓰。且土性坚凝,无倾泻之害。若北乡之山,则石多土薄,惟宜柴薪。迩为外郡流民,赁以开垦,凿山刨石,兴种包芦,土人始惑于利,既则效尤,寝致山皮剥削,石雌沙倾,霉月淫淋,乱石随水而下,淤塞溪流,磕撞途径,田庐涨没,其害与凿矿炼灰等。而且山木童然,柴薪亦为之踊贵,得不偿失。况穷山僻壤,最易藏奸,难免遗患。惟在贤有司曲喻严禁,以杜祸萌,庶无厝火之虞焉。
《歙事闲谭》第18册《歙风俗礼教考》
20 (岩镇)面西列为贾区,百货具集,舆马负载,往来如织。
岩镇当嘉靖之时,甲族蝉联,人文鹊起,风会之极隆也。
《岩镇志草》
21 大江之南畿辅为郡九,而以文献称者吾徽为最。徽属邑六,而称富庶,歙为最。歙之名乡无虑数十,敢溪为最。敢溪在城北四十里,平畴沃壤不啻数千亩,四山环合如城,第宅栉比鳞次,皆右族许氏之居焉。其人物衣冠甲于他族。
《新安歙北许氏东支世谱》卷5《寿昌许公八秩序》
译燕、赵、秦、晋、齐、梁、江、淮一带的货物,日夜不停地由商人贩运向南;蛮海、闽广、豫章、楚、瓯越、新安一带的货物,日夜不停地由商人贩运向北。《李长卿集》卷十九 赵吉士说:“本郡处在万山之中,各种货物都要依靠外地供应。陆路运输就由挑夫肩挑头顶,即使隆冬严寒、天色昏暗,他们也沿着悬崖陡岭行走,汗水像雨一样流;水路运输则逆流推船拉纤,从急流险滩中负舟而上。垄断货物的人凭借货物谋取利息,货价本来就已经比其他郡高出一倍。一旦饶河禁止粮食买卖,徽州百姓就只能仰面长叹;越地的船不来,六县就没有衣物;偶遇荒年旱灾,死亡立即到来。藤下之政,是我们百姓所盼望的恩泽,难道不是非常急迫吗?” 康熙《徽州府志》卷八《蠲赈》徽州处在万山之中,土地狭窄而人口稠密,耕种和收获的粮食三份还不足供一份食用。即使丰年,也要依靠江、楚地区供粮,十成中有六七成来自那里,更不用说遇到荒年了。天下百姓把生存寄托在农业上,徽州百姓却把生存寄托在商业上。商人向徽州运输粮食有两条道路:一条从饶州的鄱阳、浮梁而来,一条从浙江的杭州、严州而来;两地都与徽州接壤,溪流相连,小船像叶子一样,鱼贯相接,昼夜不停。一日米船不到,百姓就面有饥色;三日不到,就会出现饿死者;五日不到,就会发生白天抢劫。康熙《休宁县志》卷七《汪伟奏疏》如今境内高大的树木和世代显贵的家族彼此相望,并不少见。然而家族庞大、支派繁多,繁衍绵延,聚居成村,村落连成城邑,没有哪里像新安这样兴盛。大概因为这里山川阻隔,风俗气质醇厚凝重;太平时,靠读书和什一之业足以自营;动乱时,洞穴、沟壑、溪流、山岭的险要也足以自保。水灾、旱灾和战争都不能伤害他们,所以这里自然适宜有强宗大姓雄踞其中。《重修古歙东门许氏宗谱》卷九《城东许氏重修族谱序》我们徽州居于万山环绕之中,河流山谷崎岖,峰峦相互掩映,山多地少。遇到山川平坦开阔的地方,百姓便聚族而居。由于人口繁衍,徽州所产的粮食不足以供养居住在徽州的人口,于是经商事业兴起,商人驾车赶牛,远行经商。如今徽商的足迹,几乎遍及全国。商人离开世代守护的房屋和祖坟,离开亲爱的家人,奔走四方、没有固定居所,是因为生计所迫。然而故乡美好的山水,本来无日不萦绕在梦魂之中。因此徽商有三年一归的旧规,游子身在天涯,也依靠这一点。只是我们徽州道路阻塞,交通不便,……我们徽州从陆路出行,向东有大鄣山的险固,向西有浙岭的关塞,向北有黄山的险隘;从水路出行,向东渡过浙江,有三百六十处险滩,向西通往彭蠡湖,有八十四处险滩。经历险阻,跋涉山川,耗费钱财,牺牲时间,往来旅行实在不是容易的事。前面所说三年一归的商人,还有历经数个三年才回来一次的,也有为避开这些困难而把家迁到外地的。” …… 中华民国八年九月,歙县吴日法自我记录。《徽商便览·缘起》《史记·货殖列传》所说土地狭小、人口众多的地方,有长安、三河、中山、邹鲁、沂泗;而如今所说的土地狭小、人口众多之地,没有比江东各县更严重的,尤其没有比我们歙县更严重的。万历《歙志·货殖》土地狭窄险峻,土质坚硬而不能化开。高山水流湍急,蓄水很少而且容易干涸,十天不下雨,就只能仰天呼喊;一场暴雨过后,山洪突然暴发,连同肥土一起把禾苗冲得荡然无存。大山冲积下来的地方,大多开垦成田,层层向上,数到十几级,面积还不到一亩。顺治《歙县志》卷一《舆地·风俗》农民耕作最为勤苦,因为地势高峻险绝,土质坚硬而不能化开。水流湍急,蓄水少而容易干涸,十天不下雨,就只能仰天呼喊;一场骤雨使山洪暴涨,肥土和禾苗又全部被冲走。大山冲积下来的地方,人们竭力开垦为田,层层向上,十几级还不到一亩。只能刀耕火种,把丰收希望寄托在极小的可能上。深山里的贫民,依靠杂粮供给生活。清早出门,都到山上耕作;两人并耕,兼在林中砍柴,以防备狼虎;晚上便一起扛锄头、背柴薪回来。精美食物和华丽衣服,一生也遇不到一次。妇女尤其以节俭著称,住在乡间数月,连鱼肉都不占有,每天不停地捻针做缝纫,因此当地风俗能够积蓄财物,极少有耗散,这大概也有赖于妇女的内在德行。《歙事闲谭》第十八册《歙风俗礼教考》歙县东乡很少有园林、山泽方面的利益,务农的约占十分之三,经商的约占十分之七。南区有水陆两条道路;南部陆路地区山多田少,食物依靠豆类和粟米,枣、栗、柿、橡实等作为补充;南部水路地区以经商为主,善于经营囤积获利,士人和农民交错居住。北部以茶和菱角出名,靠近山地的百姓多以种茶为业,采茶时即使妇女也没有一点闲暇。东北部则兼有经商行业。只有正西土地肥沃,家家称得上富饶,风俗比各乡稍显奢侈,如今也逐渐有所减弱。《歙事闲谭》第十八册《歙风俗礼教考》歙县南部山多田少,居民多开垦山地种植;但都是土山,适宜种豆麦,与砍柴所得相比,收益不止多五倍。并且土性坚实凝固,没有土石倾泻的危害。至于北乡的山,石多土薄,只适合砍柴。近来外郡流民租地开垦,凿山刨石,开始种植包芦;本地人起初被利益迷惑,后来竞相仿效,渐渐导致山皮剥落,石块、泥沙倾泻。霉雨季节连绵降雨,乱石随水冲下,淤塞溪流,撞坏道路,田地房屋被水淹没,其危害同凿矿炼灰一样。而且山上树木被砍得光秃,柴薪也因此涨价,得不偿失。何况穷山僻壤最容易藏匿奸徒,难免留下后患。只有贤能的主管官员耐心劝告、严格禁止,才能杜绝祸患萌芽,或许可以避免养患成灾。《歙事闲谭》第十八册《歙风俗礼教考》(岩镇)面向西面排列着商贸区域,各种货物都集中在这里,车辆、马匹和肩挑背负的货物往来如织。岩镇在嘉靖年间,显贵家族接连不断,人才纷纷涌现,文风和社会风气达到了极盛。《岩镇志草》长江以南的京畿地区分为九郡,而以文献之盛著称的,徽州最为突出。徽州辖有六县,以富庶著称的,歙县最为突出。歙县著名的乡不下几十个,其中敢溪最为突出。敢溪在县城北面四十里,平坦田野和肥沃土地不下数千亩,四周群山环抱如城;宅第排列密集,都是名门许氏的居所。他们的人物、衣冠,在各族中最为显赫。《新安歙北许氏东支世谱》卷五《寿昌许公八秩序》
22 (休宁)……舍士而农,则山谷田畴十不有五。厥土驸刚而不化,高水湍悍,少潴易枯。十日不雨,土燥坼如龟文;骤雨暴涨,粪壤悉已淹没。山隈溪隙,肆力垦辟,越十级不盈一亩,犁犊无所施功。入山益深,则势益峻绝,为力愈艰。故中人之家,不惮老稚男妇,毕力胼胝,尽瘁三时,获仅为平野之半。然良民犹免于冻馁,而樵采树艺者,用积储以阜其家脱也。设浸没为胜算,诱卖买为诈讹,非陷罪罟,即归游惰,挽近不尽无也。
万历《休宁县志 舆地志 风俗》
23 邑(休宁)山多田少,粒米是急,日仰给东西二江,一遇公禁私遏,旬日之艘未至,举皇皇枵腹以待。米商乘而登垄(断)坐握高价,即贵籴可奈何。夫休邑名腴而实瘠,生齿日繁,生计日隘,细民勤其职业,为力最劳,为享最薄,惟司牧者加之意耳。
康熙《休宁县志》卷1《风俗》
24 (祁门)人性椎鲁,农者十之三。厥田高亢,依山而垦,数级不盈一亩,快牛利剡不得用,入甚薄。岁耸,粉蕨葛佐食;即丰年,谷不能二之一。大抵东人资负载,南人善操舟,西人勤樵采,北人务山植。他则行贾四方,恃子钱为恒产。或春出冬归,或数岁一归,然智浅易盈,多不能累千万。
同治《祁门县志》卷5《风俗》
25 (祁门)土瘠民贫,岁入无几,多取给于水碓、磁土。旧志谓:“水碓隘河身,磁土伤龙骨”,皆利害攸关。是欲为万世规久远者,今以图谋旦夕,遂狃于目前(原注:康熙县志)。
同治《祁门县志》卷5《风俗》
26 祁邑田少山多,时逢荒歉,皆取给于江西之饶河。邻有遏籴之时,祁民则坐以待毙。
《祁门倪氏族谱》卷续
27 士之子恒为士,不能化为农。农终岁勤劬,亩不获一口之入。土瘠而硗,犁仅一咫,(婺源)与休接壤而有膏腴瘦薄之分。一出婺界而入饶,愿瞻田苗隐牛没崔,如是而欲农之为士安可得也。子妇拮据场仅告涤瓶已云空,冬月多掘蕨根以充食,至夏麦登,则屑米气杂米,名曰乾粮,戴星负薪走市觅米,妇子忍饥以待,不幸为负租家夺则数腹皆枵。农之苦孰有如婺者。士农之家五,商之家三,工之家一。技无绝能,习无淫巧,雕金镂玉无所好于人,即工亦无所用。第工砚,盖自叶某始,而今叶氏世之。
光绪《婺源县志》卷3《风俗》
28 我婺山多田少,而南稍旷衍,东北多依大山之麓,垦以为田。概田岁入,不足供通邑十分之四。幸三面饶接壤,得资其有余以补不足。然山林之利,我婺独擅,惜农力不勤,半成荒秽。
光绪《婺源乡土志 风俗》
29 铁课,婺源州岁纳铁五千二百斑,脚税中统钞四十贯。(原注:铁炉五座,在婺源州四十六都、四十七都,曰朱村、蟠坑、双桥、鱼坑、大塘。初,鄱阳民来此起炉,输饶州都大司课。元初仍于饶州路输纳。至元十七年,徽州以置宣课提举司,取勘炉数,拘收前项铁课。十九年,罢提举司,并属本路。五炉岁课一万四千四百斑,又抱纳起脚税钱中统钞二锭。其朱村、蟠坑、双桥三炉岁久,矿脉耗竭,无可煽炼,各人逃居原籍,自至元二十四年以后,勒令平民买纳,有司屡以为言,宪司核实申奏。延▯二年,省府明降准除,而鱼坑、大塘亦寻废。按元胡编校《星源志》,铁矿产于浇岭,其山与浮梁县界连接。凡取矿先认地脉,租赁他人之山,穿山入穴,深数丈,远或至一里,矿尽又穿他穴。凡入穴,必祈祷于神,不幸而覆压者有之。既得矿,必先烹炼,然后入炉,煽者、看者、上矿者、炼者、取钩砂者、炼生者而各有其任,昼夜番换,约四五十人。若取矿之夫、造炭之夫,又不止是。故一炉之起厥费亦重。或炉既起,而风路不通,不可熔冶。或风路虽通,而熔冶不成,未免重起,亦或有一再而成者,凡此皆得不补费。)
弘治《徽州府志》卷3《食货二》
30 黟为山邑,田少于山,土地瘠确,高地种菽麦,低地种鞯稻,芝麻芦嗵,各适土宜。而米谷一宗,每年所收,仅供数月之粮。加以土人耕种不得法,锄犁徒把健妇,粪种不师草人,以至所入益寡。虽遇丰年,犹虞欠收,乞籴邻封,成为惯例。矧土带沙质,不宜桑棉,又无蚕织,到处熟地,渐尽荒芜。清季始来客民垦荒,近时日益加多,所种蔗苎薯蓣落花生之属,产额最巨,颇称能尽地力,需要不事外求。然四围高山,尽堪培养森林,苟能处处种竹养木,除作材料之外,以之仿造外国纸张,农工商业,利益无穷。
《黟县乡土地理 物产》
31 绩邑于徽称最小,而特当入徽之冲。绩邑与歙为接壤,而独受多山之累,且南辕北辙,惟绩鲜挟资之游人;而山压水冲,遍绩有难耕之确土。
乾隆《绩溪县志》卷1《风俗》
译(休宁)如果不读书而务农,那么山谷田地十处中也只有五处可耕。土质坚硬而不能化开,高处来水湍急,蓄水少且容易干涸。十天不下雨,土地干燥开裂,像龟背上的纹理;骤雨使山洪暴涨,肥土全被淹没。山弯溪缝之间,人们竭力开垦,超过十级台地还不到一亩,牛犁也无从施展。越深入山中,地势越陡峭险绝,劳作也越艰难。所以中等人家不怕老幼男女,全家尽力劳作,手脚磨破,三个农忙时节都疲惫不堪,收获仅仅是平野地区的一半。然而善良守法的百姓还不至于受冻挨饿,砍柴、采集和种植树木的人,依靠积蓄使家庭逐渐富足。假如把淹没他人田产当作获利之计,以诱骗买卖为欺诈手段,不是陷入罪网,就是归于游荡懒惰;近来这种情况并非完全没有。万历《休宁县志·舆地志·风俗》本县休宁山多田少,粮食极为紧要,每天都要依靠东西两条江运粮。一旦遇到官府禁止或私下拦阻,十天之内船只还没有到,百姓就会惶恐不安、空着肚子等待。米商趁机垄断,坐收高价;即使粮价昂贵,也有什么办法呢?休宁县名义上说是肥沃之地,实际上土地贫瘠;人口日益增多,生计日益窘迫。普通百姓勤勉从事职业,付出的劳力最多,享受到的收获却最少,只希望主管地方的官员多加体察。康熙《休宁县志》卷一《风俗》(祁门)人的性情质朴鲁钝,务农的约占十分之三。田地地势高亢,依山开垦,几级台地也不到一亩;快牛和锋利的犁具都无法使用,收入很少。年成歉收时,靠粉蕨根、葛根作为食物补充;即使丰年,粮食也不能满足一半需要。大体说来,东部人擅长挑担运输,南部人善于驾船,西部人勤于砍柴采集,北部人从事山地种植。其余人则到四方经商,靠放债取息作为固定产业。有的春天出门冬天回来,有的几年才回来一次;但他们见识浅、容易满足,大多不能积累到千万财富。同治《祁门县志》卷五《风俗》祁门土地贫瘠,百姓贫困,每年的收入没有多少,大多依靠水碓和瓷土。旧志说:“水碓使河道变窄,瓷土损伤山脉根基。”这些都关系到利害得失。想要为万世制定长久规划的人,如今却只图谋眼前,终于习惯于眼前利益。(原注:康熙县志。) 同治《祁门县志》卷五《风俗》祁门县田少山多,遇到荒年歉收,都依靠江西饶河地区供给。邻近地区有时禁止粮食外运,祁门百姓就只能坐等死亡。《祁门倪氏族谱》续卷 读书人的子弟一向成为读书人,不能转而务农。农民终年辛劳,每亩田却收获不到一个人的口粮。土地贫瘠坚硬,犁头只有一咫长;婺源与休宁接壤,却有土地肥沃和瘦薄的差别。一走出婺源地界进入饶州,就可以看见田里的禾苗,甚至连牛都被高高的禾苗遮没;像这样还想让农民安心读书做士人,怎么可能呢?儿子和媳妇在场地上辛苦劳作,仅仅把瓶子洗干净就已经说家中空了;冬月常挖蕨根充饥。到了夏天麦子成熟,就把米屑和米糠混合起来,名叫干粮;戴着星星出门,背着柴薪到市场换米,妇女和孩子忍饥等待。不幸被欠租的人家夺走粮食,就会使几口人的肚子都空空如也。务农的苦楚,哪里有像婺源这样严重的呢?士农之家占五成,商人之家占三成,工匠之家占一成。没有特别高超的技艺,也不钻研过分巧诈的工艺;雕金镂玉并不是人们所爱好,即使做工匠也没有什么可用之处。只有制砚这一行业,大概从叶某开始,如今叶氏世代以此为业。光绪《婺源县志》卷三《风俗》我们婺源山多田少,南部稍微平旷开阔,东北部多依傍大山山麓开垦为田。总的说来,田地每年的收入不足以供全县人口的十分之四。幸好三面与饶州接壤,可以借助那里有余的粮食来补充本地不足。不过山林方面的利益,是我们婺源独占的,可惜农民劳作不勤,有一半土地成为荒地。光绪《婺源乡土志·风俗》铁课:婺源州每年缴纳铁五千二百斑,脚税为中统钞四十贯。(原注:铁炉五座,位于婺源州四十六都、四十七都,分别叫朱村、蟠坑、双桥、鱼坑、大塘。起初鄱阳百姓到这里开炉,向饶州都大司缴纳课税。元朝初年仍向饶州路缴纳。至元十七年,徽州设置宣课提举司,查勘炉数,征收上述铁课。十九年撤销提举司,归属本路。五座炉每年的课税为一万四千四百斑,另加缴纳起运脚税中统钞二锭。朱村、蟠坑、双桥三座炉因年代久远,矿脉耗尽,无法煽炼,各家逃回原籍;至元二十四年以后,责令平民购买缴纳,有关官员多次上报,宪司核实后奏报。延祐二年,省府明确下令准许免除;鱼坑、大塘二炉也不久废弃。考元代胡编校《星源志》,铁矿产于浇岭,该山与浮梁县交界相连。凡开采矿石,先要辨认矿脉,租赁他人的山地,穿山入穴,深达数丈,远的有时达到一里;矿石采尽后,又挖掘别的矿穴。凡进入矿穴,必须向神灵祈祷;不幸被塌方压死的也有人在。采得矿石后,必须先煮炼,然后放入炉中。煽火的、看炉的、搬运矿石的、冶炼的、取钩砂的、炼生铁的,各有自己的职责,昼夜轮班,大约需要四五十人。至于采矿的人、烧炭的人,又不止这些。因此开起一座炉,费用也很重。有时炉子已经建起,却因风道不通而不能熔炼;有时风道虽然畅通,却不能成功熔炼,只好重新开炉;也有经过一两次才成功的。这些情况都使所得补偿不了费用。弘治《徽州府志》卷三《食货二》黟县是山地县,田地比山地少,土地贫瘠坚硬。高地种豆麦,低地种鞯稻,芝麻、芦嗵等各自适合相应土壤。然而粮食一类每年收成仅够几个月的口粮。加上当地人耕种不得其法,锄头和犁只是在健壮妇女手中空使,施肥播种也没有遵循草人之法,以致收获更加少。即使遇到丰年,仍担心歉收,向邻近地区买粮,已成为惯例。何况土质带沙,不适合种桑养棉,又没有养蚕织布,许多原本成熟的土地逐渐荒废。清朝末年才有外来百姓来开垦荒地,近来日益增多;他们种植甘蔗、苎麻、薯蓣、落花生等,产量最大,颇能充分利用土地,生活所需不必向外求取。然而四周的高山,都适宜培育森林;如果能够到处种竹养树,除用作木材外,再用来仿造外国纸张,那么对农业、手工业和商业都有无穷利益。《黟县乡土地理·物产》绩溪县在徽州各县中面积最小,却正处在进入徽州的交通要冲。绩溪县与歙县接壤,却独自承受山多的负担;而且南北道路迂回,只有绩溪县很少有携带资本前来游历经商的人;山压水冲,全县遍布难以耕作的坚硬土地。乾隆《绩溪县志》卷一《风俗》
32 吾族僻处山陬,田畴狭小,惟服农力穑,乃可自立。道咸间,子姓既繁,近村一二十里无不辟垦,种黍植茶,殆鲜旷土。自经兵燹,山野荒芜,迩来虽稍稍开拓,然视前时十一二耳。
绩溪《上川明经胡氏宗谱》下卷之下《拾遗》
33 徽处万山中,绝无农桑利,菱茗之外惟墨。而旧志称徽产砚,今虽有,而佳者绝少矣。……新安四宝:澄心堂纸、汪伯玄笔、李廷邦墨、旧坑石之砚。
《寄园寄所寄》卷11引《云谷卧余》
34 黟歙间多良纸,有凝霜澄心之号,复有长者可五十尺为一幅。盖歙民数日理其楮,然后于长船中浸之,数十夫举抄以抄之,傍一夫以鼓节之,续于大熏笼上周而焙之,不上于墙壁也,于是自首至尾匀薄如一。
淳熙《新安志》卷10
35 山居者尝以纸为衣,……亦尝闻造纸衣法,每一百幅用胡桃、乳香各一两煮之,不尔蒸之,即常洒乳香等水,令热熟阴干,用箭肟横卷而顺蹙之,然患其补缀繁碎。今黟歙中,有人造纸衣段可如大门阖许。近士大夫征行,亦有衣之者,盖利其拒风于凝暗之际焉。陶隐居亦云:“武陵人作铡皮衣,甚坚好也。”
淳熙《新安志》卷10
36 新安四宝,澄心纸其一也。潭者每嗤笑以为失实,顷读梅圣俞《宛陵集》卷三十五有《谢潘歙州寄纸三百番、石砚一枚》诗,可谓确证。诗云:“永叔新诗笑原父,不将澄心纸寄予。澄心纸出新安郡,腊月敲冰滑有余。潘侯不独能致纸,罗纹细砚镌龙尾。墨花磨碧涵鼠须,玉方舞盘蛇与虺。其纸如彼砚如此,穷儒有之应瞰鬼。”按此诗明言澄心纸出新安郡,能令群疑尽释,惜造纸法今已失传也。
《歙事闲谭》第30册《澄心纸》
37 江南黟歙之地,有李廷邦墨尤佳。廷邦本易水人,其父超,唐末流离渡江,睹歙中可居造墨,故有名。今人得而藏者,亦不下五六十年,胶败而墨调,其坚如玉,其纹如犀,写猗数十幅,不耗一二分也。
淳熙《新安志》卷10
38 宋徽宗以苏合油溲烟为墨,后金章宗购之,黄金一斤,才得一两,可谓好事极矣。近代惟新安罗龙文所作,价逾拱璧。即一两博马蹄一斤,亦未必得真者,盖墨之能事毕矣。新安人例工制墨,方于鲁名最著,汪太函司马与之连姻,奖饰稍过,名振宇内,所刻《墨谱》穷极工巧,而同里程君房几超而上之。两人贸首深仇,程墨曾介内臣进之今上,方愈妒恨。程以不良死,则方力也。程亦刻《墨苑》,斗奇角异,似又胜方,真墨妖亦墨兵矣。孙司礼隆,在江南所造清谨堂颇精,以出内臣手,不为银泓所贵,然入用自佳。今徽人家传户习,凡程郑素封,竟造墨馈遗,为朱提紫磨伴侣。诸贵人轻之,囗置高阁,间以给佐掾舆藿急需。文房雅道,扫地尽矣。
《野获编》卷26
39 徽墨,安徽徽州府所产。古人制墨,率用松烟,汉取诸扶风,晋取诸庐山,唐则易州上党。知李超徙歙,张谷徙黟,皆世其业,于是始有徽墨,以至于今。
《清稗类钞》第45册《物品类》
40 歙工首推制墨,而铜锡竹器及螺起诸品,并号精良。若罗经日晷,则奇巧独擅矣。墨工惟歙最著,以流传有自也。南唐李超及其子廷邦始作,宋时潘谷继之。嘉靖后,若罗小华、程君房、方于鲁、吴去尘,皆名重一时。半螺寸趴,珍同拱璧。而国朝之贡上方,邀宸鉴,则有曹素功。此外擅名墨薮者,尤不下百数十家,胥能行世传远。夫文房精玩四,而婺之砚、歙之墨,徽居其二,讵不韪哉。
《歙事闲谭》第18册《歙风俗礼教考》
41 婺源研,唐开元中,因猎人叶氏逐兽至长城里,见迭石如城垒状,莹洁可爱,因携之以归,刊粗成研,温润大过端溪者。后数世,叶氏诸孙,持以与令,令爱之,访得匠手,琢为研,由是天下始传。南唐元宗精意翰墨,歙守献研,并荐研工李少微,国主嘉之,擢为研官,令石工周全师之,其后匠益多。今全最高年,能道昔时事,并召少微之孙,明访伪告不获。今山下叶氏繁息几数百户,乃猎者之孙也。(原注:唐积《婺源研图谱》)
淳熙《新安志》卷10
42 唐侍读《研谱》云:二十年前颇见人用龙尾石研。求之江南故老云:昔李后主留意翰墨,用澄心堂纸、李廷邦墨、龙尾研,三者为天下冠,当时贵之。自李氏亡,而石不出,亦有传至今者。景▯中,较(校)理钱仙之等守歙,始得李氏取石故处。其地本大溪也,常患水深,工不可入。仙之改其流,使由别道行,自是方得之。后其人病其须索,复溪流如初,石乃中绝。邑官复改溪流,遵钱公故道,而后所得尽佳石,遂于端石并行。按图经龙尾山在婺源县长城里,虽多故坑,无有石出。环县皆山也,石虽出他山,实龙尾之支脉,俱得谓之龙尾。
淳熙《新安志》卷10《歙研说》
译我们宗族偏处山角,田地狭小,只有从事农业、努力耕作,才能自立。道光、咸丰年间,子孙已经繁多,附近村庄方圆一二十里没有不被开垦的地方,种黍、植茶,几乎没有空闲土地。自从经历兵火,山野荒芜;近来虽然逐渐开拓,但与从前相比只有十分之一二。绩溪《上川明经胡氏宗谱》下卷之下《拾遗》徽州处在万山之中,完全没有农桑方面的利益,除了菱角和茶叶之外,只有墨。旧志称徽州出产砚,今天虽然还有,但佳品已经极少。……新安四宝:澄心堂纸、汪伯玄笔、李廷邦墨、旧坑石砚。《寄园寄所寄》卷十一引《云谷卧余》黟、歙之间有很多优良纸张,有“凝霜”“澄心”等称号,还有一种纸很长,约五十尺才做成一幅。大概歙地百姓要先花几天时间处理楮树皮,然后浸泡在长船中,由几十个人一起举起抄纸器抄纸,旁边另有一人按照鼓点掌握节奏;接着把纸连续铺在大熏笼上,周而复始地焙干,而不是贴在墙上晾晒。这样从纸头到纸尾都均匀而薄。淳熙《新安志》卷十 山中居住的人有时把纸做成衣服穿,……也曾听说过制作纸衣的方法:每一百幅纸用胡桃、乳香各一两煮制,否则就蒸制;还要经常洒乳香等水,使其受热成熟后阴干,再用箭肟横向卷压、纵向收缩。不过这种纸衣麻烦在于需要频繁零碎地修补。如今黟、歙之间有人制作纸衣布段,大小可以像一扇大门那么大。近来士大夫出行,也有人穿这种衣服,大概是利用它在阴冷昏暗时抵御风寒。陶隐居也说:“武陵人制作铡皮衣,非常坚固美好。” 淳熙《新安志》卷十 新安四宝中,澄心纸是其中之一。潭地人常常讥笑它,认为不合事实;近来读梅圣俞《宛陵集》卷三十五,其中有《谢潘歙州寄纸三百番、石砚一枚》诗,可以说是确凿的证据。诗说:“欧阳永叔的新诗嘲笑原父,却不把澄心纸寄给我。澄心纸产自新安郡,腊月敲冰,纸面光滑有余。潘侯不只能够得到这种纸,还能得到罗纹细砚,雕刻着龙尾。墨花磨出青碧色,含有鼠须纹;玉制的方物在盘中舞动,像蛇和虺。那纸如此,那砚也如此,穷困的儒生拥有它们,鬼都要羡慕。”考察这首诗,明确说澄心纸出自新安郡,足以使各种疑惑全部消除;可惜造纸方法如今已经失传了。《歙事闲谭》第三十册《澄心纸》江南黟、歙一带,有李廷邦墨,尤其优良。李廷邦本是易水人,他的父亲李超在唐末流离渡江,看到歙州适合居住和制墨,因此在那里成名。如今人们得到并收藏的李廷邦墨,也有五六十年以上;胶已经败坏,墨色变调,但坚硬如玉,纹理如犀角,写几十幅字,也不会损耗一二分。淳熙《新安志》卷十 38 宋徽宗曾把苏合油和烟煤调和制成墨。后来金章宗购买这种墨,用一斤黄金才换得一两,真可以说是爱好奇物到了极点。近代只有新安罗龙文所制的墨,价格超过拱璧。即使拿一两墨换一斤马蹄金,也未必能得到真正的好墨,因为制墨的技艺已经发挥到极致了。新安人一向擅长制墨,方于鲁的名声最为显著。汪太函司马同他结为姻亲,对他过分称许,使他的名声震动天下。他所刻的《墨谱》把工巧写到了极致,而同乡程君房的技艺几乎还超过了他。两人结下了深仇,程墨曾经托宦官进献给当今皇帝,这使方于鲁更加嫉妒怨恨。程君房因非正常原因死去,是方于鲁的势力所致。程君房也刻了《墨苑》,争奇斗异,似乎又胜过方于鲁,真可谓墨中妖异、墨中战将了。孙司礼隆在江南所制的清谨堂墨也相当精良,只因出自宦官之手,不受银泓堂所珍视;但拿来使用,自然仍是好的。如今徽州人家家相传、户户学习制墨,凡是程君房、方于鲁等名家作品,竟然都用来制造墨锭馈赠,作为朱提紫磨一类的珍品。权贵们轻视这些墨,把它们【缺字】置于高阁,偶尔拿来供应属官、掾吏和车夫、樵夫等人的急需。文房中的高雅之道,已经荡然无存了。《野获编》卷26 39 徽墨,是安徽徽州府所产的墨。古人制墨,大多使用松烟:汉代取自扶风,晋代取自庐山,唐代则以易州、上党所产为佳。听说李超迁居歙县,张谷迁居黟县,都世代继承制墨业,于是才开始有了徽墨,并一直流传到今天。《清稗类钞》第45册《物品类》40 歙县工匠首推制墨,铜器、锡器、竹器以及螺起等各种物品,也都称得上精良。至于罗盘、日晷,更是以奇巧著称。制墨工匠只有歙县最有名,这是因为技艺有传承。南唐李超和他的儿子廷邦开始制墨,宋代潘谷继承了他们的技艺。嘉靖以后,罗小华、程君房、方于鲁、吴去尘等人都名重一时。半螺、寸趴之类的墨,珍贵得如同拱璧。至于本朝进贡给皇帝、得到皇帝鉴赏的,则有曹素功所制的墨。此外,在墨业中享有盛名的,还有不下百几十家,都能流传于世、传之后代。文房清玩有四种,而婺源的砚、歙县的墨,徽州占了其中两种,这难道不是很光荣吗?《歙事闲谭》第18册《歙风俗礼教考》41 婺源砚在唐开元年间出现。当时猎人叶氏追逐野兽来到长城里,看见层层叠石像城墙堡垒一样,晶莹洁净,十分可爱,于是带回家,粗略加工成砚,温润程度远胜端溪砚。过了几代,叶氏的子孙拿着砚送给县令,县令很喜欢,访得工匠,把石头琢制成砚,从此婺源砚才开始传遍天下。南唐元宗特别留意书法文章,歙州太守进献砚,并推荐制砚工匠李少微。国主嘉奖他,提拔为砚官,又命石工周全拜他为师,此后制砚工匠越来越多。如今周全年纪最大,能够讲述当年的事情;又召来李少微的孙子,明白查访所谓伪造的诰命,却没有找到。如今山下叶氏繁衍生息,约有几百户,都是当年猎人的后代。(原注:唐积《婺源研图谱》) 淳熙《新安志》卷10 42 唐代侍读所著《研谱》说:二十年前,还常见有人使用龙尾石砚。我向江南的老年人询问,他们说:从前李后主留心书法文章,使用澄心堂纸、李廷邦墨和龙尾砚,这三样东西都是天下第一,当时人们十分珍重。自从李氏灭亡后,龙尾石便不再出产,但也有一些流传到今天。景祐年间,校理钱仙之等人任歙州长官,才找到李氏当年取石的地方。那里原本是一条大溪,常常因为水深,工匠无法下去采石。钱仙之改变水流,使溪水从另一条道路流过,这才可以取得砚石。后来当地人苦于钱仙之的索取,又把溪流恢复原状,砚石于是中断出产。县中官员后来再次改动溪流,沿用钱公原来的水道,此后得到的全是上等砚石,于是便同端石并行于世。按《图经》记载,龙尾山在婺源县长城里,虽然有许多旧坑,却没有石头出产。婺源县四周都是山,砚石虽然出自其他山岭,实际上都是龙尾山的支脉,因此都可以称为龙尾石。淳熙《新安志》卷10《歙研说》
43 婺源砚,在唐开元中,猎人叶氏逐兽至长城里,见叠石如城垒状,莹洁可爱,因携以归,刊粗成砚,温润大过端溪。后数世,叶氏子孙持以与令,令爱之,访得匠手,斫为砚,由是山下始传。至南唐元宗精意翰墨,歙守又献砚,并蒸(荐 )砚工李少微,国主嘉之,擢为砚官,令石工周全师之。尔后匠者增益颇多,今全最高年,能道昔时事,并召少微孙,明访伪诰不获。传多如此。今山下叶氏繁息几数百户,乃猎者之孙。
《歙州砚谱》
44 唐侍读《砚谱》云:二十年前,颇见人用龙尾石砚,求之江南故老,云:昔李后主留意翰墨,用澄心堂纸、李庭疥墨、龙尾砚,三者为天下冠,当时贵之。自李氏亡而石不出,亦有传至今者。景▯中,校理钱仙芝守歙,始得李氏取石故处。其地本大溪也,常患水深,工不可入,仙芝改其流,使由别道行,自是方能得之。其后县人病其须索,复溪流如初,石乃中绝。后邑官复改溪流,遵钱公故道,而后所得尽佳石也。遂与端石并行。按图经,龙尾山在婺源县长城里。唐开元中,叶氏得其地,尝取石为砚,不见称于世,故无闻焉。苏易简《砚谱》云:龙尾山石亚于端溪,今虽多故坑,无有石出。环县皆山也,而石虽出他山,实龙尾之肢脉,俱得谓之龙尾。
《歙砚说》
45 苏易简《文房四谱云》:“今歙州山有石,俗谓之龙尾石,亦亚端溪。若得实心巧匠,就而琢之,贮水处圆转如涡旋可爱”。
光绪《婺源县志》卷64《通考 佚事》
46 砚石出婺之龙尾山,而曰歙砚,以婺固古歙州地也。至谓产歙狱井中,则诞矣。盖土人称石之腴美者曰肉石,称砚坑曰石井,因误以为狱井耳。
《歙事闲谭》第18册《歙风俗礼教考》
47 一统志称砚品有五:一曰眉子石,有七种;二曰外山罗纹,有十三种;三曰里山罗纹,有一种;四曰金星,有三种;五曰驴坑,有一种。总谓之龙尾石。大抵歙石之珍,以青绿晕多金星者为上。郡志又称:有刷丝石、枣心石、小斑纹、粗罗纹、细罗纹、瓜子纹。然惟以出深溪者为上。自南唐置歙砚务,搜取殆尽。今佳者不可得。
光绪《婺源县志》卷64《通考 佚事》
48 唐积知婺源,著《婺源研图谱》云:婺源研,在唐开元中,因猎人叶氏,逐兽至长城里,见垒石如城垒状,莹洁可爱,因携之归,刊粗成研,温润大过端溪。后数世,叶氏孙持以与令,令爱之,访得匠手,琢为研,由是天下始传。南唐元宗精意翰墨,歙守献研,并荐工李少微,国主嘉之,擢为研官,令石工周全师之。其后匠益多,今全最年高,能道昔时事,并召少微之孙,明访伪告不获。今山下叶氏繁息几数百户,乃猎者子孙也。今砚山下鲍氏居之。
光绪《婺源县志》卷64《通考 佚事》
49 歙砚产婺源东乡龙尾山,亦名砚山。其所出之溪为歙溪,故以歙名之。亦犹端砚之产自端,而以端砚名也。俗传产歙县监狱井中,系无稽之谈。又按徽州古称歙州,至宋始改称徽,唐李后主采璞芙蓉溪(即歙溪),得一石异而取之,琢为砚,现天碧色,中含金星眉纹,歙砚之名遂遍天下。宋苏东坡《龙尾砚歌》有云:“君看龙尾岂石村,玉德金声寓于石”。又云:“锦茵玉匣俱尘垢,捣练支床亦何有”。一再表彰,其名益著。芙蓉溪有上坑、中坑、下坑、里坑、金星坑,皆为李后主所发现,其中以金星眉纹为贵,罗纹次之,而庙前青尤为难得。眉纹如人之眉,骤视之作作有芒,以手摩之,则温润如玉。其寻常出,亦铿然作金声,最易识别,细腻发黑,品之贵于端砚者以此。
《杂记 歙砚》
索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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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风俗习惯
译43 婺源砚在唐开元年间出现。猎人叶氏追逐野兽来到长城里,看见叠石像城墙堡垒一样,晶莹洁净,十分可爱,于是带回家,粗略加工成砚,温润程度远胜端溪砚。过了几代,叶氏子孙拿着砚送给县令,县令很喜欢,访得工匠,把它砍琢成砚,从此山下才开始流传。到了南唐元宗特别留心书法文章时,歙州太守又进献砚,并推荐制砚工匠李少微。国主嘉奖他,提拔为砚官,命石工周全拜他为师。此后工匠增加了很多。如今周全年纪最大,能够讲述过去的事情;又召来李少微的孙子,明白查访所谓伪造的诰命,却没有找到。传说大多如此。如今山下叶氏繁衍生息,约有几百户,都是当年猎人的后代。《歙州砚谱》44 唐代侍读所著《砚谱》说:二十年前,还常见有人使用龙尾石砚。我向江南的老年人询问,他们说:从前李后主留心书法文章,使用澄心堂纸、李庭疥墨和龙尾砚,这三样东西都是天下第一,当时人们十分珍重。自从李氏灭亡后,砚石便不再出产,但也有一些流传至今。景祐年间,校理钱仙芝任歙州长官,才找到李氏当年取石的地方。那里原本是一条大溪,常常因为水深,工匠无法下去采石。钱仙芝改变水流,使溪水从另一条道路流过,这才取得砚石。后来县中人苦于他的索取,又把溪流恢复原状,砚石便中断出产。后来县中官员再次改动溪流,沿用钱公原来的水道,此后取得的全是上等砚石,于是便同端石并行于世。按《图经》记载,龙尾山在婺源县长城里。唐开元年间,叶氏得到这个地方,曾经取石制砚,但当时没有在世上得到称誉,所以没有名声。苏易简《砚谱》说:龙尾山石仅次于端溪。如今虽然有许多旧坑,却没有石头出产。婺源县四周都是山,砚石虽然出自其他山岭,实际上都是龙尾山的支脉,因此都可以称为龙尾石。《歙砚说》45 苏易简《文房四谱》说:“如今歙州山中有一种石头,俗称龙尾石,也仅次于端溪石。如果得到质地坚实的石料和手艺精巧的工匠,顺着石材雕琢,盛水处圆转如涡旋,十分可爱。” 光绪《婺源县志》卷64《通考·佚事》46 砚石出自婺源县的龙尾山,却称作歙砚,是因为婺源本来就是古代歙州的辖地。至于说它产在歙县监狱的井中,那就是荒诞无稽了。大概当地人把质地肥美的石头称为“肉石”,把砚坑称为“石井”,后来误传成了“狱井”。《歙事闲谭》第18册《歙风俗礼教考》47 《一统志》说,砚石有五类:第一类叫眉子石,有七种;第二类叫外山罗纹,有十三种;第三类叫里山罗纹,有一种;第四类叫金星,有三种;第五类叫驴坑,有一种。这些总称为龙尾石。大体说来,歙石中珍贵的,以青绿色晕纹多、又含金星的为上品。郡志又称有刷丝石、枣心石、小斑纹、粗罗纹、细罗纹、瓜子纹等。但只有出自深溪的砚石才是上品。自从南唐设置歙砚务后,砚石几乎被搜取殆尽,如今已经很难得到佳品。光绪《婺源县志》卷64《通考·佚事》48 唐积任婺源县知县时,撰写《婺源研图谱》说:婺源砚在唐开元年间出现。猎人叶氏追逐野兽来到长城里,看见垒石像城墙堡垒一样,晶莹洁净,十分可爱,于是带回家,粗略加工成砚,温润程度远胜端溪砚。过了几代,叶氏子孙拿着砚送给县令,县令很喜欢,访得工匠,把它琢制成砚,从此才传遍天下。南唐元宗特别留心书法文章,歙州太守进献砚,并推荐工匠李少微。国主嘉奖他,提拔为砚官,命石工周全拜他为师。此后工匠越来越多。如今周全年纪最大,能够讲述当年的事情;又召来李少微的孙子,明白查访所谓伪造的诰命,却没有找到。如今山下叶氏繁衍生息,约有几百户,都是当年猎人的后代。如今砚山下住着鲍氏。光绪《婺源县志》卷64《通考·佚事》49 歙砚产于婺源东乡的龙尾山,也叫砚山。那里流出的溪水叫歙溪,所以用“歙”来命名。这就像端砚产自端州,所以称为端砚一样。民间传说它产在歙县监狱的井中,是没有根据的说法。又据考,徽州古代称歙州,到宋代才改称徽州。唐代李后主在芙蓉溪(就是歙溪)采得璞石,发现一块石头奇异,便取来琢成砚。砚呈天青色,里面含有金星和眉纹,歙砚的名声于是传遍天下。宋代苏东坡《龙尾砚歌》中说:“君看龙尾岂石村,玉德金声寓于石。”又说:“锦茵玉匣俱尘垢,捣练支床亦何有。”他一再表彰,歙砚的名声更加显著。芙蓉溪有上坑、中坑、下坑、里坑、金星坑,都是李后主发现的。其中金星眉纹最为珍贵,罗纹次之,庙前青尤其难得。眉纹像人的眉毛,骤然看去仿佛有锋芒,用手抚摸却温润如玉。即使是平常出产的砚石,敲击时也常铿然作金属声,最容易辨认;它质地细腻,色泽发黑,因此品级比端砚还高。《杂记·歙砚》索引:50 53 122 133 143 278 487 第二节 风俗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