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徽商与农民起义

译1285　公讳韬，字仲六，姓章。……他为人慷慨，有远大谋略，显著地讲求信义，勇于担当作为。崇祯辛巳年，南畿发生大饥荒。当时颍州的亳州已经陷于张献忠，舒城也被贼寇占据。第二年壬午，张献忠又攻陷庐州、六安、无为、巢县、庐江、含山等州县，南畿震动，军需输送极其紧急。这一年，公特意前往金陵陈述方略，拿出家中资财帮助军饷。事情传到朝廷，朝廷嘉奖了他，认为他具有将帅才能，征召任用，经过一年多仍未出仕。李自成攻陷燕京，愍烈帝殉难，公于是隐居不出。……公生于明万历三十四年九月九日，卒于本朝康熙二十五年四月一日，享年八十岁。……世代传说公壮年时买进松树、杉树，到歙县贸易，盖房储存树木，当地人称为“树屋”。绩溪《西关章氏家谱》卷26《明将材章公家状》1286　祁西锦城有位倪公，号三松，名大所，众人都称他为笃行君子。他幼年丧母，由继祖母抚养成人。长大后游历淮安、徐州一带，在瓜渚靠贩盐起家。正值明朝末年流贼纷纷而起，倪公皱眉说：“时局到了这个地步，我已经老了，几个儿子又都年幼，靠什么来维持生计呢？”不了解情况的人都笑他是在为天忧虑。乙酉年夏天，他到京口求医，听说维扬失陷，便从偏僻小路回到芜阴，最终死在高淳。改朝换代之后，幼子才扶着灵柩回乡。光绪祁门《倪氏族谱》卷下《三松公行状》1287　程德乾，字元初，是（休宁）兖山渠人。……中年时在山东安丘经商。崇祯辛巳年，贼寇兴起，他帮助地方长官谋划防守，倡导义举输送军饷，安丘依靠他而没有忧患。后来回到乡里，山寇多次侵扰郡县，程德乾组织义勇，保卫乡里聚落。当时有几十名大盗，他奋然把他们的姓名列给官府，全部依法处置，盗患因此逐渐衰减。县城东南一百里有白际岭，是通往浙江、福建的要道；康熙甲寅年，福建叛逆犯境，程德乾又谋划团练拒守，输送军饷达数千，最终因劳累过度去世。嘉庆《休宁县志》卷15《人物·尚行》1288　程德乾，休宁人，曾在安丘经商。明朝末年贼寇作乱，他帮助地方长官谋划防御，倡导义举输送军饷，安丘依靠他得以保全。后来回到乡里，山寇突然出没，他组织义勇谋划防御。康熙甲寅年，福建贼寇进犯城池，他又组织团练，在白阮岭拒守，输送军饷达数千。道光《安徽通志》卷196《义行》1289　查大亨，字元嘉，是（清初婺源）凤山人。他为人慷慨豁达，具有古代义士烈士的风范。丁亥年发生饥荒，他挥霍钱财赈济百姓，乡人依靠他得以度过灾荒。后来遇到草寇突然作乱，查大亨又捐出丰厚资财筹划防守，当地因而安定。他天性友爱，做生意积累的财产与弟弟查大亭平均分配，到老也不曾分家析产。查大亨去世后，查大亭又竭力扶植他的遗孤，最终亲眼见到孩子们成家立业。光绪《婺源县志》卷31《人物·义行》1290　君姓方，名时翔，号元之，是歙县瀹坑人。……明朝末年天下无主，荒年饥荒之后，不逞之徒在乡间纷纷起事。仆役成群叛乱，族众喧闹争夺。君首先倡议富户集资，供给贫民；联络勇武之人，名义上是抵御外来侵侮，实际上是杜绝内部祸乱。……本朝（清朝）定都之后，山寇仍时常偷袭作乱。乡里的强悍仆役杨继云仗恃勇力作乱，肆意危害乡里，多次捕捉都未能成功。一天，他忽然来到，众人非常恐惧。君于是率领乡中有力之人秘密谋划。先藏起器械，引诱他到来，突然起身将他击倒在地；村民接踵赶到，共同将他杀死，其余党徒都惊惧逃散。大患既已除去，乡里于是安宁。《方氏会宗统谱》卷19《方云之先生传》按：方时翔是明末的歙县商人。1291　君名尚伦，字中茂，号存庵，又号见舫山人、香谷逸叟。……君生来聪颖奇异，……幼年读书，一次能读完数行。……十多岁时精通科举应试的学业，文章雄健博大、英挺奇伟，亲友无不异口同声地称赞。当时邻近各乡都有文社，名流争相邀请他，原来是借此相互观摩、彼此帮助。甲申年，君十六岁，正值战乱纷扰，便把平日所作的文章全部烧掉，广泛阅读史鉴和经世济用等书籍，他的志向和气度已经不在寻常读书应试之中了。当时乡间盗寇充斥，族中仆役杨继云纠集党羽肆意抢掠，日夜不得安宁，全家避居渔梁，君却不动声色。他协助祖父设法谋划，将其党羽全部铲除，乡里因此得以安宁。他的才智和气度超出常人，从少年时就已经如此了。国朝定鼎后，辛卯年，君才奉祖父之命出应童子试，受到学使李嵩阳公的赏识，从此历经县学、府学等学校五十一年。君孝思深切，奉养老人、办理丧葬，全都依照礼制。作为诸生，常常不愿成为庸碌而只求富贵的人。他向来以归隐山林泉石为志向，专以读书明理为乐。他因想到古人说过，读书人也必须急于谋生。戊戌、己亥年间，他游历毗陵，试着施行计然之术。几年后，迁居姑苏从事经营，租住在阊门吴越一带。他仰慕梅福、梁鸿的高尚品行，认为山水、琴书都足以尽情抒发自己的志趣。甲寅年，三藩发生变乱，盗贼像螺旋般四处兴起。官府只求姑息、包庇隐瞒，君遭到抢劫后，愤然向督抚陈述实情，请求上奏诛除盗贼，一时盗患渐渐平息，万家得以安定，大家都称颂这是君的功劳。他在吴越寄居将近三十年，渡过江淮，走遍中州，足迹所到之处，无不凭吊古今，抒写胸中的情怀；他的高尚情趣和闲逸情致，都在诗中充分表现出来。癸亥年，他回到新安，选择景胜之地，在住宅西侧建造房屋，构筑“忘乐园”，亭台池沼一应俱全，编竹篱、种翠竹，又杂种梅花和桂树，各种花朵鲜艳，四季香气不断。他请名师督促孙子、曾孙们在园中诵读；风晨月夕，拄杖着履逍遥漫步，随意吟成诗句，无不如同天籁。……君于康熙后壬寅年二月十六日去世，距离他出生于前明崇祯己巳年六月二十一日，享年九十四岁。《方氏会宗统谱》卷19《方君中茂行状》

译1292　叶万生年少时恪守礼义，富有智谋。家中原本设有质库，正值明朝末年山贼、土寇连年作乱不安，他便对父亲世卿公说：“盗寇就要来了，不要多收藏财物，以免招来祸患。”于是又对乡人说，凡持有契券来赎取抵押物的，一概不收钱，立即归还其抵押物，几天之内便全部办完。顺治五年三月十八日，江西土寇王之贞攻破黟城，抢掠四乡。村中男女都逃到吴家坞山中躲藏，多日没有食物，万生暗中回村取来粮食，供给老幼，并侦察盗贼的消息。他被捕后，盗贼问他村民藏在哪里，他不说；盗贼用刀威胁他，又把他放在堆积的柴薪上，四周放火。万生不断痛骂盗贼，始终不说村民藏身的地方，于是被害。当时是三月二十六日。过了几天，县人汪无涯率领乡勇杀退盗贼，盗贼逃走，村民都免除了灾祸。黟县《南屏叶氏族谱》卷1《质行》1293　叶万生，字道一，是（明黟县）南屏人。年少时恪守礼义，富有智谋。家中原本设有质库，正值明朝末年山贼、土寇连年作乱不安，便对父亲世卿说：“盗寇就要来了，不要多收藏财物，以免招来祸患。”于是同乡人约定，凡持有契券来赎取抵押物的，一概不收钱，立即归还其抵押物，几天之内便全部办完。顺治五年戊子三月十八日，江西土寇王之贞攻破黟城，抢掠四乡。南屏村的男女都逃到吴家坞山中躲藏，多日没有食物。万生暗中回村取来粮食供养父亲，并侦察盗贼消息，结果被盗贼捕获。盗贼问村民藏在哪里，他不说；盗贼用刀威胁他，又把他放在堆积的柴薪上，四周放火。万生不断痛骂盗贼，始终不说村民藏身的地方，于是被害。嘉庆《黟县志》卷6《人物·忠节》1294　程开纯，字颖川，是（婺源）江岸人。任职员，幼年丧父，侍奉守寡的母亲，能够使母亲欢悦。长大后逐渐升迁，稍稍有了余财。遇到善举就倾尽钱财资助。咸丰年间，盗贼占据金陵，程开纯带着家眷到吴门避难。凡是他认识的穷困者，一定留他们吃住；早晨起来煮米，不是几斗粮食就不能周济他们。有人说：“你难道不替自己打算吗？”他笑着说：“盗贼来了，自身都尚且不能保全，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呢！”他一生救济急难，从不显露施恩的神色；答应别人的事情，从不拖延失信。乡里人足以把他作为榜样。光绪《婺源县志》卷34《人物·义行》1295　汪昭傅（清代婺源人），……家境贫寒，在苏州角直镇经商，积累了余财。他捐钱给普济寺，用来施舍棺木。旧交王某病死后，留下年老的母亲和年幼的孩子，没有可以托付的人，昭傅便拿出自己的钱财救济他们，并替他们谋划生计，供给衣食。发逆作乱时，逃到角直镇的难民有几千人，他捐出粮食二百多石赈济。居住乡里时慷慨而乐于施舍。光绪《婺源县志》卷34《人物·义行》1296　方士焕，字尧卿，是（婺源）荷源人。年少丧母，侍奉父兄，能够完全遵守弟子应尽的本分。长大后到粤东经商，财产丰厚。他捐资修建义仓、建造支祠，所费不少于数百金。咸丰年间，发逆蹂躏乡里，残垣碎瓦堵塞河道。士焕买下空地容纳这些废料，如今已形成高地。乡里有座桥梁，被洪水冲毁，士焕拿出三百金首先倡议修建。年终，村中贫困者来借贷，他没有不加以抚恤的。光绪《婺源县志》卷33《人物·义行》1297　王公名槐，字锦椿，号本怀，是绩溪宗周村人。兄长锦标，善于积聚经营，在宁国经商。王公的祖先曾在休宁县龙湾经营粮食店和酒肆，字号叫“咸有”，已有一百多年历史。他的父亲因为他勤劳节俭，在他未满二十岁时，就让他到店里学习经商。王公在店里常常夜深仍在灯下勤奋读书，从不疲倦，父母十分疼爱他。……父亲赞赏他的志向，暗中替他捐资取得监生资格，使他进入南闱应试。王公不屑于走捷径猎取功名，仍参加童子试，终于进入县学。不久，粤匪猖獗，直逼徽州境内，王公率领全家避难，历经艰难、越过险阻，备受颠沛流离之苦。盗匪退去后，家人中失散的只剩幼弟锦树被掳后未归；兵荒之后满眼都是创伤，哪里还有余暇考虑其他事情。绩溪《盘川王氏宗谱》卷3《锦椿公传》窃据徽州府六县的地区，地处交通要冲，山势险峻，人口稠密。自军兴以来，民众捐助军饷、捐献财物，动辄成千累万。至于铁粮这一项，民间无不踊跃输纳，以供军饷。五年间，张京堂（原注：名芾，字小浦）、江、周两位军门驻留徽州府，军民一心，盗贼多次侵犯境界，幸而得以保全。……谁料今年春天，江军门（原注：即长贵）率偏师援助浙江，张都堂（原注：即小浦先生）随即又入京。最不幸的是，刚愎自用的李道（原注：即元度）突然承担重任；当宁国府告急之时，援军却停留不进，宁国失守，周督（原注：名天授，四川人，当时以湖南提督身份在宁国防守，城陷后殉难）因此丧命。不久盗贼逼近绩溪。正值多事之秋、用人之际，本应鼓励将士，却反而撤散徽州防军各部，导致军心瓦解，盗贼得以乘隙突袭。……如今的形势，不担心没有军队进剿（指镇压太平军），担心的是当局者（原注：暗指曾国藩贻误军国）心思不在徽州而在西边，认为西省有饷银可以接济军队，却不知道徽商遍布天下，西省厘金有一半出自徽商，难道唯独与徽州无关吗！…… 《歙事闲谭》第31册《徽郡难民公檄（咸丰十一年辛酉正月日）》1299　黄文，字乡云，是（婺源）横槎人，任职员。年少丧父而贫困，靠砍柴供养继母。成年后从事茶业而致富，喜爱行善、乐于施舍。道光年间，县里修筑城墙，他捐出数百金。发逆事变时，皖南筹集军饷以及本县设局团练防守，他接连捐献巨额钱财。宗祠遭灾，仁寿桥坍塌，都由他独自重新修建，所费不少于数千金；他的义举难以一一详述。光绪《婺源县志》卷35《人物·义行》

译1300　程泰仁，……后来因家中生活艰难，弃读书而经商，跟随乔川朱日轩贩茶到粤地，众人推举他管理徽州会馆，六县商旅都佩服他的才能。回乡后，他拆开自己的钱袋修祠、修葺坟墓，没有花费众人一文钱。本房支祠倾圮已有约二百年，他捐银买地基，出资建造寝堂，程仁首先倡议此事。咸丰年间，他在上海经营茶业，独自捐出巨额钱财修缮广福寺。当时发逆攻陷苏州、常州，上级因程仁办理团练有功，发文委任他运粮到嘉兴等地，保举为五品官。后来他随提督军门作战，曾攻克金山、广富林等地，巡抚薛某上奏，请旨准予授四品官，并赏戴花翎。可惜因军务繁忙，积劳成疾而死。光绪《婺源县志》卷34《人物·义行》1301　君名祥麟，字艾卿，是安徽绩溪人。……父亲尚昱，任州同知，有隐而不彰的德行。生有七个儿子，君是第五子。君年少时胸怀远大志向，以读书为耻。长大后对此悔恨，更加专心向学。见到别人胜过自己，又舍弃学业去经商。在宣城经商时，获利丰厚，连年老经商的人也说赶不上他。后来盗贼到来，丧失了全部产业。他又为此后悔，按照惯例捐纳余财，取得府经历的官职，在浙江任职。浙江正值用兵，大史命君转运军粮前往衢州，于是留在衢州军司负责出纳。咸丰七年七月，盗贼逼近婺源，浙江派军前往会合并接济军饷，众人推举君，君便率领八名乡兵出发。还未到达，城池已经陷落；当时大雨，夜色昏黑，饥饿的士兵和溃散的败卒堵满道路。君暗中从小路返回，没有损失什么，回来后继续接济我军，我军最终攻克婺源。叙功时，赏戴蓝翎。绩溪《金紫胡氏家谱》卷首（上）《祥麟公墓志铭》1302　查树茂（婺源人），……议叙授同知衔。幼年贫困，背负货物往来襄阳、汉口贩卖，家境逐渐富裕。……咸丰年间，婺源遭受盗寇侵扰，乡民在清华组织团练，查树茂捐出巨额钱财首先倡议。同治初年，爵相左提军驻在县内防守、进剿，他又踊跃捐助。祠宇坍塌破坏，他独自承担修缮，并捐出田地五十亩，以充裕祭祀费用。村口的神皋耗费千金修建。前后公私义举，约计达数万金。八十岁以后，他和原配曹氏一同见到了元孙。光绪丙子年，朝廷旌表“七叶衍祥”，巡抚裕某赠给他“庆衍云礽”（原文作“庆衍云恶”）的匾额，乡里以此为荣。光绪《婺源县志》卷34《人物·义行》1303　符文炽，字秉中，是（婺源）长滩人。国学生。兄弟二人，符文炽居长。经营木材业获得数千金，便与弟弟分家，各自所得没有丝毫偏差。咸丰年间，组织团练抵御盗贼，符文炽捐出一百五十金；修城、积粮，也捐出一百五十金。其余修桥、筑路等善举，也都量力捐资。乡人直到今天仍不断称道他。光绪《婺源县志》卷35《人物·义行》1304　吴荣森……贡生。哥哥以务农为业，早年去世，吴荣森靠经商起家。……咸丰年间，发逆猖獗，商议创建团练防务，他首先捐出数百两银子。光绪《婺源县志》卷34《人物·义行》1305　朱有方，字允升，是（婺源）西源人。监生。为人浑厚、朴实、诚恳，跟随父亲经商，备尝艰苦。家境稍稍富裕后，见义勇为。咸丰年间，发逆流窜骚扰，朱有方将全家四五十人全部远送他乡，自己却独自冒险留在家中。他购买跑得快的人，昼夜轮流侦察；叛军到来时，便沿村奔驰报告，使老弱提前躲避，又集合壮丁拦截阻挡，许多人得以保全。丁巳年八月，民团在茶坑、株木岭等地包围叛军，擒获、斩杀叛军首级十多颗。第二天，大股叛军前来报复，团练勇丁溃败，数百家被焚毁，数十人伤亡，朱有方便到处发给钱粮，埋葬死者，安置生者。至于修桥筑路等事，他没有不乐意出资的。光绪《婺源县志》卷35《人物·义行》1304　1306　潘光余，字尔昌，是（清婺源）桃溪人。国学生。父母早逝，家境极其贫困，在盐城受雇谋生。后来经营木材买卖，略有盈余，寄居在盐城会馆。咸丰癸丑年，金陵城陷，河道官员劝捐，他踊跃为公捐输，前后捐出数百金。亲友到盐城会馆避难的，他供养救济贫困者，资助他们的路费；有的人甚至同他相依十年，他始终如一地推己及人、解囊相助。光绪《婺源县志》卷34《人物·义行》1307　程开绂，字泽云，是（婺源）江岸人，任职员，寄居白下。他有办事济民的才能，金陵义济局、育婴公局都推举程开绂主持事务，早晚勤劳，几十年如一日。适逢发逆流窜金陵，方伯祁某命令截断木材横置江中，屯兵架炮，堵截上游，程开绂捐出木材制作木筏，约耗费数千金。后来官军攻克镇江，两次采伐木材、制作云梯、修造浮桥，程开绂都捐资相助。江苏巡抚郭额以“储材报国”旌奖他。有四个儿子：长子程伊，任宝应典史；三子程贻孙，任吴县训导。光绪《婺源县志》卷34《人物·义行》1308　同治壬戌年，粤寇作乱，江南几乎没有留下完整的人家，徽州、宁国、池州、太平等郡的成年男子百人中仅剩一二人。有些妇女跟随他人，不计一文钱，任由别人挑选；还有人把金叶、珠宝暗藏在身上，靠购买妇女而致富。此前，皖南山地多于田地，人们习惯于迁徙经商，重视商贾而轻视农耕，风俗崇尚奢侈，家中储蓄财物，重视金银而轻视谷米，每年都依赖外地供给，稍有歉收短缺，便会出现有钱却没有粮食的情况。听说盗寇进入境内，百姓留恋家园而不谋求迁徙，只能坐等死亡；老幼和成年男子不是被杀就是被掳。只剩下一两个妇女无所依靠、无处归宿，所以携带抢掠所得的余财，只为苟延残命罢了。《清稗类钞》第15册《婚姻类》1309　（徽商）经商经营，往来于长毛占据的地区，途中遇到官兵盘问搜查，心中惊恐，口头回答支支吾吾，便被当作真正的奸细，含冤死去，成为孤魂，来此接受甘露之味。《徽州善后叹》载胡在谓：《徽难哀音》下编。（转引自彭泽益《中国近代手工业史资料》第1卷第543页。）

译1301　公名元奎，字世勋，是清国子监生，后来因捐资赈灾授予布政司理问衔。他生来聪明敏锐，超过常人，遇事善于谋划、能够决断，尤其精通会计。年幼时就和哥哥元烛跟随父亲到浙江淳安经商。哥哥天生行为奇异，喜欢谈论清静虚无之说，淡泊世俗滋味，不羡慕荣华利禄，商业上的事情全都依靠公处理。洪杨之役中，公侍奉父亲，和哥哥一起跟随湘阴左文襄的军营。后来一边经商，一边避乱，认为这样可以确保无虞。没想到公的父亲年老衰弱，平素有气节，遇到盗匪竟以身殉难。当时东南各省盗贼遍地，消息阻塞。公因家人离散、父亲又死于祸难，痛苦得不想活下去，发誓杀尽盗贼为父报仇。后来想到白白送死没有益处，便勉强节制哀痛，勤力料理旧业，希望继承先人的志愿。此后战乱平定，他回到乡里，家中四壁萧条，无法重新成家，仰天痛哭。幸亏半生辛苦经营，产业十分富足，重新组织家庭并不困难。他平生善于饮酒，具有先见之明，常常在饮酒畅谈中吐露出来。他曾说洪秀全、杨秀清是革命首领，鄙视曾国藩、左宗棠等人为满清奴才。……公生于道光十二年，卒于光绪三十年，享年七十二岁。绩溪《盘川王氏宗谱》卷3《（王）元奎公家传》索引：453　764　961　1291　1296 第三节　徽商与倭寇 1311　（嘉靖三十六年十一月乙卯）总督浙直福建右都御史胡宗宪，把擒获海寇王直等人的情况上报朝廷。王直本是徽州的大商人，亲近并经营海上贸易，受到外国商人的信任和敬服，号称汪五峰。凡是货物财物的贸易，王直大多负责掌管契约。后来海禁突然严厉，海上武装民众乘机设局，骗取倭人的货物很多。倭人要求王直赔偿，王直想不出办法，又对海上武装民众感到愤恨，于是教唆倭人进入内地作乱。倭人起初对此感到为难，等到进入内地后却获利很大。于是各岛互相煽动诱导，争相整治兵舰，江南受到严重祸害。《明世宗实录》卷453 1312　嘉靖十九年，盗贼首领李光头、许栋引诱倭人聚集在双屿港建立巢穴。李光头是福州人李七，许栋是歙县人许二。他们都因犯罪被关在福建狱中，后来逃入海上，勾结倭奴，在燔衢的双屿港筑巢。他们的党羽有王直、徐惟学、叶宗满、谢和、方廷助等人。他们出没于各个外国，分头抢掠，从此海上开始多事。《筹海图编》卷5《浙江倭变记》1313　自嘉靖二年宋素卿入境骚扰以后，边防事务日益败坏，遗留下的祸患越来越严重。福建、广东、徽州、浙江的无赖奸民，暗中藏身在倭国的，不下数千人；当地居民把街巷命名为“大唐”。有财力的就纠集倭人进行贸易，没有财力的就联合外夷大肆抢劫；豪门大户替他们隐瞒，官府只一味从中调停。《筹海图编》卷12 1314　倭寇蹂躏武林，襄懋（即胡宗宪）委派山阴县尉巡查并传檄关外。县尉急忙为自己打算：盗贼势力如此嚣张，怎么能用空拳抵挡饿虎的利口？于是杀牛备酒，把城外居民全部召来；市井商户以及在质库中的新安商人，也都是他的同乡。他们集资招募士兵，人数达到几百人。《西山日记》卷上 1315　王直是徽州歙县人。年轻时潦倒失意，却有任侠之气；成年后多有智谋，又喜欢施舍，因此故旧乐于同他交往。当时的无赖之徒，如叶宗满、徐惟学、谢和、方廷助等，都尊奉他。众人一起谋划说：“中国法令禁令森严，我们这些人动不动就触犯禁网，哪里比得上海外逍遥呢！”……于是便产生了邪恶的谋划。嘉靖庚子年，王直与叶宗满等人制造海船，贩运硫磺、丝绵等违禁货物，前往日本、暹罗、西洋诸国，往来贸易五六年，获得了不可计量的财富，外国人非常信服他，称他为五峰船主。他招集亡命之徒，勾结外国倭人，在宁波燔衢的双屿建立巢穴，出没抢掠，海道因此骚动。《殊域同咨录》1316　（嘉靖）三十六年丁巳秋九月二十五日，海商、徽州人王直……想让军门代为上疏请求开放贸易，于是上疏说：“戴罪犯人王直即汪五峰，是直隶徽州府歙县的百姓，上奏陈述诚心，以报效国家，使边疆安宁，平息群凶之事。私下里我王直只是在海上经商逐利，把货物卖到福建、浙江，与人共同获利，为国家捍卫边疆，绝没有勾引党羽盗贼、侵扰地方的事情。……” 《倭变事略》1317　徽州的许二住在双湾港，最为强盛。后来朱都御史派遣将官率领福建军队，攻破他的巢穴，焚烧他的船舰，擒杀了将近一半的人。在双屿港修筑工事加以封堵，许二逃走。王直也是徽州人，原先在许二部下。许二逃走后，王直率领余党改住烈港，逐渐兼并、杀死同伙陈思盼、柴德美等船户，于是富强起来。因为所部人船众多，便命毛海峰、徐碧溪、徐先亮分别统领，因而外国船只进出关口无人盘问阻拦，进行贸易的人纷纷往来于苏州、杭州一带。附近百姓甚至有人送来时鲜、酒米、女子。自从在黄岩屠杀、在燔衢焚烧之后，他的志气更加骄横。后来各处散开抢掠，凡是同外国通商的人家，彼此不相侵犯，人人都争相投奔他们。杭州城中接待客商的人家贪图厚利，任由他们堆放货物，还替他们安排、护送。铜钱无不被资助用来铸造火铳，铅用来制造弹丸，硝用来制火药，铁用来制造刀枪，皮用来制作铠甲，以及布帛、丝绵、油、麻、酒、米等物，无不资送接济；而内地的人，没有一个不是倭党的了。《天下郡国利病书》卷84《浙江2》1318　徽州歙县的奸民王直（即王五峰）、徐惟学（即徐碧溪），先前作为盐商亏折破产，便投入盗贼集团。后来逃往倭国，招集外国商人，联合船只前来，秘密停泊在岛屿之间，同内地奸民暗中往来贸易。《天下郡国利病书》卷119《海外诸番·日本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