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其他行业
583 郡(徽州)中诸吴最著,而海阳(休宁)尤著。吴田处士始生,具法相负者见而奇之曰:“是佛氏天童也。”父曰:“善!”咳而命之曰“佛童”。既冠,字景芳,长而斤斤工九重、习三正。新都皆岩邑,以谷量人,尽土之毛,不足以供什一。于是舍本富而趋末富,农为轻。处士曰:“不然,自昔王者重农,有土皆有籍,乃今不稼不穑,艳锥刀之末利而走四方,纵自轻,其失得犹辐辏耳。籍今人人贾也,民其无天乎 ”处士孳孳务力田,省耕敛,比岁入则时贵贱以为化居,因而积著佐之,不贾而给。会岁恶,处士以露积倾里中,人言任民窖粟以待不赀,此其故智也。处士笑曰:“使吾因岁以为利,如之何遏籴以壑邻,是谓幸灾,天上不与。”乃尽发仓廪平贾出之。居数十年,富倍上贾,顾折节为俭,赍用不及中人。
《太函集》卷62《明故处士新塘吴君墓表》
584 (江叔先)语昆季:“良贾务转毂四方,吾侪墨守一隅非策也。芜湖为三辅赤县,当积著之区,往而市粮,犹不失为本富行矣。
《太函集》卷50《江叔先藁葬墓志铭》
585 《桐下听然》:万历己丑,新安商人自楚贩米至吴,值岁大旱,斗米百五十钱,计利已四倍,而意犹未惬。请道士降乩问米价,南极上帝附乩判云:“丰年积谷为凶年,一升米粜十升钱,天心若与人心合,头上苍苍不是天。”又判:“着火部施行。”道士未出门,庚火发,商人之米无遗粒。连栋百余仓,分毫不毁。
《坚瓠五集》卷1《火焚米商》
按:该书作于康熙间。
586 徽郡(稻米)仰给江浙,旧例买稻俱派水商,因假商冒领,真商夤脱。然买稻之法又劳而不费,以城市米铺米行之多,取四民口食之利。屯溪系一邑总市,商牙辏集,米船络绎相继。该坊约里举其富甲众商者,同领官价,转派多商,顺带以归城社之仓。则里无出郡专籴之劳,仓便无搬运之苦,乡民沾实受之惠。如末议可采,伏乞宪裁。
休宁《赋役官解全书》
587 采石有某大姓者,家畜舟,募水手撑驾,以是取利。有徽商某于其家雇舟载米,往吴门粜之,价适腾贵,二三日即尽,获利且倍。趋还,再贩至京口。
《旧小说》己集《诺皋广志》
588 同里许阿爱、扬达、万中极贫,惟以撑筏载商货为生。三人者因与徽商程琳争雇直,触其怒,遂诬以侵盗货物米、布、干鱼各若干,乃自取干鱼一包为赃,投里长郎升,贿嘱为证,呈告于州。州主林云溪信之,痛加藏楚。许阿爱自经死狱中,扬达、万中俱问刺徒配驿,陆续死于驿。阿爱父母老而饥寒,且苦其子,亦相继而死。
《见闻记训》
589 这个俊俏后生是谁 原不是本地,是徽州新安县人氏,姓陈名商,小名叫大喜哥,后来改口呼为大郎。年方二十四岁,……这大郎也是父母双亡,凑了二三千金本钱,来走襄阳贩籴些米豆之类,每年常走一遍。……往来半年有余,这汉子约有千金之贾。……一路遇了顺风,不两月行到苏州枫桥地面,那枫桥是柴米牙行聚处,少不得投个这要脱货。……再说陈大郎在苏州脱货完了,回到新安……。忙忙的收拾银两,带个小郎,再望襄阳而进。
《古今小说》卷1《蒋兴哥重会珍珠衫》
590 常德自三月破后,贼去而逃民自渐复。我乡徽苏大贾,纷纷重载而下,有五百人作伙附大海舟,铁锚桅竿忽作吼声,徽商溪南吴姓者,亟以桐油贱售,贩豆还浦市。不数日而常德陷,四百九十九人无一免者。
《明季实录》附录《苍梧兄酉阳杂笔》
591 我歙及休,居落相望,米价最易腾涌。公设处多金,畀信贾递贸易芜阴,泛舟之役不绝,平市居民,饔飧仰给,邑无米珠之叹,邻无遏籴之虞。
康熙《绩溪县志续编》卷4《艺文 熊邑侯碑记》
592 俞培日永,字颖堂(清乾隆婺源)汪口人。性仁孝,少服贾,尝赴江右买米,舣舟康山,居民不戒于火,延烧四十余家。日永见之恻然,倾赀给恤,择其甚者倍之,至今婺之过其地者,闻诵高义不置。
光绪《婺源县志》卷32《人物 义行》
593 郑嘉莲,字濂若,(黟县)上轴人。监生。好义,有推解风。尝于桐城金山墩卖米,自江西运之。
嘉庆《黟县志》卷7《人物 义行》
594 詹元甲,(婺源)庆源人。……性耽典籍,工诗。家贫,弃儒服贾。尝客皖省,设磁铺。时太守陈其崧才名藉甚,得元诗,大加叹赏,翌日造焉。见元质实渊雅,遂定交。会岁大耸,陈橐金二十余万,力请采办米粮,谋再三乃诺。既至其地,逆旅主人曰:“此地买米,例有抽息,自数百两至千万两,息之数,视金之数。今君挟巨赀可得数千金,此故例,无伤廉。”元吠然曰:“今饥鸿载途,嗷嗷待哺,予取一钱,彼即少一勺,瘠人肥己,吾不忍为。”……著有《苍崖诗草》存于家。
光绪《婺源县志》卷34《人物 义行》
译583 徽州郡中各地以吴氏最为著名,其中又以海阳(休宁)吴氏最为著名。吴田处士刚出生时,懂得看相的人看见他,惊奇地说:“这是佛氏所说的天童。”父亲说:“好!”于是咳嗽着给他取名“佛童”。成年后,字景芳。长大后精通“九重”、熟习“三正”。新都全是险要之县,按粮食多少来摊派赋税,土地上的出产全部搜刮,也不足以供给十分之一。因此人们放弃农业致富而转向商业致富,认为务农低贱。处士说:“不是这样。自古以来帝王都重视农业,有土地的人都登记在册;如今却不耕种,艳羡锥刀般的微利而奔走四方,即使自己轻视农业,得失也仍然会像车辐集中于车毂一样。如今户籍中的人个个经商,百姓难道没有生计了吗?”处士勤勤恳恳致力于耕田,减少耕作和收获的费用,连续几年根据粮价贵贱来买进贮藏,因此积累财富来帮助家业,不经商也能生活。正逢年成不好,处士把露天积存的粮食拿出来,倾济乡里。有人说,任由百姓把粮食藏在窖中,是等待价格高涨而获利;这就是他的深谋。处士笑着说:“如果我趁年成不好来谋利,怎么能阻止买粮而使邻里陷入困境?这叫幸灾乐祸,上天不会允许。”于是全部打开仓廪,平价出售粮食。过了几十年,他的财富超过上等商人,却反而降低身份追求俭朴,日常用度还不如普通人。《太函集》卷62《明故处士新塘吴君墓表》。584 江叔先对兄弟们说:“优秀的商人应当致力于把货物运转到四方,我们固守一隅并不是办法。芜湖是三辅中的重要县,正是积聚货物的地方;到那里去买粮,仍不失为从事本业致富的道路。” 《太函集》卷50《江叔先藁葬墓志铭》585 《桐下听然》记载:万历己丑年,新安商人从楚地贩米到吴地,正赶上当年大旱,每斗米卖到一百五十钱,算起来利润已经是成本的四倍,但心里仍不满足。他请道士降乩询问米价,南极上帝附在乩笔上判词说:“丰年积存的粮食,到了凶年就成了祸患;一升米卖十升米的钱。上天的意志如果同人的心意相合,头顶上苍苍茫茫的就不只是天。”又判道:“交给火部执行。”道士还没有出门,庚火就发作了,商人的米一粒也没有剩下。相连的有一百多座仓库,却丝毫没有烧毁。《坚瓠五集》卷1《火焚米商》按:这部书写于康熙年间。586 徽郡的稻米依靠江浙供应,按旧例,购买稻谷都摊派给水商,因此冒充商人的人借机冒领,真正的商人却设法逃避。不过,购买稻谷的办法又可以做到费力而不耗费,因为城市里的米铺、米行很多,可以取四民口粮交易的利益。屯溪是一县的总市场,商人和牙行聚集,运米船接连不断。该坊约里推举本地富有、在众商中居首的人,共同承领官定价格,再转派给许多商人,顺便运回城社的仓库。这样,里中就没有出郡专门买粮的劳苦,仓库也没有搬运的困难,乡民都能实际得到好处。如果末议可以采纳,恭请宪台裁决。休宁《赋役官解全书》587 采石有一户大姓,家里蓄养船只,招募水手撑船驾船,靠此获利。有一名徽商在他家雇船装米,前往吴门出售,恰逢米价上涨,二三天就卖光了,获得的利润还翻了一倍。他赶忙返回,又贩米运到京口。《旧小说》己集《诺皋广志》588 同乡的许阿爱、扬达、万中极其贫困,只靠撑筏装运商货为生。三人因为同徽商程琳争着受雇、争议工钱,触怒了程琳,于是程琳诬告他们侵盗货物,称盗取米、布、干鱼各若干,又自行拿出一包干鱼作为赃物,交给里长郎升,并行贿嘱托他作证,向州府告发。州主林云溪相信了他的话,对三人严刑拷打。许阿爱在狱中上吊而死,扬达、万中都被审判刺字,徒配到驿站,后来相继死在那里。阿爱的父母年老而饥寒交迫,又为儿子的遭遇悲痛,也相继死去。《见闻记训》589 这个俊俏的年轻人是谁?原来不是本地人,而是徽州新安县人,姓陈,名商,小名叫大喜哥,后来改称大郎。年纪刚二十四岁。……这个大郎也是父母双亡,凑集了二三千两金子的本钱,前往襄阳贩买米豆之类的货物,每年通常去一趟。……往来半年多,这个人大约已经有了价值千金的财产。……一路上遇到顺风,不到两个月便走到苏州枫桥一带。枫桥是柴米牙行聚集的地方,自然要投奔一家牙行脱手货物。……再说陈大郎在苏州卖完货,回到新安……他忙着收拾银两,带着一个小伙计,再向襄阳出发。《古今小说》卷1《蒋兴哥重会珍珠衫》590 常德自三月被攻破以后,贼寇离去,逃亡的百姓逐渐返回。我乡徽州和苏州的大商人纷纷重新满载货物南下,其中五百人结伴搭乘一艘大海船。铁锚和桅杆忽然发出吼叫般的声音,徽商中溪南吴姓商人急忙把桐油低价卖掉,贩豆返回浦市。没过几天常德陷落,四百九十九人没有一个幸免。《明季实录》附录《苍梧兄酉阳杂笔》591 我歙县和休宁县,村落彼此相望,米价最容易上涨。熊公设置机构,拿出很多钱,交给诚信的商人到芜阴往来贸易,运粮船接连不断,使市场价格平稳,居民的饭食有了供应,县中没有米贵如珠的叹息,邻近地区也没有禁止粮食外运的忧虑。康熙《绩溪县志续编》卷4《艺文·熊邑侯碑记》592 俞培日永,字颖堂,是清代乾隆年间婺源汪口人。他生性仁厚孝顺,年轻时从事经商,曾到江右买米,把船停泊在康山。当地居民没有防备火灾,火势蔓延,烧毁了四十多家。日永见此十分怜悯,拿出全部资财救济,灾情最重的人得到双倍救助。直到今天,婺源人经过那里,听到这件事仍称颂他的高义不止。光绪《婺源县志》卷32《人物·义行》593 郑嘉莲,字濂若,是黟县上轴人,监生。他崇尚义举,有推己及人的风范。曾在桐城金山墩出售米粮,这些米是从江西运来的。嘉庆《黟县志》卷7《人物·义行》594 詹元甲,婺源庆源人。……他性情喜爱典籍,擅长写诗。家里贫穷,便放弃读书,改为经商。曾客居皖省,开设磁器铺。当时太守陈其崧的才名非常显赫,得到詹元甲的诗作后,大为赞叹,第二天便登门拜访。见到詹元甲质朴诚实而深沉文雅,于是同他结交。恰逢年成大歉收,陈其崧带着二十多万两银子,极力请他采办米粮,谋划再三,詹元甲才答应。到了当地,旅店主人说:“这里买米,按惯例有抽息,从几百两到一千万两不等,利息的数目看本钱多少而定。如今您带着巨额资本,可以得到几千两金子的利润,这是旧例,不会损害您的廉洁名声。”詹元甲愤然说:“如今饥民遍地,嗷嗷待哺,我多取一文钱,他们就少得到一勺粮食。损害别人来肥自己,我不忍心这样做。”……著有《苍崖诗草》,藏在家中。光绪《婺源县志》卷34《人物·义行》
595 潘觐光,字汝嘉,(婺源)港口人。太学生。年十八,念父经营劳瘁,弃儒就贾。……又港界徽饶间,淮浙盐商争界,构大讼,官吏迭勘,供亿绎骚,皆光独任,且为指陈地势,讼且息。又婺田少,仰食乐平,米舟至,无赖阻梗要利,光往谕立解。
光绪《婺源县志》卷30《人物 孝友》
596 章传仁,一名公德,字行五(清绩溪人),太学生。沐恩宠赐,性纯朴,乐易近人。家故贫,初执艺以养父母,嗣偕兄弟兴贩稻梁于宛陵。亿每多中,不数十年,遂以起其家。
绩溪《西关章氏族谱》卷24《家传》
597 刘淮,……客于嘉湖。岁饥,有粉揞米,或言可乘时获利,淮不可,曰:“孰若使斯土之民得苏之为利大也。”乃减价以贸,又为粥以食饥者。
《休宁碎事》卷12引《大鄣山人集》
598 歙多旧家,曰汪氏者,尤见称焉。……近者曰(汪)世贤(明正德间人),倜傥有大度,偕其舅氏,通财于汴,盖三十余年矣。……今之称巨商曰鹾,曰彩耳,而世贤商于彩者也,能贱征贵,贵征贱,额畀瞬语,故致羡有方也。记曰:“吾治生产,犹伊吕之谋,孙吴用兵,商鞅行法。”此数者,世贤心得之矣。又曰:“富无经业,货无常主,能者辐辏”,其世贤之谓欤。
《汪氏统宗谱》卷31《序送汪世贤还乡》
599 (泉州)龟湖之民细布而善酿。长市之民集发为黟,黟通于江浙贾人,而徽贾为盛。
《闽书》卷8《方域》
600 万历癸未,邑(上海)有新安布商持银六百两,寄载于田庄船,将往周浦。其银为舟子所窥,黑夜中三人共谋,缚客于铁锚,沉之黄浦,而瓜分所有焉。
《沪城备考》卷6
601 (无锡)布有三等,一以三丈为匹,曰长头;一以二丈为匹,曰短头,皆以换花;一以二丈四尺为匹,曰放长,则以易米及钱。坐贾收之,捆载而贸于淮扬高宝等处。一岁所交易不下数十百万。尝有徽州人言,汉口为船马头,镇江为银马头,无锡为布马头。言虽鄙俗,当不妄也。无锡坐贾之开花布行者,不数年即可致富。盖邑布轻细不如松江,而坚致耐久则过之,故通行最广。
《锡金识小录》卷1
602 新安汪氏,设益美字号于吴阊,巧为居奇。密嘱,衣工有以本号机头缴者给银二分。缝人贪得小利,遂群誉布美,用者竞市,计一年消布约以百万匹。论匹赢利百文,如派机头多二万两,而增息二十万贯矣。十年富甲诸商,而布更遍行天下。嗣汪以官游辍业,属其戚程,程后复归于汪。二百年间滇南、漠北无地不以益美为美也。
《三异笔谈》卷3
603 汪社生(明休宁人),以贫困奔驰吴越,肩布市卖。
嘉庆《休宁县志》卷14《人物 尚义》
译595 潘觐光,字汝嘉,婺源港口人,太学生。十八岁时,想到父亲经营生意十分劳苦,便放弃读书而经商。……港口地处徽州、饶州交界,淮浙盐商为争夺界限而酿成大讼,官吏接连勘察,供应和接待事务纷乱不堪,都由潘觐光一人承担,并且替他们指明地势,诉讼于是渐渐平息。婺源田地少,粮食依赖乐平,运米船到来时,有些无赖拦阻船只、索取好处,潘觐光前往劝说,事情立即解决。光绪《婺源县志》卷30《人物·孝友》596 章传仁,另名公德,字行五,是清代绩溪人,太学生。曾受皇恩宠赐,性情纯朴,平易近人。家里原本贫穷,起初靠掌握技艺奉养父母,后来同兄弟一起到宛陵贩运稻谷和粮食。估计每次多能获利,没过几十年,家业便由此兴起。绩溪《西关章氏族谱》卷24《家传》597 刘淮,……客居嘉湖。年成荒歉时,有人囤积米粮,有人说可以趁机获利,刘淮不同意,说:“哪里比得上让这里的百姓得到苏息,这才是更大的利益呢?”于是降低价格出售,又煮粥给饥民吃。《休宁碎事》卷12引《大鄣山人集》598 歙县有许多旧家大族,其中汪氏尤其受到称誉。……近代有汪世贤,是明代正德年间人,性情豪爽,气度宏大,和他的舅父一起在汴地经营贸易,已经三十多年了。……如今称巨商,有的称盐商,有的称彩商,而汪世贤就是经营彩业的商人。他能在价格低时征购,价格高时出售,又能在价格高时征购、低时出售;一旦得到行情消息,转眼便作出反应,因此获利有方。书中记载:“我经营生产,就像伊尹、吕尚谋划政事,孙武、吴起用兵,商鞅施行法令。”这些本领,汪世贤都已经领会了。又说:“财富没有固定的经营门路,货物没有固定的主人,有能力的人就会聚集到一起。”说的不就是汪世贤吗?《汪氏统宗谱》卷31《序送汪世贤还乡》599 泉州龟湖的居民善于织细布,也善于酿酒。长市的居民集中货物,运到黟县;黟县又同江浙商人相通,其中徽州商人最为兴盛。《闽书》卷8《方域》600 万历癸未年,上海县有一名新安布商带着六百两银子,托付田庄船装载,准备前往周浦。这笔银子被船夫窥伺到,三个人在黑夜中共同谋划,把客商捆在铁锚上,沉入黄浦,然后瓜分了全部财物。《沪城备考》卷6 601 无锡布有三等:一种以三丈为一匹,叫“长头”;一种以二丈为一匹,叫“短头”,都用来换花;一种以二丈四尺为一匹,叫“放长”,用来交换米和钱。坐贾收购后,捆扎装载,运到淮扬、高宝等地贸易。一年交易量不少于数十百万匹。曾有徽州人说:“汉口是船马头,镇江是银马头,无锡是布马头。”这话虽然粗俗,却应当不是胡说。无锡坐贾中经营开花布行的,不出几年就可以致富。大概无锡布轻薄细密不如松江布,但坚实耐用却超过松江布,所以流通最广。《锡金识小录》卷1 602 新安汪氏在吴阊设立“益美”字号,巧妙地囤积居奇。他暗中嘱咐:凡有缝衣工人拿本号的机头来交,就给银二分。缝衣人贪图小利,于是群起称赞益美布料好,使用者争相购买,据计算一年销布约一百万匹。若每匹获利一百文,分发机头的支出多达二万两,而增加的利润有二十万贯。十年之内便成为各商人中最富有的,益美布也遍销天下。后来汪氏因出仕游宦而停止经营,把产业交给亲戚程氏,程氏后来又把它归还汪氏。两百年间,从滇南到漠北,没有地方不把益美布认为是上等货。《三异笔谈》卷3 603 汪社生,明代休宁人,因贫困奔走于吴越之间,肩挑布匹到市场出售。嘉庆《休宁县志》卷14《人物·尚义》
604 歙阮长公弼,字良臣,世家岩镇。少承家末造,躬力贾,起芜湖,两邑交重长公,人人诵义,具曰长公长者,或曰石泉翁云。长公考氏承故饶,孜孜务振人急,诸告急者至,无虑赢诎应之,无以应则为之出所有而质子钱家,质穷则假他人之有以为质。夫人则以其仁足愚也,率假不归,复称贷以偿他人,积逋数百,乃大困。
长公始就学,日记数千言,盖与大司徒鲍公同师,鲍公扫然自下,徒以修糈不给,去而学医。市中故多医,复不利。长公叹曰:“吾欲为良士,无修糈则无师,良士安可为也;吾欲为良医,医必历试,一不验则将杀人,良医安可为也。”因自请于考氏:“郡人率以贾代耕,虽有良田,不耕不获,吾家负宿逋不报,宁坐困而不求治生,自今犹复悠悠,何以仰事。儿请具资斧,将服下贾于四方。”则之芜湖。盖襟带一都会也,舟车辐辏,是可以得万货之情。雅以然诺重诸贾人,不言而信,其言可市,诸贾人奉立如季河东。彼中驵侩分行,独赫蹄莫之适主,长公策曰:“此吾业也。”请职赫蹄,乃鸠其曹,敛母钱,躬载橐而规便利,就诸捆载者,悉居之留者,转运而分给其曹,利且数倍。
时购者争得采,利归染人,长公复策曰:“非独染人能白可采也。”乃自芜湖立局,召染人曹治之,无庸灌输,费省而利滋倍。五方购者益集,其所转毂,遍于吴、越、荆、梁、燕、豫、齐、鲁之间,则又分局而贾要津。长公为祭酒,升降赢缩莫不受成。即长公不操利权,亦犹之乎百谷之王左海。
芜湖去歙五百里,乃以安车逆父母就养芜湖。请命饰禽为仲季纳妇。已,复毕出赀产,请命三分之。父母曰:“不然,兹尔一人胼手胝足之烈也,二介幸及于糊其口足矣,胡为乎鼎分 ”仲季亦固辞:“伯独劳,而使吾侪享其逸,不祥。即伯不居,何敢以鲁三家耦伯。”长公谓:“否,吾终不食吾言。”卒等分三若一。客为长公策者耳语曰:“等分善矣,彼夸毗子,宁讵能师长公俭邪,割之便。”长公谢曰:“吾闻均无贫,故必适均而办之异;和无寡,故必参和而统之同,客休矣。”仲季皆无禄即世,季遗一女而孤,长公悉以季赀为女装,归之闾右。仲遗二子,长公儿子畜之,二子亦父事长公,从长公贾,多历年所。诸宗族亲戚、闾右交游至者,辄推赤心而纳之交。业儒,则佐之儒;材可贾,则导之贾;能独立,则授赀而薄其息;能从游,则授糈而冀其成。有过则规,有善则劝,有难则赴,有急则莛,有违言则解纷。讼则为之平,其议两造,务守胜,有司遣之质成,言出而务虚已听之,不待其辞之毕也。抑或坚持不下,辄出百金结其成,事既平,未尝有德色。
岁乙卯,岛夷自越突新都,且薄芜湖。芜湖故无城,守土者束手无策。长公倡贾少年强有力者,合土著壮丁数千人,刑牲而誓之曰:“寇邪 虎邪 虎而喁手可搏,虎而翼矢可加,如其寇也,则业已穷,虽张,吾侪直醢之以谢天子。”寇侦有备,而宵遁。所部上御寇功,将首长公,且下章服,长公辞之力:“贾竖子,何敢以此钧奇,有如异日者,寇至亦将倚办诸贾人,则吾为之俑也。”
居数年,群盗劫县库,议城芜湖,监司首召长公扶义倡公。长公应召,以身为版筑先,城完而坚,如期而告成事。所部再下章服,辞如初。芜湖道出南陵,险而淖,病行者,长公捐金以倡诸贾,证而夷。
先是,长公将以歙为菟裘,芜湖为丰沛。既而业大起,家人产具在芜湖城内,外筑百廛以待僦居,治甫田以待岁,凿夸池以待网罟,灌园以待瓜蔬。媵腊饔飧不待外索而足。中外佣奴各千指,部署之悉中刑名。
今上覃恩诏赐民间年八十以上爵一级,有司奉诏首及长公,长公北面承之,且曰:“弼不敢以匹夫而距(拒)大泽。”乃毕籍所就业,召仲子汝呜、冢孙国政手授之,宣言:“古者七十曰老而传,而翁庚十年耄矣,姊基在籍,塘畲在而两人,而翁从此老矣。”
季年崇事二氏,种诸善根,尝立表▯矶,除道叶岭,筑台施食,置田赭山,缮三茅宫,饰诸神像,乐善而无所徼福,其费不赀。……仲子又言,长公故多阴德,务施恩于不报,加意于人所不及。……宗人即次而疫,同行者举引身避之,长公躬馈乐资临视,卧起率无害。族母私蓄数十缗,阴德长公取息。有顷,族母亡,长公握子息钱,毕归其子,其子不知所出,力却之。长公语之故,稽首而后受。居芜湖久,以侠义闻,岁凶则设糜粥食饿人,治艟棺道诠。长公初载,迭有所称贷,迭偿之。自恃无他,不索故券。久之,猾者持券来讨,乃复偿之。或称贷于长公,归者半,不者半,长公勿问也。……
《太函集》卷35《明赐级阮长公传》
译604 歙县阮长公弼,字良臣,世代居住在岩镇。年轻时继承家业末路,亲自努力经商,从芜湖起家,两个县都敬重长公,人人称颂他的义行,都说长公是厚道人,有人又称他为石泉翁。长公的父亲考氏家业原本富裕,勤勉地救济别人的急难。凡是来告急的人,无论对方贫富,都尽力应承;自己没有办法应付时,就拿出自己的财物作抵押,向放贷人借钱。抵押物用尽后,又借用别人的财物来作抵押。妻子认为他仁厚得近乎愚蠢,借出去的钱大多不归还,他只好再次借贷来偿还别人,累计欠债数百,终于陷入极度困困境。长公开始求学时,每天记诵几千字,似乎曾与大司徒鲍公拜同一位老师。鲍公恭敬自谦,只因束修不足以供给老师,便离开而学习医术。市场中本来医生很多,学医又没有获利。长公叹息说:“我想做一个贤士,没有束修就没有老师,贤士怎么能做成呢?我想做一个良医,行医必须经过实际检验,一旦没有疗效就可能害死人,良医又怎么能做成呢?”于是向父亲考氏请求说:“郡中人通常把经商当作耕田,虽然有良田,不耕种就没有收获。我家背负着长期欠债而无力偿还,难道要坐困而不设法谋生吗?从今以后仍这样悠悠度日,靠什么奉养父母?请父亲给我准备资本和旅费,让我到各地从事下等商贩。”于是去了芜湖。芜湖大体是连接一大都会的要地,舟车云集,可以在那里了解各种货物的行情。长公一向因重然诺而受到商人敬重,不用开口就能取得信任,他说的话可以作为市场凭据,各商人像奉事季布、河东一样拥立他。当地的经纪人分属各行,只有赫蹄没有专门的主持人。长公谋划说:“这就是我的行业。”便请求掌管赫蹄,于是召集同行,筹集本钱,亲自背着袋囊谋求便利;遇到各家捆装运输的货物,就把留在当地的全部收购下来,再转运分给同行,利润增加到数倍。当时买货的人争相购买彩色布料,利润都归染工所有。长公又谋划说:“并不是只有染工才能把白布染成彩色布。”于是从芜湖设立作坊,召集染工同行加工,不需要长途运输,费用减少而利润更加翻倍。五方来购买的人更加聚集,他所转运的货物遍及吴、越、荆、梁、燕、豫、齐、鲁之间,于是又分设作坊,在各个交通要地经商。长公担任总管,各项盈亏增减无不由他裁定。即使长公不亲自掌握利润权,也仍然像东海一带百谷之王一样。芜湖距离歙县五百里,于是他用安车迎接父母到芜湖奉养。他请求父母下令,为仲弟、季弟娶妻。事情办完后,又把全部资财产业拿出来,请父母下令分成三份。父母说:“不对,这是你一个人辛劳经营、手脚磨出老茧所得的成果,我们兄弟二人能够得到足以糊口的生活就够了,为什么要三等分?”仲弟、季弟也坚决推辞:“大哥独自劳苦,却让我们享受安逸,这是不吉利的。即使大哥不占有财产,我们又怎么敢把自己同鲁国三家相比而与大哥平分?”长公说:“不行,我终究不能食言。”最后还是平均分成三份。替长公出谋划策的门客私下说:“平均分配很好,但那两个骄纵的孩子,哪里能学习长公的节俭?不如把他们的份额削减一些。”长公谢绝说:“我听说平均就不会有贫困,所以一定要做到均等;和睦就不会有人少,所以一定要共同协调。门客请不要再说了。”仲弟、季弟都没有做官便去世了。季弟留下一个女儿,成为孤女,长公把季弟的全部财产都用来置办嫁妆,把她嫁给乡里有地位的人家。仲弟留下两个儿子,长公像养自己的儿子一样抚养他们;两个孩子也像侍奉父亲一样侍奉长公,跟随长公经商,多年不止。凡是宗族、亲戚、乡邻、朋友来投奔的,他总是推诚相待,接纳他们结交。若要读书,就资助他读书;若有经商才能,就引导他经商;若能独立,就给他资本并少收利息;若能跟随他学习,就供给束修,希望他学有所成。有过错就规劝,有善行就勉励,有困难就赶去帮助,有紧急情况就援助,有争执言语就替他们调解纠纷。发生诉讼,就替他们评断;他审议双方当事人的事情,务求守住胜诉的一方,官府派人来让他作证定案,他一开口便尽力使自己空心听取,即使对方还没有说完,也不等候其陈词结束。有时双方坚持不让步,他就拿出一百两金子促成和解。事情平息后,从来不露出有恩于人的神色。乙卯年,海岛夷人从越地突然进攻新都,并且逼近芜湖。芜湖原来没有城墙,守土官束手无策。长公倡议召集有力的商界年轻人,会同当地壮丁数千人,杀牲畜盟誓说:“来的是盗寇,还是老虎?老虎没有翅膀,伸手就可以搏斗;老虎有翅膀,也还可以用箭射它。若果真是盗寇,那么他们已经走投无路,即使张牙舞爪,我们这些人也只管把他们剁成肉酱,以报答天子。”盗寇侦察到已有防备,连夜逃走。所属部众上报抗御盗寇的功劳,准备把长公列为首功,并且下令赐给章服。长公极力推辞说:“我不过是个商贩,怎么敢凭这些事情获得这种殊荣?如果以后再发生类似事情,盗寇到来时也将依靠商人办理,那么我就是开了这个先例的人。” 过了几年,群盗抢劫县库,官府商议修筑芜湖城,监司首先召见长公,依靠他的义举倡导公众。长公应召,以自己作为版筑工程的先行者,城墙建成后坚固,按期报告工程完成。所属部众再次上报,请求赐给章服,他像上次一样推辞。芜湖通往南陵的道路险峻泥泞,妨碍行人通行,长公捐出钱财倡导各商人出力,整治道路使其平坦。在这以前,长公打算把歙县作为退居之地,把芜湖作为兴业之地。后来产业大为兴盛,家人的产业都置于芜湖城内,又在城外修筑一百间店铺,准备出租居住;治理田地,等待收成;挖掘池塘,准备捕鱼;灌溉园圃,等待瓜果蔬菜成熟。衣被、腊肉和日常饭食都不必向外求取便已充足。内外佣人、奴仆各有千人,安排部署全都合乎刑名法度。当今皇上颁布广施恩泽的诏令,赐给民间年满八十岁以上的人一级爵位。有关官员奉诏首先涉及长公,长公面向北方承受诏恩,并且说:“阮弼不敢以一个平民的身份拒绝皇上的大恩。”于是把自己所经营的产业全部登记造册,召来仲子汝鸣、长孙国政,亲手交给他们,并公开宣布:“古时候七十岁称老,就应当传位;而我已经超过七十十年,进入耄年,家中的产业既已登记在册,塘地和山地也已经交给你们两人,从此我就要养老了。” 晚年崇奉二氏,广种善根,曾经立表、修筑矶岸,整治叶岭道路,筑台施舍食物,在赭山置办田地,修缮三茅宫,装饰各尊神像。他乐于行善,却不以此祈求福报,所费钱财不可估量。……仲子又说,长公过去积有许多暗中行善的功德,专心施恩而不求报答,对于别人做不到的地方更是格外用心。……族人中有人接连染疫,同路的人都纷纷带身躲避,长公亲自送去医药钱财并前往探视,病人卧起之间大多没有受到伤害。族中一位老妇私下积蓄了几十缗钱,暗中把利息送给长公。过了一会儿老妇去世,长公拿着她的本息钱,全部还给她的儿子。她的儿子不知道钱的来历,坚决推辞。长公告诉他缘故,他叩首后才接受。长公长期居住在芜湖,以侠义闻名;年成歉收时,就设置粥棚供给饥民,治理船只和棺材,修整道路。长公早年曾多次借钱,也多次偿还;自信没有其他欠款,便不再索取旧借据。过了很久,有狡猾的人拿着借据来讨债,他竟又替其偿还。有人向长公借钱,归还一半、不归还一半,长公也不追问。…… 《太函集》卷35《明赐级阮长公传》
605 督府部院禁革颜料当官碑记
江南苏州府吴县正堂□,为宪□□所恳□弁职差役□□□□□□□□□□地方各颜料铺户汪永丰等连名呈词内称 □□□指占□苏□□□□□□□□□值米珠薪桂 万苦倍尝 至于承值各上司府县银□□□及□□□□□□□□等项 尚且□骨难支 岂意武弁标厅各营各哨 □牌□出兵□□□□□□□□□叠害无休 稍不遂意,我命溪迪。具呈前任 宪天应严禁 勒石□□□□□法令渐弛。苛政复起 有限之资本 供无涯之役 一命颠□□□必毙 □□□□□□□□宪天福星镇吴,两载方新。哀我生民,立救倒悬。伏乞 □怜给示,勒石永禁。□□差派颜料上肃宪纲 下保穷黎 恩垂不配等情 具呈 钦命江南巡抚江宁等处地方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义兵部左侍郎周 蒙准随奉 本部院颁发□示 为再行饬禁,以苏行□□□□吴郡地当属各衙门驻节粮多 商贾虽称云集 行户实苦支应 本部院莅任于斯。一向日□□□□□□□□石石耸之余。薪桂米石石腾衢徽民附居 店业营▯异觅 □头以事俯仰 即有府县供送 各宪衙门心红 向遵 宪禁 照依时价 发银平买 并无着□□□有□□□□□□各衙门滥取苛剥 兼之兵丁肆横 恃强威挟 积弊相承 遂为成例 致丰等受累已深 哀吁上控也 今据丰等所呈 专恳相应请本院□□□□领取物件 本部院业经申饬再四 今据汪永丰等呈控为营弁衙门兵丁差役赫取无厌,商民有限资本 □其吮血 准勒石□□□□□□□协力□□以□尽法究治 务□积困等因 到县 奉此 合行立石永禁 为此示谕后开各铺户汪永丰等知悉 今后凡有各□□□票 应□□□□□□□□□□□□□□指称修理彩尽颜色当官,吓取铺户物件者 许即一并协拿解 县 转解 部院□审□□□□经□ 须至碑者
右给南货颜色商民汪永丰等准此
具呈商民汪永丰 江德懋 江德震 程恒升
江德福 吴南坤 江德隆 孙永享
□□□ 朱万顺 朱德□ 聚□□
李万隆 程日□ 夏义茂 黄中和
吴道生 姚日升 夏 诚 夏 爵
江德顺 洪德盛 胡德升 吴暴嘉
鲍尔攀 吴贞甫 朱无震 陈隆胜
江和义 金丽永 □□□ □□□
吴德甫
乾隆 年 月 日给
《江苏省明清以来碑刻资料选集》第271-273页
606 苏州府禁止地匪棍徒向安徽码头及凉亭晒场作践滋扰碑
奉宪勒石
钦命二品顶戴升授湖北安襄郧荆兵备道江南苏州府正堂李 为出示晓谕事 案据候选巡检张立荣 候补卫守备赵宗林 候选州同蒯德桐 五品衔候选盐经历刘志鹄具禀 拟在阊四图北濠城根杨王庙北首官街 建立皖省码头 请饬查地粮等情一案 当经饬据元和县会委勘丈 该处二摆渡杨王庙北首墙边起 至四摆渡止立界 作为安徽马(码 )头 内有三摆渡基地一处 系蒋顾两姓渡船码头 请仍其旧等情 详府核议转详 奉 潘宪批示饬遵在案 兹据该职张立荣等以码头工竣 并建石牌坊两座 另盖看守夫役住屋一所 并于界内 设立义渡船一只 歇凉亭一所 茶亭晒场各一处 禀请给示前来 除批示外 合行出示晓谕 为此示仰该处地保军民人等知悉 现在北濠城根二摆渡杨王庙北首墙边起至四摆渡止 系安徽往来船只停泊码头 界内所设义渡船及另建凉亭茶亭晒场等处 均属善举 毋许地匪棍徒作践滋扰 如敢故违 定即提案 从严惩办 地保循纵 察出并究不贷 其各禀遵毋违 特示遵 光绪二年十二月十五日示
《江苏省明清以来碑刻资料选集》第251-252页
607 (章必彩)字焕文,太学生。父名光,以成衣客浙之衢州、西安,故赀颇裕。既娶,于是而家焉。生五子。旋以念祖心切,遣彩服贾于故乡,为奉先计。彩时尚幼,未甚读书,居市既久,习练日深,通理义,敦本重源,以分授赀财,贸迁积聚,立业成家,可谓善于继志矣。
绩溪《西关章氏族谱》卷54《家传》
608 宋时刻本,以杭州为上,蜀本次之,福建最下,今杭刻不足称矣。金陵、新安、吴兴三地,剞劂之精者,不下宋板。……
近时书刻,如《冯氏诗纪》、《焦氏类林》及新安所刻《庄》、《骚》等本,皆极精工,不下宋人,然亦多费校雠,故舛讹绝少。
《五杂俎》卷13
译605 督府部院禁革颜料当官碑记 苏州府吴县正堂【缺字】,为宪【缺字】【缺字】所恳请【缺字】弁职差役【缺字】地方各颜料铺户汪永丰等联名呈词中说:【缺字】指占【缺字】苏州【缺字】【缺字】正值米贵如珠、柴贵如桂,苦难加倍;至于承担各上司、府县的银【缺字】以及【缺字】【缺字】等项,尚且苦得难以支撑,哪里想到武官标厅、各营、各哨【缺字】牌【缺字】出兵【缺字】【缺字】【缺字】层层侵害,没有休止,稍不顺意,就【缺字】。于是呈给前任宪台,请求严禁,并刻石公布,但【缺字】【缺字】【缺字】法令逐渐松弛,苛政又兴起。有限的资本要供应无边的差役,一旦命运颠【缺字】【缺字】【缺字】【缺字】必定死亡。【缺字】【缺字】【缺字】【缺字】宪台如福星镇守吴地,两年才使局面更新。哀怜我们的百姓,立即救他们于倒悬之中。恭请【缺字】怜悯,发给告示,刻石永远禁止。【缺字】【缺字】差派颜料,上整肃宪纲,下保护穷民,恩德垂及【缺字】等情。具呈。钦命江南巡抚、江宁等处地方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兵部左侍郎周,蒙准随即奉本部院颁发【缺字】告示,为此再次下令严禁,以使商行【缺字】【缺字】吴郡地处各衙门驻节之地,粮食消耗很多,商人虽然号称云集,商户实际上苦于供应。本部院到任于此。一向以来【缺字】【缺字】【缺字】刻石高耸之后,柴贵米贵,价格在道路上飞涨,徽州百姓寄居此地,店业经营【缺字】另行寻觅【缺字】头,以维持生计。即使有府县供应各宪衙门的心红,也一向遵守宪台禁令,依照时价发银公平购买,并没有勒索【缺字】【缺字】有【缺字】【缺字】各衙门滥取苛剥,加上兵丁横行,倚仗强力威胁,积弊相沿,终于成为惯例,致使汪永丰等受累已深,哀切呼吁上控。如今据汪永丰等呈诉,专门恳请本院【缺字】【缺字】领取物件。本部院已经再三申饬。现在又据汪永丰等控告营弁衙门的兵丁、差役贪取无厌,商民本来资本有限,【缺字】他们吮吸民脂民膏。准许刻石【缺字】【缺字】【缺字】协力【缺字】依法彻底查究惩治,务必【缺字】长期积困等缘由。文书到县,奉此,应当立碑永远禁止。为此发布告示,令下列各铺户汪永丰等知悉:今后凡有各【缺字】【缺字】票,应【缺字】【缺字】【缺字】【缺字】【缺字】【缺字】指称修理彩色、尽取颜料充作官用,恐吓索取铺户物件的,准许立即一并捉拿解送县衙,再解送部院【缺字】审理【缺字】【缺字】须至此碑。以上告示发给南货、颜料商民汪永丰等,准此执行。具呈人:商民汪永丰、江德懋、江德震、程恒升。江德福、吴南坤、江德隆、孙永享。【缺字】、朱万顺、朱德【缺字】、聚【缺字】【缺字】。李万隆、程日【缺字】、夏义茂、黄中和。吴道生、姚日升、夏诚、夏爵。江德顺、洪德盛、胡德升、吴暴嘉。鲍尔攀、吴贞甫、朱无震、陈隆胜。江和义、金丽永、【缺字】、【缺字】。吴德甫。乾隆 年 月 日发给。《江苏省明清以来碑刻资料选集》第271—273页。606 苏州府禁止地匪棍徒向安徽码头及凉亭晒场作践滋扰碑 奉宪台命令刻石。钦命二品顶戴、升授湖北安襄郧荆兵备道、江南苏州府正堂李,为发布告示晓谕事:案件涉及候选巡检张立荣、候补卫守备赵宗林、候选州同蒯德桐、带五品衔候选盐经历刘志鹄等具禀,拟在阊四图北濠城根杨王庙北边官街,建立安徽省码头,请求饬令查明地粮等情。此前已经责令元和县会同派员勘察丈量,该处从二摆渡杨王庙北边墙根起,至四摆渡为止,划定界限,作为安徽码头;其中有三摆渡基地一处,是蒋、顾两姓渡船的码头,请仍旧使用。上述事项详报府衙核议转报,奉潘宪批示责令遵办。现在据该职张立荣等禀报码头工程已经完工,又建石牌坊两座,另盖看守夫役住房一所,并在界内设置义渡船一只、歇凉亭一所、茶亭和晒场各一处,请求发给告示。除批示外,合行发布告示晓谕。为此告示该处地保、军民人等知悉:现在北濠城根二摆渡杨王庙北边墙根起至四摆渡为止,是安徽往来船只停泊的码头;界内所设置的义渡船以及另建的凉亭、茶亭、晒场等处,均属于善举,不许地匪、棍徒作践滋扰。如敢故意违犯,定当提案,严加惩办;地保如果循私纵容,一经查出一并追究,决不宽贷。各自遵照,不得违抗。特此示谕遵行。光绪二年十二月十五日示。《江苏省明清以来碑刻资料选集》第251—252页。607 章必彩,字焕文,太学生。父亲名叫章光,因为以成衣手艺客居浙江衢州、西安,所以家资颇为宽裕。章必彩娶妻后,便在当地安家,生了五个儿子。不久因思念祖先、心意迫切,派章必彩到故乡经商,以便奉祀先祖。章必彩当时还年轻,没有读多少书,但在市场居住日久,经营经验日益深厚,通晓义理,厚重根本、尊重源流;把财产分授给人,通过贸易积聚财富,创立事业、成就家业,可以说善于继承父志。绩溪《西关章氏族谱》卷54《家传》608 宋代刻本,以杭州本为上等,蜀本次之,福建本最差;如今杭州刻本已经不值得称道了。金陵、新安、吴兴三地,雕刻精美的刻本,不亚于宋版。…… 近来的书籍刻本,如《冯氏诗纪》《焦氏类林》以及新安所刻的《庄》《骚》等版本,都极其精工,不比宋人刻本差;但也多次费力校勘,所以错讹极少。《五杂俎》卷13。
609 明季丰南吴勉学设肆名师古,参见存者有:《资治通鉴》、《宋元资治通鉴》、《两汉书》、《世说新语》、《花间集》等书;吴养春泊如斋刻《宣和博古图》、吴币西爽堂刻《古今逸史》、《晋书》、《水注经》、《诗记》;汪士贤刻《汉魏六朝名家集》。沈德符《野获编》云:“今新安所刻《水浒》有汪太函序”;又云:“《养正图说》徽州人所刻,梨枣极工,其图象出丁南羽手,飞动如生。”胡应麟以歙县与苏、常、金陵、杭州并列为刻书之地。降及清代,小溪项诉、长塘鲍廷博、江村江敢、谭渡黄晟等刻书,艺林尚重云。
歙邑刻工盛于明季,而虬村黄氏尤多良工。万历时人黄应瑞,字伯符,刻图著称,所刻有《闺范图说》、《历科状元图考》、《程朱阙里志》界画精整,山水树木楼屋仕女无不精绝。又《新安文献志》黄文技、仇以寿等刻;《竦坑黄氏统宗谱》黄▯刻;《嘉靖徽州府志》黄锓刻;《郑师山集》黄龙刻;《古今印章》黄应乾刻;《西厢记图》黄一楷刻;《目莲救母曲》黄挺刻;《宣和博古图》黄德时刻;《黄山图》黄际之、黄松如刻;《康熙徽州府志》黄和卿、黄子明刻;《道光徽州府志》、《道光歙县志》黄杭鼎刻。又黄一桂、黄一绪为吴勉学刻书。明时杭州最盛行雕板画、殆无不出歙人手,绘制皆精绝。如万历容与堂本《琵琶记》、《玉合记》、《红拂记》黄应光刻,钱塘扬氏本《海内奇观》汪忠信刻,张氏白云斋本《吴骚合编》汪成甫刻;天启本《彩笔情辞》黄君倩刻。以上见《城南草堂曝书记》、《浙刻书史》、《谈撮录》。
《杂记》
610 歙吴勉学,……广刻医书,因而获利。乃搜古今典籍,并为梓之,刻资费及十万。
《寄园寄所寄》卷11引《讯庵偶笔》
611 黄君讳利中,字义先,……歙西虬村人也。(清康熙乾隆间人)。……力田之暇,稍习为书贾,习为镌工。出其童蒙书售于邑。及久,镌益工、售益广,凡经史古文诗赋试艺无所不镌,邑中缙绅人皆乐与交,业隆隆渐起。而君益自刻苦,布衣蔬食,淡薄自甘。家置一小椟,扃钽之,蓄其所余,数岁遂出其日积月累之金,以济乡里。
歙县《虬川黄氏宗谱 黄义先老人传》
612 吾邑(歙县)西有里曰“虬村”,族居黄氏,世业梓人,艺林著述,雕木尽资于是。与予交而可与辩论书林得失者则曰黄翁云景(清乾隆间人)。云景状貌梧挺,尝躬耕,有兼人劳愚,雕刻不自任也,而鸠良工选尤粹者则独具精能,古籍之残缺失次者,一入目必研搜补证完之。……云景子亦五人,亦业先业。而群书之是非真赝则惟云景授之。
歙县《虬川黄氏宗谱 云景黄翁六十寿序》
613 翁姓黄氏,讳启高,字云景,歙西虬村人也。少孤,事节母以孝闻,服田力穑,四体维勤。以其暇席先业为书贾,逐什一之利,谋甘旨,用孝养厥萱堂。
歙县《虬川黄氏宗谱 黄延古老人传》
614 新安人例工制墨,方于鲁名最著。……而同里程君房几超而上之。两人贸首深仇。程墨曾介内臣进之今上,方愈妒恨,程以不良死,则方力也。
《野获编》卷26《新安制墨》
615 国朝(明朝)则方正、邵格之、罗小华皆擅能墨薮。小华名龙纹,新安人。严分宜(嵩)当国,为其子大符幕宾,授中书舍人。严败伏法。所制墨,糜玉屑金珠以为珍异。神宗(万历)游情翰藻,访及罗氏墨,中涓重资争购,等于圭璧焉。厥后织造内臣孙隆制清谨堂墨,款式精巧,剂料极一时之选。曾进上方,神宗爱重之。新安方于鲁、程君房,以治墨互相角胜。所汇墨谱倩名手为图,刻画妍精,细入毫发。程作《墨苑》以矫之。两家遗编,至今传为清玩。盖于鲁微时,曾受造墨之法于君房,仍假馆而授餐焉。程有妾颇美丽,其妻妒而出之,正方所慕也,乃令媒者辗转谋娶。程公讼之有司,遂成隙。未几程坐杀人系狱,疑方阴嗾之,故《墨苑》内绘中山狼以诋方。然以墨品人品论,程终不能胜方耳。赵驾部清阳,造谣香草堂墨,可与方、程并驱。近时吴去尘颇以墨称。余在金陵见去尘墨,真者十一,赝者十九,锦囊漆匣,徒以眩观,于临池奚当焉。
《韵石斋笔谈》卷下
616 明代徽州墨商甚多,其著名者,则国初之查文通、龙忠迪、方正,苏眉阳,嘉万之罗小华、汪中山、邵青丘、青丘子格之、方于鲁、程君房、汪仲嘉、吴左于、丁南羽父子。
《寄园寄所寄》卷11引《帝京景物略》
617 詹若鲁(清婺源人),……自幼讲易水制法,业墨姑苏,名驰京省。稍有储积,便以利济为心,夏施善药以济旅病,冬制棉衣以给孤寒。
光绪《婺源县志》卷33《人物 义行》
译609 明代末年,丰南的吴勉学设立书坊,名叫“师古”。现存可考的书有:《资治通鉴》《宋元资治通鉴》《两汉书》《世说新语》《花间集》等。吴养春在泊如斋刻有《宣和博古图》;吴币在西爽堂刻有《古今逸史》《晋书》《水注经》《诗记》;汪士贤刻有《汉魏六朝名家集》。沈德符《野获编》说:“如今新安所刻的《水浒》有汪太函的序。”又说:“《养正图说》是徽州人所刻,版刻精工,图像出自丁南羽之手,飞动得像活的一样。”胡应麟把歙县同苏州、常州、金陵、杭州并列为刻书之地。到了清代,小溪的项訚、长塘的鲍廷博、江村的江敢、谭渡的黄晟等人刻书,在艺林中仍受重视。歙县的刻工在明代末年兴盛,其中虬村黄氏尤其多有优秀刻工。万历年间的黄应瑞,字伯符,以刻图著称,所刻《闺范图说》《历科状元图考》《程朱阙里志》,界画精整,山水、树木、楼屋、仕女无不精美绝伦。又有《新安文献志》的黄文技、仇以寿等刻工;《竦坑黄氏统宗谱》由黄【缺字】刻;《嘉靖徽州府志》由黄锓刻;《郑师山集》由黄龙刻;《古今印章》由黄应乾刻;《西厢记图》由黄一楷刻;《目莲救母曲》由黄挺刻;《宣和博古图》由黄德时刻;《黄山图》由黄际之、黄松如刻;《康熙徽州府志》由黄和卿、黄子明刻;《道光徽州府志》《道光歙县志》由黄杭鼎刻。黄一桂、黄一绪也为吴勉学刻书。明代杭州最盛行雕版画,几乎没有不是歙县人刻制的,绘制都精美绝伦。例如万历容与堂本《琵琶记》《玉合记》《红拂记》由黄应光刻;钱塘杨氏本《海内奇观》由汪忠信刻;张氏白云斋本《吴骚合编》由汪成甫刻;天启本《彩笔情辞》由黄君倩刻。以上见于《城南草堂曝书记》《浙刻书史》《谈撮录》。《杂记》。610 歙县吴勉学广泛刻印医书,因而获利。于是搜集古今典籍,一并付梓刊刻,刻书费用达到十万。《寄园寄所寄》卷11引《讯庵偶笔》。611 黄君名利中,字义先,……是歙县西部虬村人,清康熙、乾隆年间人。……他在田间劳作之余,逐渐学习做书商,也学习雕刻技艺。把自己编刻的蒙学书拿到县里出售。时间久了,雕刻技艺越来越精,销售也越来越广,凡是经史、古文、诗赋和科举试艺,没有不刻的;县里的士绅都乐于同他交往,家业兴盛起来。他却更加刻苦自守,穿布衣,吃粗食,甘于淡泊。家中放置一个小匣子,锁闭起来,积存平日剩余的钱;几年后,便拿出日积月累的钱财,救济乡里。歙县《虬川黄氏宗谱·黄义先老人传》612 我们歙县西部有个村子叫“虬村”,黄氏世代以刻书为业,艺林著述都依靠木刻出版。与我交往而且能够同我辨论书林得失的人,要数黄翁云景,是清代乾隆年间人。云景相貌高大挺拔,曾亲自耕田,具有超过常人的劳作能力,但不亲自从事雕刻,而是招集良工,选择其中最精粹的人,独自掌握精良技艺。古籍中有残缺、次序错乱的,一经过目,他必定研究搜求、补充考证,使之完整。……云景有五个儿子,也都继承祖业。群书的是非真伪,只有云景传授给他们。歙县《虬川黄氏宗谱·云景黄翁六十寿序》。613 这位老人姓黄,名启高,字云景,是歙县西部虬村人。年幼时父亲去世,侍奉继母以孝顺闻名;从事农田耕作,四肢始终勤劳。利用空闲继承祖业做书商,追求十分之一的利润,用来谋求甘美的食物,孝敬奉养母亲。歙县《虬川黄氏宗谱·黄延古老人传》614 新安人一向擅长制作墨,方于鲁的名声最为显著。……同乡程君房几乎超过了他。两人因此结下深仇。程氏的墨曾经通过宦官进献给当今皇帝,方于鲁更加嫉妒怨恨;程君房因墨质不好而死,这也是方于鲁的力量所致。《野获编》卷26《新安制墨》615 本朝明代,方正、邵格之、罗小华都以制墨名列墨家。罗小华名龙纹,是新安人。严分宜严嵩当权时,他做严嵩儿子严大符的幕宾,被授予中书舍人。严嵩失败后伏法。罗小华所制的墨,掺杂玉屑、金珠作为珍奇材料。神宗万历年间雅好书法,问及罗氏墨,宦官们用重金争相购买,把它看得同玉圭璧玉一样珍贵。后来织造内臣孙隆制作清谨堂墨,款式精巧,配料是当时最好的。他曾进献给皇帝,神宗十分喜爱珍重。新安的方于鲁、程君房,以制墨相互竞争。两人汇编的墨谱请名手绘图,刻画精美,细致入微。程君房创作《墨苑》来压过方于鲁。两家的遗留刻本,至今仍被传为清赏珍玩。原来方于鲁贫困未显达时,曾向程君房学习制墨方法,并借住在他家、接受他的饮食。程君房有一名妾颇为美丽,他的妻子嫉妒她,把她赶出家门;这正是方于鲁所爱慕的女子,于是便让媒人辗转谋求娶她。程公到官府控告此事,于是两人结下嫌隙。不久程君房因涉嫌杀人被捕入狱,人们怀疑是方于鲁暗中唆使,所以《墨苑》中画了中山狼来诋毁方于鲁。不过若以墨的品质和人的品格来评论,程君房终究不能胜过方于鲁。驾部赵清阳制作谣香草堂墨,也可以同方于鲁、程君房并驾齐驱。近来吴去尘很以制墨著名。我在金陵见到吴去尘的墨,真的只有十分之一,赝品却有十分之九;用锦囊和漆匣包装,不过是徒然炫耀外观,对于临池学习书法又有什么用呢?《韵石斋笔谈》卷下。616 明代徽州的墨商很多,其中著名的有:明朝初年的查文通、龙忠迪、方正、苏眉阳;嘉靖、万历年间的罗小华、汪中山、邵青丘、青丘子格之、方于鲁、程君房、汪仲嘉、吴左于、丁南羽父子。《寄园寄所寄》卷11引《帝京景物略》。617 詹若鲁,清代婺源人。……他从小研究易水制墨法,在姑苏经营墨业,名声传遍京城和各省。稍有积蓄,便把救济他人作为自己的志向;夏天施舍良药救助旅途中的病人,冬天制作棉衣供给孤儿和贫寒者。光绪《婺源县志》卷33《人物·义行》。
618 詹元生(清婺源人),……侨居苏,市墨生理。遇荒赈饥,施棺布药。又捐千金于积功堂,买地以瘗旅榇。
光绪《婺源县志》卷33《人物 义行》
619 余国镇(清婺源人),……家贫,鲜兄弟,年未成童,之吴治墨业,主人称其能,厚遇之。
光绪《婺源县志》卷34《人物 义行》
620 嘉靖庚子(1540年)(俞乔)乡荐,授福建大田县。县新造,乔至兴学育才,与民更化。旧煅铁炉皆徽人,馈贽例千余金,乔一切屏之。
《新安休宁名族志》卷1
621 (洪)宗旷,字日辉,永旦其号也。公少业儒,精制义,尤长于诗赋。当革命(指明清交替)之初,无心进取,自适志于邱园。嗣以兵燹之余,侨居景镇,理陶业。尝舟载瓷器往外江,舟次鄱湖口,有客号哭,询知云被窃贼本银百余两,进退维谷,止求自尽而已。言毕,以身投水,公急命舟人救起,留宿舟中。公曰:“余舟上载瓷货值百金外,愿以相赠,何轻生乃尔!”客曰:“若得君以此莛济,某当结草以报。约三月后,兑还本利,断不有负。”于是客去,公亦自崖而返。后客果来兑价,公却之,客固请受,公辞,不获,不得已受之。
婺源《碴煌洪氏通宗谱》卷58《儒侠永旦洪公传》
622 (洪)公讳宗烈,号月塘,幼业儒而贫,敦尚风节,事亲色养无间,人称曰“孝”。后往浮邑、景德镇治陶业,利获赢余,家计称殷阜。
婺源《碴煌洪氏通宗谱》卷58《塔雁月塘公传》
623 族耆附贡生倪公讳炳经,遂良其字,太学生求章公四子。……公少承父业,窑栈云连,畎亩鳞接。……公守以淡泊,布衣暖,菜根香,俨然一寒素子。……笃志诗书,手不释卷,虽发逆蹂躏,不改初心,所以大难甫平,即受知于朱文宗。斯时也,求章公去世久,西江窑店业主持无人。……公读书本色,好宾客,疏会计。……公生道光戊子腊月十六日辰时,殁己酉十一月初七日亥时。
《祁门倪氏族谱》续卷《少辉公行状》
624 詹腾,字耀明,贡生,庐源人。性孝友纯明,少业儒。因家贫就贾,偕兄经营瓷业,所余悉以奉亲。
《婺源县采辑 孝友》
625 新安以保和堂丸散弘济斯人也久矣。在宋已盛行各省,而其时文、谢诸名荐绅多为之序记文章以传后世。故虽运会代更,而其箕裘世业则历久而弥新,功之及人何如也。其后彦功先生两膺征辟,保和堂丸散复大行冀北,一时名公巨卿又为作《保和堂记》以继述之善者。然揆厥由来,则始自唐宣公迭传至宋绍圣进士暴彦公、翰林学士荣公、翰林安国公、宣义郎师夔公、太府枢密应发公、丙辰进士梦发公父子祖孙相继缵述,而陆氏之歧黄益以有名于天下。其制合丸散,非特经一二人之心思,三五年之撰造。凡其先达诸公无不研究斯道,阅数百年升卢扁之堂者前后相望。……方今省吾先生辙迹几遍天下,而江浙闽广间,全活不可胜记。其昆季乔梓亦以家学游山东,俱尚郡主,声名赫熠。……今观其保和堂丸散条例,主治详悉,虽愚无知,咸得依例服食。则陆氏迹之所不到,诊治之所不及,保和堂之丸散及之。其古方之可则者,兹多草率应酬,……不随世人将就贸易,故其药有定价,宁薄息而售,世不二价以鳐人。
《新安陆氏家乘 新安陆氏保和堂引》
626 汪一龙,字正田,明万历间人,精歧黄,由休宁迁居芜湖西门外大街,创立正田药店,字号永春,垂二百余年,凡九世皆同居。慎选药材,虔制丸散,四方争购之,对症取服,应效神速。每外藩入贡者,多取道于芜湖,市药而归。
民国《芜湖县志》卷58
627 婺源县丹阳乡,其里名“还珠”。商人在广间贩珠,道邑入京,所雇担夫在途有恨于商人,期至邑讦以瞒税,而语泄。商人才泊里中村店,即密以珠寄于逆旅之主翁。担夫抵邑,遽诉于官,官遣吏搜索,囊无粒珠,担夫受妄言之罪。商人因自计曰:“仓卒寄托无左验,况尝讼于司,彼讵肯偿我邪 ”懊恨从芙蓉五岭以去。方至岭厄间,逆旅主翁已憩于松荫之下。商人惊喜,扣之,主翁曰:“吾携尔所寄在此,封识俱好。”商(喜)出望曰:“吾与尔中分之。”主翁曰:“我若利此,顾不可奄有之邪 ”尽举以还。有司闻而义之,故旌其里曰“还珠”。
嘉靖《徽州府志 拾遗》
按:据县志载,此材料系引自《脞录》
译618 詹元生,清代婺源人。……他寄居苏州,经营墨业。遇到荒年便赈济饥民,施舍棺材和药物。又向积功堂捐赠千金,买地安葬旅途中死亡而无主收殓的人。光绪《婺源县志》卷33《人物·义行》。619 余国镇,清代婺源人。……家里贫穷,兄弟很少,不到成童年龄,就到吴地学习制墨、经营墨业。主人称赞他的才能,优厚地待他。光绪《婺源县志》卷34《人物·义行》。620 嘉靖庚子年(1540年),俞乔中乡荐,被授任福建大田县。大田县刚刚设立,俞乔到任后兴办学校、培养人才,同百姓一起改变风俗。当地旧有的炼铁炉都由徽州人经营,他们按惯例馈赠礼金一千多两,俞乔一概拒绝。《新安休宁名族志》卷1。621 洪宗旷,字日辉,号永旦。他年轻时学习儒业,精通制义,尤其擅长诗赋。明清易代之初,他无心求取功名,便在田园中自得其志。后来在兵乱之后侨居景镇,经营陶瓷业。曾经用船装载瓷器运往外江,船行到鄱阳湖口时,有个客人放声哭泣,询问后才知道,他被盗贼偷去一百多两银子的本钱,进退两难,只求一死而已。说完便跳入水中,洪宗旷急忙命船夫把他救起,留他住在船中。洪宗旷说:“我的船上装着价值一百金以上的瓷货,愿意把它们送给你,你为什么要这样轻生呢?”客人说:“如果得到您的这些财物救济,我一定结草衔环报答您。约定三个月后归还本钱和利息,绝不会辜负您。”于是客人离去,洪宗旷也从岸边返回。后来客人果然前来偿还货价,洪宗旷推辞不收;客人坚持请他接受,洪宗旷再三推辞,实在无法拒绝,才收下。婺源《碴煌洪氏通宗谱》卷58《儒侠永旦洪公传》。622 洪宗烈,号月塘,幼年学习儒业而家境贫困,崇尚风节,侍奉双亲,始终和颜悦色,人们称赞他孝顺。后来前往浮邑、景德镇经营陶瓷业,获得丰厚利润,家计称得上富足。婺源《碴煌洪氏通宗谱》卷58《塔雁月塘公传》。623 族中年长者、附贡生倪公,名炳经,字遂良,是太学生求章公的第四个儿子。……倪公年轻时继承父业,窑场和店栈连绵相接,田地像鱼鳞一样相连。……他安守淡泊生活,穿布衣也觉得温暖,吃菜根也觉得香,俨然是一个清贫寒士。……他专心致志于诗书,手不释卷,即使遭到叛军蹂躏,也不改变初衷,所以大难刚刚平息,便受到朱文宗的知遇。当时求章公去世已经很久,西江窑店的产业没有人主持。……倪公本来就是读书人的性情,喜欢宾客,疏于计算财务。……他出生于道光戊子年腊月十六日辰时,卒于己酉年十一月初七日亥时。《祁门倪氏族谱》续卷《少辉公行状》。624 詹腾,字耀明,贡生,庐源人。他性情孝顺友爱、纯正明达,年轻时学习儒业。因家贫而经商,同兄长一起经营瓷器业,所得余利全部用来奉养父母。《婺源县采辑·孝友》。新安保和堂用丸药、散药救济世人,已经很久了。宋代时,保和堂的丸散已经盛行于各省;当时文、谢等著名士绅,大多为它撰写序文、记文,使之流传后世。因此,虽然时代和机遇不断变化,但这项祖传事业却历久弥新,造福于人的功效究竟怎样,便可想而知了。后来彦功先生两次受到征召,保和堂丸散又在冀北广泛流行,一时的名公巨卿又为它撰写《保和堂记》,以继承和记述这件善举。然而考察它的来历,最初是唐宣公,代代相传至宋绍圣年间进士暴彦公、翰林学士荣公、翰林安国公、宣义郎师夔公、太府枢密应发公,以及丙辰进士梦发公父子祖孙,相继继承和发扬,于是陆氏的岐黄医术更加闻名天下。它所配制的丸药、散药,并不是只经过一两个人的思考、三五年的编制而成的。凡是陆氏先辈中的贤达,没有不研究这门医道的;几百年间,前后登堂入室、达到卢扁医术境界的人接连不断。……如今省吾先生的足迹几乎遍及天下,在江浙闽广之间治活的人多得无法记载。他的兄弟和父子,也凭借家学游历山东,都受到郡主的尊重,声名显赫。……如今看保和堂丸散的使用条例,主治病症写得十分详细,即使是愚昧无知的人,也都可以依照条例服用。所以,凡是陆氏足迹没有到达、诊治力量不能及的地方,保和堂的丸散也能医治。那些古方中可以取法的方子,如今大多被草率地用来应付交易;……保和堂不随世人敷衍迁就、勉强经营,因此药物都有固定价格,宁可少取利润也要出售,始终实行不二价,不欺骗世人。《新安陆氏家乘·新安陆氏保和堂引》汪一龙,字正田,是明代万历年间的人,精通岐黄之术。他从休宁迁居到芜湖西门外大街,创立正田药店,字号为永春,延续了二百多年,共九代都同居一处。药材谨慎选取,丸散虔诚制作,四方商民争相购买;按病症取用,见效神速。每当外藩前来进贡,许多人都取道芜湖,在那里购买药物后回去。民国《芜湖县志》卷58 婺源县丹阳乡,有一个村里叫“还珠”。有个商人在广间贩运珠宝,经过县城前往京师,途中雇用的挑夫对商人心怀怨恨,约定到了县城便告发他隐瞒税赋,但这句话泄露了出去。商人刚停船住进村中的旅店,便秘密把珠宝寄放在旅店主人那里。挑夫到了县城,立即向官府控告,官府派差役搜查,袋中没有一粒珠子,挑夫因妄言获罪。商人于是自我盘算说:“仓促寄托,没有留下凭据;何况他曾向官府控告我,他哪里肯赔偿我呢?”他懊悔怨恨,从芙蓉五岭离去。刚到岭道险隘处,旅店主人已经在松树荫下休息。商人又惊又喜,便上前询问。主人说:“我带着你寄存的珠子在这里,封记都完好无损。”商人喜出望外,说:“我和你平分这些珠子。”主人说:“我如果贪图这些利益,难道不能把它们私自占有吗?”于是把珠子全部拿出来归还。官府听说后认为这是义举,所以把这个村子表彰为“还珠”。嘉靖《徽州府志·拾遗》按:据县志记载,这则材料是引自《脞录》的。
628 胡先生梧,字树思,徽州府城小北门四管人,乾隆丙午,顺天乡试,填榜,吏误连试笔,实年实字书之,遂名梧实。其先世儒者十一世,皆学生,父王,字澹中。……澹中君有门生官杭州,遗信召之,至则官以事坏,遇亲串卖盐浙中者,假赀置湖绢,往来扬州,又置茶,皆获利,时已纳粟作监生。值玉器贵,乃尽以财买玉子,解视,多灰蠹。又自甘肃来者日众,遂折耗,接家信,妻财又折耗。念扬州亲串多富者,往投之,不见收。
《癸巳存稿》卷15
629 北郊蟋蟀,大于他处,土人有鸣秋者,善豢养,识草性,著《相虫谱》,题曰“鸣氏纯雄”。秋以此技受知于歙人汪氏,遂致富。
《扬州画舫录》卷1
630 君讳文箴,字之政,别号忆白(明歙县人)。……君甫受室,母属之商游,遂往来贩易于嘉湖之间十余年。贾辄不利,赀亡耗过半,君时称贷以给供养,不令母知也。晚乃贾于常熟,卒用以饶。常熟于苏为大邑,居江海水陆之会,有湖山膏腴之产,凡鱼鱼骁骁起,不三数年,凡致千余金,令三子修其业,自屏居里中。
《松园偈庵集》卷下《明处士方君墓志铭》
631 歙货产中有以扇著者。明时郑泰时、朱柿、张士安、倪汶四家,当时或致巨业,或以给家口,扇货几山积矣。
民国《歙县志》卷20《拾遗》
索引:
40 46 142 209 277 454 535 644 656 843 845 906
1105 1194 1195 1196 1268 1389 1395 1478
第四章 徽商的活动范围和经营方式
第一节 活动范围
632 自安太至宣徽,其民多仰机利,舍本逐末,唱棹转毂以游帝王之所都,而握其奇赢,休歙尤夥,故贾人几遍天下。良贾近市利数倍,次倍之,最下无能者逐什一之利。其株守乡土而不知贸迁有无,长贫贱者,则无所比数矣。
《松窗梦语》卷4
633 今之所谓都会者,则大之而为两京,江、浙、闽、广诸省;次之而苏、松、淮、扬诸府;临清、济宁诸州;仪真、芜湖诸县;瓜州、景德诸镇……故(歙)邑之贾,岂惟如上所称大都会皆有之,即山陬海拳,孤村僻壤,亦不无吾邑之人,但云大贾则必据都会耳。
万历《歙志 货殖》
634 新安不幸土瘠地狭。能以生业著于土者,什不获一。其势必不能坐而家食。故其足迹常遍天下。天下有不幸遭受虔刘之处,则新安人必与俱。以故十年来天下大半残。新安人亦大半残。
《金太史集》卷8《建阳令黄侯生祠碑记》
635 (谚云:)钻天洞庭(指洞庭商)遍地徽(指徽商)。
《今古奇闻》卷3
636 徽之富民尽家于仪扬、苏松、淮安、芜湖、杭湖诸郡,以及江西之南昌,湖广之汉口,远如北京,亦复挈其家属而去。甚且舆其祖父骸骨葬于他乡,不稍顾惜。
康熙《徽州府志》卷2《风俗》
637 休宁巨族大姓,今多挈家存匿各省,如上元、淮安、维扬、松江、浙江、杭州、绍兴、江西、饶州、浒湾等处。其祖父丁粮,暨行寄托穷亲当役应卯,不免遭其吞蚀。及乎征比仅余皮骨,法无所施,以至钱粮多不清。
《海阳纪录》卷下(见傅衣凌《明清时代商人及商业资本》78页)
638 (徽州)田少民稠,商贾居十之七,虽滇、黔、闽、粤、秦、燕、晋、豫,贸迁无不至焉。淮、浙、楚、汉其迩焉者矣。沿江区域向有“无徽不成镇”之谚。歙为首邑,则歙人之善贾又其明证也。然邑固有单寒之子,无尺寸藉而积渐丰享者,亦有藉父兄余业,未几而贫乏不振,甚至不克自存者。
民国《歙县志》卷1《风土》
639 郡邑(歙县)田少民稠,商贾四出,滇、黔、闽、粤、豫、晋、燕、秦,贸迁无弗至焉。淮、浙、楚、汉其迩焉者矣。
《歙事闲谭 歙县风俗礼教考》
640 遍地龙游之说,久不闻矣。万历壬子志以为积习可慨,嗟夫,今又安得有此积习也。为商贾者既不轻去其乡,所业甚细微,其稍大之商业,皆徽州、绍兴、宁波人占之,乌在其能商贾也。昔人日以地瘠民贫为忧,而又贱商轻贾,以呜高尚,此遇所最不解者。
民国《龙游县志》卷3《地理考》
641 (徽商)藉怀轻赀遍游都会,因地有无以通贸易,视时丰歉以计屈伸。诡而海岛,罕而沙漠,足迹几半禹内。
万历《休宁县志 舆地志 风俗》
642 (休)邑中土不给食,大都以货殖为恒产,因地有无以通贸易,视时丰歉以计屈伸,居贾则息微,于是走吴、越、楚、蜀、闽、粤、燕、齐之郊,甚则逖而边陲,险而海岛,足迹几遍禹内。
康熙《休宁县志》卷1《风俗》
译胡先生名梧,字树思,是徽州府城小北门四管人。乾隆丙午年参加顺天乡试,填写榜册时,吏员误把试卷上的字连写进去,实际年龄和字也照样写上,于是得名“梧实”。他的先世连续十一代都是儒生,都是学生;父亲名王,字澹中。……澹中君有个门生在杭州做官,寄信召他前往。他到达后,那位官员却因事情败坏;又遇到在浙江贩盐的亲戚,借钱购置湖绢,往来扬州,又购置茶叶,都获得利润,当时已经纳粟成为监生。恰逢玉器价格上涨,便把全部钱财买成玉料,解开查看,却多是灰石和虫蛀之物。又因从甘肃来的人日益增多,生意于是折本;接到家信后,妻子的财产也又一次损耗。他想到扬州的亲戚多是富人,前去投靠,却没有得到接纳。《癸巳存稿》卷15 北郊的蟋蟀比其他地方的大,当地人有一种叫“鸣秋”的人,善于饲养蟋蟀,懂得辨识草的性质,还著有《相虫谱》,题名为“鸣氏纯雄”。鸣秋凭这种技艺受到歙县人汪氏的赏识,于是致富。《扬州画舫录》卷1 君名文箴,字之政,别号忆白,是明代歙县人。……君刚娶妻,母亲便嘱咐他出外经商,于是十多年间往来于嘉兴、湖州一带贩卖交易。每次经商都不顺利,财产损失超过一半;君常常借贷来供养母亲,不让母亲知道。晚年才在常熟经商,最终因此富裕起来。常熟是苏州的大县,处在江海水陆交通的汇合处,又有湖山肥沃土地的物产;各种鱼类等物产蓬勃兴起。不到三几年,便积聚了千余金,让三个儿子继承经营,自己退居乡里。《松园偈庵集》卷下《明处士方君墓志铭》歙县的货物特产中,有以扇子著名的。明代郑泰时、朱柿、张士安、倪汶四家,当时有的积成巨业,有的靠此供养全家,所经营的扇子几乎堆积如山。民国《歙县志》卷20《拾遗》索引:40 46 142 209 277 454 535 644 656 843 845 906 1105 1194 1195 1196 1268 1389 1395 1478 第四章 徽商的活动范围和经营方式 第一节 活动范围 从安太到宣徽一带,当地百姓大多仰赖经商获利,舍弃农业根本而追逐商业末业,摇橹驾船、转动车轮,游走于帝王所在的都城,掌握稀缺货物以获取厚利。其中休宁、歙县尤其多,所以商人几乎遍布天下。善于经商的人得到的利润接近货本的数倍,次一等的也能获得一倍利润,最差、没有能力的人则追逐十分之一的利润。那些固守乡土、不懂得调剂有无,长期贫贱的人,就无法与他们相比了。《松窗梦语》卷4 如今所谓的都会,大的有两京以及江、浙、闽、广诸省;次一等有苏、松、淮、扬诸府,临清、济宁诸州,仪真、芜湖诸县,瓜州、景德诸镇……所以歙县的商人,哪里只是上面所说的大都会才有?即使是山角海边、孤村僻壤,也没有没有我们歙县人的地方;不过说到大商人,就一定会占据都会。万历《歙志·货殖》新安不幸土地贫瘠、地域狭小。在本地能够凭生产事业著名、维持生活的人,十家中也没有一家。因此形势决定了他们不能坐在家里吃饭,所以他们的足迹常常遍及天下。天下凡有不幸遭受残害掠夺的地方,新安人一定也在其中。因此十年来,天下大半残破,新安人也大半残破。《金太史集》卷8《建阳令黄侯生祠碑记》谚语说:“洞庭商人钻天,徽商遍地。” 《今古奇闻》卷3 徽州的富裕人家,几乎把全家迁居到仪征、扬州、苏州、松江、淮安、芜湖、杭州、湖州等府郡,以及江西南昌、湖广汉口;远至北京,也带着家属迁去。甚至还把祖父的遗骸抬到外乡安葬,一点也不顾惜故土。康熙《徽州府志》卷2《风俗》休宁的巨族大姓,如今大多带着全家隐匿、寄居在各省,例如上元、淮安、维扬、松江、浙江、杭州、绍兴、江西、饶州、浒湾等地。他们祖父名下的丁粮,以及寄托给贫困亲属代为服役、应卯的钱粮,不免被这些人侵吞。等到征收核查时,只剩下表面的一点财物,法律也无从施行,以至于钱粮大多无法清理。《海阳纪录》卷下(见傅衣凌《明清时代商人及商业资本》第78页) 徽州田地少而人口稠密,商人占十分之七;即使是滇、黔、闽、粤、秦、燕、晋、豫,也没有不去贸易迁转的地方。淮、浙、楚、汉,都是距离较近的地方。沿江地区一向有“无徽不成镇”的谚语。歙县是徽州的首县,那么歙人的善于经商又是一个明证。然而县中本来就有贫寒子弟,没有一尺一寸的凭借而逐渐致富享用的,也有凭借父兄遗业,不久便贫困衰败,甚至不能养活自己的。民国《歙县志》卷1《风土》郡县歙县田地少而人口稠密,商人四处出行;滇、黔、闽、粤、豫、晋、燕、秦等地,没有不去贸易的。淮、浙、楚、汉,则是距离较近的地方。《歙事闲谭·歙县风俗礼教考》“遍地龙游”的说法,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万历壬子年的县志认为这是积久的习惯,值得感慨。唉,如今又哪里还能有这种积习呢?从事商业的人既然不肯轻易离开家乡,经营的又十分微小;稍大一些的商业,都被徽州、绍兴、宁波人占据了,这还在哪里谈得上他们能够经商呢?过去的人天天以土地贫瘠、百姓贫困为忧,却又鄙视商人、轻看商业,以此来标榜高尚,这是我最不能理解的事情。民国《龙游县志》卷3《地理考》徽商凭借少量资金走遍各地都会,依据各地物资的有无来沟通贸易,观察时令年成的丰歉来筹划进退。偏远到海岛,荒僻到沙漠,足迹几乎遍及禹所划定的天下。万历《休宁县志·舆地志·风俗》休宁县本地土地不能供给粮食,大多把经商作为恒久的产业,依据各地物资有无来沟通贸易,观察时令年成的丰歉来筹划进退。留在本地经商利润微薄,于是便奔走于吴、越、楚、蜀、闽、粤、燕、齐等地,甚至远到边陲、险阻的海岛,足迹几乎遍及禹所划定的天下。康熙《休宁县志》卷1《风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