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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明清徽商资料选编二十四

第七章 徽商与学术文化第一节 贾而好儒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54–170 段

1341 先祖讳敬宗,宾字仲荣,以一斋自号(明初新安人)。幼读场屋书,既长,以无他兄弟,干父之蛊,身任家政,遂堕功名事矣。乃挟赀南走荆湘,北游淮甸。以墨池交结天下士,见者谓其有元龙气象。不数年得缠十万贯矣,遂归之,志不再出。顾旧庐隘陋,莫容家众,撤而新之,计三百余楹,扁其堂曰:“大隐”。旁辟一轩为燕息之所,凿渠引流,栽花植竹,日与二三老徜徉其间,或论文,或抚琴,旦夕无倦容。

    《新安黄氏会通谱 黄处士仲荣公墓志铭》

1342 古者四民不分,故傅岩鱼盐中,良弼师保寓焉。贾何后于士哉!世远制殊,不特士贾分也,然士而贾其行,士哉而修好其行,安知贾之不为士也。故业儒服贾各随其矩,而事道亦相为通,人之自律其身亦何艰于业哉 ……处士讳远,字万里(明成化嘉靖间休宁人)。……公贾而儒行者也,其裕父之志,启诸子以儒,精勤心思在焉。又让所丰于昆季,而自居其瘠者,诸细行不悉数。儒者所谓躬行率先宜乎。其子太学生钰,才美而行懿,次子亦锓锓露□光,夫固有先之者矣。

    《汪氏统宗谱》卷168

1343 公讳迁曦,字天曜,南滨其别号也(居歙县瀹源)。……励志经营,商于吴梁间。所至交纳豪杰,为江湖望,家业益以丕振。及四十,知长子宸有干蛊能,遂付之而归,专以纲纪宗族为己任。训饬子弟严而有礼,弱不能立者,扶植之;贫乏无以自给者,济之。……堂念方氏入国朝以来,宦学继美无间,近世兹寝有愧,乃谋诸族,肇建书屋于金山隈,俾后嗣相聚相观以振业。……

先是瀹潭之北有汪洋港,去郡治十五里,舟道斜迤,下多巨石,善舟者过此犹或危之。公悯其劳且剧,召工开凿,曲尽筹画,三阅岁而港始通。沿崖无路,则曳舟者尚未脱险,公复伐石筑堤,直抵箬镇。岭麓濒河,建亭以便行人之憩息。……

卒于嘉靖乙巳十月十九日,距生成化甲辰十月十一日,得年六十有二。

    《方氏会宗统谱》卷19《明故处士南滨方公行状》

1344 公姓汪,讳弘,字希,大号南山(休宁人)。……大考讳时俊,考讳彦璇。妣戴氏,出溪口右族。生公为震子,幼失恃,承父多艰,弗造百状,孤苦伶俜,崛有卓志,恢拓祖父之屯。尝自策曰:“生不能扬名显亲,亦当丰财裕后,虽终日营营,于公私有济,岂不犹愈于虚舟悠荡,蜉蝣楚羽者哉!”暨长就学,疏通闻见,弃儒就商,力行干蛊之业。于是北跨淮扬,南游吴越,服贾鹾卤之场,挟刘晏之奇,谋猗顿之赀,积数十年遂有余蓄。晚归桑梓,乃构堂室,乃辟沃壤,祖考之志于是为烈。然能散而施之,无所顾靳。尝输金造文峰,以资学校。复输百金航梓宫,以济王事。用财于上,义莫大焉。……空同子曰:“士商异术而同志,以雍行之艺,而崇士君子之行,又奚必于缝章而后为士也。”公生于弘治辛亥十月初一日戌时,殁于嘉靖乙巳六月二十一日子时。

    《汪氏统宗谱》卷116《弘号南山行状》

1345 (汪)尚信,字成之,号石川,忠富次子也。生而警敏有大志,幼敦重不伍群儿。既业进士,则刻意经史。……然试郡邑辄优,上之辄不偶。……至诸子侄辈则循循雅饬,皆佩诗礼之训。有商四方者亦奉公筹画,为时良贾,以是家益振。

    《汪氏统宗谱》卷31

1346 (汪)东瀛先生名贵,字道充,休治西亲义里人。其先由登源徙今居。……先生自幼奇伟不群,读小学、四书,辄能领其要。于是通习经传,旁及子史百家,至于音律之妙,靡不究竟。尤潜心于卫生堪舆之学,仰探轩岐之奥,默契曾扬之旨。通达世务,田里之休戚利病,当世之是非得失,莫不熟思详究。意薄进取,挟赀皖城,先达谢公辅奇其刚毅不挠,器度弘伟,日与讲论诗文,远近商游于兹者,咸师事之。……先生以嘉靖己未年二月二十五日午时卒,距生弘治丙辰年八月初四日巳时享年六十有四。

    《汪氏统宗谱》卷37《传》

1347 公名玑芳,字仲枢,姓黄氏,别号忍斋。……为竦塘里人。公父彦政公,方直高亮,贞厉仪检,遇事侃侃,见义不挠。……公生沉静诚悫,孝友恭让。弱不喜狎,嶷有巨志。少读朱子小学,至温公训刘无城以诚;读《尚书》至“有忍乃济”,即有颖悟,谓诚与忍乃二字符也,当佩之终身。平生自无妄话,与人交悃丧忠信。商游清源,清源齐鲁之墟,犹有周公遗风,俗好儒备礼。然其俗又宽缓阔达,而足智好议论,公一以诚御之。故足智好议论者服其诚,而好儒备礼者亦钦其德。若公者,商名儒行,非耶 ……公卒于嘉靖己未,享年六十有一。

    歙县《竦塘黄氏宗谱》卷6《黄公玑芳传》

译1341 先祖讳敬宗,字仲荣,以“一斋”为自号,是明初新安人。幼年读应试之书,长大后因为没有其他兄弟,只好承担父亲留下的家业,亲自主持家政,于是放弃了功名之事。便带着资财南下荆、湘,北游淮甸。凭借墨池同天下士人交往,见到他的人都说他有陈登“元龙”的气象。不到几年便获得缠十万贯,于是回到家乡,不再出游。只是旧居狭窄破陋,容纳不了全家,便拆掉重建,计算有三百多楹,给厅堂题名“大隐”。旁边又开辟一间轩室作为宴饮休息之所,挖渠引水,栽花种竹,每天同两三个老人在那里往来漫步,有时谈论文辞,有时抚琴,早晚都没有倦容。《新安黄氏会通谱·黄处士仲荣公墓志铭》1342 古代四种民众的身份并不分开,所以傅说身处傅岩、鱼盐之中,也能在那里寄寓良臣、师保的才能。商人怎么会比士人低下呢!时代久远了,制度也不同,不只是士人与商人有分别;然而士人如果以商人的方式行事,士人仍然可以修养自己的品行,又怎么知道商人不能成为士人呢?因此,从事儒业或穿商服,各自遵循自己的规范,而对道的追求也彼此相通;人要自我约束,又何必因所从事的行业而感到困难呢?处士名远,字万里,是明成化、嘉靖年间的休宁人。他是经商而有儒者品行的人,发扬父亲的志向,启发教育几个儿子学习儒业,处处用心勤勉。又把自己丰厚的财产让给兄弟,而自己甘居贫瘠;其他细小的行为不能一一列举。儒者所说的亲身实行、率先垂范,他确实做到了。他的儿子太学生钰,才华秀美而品行美善;次子也渐渐显露光彩,这原本就是因为有父亲在先作表率。《汪氏统宗谱》卷一百六十八 1343 公讳迁曦,字天曜,别号南滨,居住在歙县瀹源。他立志经营,在吴、梁之间经商。所到之处都结交豪杰,成为江湖上的声望人物,家业因此更加兴盛。到了四十岁,知道长子宸有承担父业的才能,便把家业交给他而归家,专门把整顿宗族作为自己的责任。他教训约束子弟,严格而有礼;扶助不能自立的弱者,救济贫困得不能自给的人。堂念方氏入明以来,做官和求学接连不断,从未间断;近代以来这种传统渐渐有所惭愧,于是同族人商议,在金山山隈开始修建书屋,使后代子孙能够聚集在一起相互观摩,以振兴家业。在此以前,瀹潭北面有汪洋港,距离郡治十五里。船道曲折倾斜,下面有许多巨石,即使善于驾船的人经过这里,有时也感到危险。公怜悯船工劳苦而且危险,召集工匠开凿,周密安排筹划,经过三年港道才开始畅通。沿着山崖没有道路,拉船的人仍未脱离危险;公又砍伐石料修筑堤岸,一直抵达箬镇。山岭脚下靠近河边,修建亭子以便行人休息。卒于嘉靖乙巳年十月十九日,距生于成化甲辰年十月十一日,共享年六十二岁。《方氏会宗统谱》卷十九《明故处士南滨方公行状》1344 公姓汪,讳弘,字希,大号南山,是休宁人。曾祖父名时俊,祖父名彦璇。祖母戴氏,出身溪口的右族。公是震公的儿子,幼年丧母,继承父业而历尽艰难,无法成就各种事业,孤苦伶仃,却突然立下卓越志向,要发扬祖父和父亲未竟的事业。他曾自我激励说:“活着不能扬名显亲,也应当使财富丰足、让后代富裕;即使整天忙碌,只要对公家和私家都有帮助,难道不仍胜过像空船一样漂荡、像蜉蝣那样虚度生命吗?”长大后入学,扩大见闻,放弃儒业改做商人,努力经营父业。于是北到淮扬,南游吴越,在盐业场所经商,怀有刘晏那样的奇才,谋求猗顿那样的财富,积累数十年后终于有了余蓄。晚年回到故乡,便建造厅堂房屋,开辟肥沃土地,祖父和父亲的志愿在这里得到发扬。然而他能够把财物分散施舍,毫不吝惜。曾捐钱修造文峰,以资助学校;又捐一百金运送梓宫,以帮助王事。把财物用于上国,义举没有比这更大的了。空同子说:“士人与商人所用的技艺不同而志向相同;以经商的技艺来推崇士君子的品行,又何必一定要穿着缝制的章服才算士人呢?”公生于弘治辛亥年十月初一日戌时,卒于嘉靖乙巳年六月二十一日子时。《汪氏统宗谱》卷一百十六《弘号南山行状》1345 汪尚信,字成之,号石川,是忠富的次子。他生来聪敏机警,有远大志向;幼年时敦厚稳重,不同一般孩子混在一起。完成进士学业后,专心钻研经史。他参加郡试、县试总是成绩优异,但参加上级考试却总是没有遇合。至于各个儿子侄子,他循循善诱,教导严格雅正,都接受《诗》《礼》的训诫。有些族人到四方经商,也遵照他的筹划经营,成为当时的良商,因此家业日益振兴。《汪氏统宗谱》卷三十一 1346 汪东瀛先生名贵,字道充,是休宁治西亲义里人。他的先祖从登源迁到现在居住的地方。先生自幼奇伟不凡,读《小学》《四书》,总能领会其中要旨。于是通晓经传,旁及诸子、史书和百家之学;至于音律的奥妙,没有不深入研究的。他尤其潜心于卫生、堪舆之学,仰探轩辕、岐伯医学的奥秘,默契曾扬之学旨。他通晓世务,对于田间百姓的安乐、忧患、利益和弊病,以及当时世事的是非得失,无不反复思考、详细研究。他鄙薄科举进取,带着资财到皖城经商;前辈谢公辅认为他刚毅不屈、器量宏大,每天同他讲论诗文,远近来这里经商游历的人,都把他当作老师。先生于嘉靖己未年二月二十五日午时去世,距生于弘治丙辰年八月初四日巳时,享年六十四岁。《汪氏统宗谱》卷三十七《传》1347 公名玑芳,字仲枢,姓黄,别号忍斋,是竦塘里人。公的父亲彦政公,正直高明,坚贞严厉而有仪表法度,遇事侃侃而谈,见到正义便不屈服。公生性沉静诚实,孝顺友爱,恭敬谦让。身体柔弱却不喜欢同人嬉游,幼年便有宏大志向。小时候读朱子《小学》,读到司马温公教训刘无城要以诚相待时,便有所领悟,说诚与忍正是自己一生应当佩带的两个字。平生从不说虚妄的话,同人交往真诚而守忠信。他到清源经商。清源是齐鲁旧地,还保有周公遗风,风俗崇尚儒学、完备礼仪;但当地风俗又宽缓豁达,足智多谋而喜好议论。公一概用诚实来对待他们。因此,足智多谋、喜好议论的人佩服他的诚实,崇尚儒学、讲究礼仪的人也敬仰他的德行。像公这样有商人的名声而有儒者的品行,难道不是吗?公卒于嘉靖己未年,享年六十一岁。歙县《竦塘黄氏宗谱》卷六《黄公玑芳传》

1348 余长孙女归于吴,有甥矣,婿曰洵美,为太公曾孙,甥曰綦昌,则玄孙也。吴氏世倾郡里,溪南先世中里为墙,墙以内为正室,太公世当户,曾大父命之曰正中,字曰汝承,则授之鬯矣。里俗席饶,益务芳华。太公独椎削雕为朴。人言江南故多怀利,安得鲁君子乎 因号之曰鲁南。太公唯唯,世受贾,倾淮南。太公以主器当行,诸掌计者受成,故无适主,客至或问盐策,若度支、若徒属、若短长、若子母出入,太公瞪目张口,毕谢不知,然而公何为曰贾也 客疑太公黜金口,而废木舌,故诧不知。既久乃知其不操利权,上之知不知也。居乡、居市,摄敝衣冠,率数十年,诸子姓或荐新,卒不易:“吾安其敝久矣,无庸新成。”伯子希周请服儒,命之儒;仲子希召请服贾,命之贾。岁甲子伯子与计偕归,则持乡书面太公,太公由由自若。即不偶以故褐面太公,太公由由自若。仲子▯▯累巨万,籍上太公,太公由由自若。凡诸失得茫然不入于其心。……太公生正德己巳春二月十二日,殁今庚寅秋八月七日,享年八十有三。

    《太函集》卷57《吴太公暨太母合葬墓志铭》

1349 (吴)文彦公,又名四毛,字德美,号双塘,荣公四子。性孝友,自幼端谨,不伍群儿。……及长,奉父命辞塾师行贾,即能肩父任、征贵贱、别良苦、精明勤事,同事者咸以老成目之。公兄弟五人,其后资五析矣。叔季故业儒,父治命也。公终不忍其舍业以更父命,力与兼营而厚归其息,毫无所私。……邑中有大徭役,首藉公名,若筑邑城、输殿材,诸巨费无虑千金,公独身充式受事,不以分赋昆弟。常旅湖阴,亦会县令度起新城,属民为植,公输费经营以为民倡。歙令李侯、彭侯前后劝民储粟蒿饥,公欣然应教。其他敦宗睦里,周急拯危,难以枚举。……公生正德三年……殁万历三十一年……。

    《古歙岩镇镇东嗥头吴氏族谱》

1350 处士新安(歙县)人,姓郑氏,名孔曼,字子长。……以伯兄受什一,逾吴楚、适梁宋,逐时废居,岁数归。……梁楚之间人人慕谊。一日子长叹曰:“人苦不自足,吾业已操先人之赢,岁出岁归,千金游道广矣,吾终不以游故遂荒先人敝庐。”乃归营故居。……晚游旧京,爱秣陵形胜,营邸舍居之,曰:“秣陵衣冠之所游,宾客舟车之所辏,吾间岁往来黄山、白岳、钟山、石城间,作两地主人,不亦可乎 ”盖子长少而游吴,中岁游梁楚,晚栖迟旧京,凡三徙,而所在贤豪长者急识子长。子长虽游于贾,然峨冠长剑,▯然儒服,所至挟诗囊,从宾客登临啸咏,阉然若忘世虑者。著骚选近体诗若干首,若《吊屈子赋》、《岳阳回雁》、《君山吹台》诸作皆有古意,称诗人矣。(嘉靖癸未生,万历乙亥卒)

    《歙县《双桥郑氏墓地图志》《明故徕松郑处士墓志铭》

1351 吾宗(吴氏)莫盛于今日(明万历), 被歌溢里巷,转毂遍四方,三事并修,誉髦接迹,而亦知创者之艰,非朝夕之故也。盖先君卜居斯土(歙县丰南),殆三迁焉。二十传而有祖仁公者,与余祖继善公,则昆弟行也。祖仁公生崇恕公,崇恕公生尚莹公,始以盐策徙广陵。子正学公,补邑诸生,翩翩美文辞。尚莹公早世,用户成均,雅志未就,而以儒兼贾,先业籍以益拓焉。正学公举子四,次汝钟公,讳光岳,别号晴林。……孺人鲍氏,父曰棠公,大司徒道明公侄。时汝钟公年少,孺人又贵家,纨▯子方与新妇盛簪珥、饰车骑以夸乡党,而孺人徐出笱中椎布,子妇韦服,举觞舅姑之前。父乃大欢曰:“非此子无此妇矣。”无何,请得执鞭,从父兄走淮海间。公画便宜,多以奇胜。然喜敦诗书,好儒术。……

仲公晚倦游,听子孙修业,而时冠田间冠,逍遥溪上,徐语二子曰:“新都僻在山谷,富者无二顷之田,贫者无一日之积,一遇岁凶,比户嗷嗷。吾将积粟以备歉,羸老无事,籍以济人。”里党赖之。孺人归公五十余年,白首不忘敬戒,饭惟脱粟,浣衣经数载不易,独急人之难,倾橐不厌。……公季弟光升,倜傥士也,捐资建祠,公实倡之,称二难云。……(公)殁于万历丙午十月二十一日,生嘉靖辛卯二月十一日。孺人长公一岁,先二岁卒,生嘉靖庚寅十月一日,殁万历甲辰十二月十七日。

      《丰南志》第5册《明处士称兄汝钟吴公暨配孺人鲍氏状》

译1348 我的长孙女嫁到了吴家,已经有了外孙。女婿名洵美,是太公的曾孙;外孙名綦昌,是玄孙。吴氏世代倾动郡里。溪南的祖先居住时,以中里为墙,墙内是正室;太公世代主持门户,曾祖父给他命名为正中,字汝承,于是便把鬯酒授给他。乡里风俗倚仗富裕,更加追求华美。太公却独自削减雕饰,崇尚朴素。人们说江南向来多贪图利益的人,哪里能得到鲁国君子呢?因此给他取号鲁南。太公只是唯唯答应,世代经商,倾动淮南。太公因为主持家业而应当出行,各位掌管财计的人都接受他的成规,因此没有固定的主人。客人到来,有时询问盐业经营、度支、属员、盈亏、子钱母钱的出入,太公便瞪眼张口,一概推辞说不知道;然而人们又说太公做什么呢?他不是商人吗?客人怀疑太公废弃了金钱之口,也废弃了木头之舌,所以惊诧他什么都不知道。过了很久才知道,他并不掌握利润和财权;至于上面的人知道或不知道,他也不在意。无论居乡还是居市,他都穿着破旧衣冠,几十年如一日;子弟们有时劝他换新的,他最终也不改变,说:“我穿旧衣已经很久很安适了,不必换新。”长子希周请求学习儒业,他就命令他学儒;次子希召请求经商,他就命令他经商。甲子年,长子随计吏进京回来,拿着乡试录面见太公,太公仍然安闲自若。长子因为科举失意,穿着旧褐衣面对太公,太公仍然安闲自若。次子经营累积了数万巨资,把账册呈给太公,太公仍然安闲自若。凡是各种得失,都茫然不能进入他的内心。太公生于正德己巳年春二月十二日,卒于今庚寅年秋八月初七日,享年八十三岁。《太函集》卷五十七《吴太公暨太母合葬墓志铭》1349 吴文彦公,又名四毛,字德美,号双塘,是荣公的第四子。他性情孝顺友爱,自幼端庄谨慎,不同一般孩子混在一起。长大后奉父亲命令辞别塾师经商,便能承担父亲的责任,判断物价贵贱,辨别货物优劣,精明勤勉地办事,同事都把他看作老成稳重的人。吴公兄弟五人,后来资财分为五份。叔父、幼弟原来学习儒业,这是父亲临终的命令。吴公始终不忍心让他们放弃本业而违背父命,于是努力兼营商业,使他们获得丰厚收益,自己毫不私取。县中有大型徭役,首先登记吴公的名字;如修筑县城、输送殿材等各种巨额费用,不下千金,吴公独自承担并办理,不把赋役分摊给兄弟。他曾经旅居湖阴,又遇县令筹划修建新城,县令嘱托百姓出资,吴公捐资经营,为百姓作表率。歙县县令李侯、彭侯先后劝百姓储粮备荒,吴公欣然响应。其他如敦睦宗族、和睦乡里、救济急难、拯救危困等事情,难以一一列举。公生于正德三年,卒于万历三十一年。《古歙岩镇镇东嗥头吴氏族谱》1350 处士是新安歙县人,姓郑,名孔曼,字子长。他因为长兄接受十分之一的利息,越过吴、楚,前往梁、宋之间,随着时机囤积居奇,每年数次往返。梁、楚之间人人仰慕他的义气。有一天子长叹息说:“人最苦的是不能知足。我已经经营先人的盈余,年年出行年年回来,拥有千金,行路的范围也很广;但我终究不能因为游历而荒废先人的破旧住宅。”于是回去经营旧居。晚年游历旧京,喜爱秣陵的形胜,便营建宅第居住,说:“秣陵是衣冠人士游集之地,是宾客舟车汇聚之处。我隔年往来于黄山、白岳、钟山、石城之间,做两个地方的主人,不也可以吗?”子长年轻时游历吴地,中年游历梁楚,晚年停留旧京,一共迁徙三次;无论到哪里,贤能豪杰和年长有德者都急于同子长结交。子长虽然经商,却头戴高冠、手持长剑,穿着儒服,所到之处都带着诗囊,跟随宾客登山临水,长啸吟咏,仿佛忘却了尘世忧虑。他写有骚体、选体和近体诗若干首,如《吊屈子赋》《岳阳回雁》《君山吹台》等作品都具有古意,可以称为诗人。(生于嘉靖癸未年,卒于万历乙亥年。) 《歙县〈双桥郑氏墓地图志〉〈明故徕松郑处士墓志铭〉》1351 我们吴氏宗族没有比今天更兴盛的了(明万历年间):歌声充满里巷,车轮遍行四方,三种事业同时发展,声誉卓著的人接踵而来;同时也知道创业者的艰难,这并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先君最初选择居住在这片土地上(歙县丰南),大概迁徙了三次。传到二十世,有祖仁公和我的祖父继善公,他们是兄弟。祖仁公生崇恕公,崇恕公生尚莹公,才开始因经营盐业迁居广陵。尚莹公的儿子正学公,补为县学诸生,文辞俊逸。尚莹公早逝,正学公进入成均求学,平素志向尚未实现,却以儒业兼做商业,凭借先业使家产更加拓展。正学公有四个儿子,次子汝钟公,名光岳,别号晴林。孺人鲍氏,父亲是棠公,为大司徒道明公的侄子。当时汝钟公年轻,孺人又出身富贵人家;那些富家子弟正同新妇盛装插戴、装饰车马来向乡亲夸耀,她却慢慢从箱中取出粗布衣,儿媳也穿着粗布衣,在公婆面前举杯。她的父亲大为高兴,说:“没有这个女儿,就没有这样的媳妇。”不久,孺人请求执鞭随从父兄,往来于淮海之间。汝钟公筹划便利措施,多次以奇策取胜;但他喜爱敦厚诗书,爱好儒术。汝钟公晚年厌倦游历,听任子孙修习事业;有时戴着田间人的头巾,在溪边逍遥漫步,慢慢对两个儿子说:“新都偏处山谷,富人没有两顷田地,穷人没有一天的积蓄,一旦遇到灾年,家家户户都嗷嗷待哺。我将积存粮食来防备歉收;等我年老体弱、无事可做时,就用这些粮食救济人。”乡里人都依赖他。孺人嫁给公五十多年,到了白发之年仍不忘恭敬戒慎;吃饭只吃粗粮,衣服洗过后穿好几年也不更换,却唯独急于帮助别人的困难,倾尽钱囊也不厌倦。公的幼弟光升,是个洒脱不羁的士人,捐资建祠,实际是公首先倡议的,世人称他们为“二难”。公卒于万历丙午年十月二十一日,生于嘉靖辛卯年二月十一日。孺人比公大一岁,先公二年去世,生于嘉靖庚寅年十月初一日,卒于万历甲辰年十二月十七日。《丰南志》第五册《明处士称兄汝钟吴公暨配孺人鲍氏状》

1352 (潘)汀州公之耋也,仲子南仲载媚子自江淮归,……明年甲申,仲始及艾,其月丁卯,其日丙辰,会素封入里中,俨然过仲。仲舍儒就贾,直将兄猗顿而弟陶朱,顾翩翩从少年游。竞轻肥,近妖冶,既则杖策而游幕府,逝将筑京观,封鲸鲵,比年矜己诸游诸贤豪长者间,游道广矣。……公八十而未衰,仲五十而未艾,夫有所授之矣。籍公负盛气,务上人,投之儒必为平津,投之贾必为端木。

    《太函集》卷16《非非篇》

1353 潘之先自婺徙(歙县)岩镇,……(图南)始受书家塾,父命之贾,图南弗善也。俯而深惟贾者徒慕诚而穴市中,直糊其口耳。吾曹固将攻百家茹千古,诚何慕焉。遂载五车归,瞠乎从二昆后。汀州(世父)大喜。则谓图南:“乡人什七贾而什三儒,不端行而道儒,则弁行而经贾矣。藉第令得径,曾何足以一当夷庚;若以舍贾而来,必不以趋贾而去,于吾子行增一美矣,幸哉!”

    《太函集》卷30《太学生潘图南传》

1354 (明歙商吴伯举贾于扬州),博古重购商周彝鼎及晋唐以下图书,即有奇,千金勿恤。举一子,始冠,业已倾江都诸生。……伯举慷慨持大体,诸吴有不决,率片言析之。往往居贾人间,诸上贾西面事之为祭酒。其居贾故久,握算故长,独内外应务、解纷、结客、课子,日不暇给。

    《太函集》卷15《赠吴伯举》

1355 公姓汪氏,讳玎,字德洪(休宁人)。……父命商于菊邑双河口,交易以公道自持。后游贵邑申庄,见厥俗仁厚,遂居商之,罔道弗干,罔利弗取,恂恂然贞诸度,无远近莫不喜道其德。……子曰植,好文墨,雅饬干蛊,绰有父风。……孙曰沾瀚、汴瀚,质颇粹,命习举业,冀以塞其志。公虽不乐仕进,好以前辈仕者风后进。……公生成化甲辰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子时,嘉靖丁酉六月八日巳时殁于邸店。

    《汪氏统宗谱》卷37《墓志铭》

1356 处士讳坦,字万厚,姓汪氏,号东壑(明休宁人)。……既而出游吴楚,虽托游于货利之场,然非义弗取。其遇物也咸率其直而济之以文雅,此其商而儒者欤!

    《汪氏统宗谱》卷168

译1352 潘汀州公年老时,次子南仲带着媚子从江淮回来。第二年甲申,南仲刚到四十岁;那个月是丁卯月,那一天是丙辰日。正逢素封进入乡里,仪态庄重地拜访南仲。南仲放弃儒业改做商人,简直要让兄长成为猗顿、自己成为陶朱公;只是轻快地同年轻人游乐,竞相追逐轻裘肥马,亲近妖冶女子。后来便带着手杖游历幕府,打算筑京观、封鲸鲵;年年以自己能够游历于贤豪长者之间为荣,交游的范围很广。汀州公八十岁而身体尚未衰弱,南仲五十岁而精力尚未衰退,这说明他们确实有所传承。想来汀州公气势盛大,专门凌驾于人上;如果让他从事儒业,一定会成为平津侯那样的人;让他经商,一定会成为端木赐那样的人。《太函集》卷十六《非非篇》1353 潘氏的先祖从婺州迁到歙县岩镇。图南起初在家塾读书,父亲命令他经商,图南并不擅长。他低头深思:“商人只是羡慕诚信,钻营于市场之中,不过是勉强糊口罢了。我们本来就要攻治百家之学,诵读千古典籍,哪里还需要羡慕商人呢?”于是装载五车书归来,远远地跟随在两个哥哥之后。汀州公是他的伯父,见此大为高兴,便对图南说:“乡人十分之七经商,十分之三为儒;如果不能端正品行却讲求儒道,那就会只在外表上行儒而在经商上行经商了。即使让你走上仕途,又哪里足以一下子抵当夷庚这样的道路?如果你因为舍弃经商而来,就一定不会因为趋向经商而离去;对你来说,行为上增添了一种美德,实在值得庆幸!” 《太函集》卷三十《太学生潘图南传》1354 明代歙县商人吴伯举在扬州经商,广泛搜求古物,重价购买商周彝器以及晋唐以来的图书;只要是奇珍,即使千金也不吝惜。他有一个儿子,刚刚加冠,已经使江都各位诸生倾倒。伯举为人慷慨,能把握大体;吴氏族中有难以决断的事情,往往只凭他一句话便分析解决。他常常处在商人中间,各位大商人都面向西把他当作老师侍奉。因为他经商已久,掌管财计的时间也很长,内外事务、调解纠纷、结交宾客、督促子弟学习,每天都忙得没有空闲。《太函集》卷十五《赠吴伯举》1355 公姓汪,名玎,字德洪,是休宁人。……父亲命他到菊邑双河口经商,他始终坚持公平交易。后来游历贵邑申庄,见当地风俗仁厚,便在那里经商居住;不合道义的事不做,不正当的利益不取,恭敬谨慎地以法度约束自己,因此无论远近,没有人不喜欢称道他的德行。……儿子名植,喜欢文墨,平素谨慎端正,善于经营家业,很有父亲的风范。……孙子名沾瀚、汴瀚,资质颇为纯厚,命他们学习科举业,希望能够实现他的志愿。公虽然不喜欢出仕进取,却喜欢用前辈出仕者的事迹来激励后辈。……公生于成化甲辰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子时,卒于嘉靖丁酉年六月八日巳时,死在旅店中。《汪氏统宗谱》卷37《墓志铭》1356 处士名坦,字万厚,姓汪,号东壑,是明代休宁人。……后来出游吴、楚之间,虽然置身于经营货利的场所,但不合义理的东西绝不取。他遇到各种事物,都率直处理,并以文雅的方式加以调和;这大概就是所谓经商而又有儒者风范的人吧!《汪氏统宗谱》卷168

1357 汪太学者,讳可训,字尔彝,休宁城西人也。……父一龙,能孝友,多长者行。以赀游芜湖,人兢挽之,因家焉。生三子,太学居长。……十三应童子试,较艺本籍,群试之脱彀,旋芜数数不售。太学念休巨邑也,当县队壁而战者近万人,即士有文何能及有司目。又计程往返千里,以千里之程而希近万偶一之获,此实难。南雍距芜才二百里,扬帆仅一衣带间,舍乡学而取国学,亦足有为。于是遂游成均,谒先师,退就班列,明堂钟鼓得与省考焉。当时时,太学年方壮,才方盛,务博洽多闻以瞻学,欲与其锋而用之。凡当世知名之士,贤人大君子之夙驾南都者靡不识,而一时知名之士、贤人大君子亦各得与语为快,……人罔不以脱颖期。……乃终不得志。……遂辍贴括,顿还旧栖。初太学家计仅粗足,勤营什一狭,太学归而游精覃,思念方不得大用,奇赢小术讵其不能自我力致为。再发货殖传读之,笑曰:“是奚足哉。”爰是营心计,凿空自师,大辟奥堂,创所未有。……积五年,择人人得,任时时成,饰智智治,隆著拟封君矣。徽俗凡锥末起家者,务节缩溪刻忤人情,太学独宽大得之。属朝廷用大司农言,置榷芜关,西蜀雷公来摄事,公余访闾井贤豪,间得太学,一见大悦,出子弟发策质难,去之日,依依江浒不忍别。嗣濑上潘二岳来,濒访亦得太学,见悦有加于雷。历一月,宾见者数四,后则击节奏钥启便室揖入,修家人欢,礼款逾厚为骨戚,有“三日不见鄙吝生”之叹。太学于二君称莫逆,余如罗柱史、张铨部、程观察诸大老曲席折节,指不胜屈。自是干旄之导,山人之衣及曩陪京之游,往来造门无间日,或漏泻二十刻,犹稠迭庭中,太学不厌也。时家大饶裕,太学不亲执管库,权子母息,出入各有司存,年终受成,人不敢以毫忽欺。太学年届四十,忽语人曰:“吾尝读卓澄甫传,跽翁谓饶裕名不易当,即不若散以市义,使义名归我,不然而先王孙有僮奴者八千指,田池射猎埒人君,而一临邛令得难之,毋乃有所不足耶 澄甫之言如此,澍余何人,罔闻知敢后澄甫!”益发箧任侠,急施予,远迩风闻实惠我德矣。太学有子五人,岁延名师督之学,曰:“此余未究之业也,尔小子容一日缓乎 ”尽出所订习经书古文词,严程课督。长子洪仁补博士弟子员,三子洪勋才弱冠,再试弟子高等,奉明经,充选太学。教儿之暇,偕素心友十人,构小苑结社为娱,十人者皆有道贤杰,持方幅不妄举止。太学曰:“吾老友也,造膝命觞,谈圣贤理道德业,否则亦击节朱家郭解为人。”年五十无大疾以天年终。

    《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6《太学可训公传》

1358 君姓方氏,名勉柔,字时刚,号坤斋,歙之寒山人也。……十三工铅椠,行就试有司,汝梓公(勉柔父)心惟家计,伯子读父书,仲子殚什一,食指繁,毋乃不给于供。君勉承父志,遂投笔去,从仲兄贾大梁,谨司出入,练达如老成人。仲兄廉其才,畀以事权,君多多益办,业益隆然大起。夫大梁都会地,流俗争尚奢汰,君约慎自持,谢去游闲,专精化居,所接者皆端人正士,虽贵倨如周藩及诸戚畹,亦且折节下交,争相引重。……后从大梁走云间,道经广陵,见峨舸大坻,慨然曰:“此吾家世业,中叶偶失之,吾不可以不复。”乃谋诸父兄,修盐策之业于淮。淮地商贾辐辏,奸伪时作,不则鲜衣怒马,招摇城市,霍肉浆酒,选伎征歌,殆无虚日。君至益阉然自修洁,兢兢奉法唯谨,故能保其业,不为豪滑所中。……天启乙丑十一月初三日卒,距生嘉靖丁未九月二十二日,享年七十有九。

    《方氏会宗统谱》卷19《坤斋方君传》

1359 予(吴良梓,歙县丰南人)字长公,生嘉靖壬午。贤公为元学正,余分祖也。历三世田舍翁,曾祖积顺公乃以贾起家。祖芳义公早卒。父自请公以盐策游荆裹间。兄良楫,轻黄金,重意气,曳裾王门。寻父客卒于舟,家徒四壁。余适有管鲍之遇,往来吴越齐鲁燕赵之都,出入布帛盐策之场,十有五年。信于言,俭于己,以故长揖而归。年五十九,菲衣薄食,咸子之养。雅好小诗,虽不能追名流取声当世,亦足以畅幽情、涤烦襟也。夫吾族为歙闾右,而贤公世系单微,余举五男,后庶几乎。室人东山程,既嫁,厚奁资妆,懿具四德,易富强,恤贫匮。吾子入库序者,溯洙泗之流,居市井者,修陶猗之术,其力也。

    《丰南志》第9册《附自序》

译1357 汪太学名可训,字尔彝,是休宁城西人。……父亲一龙,能够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常有长者的品行。他凭资财到芜湖经商,人人都争相挽留他,于是便在那里安家。生了三个儿子,太学居长。……十三岁参加童子试,在本籍与人较量才艺,屡次考试都未能脱颖而出,后来多次到芜湖应试,也总是考不中。太学想到休宁是大县,县中应试者将近万人,即使士人有文章,哪里能全都被主考官看见。又计算往返路程千里,以千里的路程去争取接近万分之一的机会,实在困难。南京国子监距离芜湖才二百里,扬帆而行不过一衣带水之隔;放弃乡学而求取国学,也足以有所作为。于是便游学成均,拜谒先师,退下后列入班次,在明堂钟鼓声中参加省试。当时太学年纪正盛,才华正旺,致力于广博通达、见闻丰富,以扩充学问,想要施展自己的才华。凡是当世知名人士、贤人和大君子早晨乘车来到南京的,没有不认识的;而当时的名士、贤人、大君子,也都能同他交谈,并以此为快,……人人都认为他必能脱颖而出。……但最终还是没有实现志愿。……于是停止研习应试文章,立即回到旧居。起初太学的家计仅仅粗能自足,辛勤经营小额商业,利润狭薄;太学回来后精心钻研经营之道,想到自己既然不能得到重用,那么经营获利的小技,难道还不能靠自己的力量取得吗?他重新拿出《货殖传》来阅读,笑着说:“这又算得了什么呢?”于是用心经营商业,凭空创制经营方法,开辟宏大的经营场所,创造前所未有的事业。……积累了五年,选择人才都能得到合适的人选,任用人员也总能成事;发挥才智,凭才智治理经营,声名显著,已经可以比拟受封的君主了。徽州的风俗是,凡是靠小本经营起家的人,都务求节省吝啬,刻薄待人,违背人情;只有太学宽厚大方,因此得到众人的拥护。适逢朝廷采纳大司农的建议,在芜湖关设置榷税机构,西蜀的雷公来代理其事。他公务之余访问街巷中的贤士豪杰,偶然结识太学,一见面就非常高兴;叫出子弟来,提出策问,互相质疑辩难。临走那天,双方在江边依依不舍,不忍分别。后来濑上的潘二岳来到这里,临行访问时也见到了太学,对他的喜爱比雷公更深。过了一个月,宾客来拜见他已有数次,后来甚至击节奏乐,打开内室,作揖请入,像家人团聚一样欢娱;礼意和款待更加深厚,亲密得超过骨肉亲戚,甚至感叹说:“三天不见,鄙吝之气就会产生。”太学和这两位称为莫逆之交;其他如罗柱史、张铨部、程观察等诸位大老,屈尊降贵来交往的,数也数不清。从此,拿着旌旗的官员、穿山人服饰的人,以及过去陪同在陪都游历的人,来往登门几乎没有一天间断;有时直到漏刻二十刻,庭院中仍然宾客密集交叠,太学也不感到厌烦。当时家业非常富裕,太学不亲自掌管库藏,只让人管理本金和利息,出入各有主管;年终接受账目成果,没有人敢在一丝一毫上欺骗他。太学年近四十岁时,忽然对人说:“我曾读《卓澄甫传》,其中跽翁说,富裕的名声并不容易担当;如果不如把财富散出去,用它来施行义举,使义的名声归于我,那就罢了。否则,先王的孙子有僮仆八千人,田地池塘和射猎之乐可与国君相比,却被一个临邛县令为难,岂不是还有不足之处吗?卓澄甫的话就是这样。我澍余是什么人,难道敢不知道而落在澄甫之后吗!”于是更加打开箱笼,任意行侠仗义,急切地施舍帮助,远近都听说他的实际恩惠,认为这是我的德行。太学有五个儿子,每年聘请名师督促他们学习,说:“这是我尚未完成的事业,你们这些小子难道能有一天懈怠吗?”把自己所订立的经书、古文词学习计划全部拿出来,严格规定课程,加以督促考核。长子洪仁补为博士弟子员,三子洪勋刚满二十岁,参加两次考试便列入弟子员高等,因通晓经学而被选入太学。教育儿子之余,他又和十位志趣相投的朋友建造小园,结社相娱;这十人都是有道德的贤杰,手持方巾,举止不轻妄。太学说:“我们都是老朋友了。可以促膝相对,命人置酒,谈论圣贤的道理、德行和事业;否则,也可以击节谈论朱家、郭解那样的为人。”五十岁时没有大病,享尽天年而终。《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6《太学可训公传》1358 君姓方,名勉柔,字时刚,号坤斋,是歙县寒山人。……十三岁便精通书写,前往参加有司的考试。父亲汝梓公考虑家计,长子读父亲的书,次子尽力经营小额商业,家中人口众多,恐怕供养不足。君努力承继父亲的志愿,于是弃笔从商,跟随仲兄到大梁经商,谨慎掌管货物出入,办事练达如同老成人。仲兄看重他的才能,把事务权力交给他,君处理事情往往能多方办妥,事业更加兴盛,终于大大发展起来。大梁是都会之地,流俗竞相崇尚奢侈浪费;君约束自己,谨慎自持,谢绝游荡闲散,专心经营货物,所接触的都是正直人士。即使像周藩以及各位外戚那样尊贵傲慢的人,也都屈尊与他交往,争相引荐并推重他。……后来从大梁前往云间,途中经过广陵,看见高大的船只和广阔的沙洲,感慨地说:“这是我家的世业,中途偶然失去,我不能不把它恢复。”于是同父辈兄长谋划,在淮地恢复盐业。淮地商贾云集,奸诈虚伪时有发生;否则就是穿着华丽、骑着骏马,在城市中炫耀,吃肉饮酒,选择歌伎征召歌女,几乎没有一天空闲。君到那里后更加默默修养、洁身自持,战战兢兢地谨慎奉行法律,因此能够保住事业,不被豪强奸猾之人算计。……卒于天启乙丑年十一月初三日,距出生于嘉靖丁未年九月二十二日,享年七十九岁。《方氏会宗统谱》卷19《坤斋方君传》1359 我吴良梓,歙县丰南人,字长公,生于嘉靖壬午年。贤公曾任元代学正,是我的分祖。三代都是务农的平民,曾祖积顺公才靠经商起家。祖父芳义公早逝。父亲自请公带着盐业货物到荆裹一带经商。兄长良楫轻视黄金而重视意气,曾曳裾求交于王侯之门。不久父亲客死舟中,家中贫困得只剩四壁。我恰好有管鲍那样的知遇,往来于吴、越、齐、鲁、燕、赵的都城之间,出入布帛、盐业贸易场所,共十五年。我对人说话守信,对自己生活节俭,因此长揖告退而归。五十九岁时,穿粗劣衣服,吃简薄食物,全靠儿子的奉养。我平素喜爱小诗,虽然不能追随名流、在当世取得声誉,但也足以舒展幽深的情怀、洗涤烦闷的心境。我们家族在歙县乡里属于右族,而贤公的世系单薄衰微;我生了五个儿子,后代或许可以兴盛吧。妻子是东山程氏,出嫁时带有丰厚的嫁妆,品德美好,具备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四德;她容易使家庭富强,也怜悯救济贫困匮乏的人。我的儿子进入学校读书的,要追溯洙泗的学统;居住市井经商的,要学习陶朱公、猗顿的经营之术,这都要靠他们自己的努力。《丰南志》第9册《附自序》

1360 徽有石潭翁也,梁忠壮之裔也。讳悦(姓程氏),字廷豫,别号南滨钓叟(明嘉靖时人)。隐于贾,而不沦于贾。居积渐致赀雄一方,而一方之人皆德之。其貌也坦然而朴,其气也蔼然而和,其言也确然有信,其动也秩然而理,其衷也淡然而无所营,昔人谓悃丧而无华,沉毅而有猷者非欤!行谊为郡伯所推重,荐加爵弁,烨然章服之荣。

    歙县《程氏本宗谱 附录 书石潭程隐翁七秩夫妇偕寿图叙》

1361 先生名文林,字毓秀,市隐人也。练江东下,▯石为梁,水悬注,竹木翳,其土有濠濮之致。舟车辐辏,廛市栉比,溯流而绾其口。先生手一编,坐而贾焉,自称竹石先生。生平孝友,儒雅喜吟,数以佳辰结客觞咏竟日夕,其志不在贾也。配孺人毕氏绝贤,生子璇,又尝脱簪珥为先生置妾,生琬,孺人视琬与璇等(称难夫妇矣)。璇世父业为廉贾,以信义行市中,不出▯▯,而远近归之如流,家益大起。璇念其父母有隐德,世鲜知者,为集先生诗刻之,既稍稍有闻矣。

    《许文穆公集》卷7《竹石先生像祠记》,又见乾隆《重修古歙东门许乐宗谱》卷10

1362 (许)琰稍长,(其母)遣从诸叔父游江湖,乃时敕之曰:“汝父早逝,吾夙夜惧汝弗克自树,毋习宴安骄奢堕行圮业为先人羞。”琰乃砥志砺服贾之事,而心否计然之术。惟延访诸士人,乐闻礼义以自志式。故家虽殷裕而接物撄事敬让以和,罔旷逸骄纵之习焉。

    歙县《许氏世谱》卷6《寿节妇罗孺人六十序》

1363 太学讳尤德(姓陈氏),原名祖治,字君明,号瞻墀(明末休宁人)。……长嗜学古,博通群书。性孝友,然意气自豪。世家素封,善交游,海内名流恒欲得而交之,故座客堂满,樽酒不空,有北海之遗风焉。生平不以财废义,周急扶危,蠲租贷逋,懿行未能悉数。

    休宁《陈氏宗谱》卷3

1364 (黄)翁讳长寿,字延址,别号望云。歙孝行里潭渡人。……少业儒,以独子当户,父老,去之贾。以儒术饬贾事,远近慕悦,不数年赀大起。驻维扬理盐策,积贮益浩博。不效啬夫,徒为自封已也。人有缓急赴之皇皇如不及,凡伐于饥者、寒者、疾者、殁者、贫未婚者、孤未字者率倚办翁,翁辄酬之如其愿乃止。……嘉靖庚寅,秦地早蝗,边陲饥馑,流离载道,翁旅寓榆林,输粟五百石助赈,副都御史萧公奏闻,赐爵四品,授绥德卫指挥佥事,旌异之。翁云:“缘阿堵而我爵,非初心也。”谢弗受。翁虽游于贾人,实贾服而儒行,尝挟资流览未尝置。性喜吟咏,所交皆海内名公,如徐正卿、叶司徒等,相与往来赓和,积诗成帙,题曰《江湖览胜》并《壬辰集》,前太史景公赐为之引,梓成藏为家宝。

    歙县《潭渡黄氏族谱》卷9《望云翁传》

1365 中翰兄(吴希元,明歙县人)下帷之暇,兼督贾事,时而挟书试南都,时而持算客广陵,孺人两以嘉言进,其论贾则曰:“良贾深藏若虚,无移于侈汰。”论儒则曰:“荣华非可侥得,无逐于倘来。”岁己亥,三殿鸠工,司空告匮,有言诸素封拥厚资,不佐国家之急者。中翰兄问策于予,余亟以卜式事讯,而孺人从中赞之,乃献万金,供将作费。天子义而旌之,授兄文华殿中书舍人。敕命至日,冠翟拖帔,里人夸然。中翰兄既官,归筑室溪上,鼎彝在陈,图书在壁,足不窥户,宛如身在三湘五岳商周秦汉间也。戒诸侍者曰:“无以委琐混而翁。”家柄一秉孺人,而翁乐此以终余年耳。孺人出纳必稽,扃钽必固,粢盛必洁,客羞必精,中翰兄所欲为,不言而先意承之矣。中翰疾委顿几三载,孺人亲为调药,竟不起。乃剖资产授六子曰:“而父若祖,戮力以有今日,第合之则盈,分之似啬,虽观者犹羡以为盈,愿尔曹自以为啬,则骄奢不生,家且益炽矣。”……诸子既分居,各治垣屋园林,如三溪阁、松云馆、上花园等。

    《丰南志》第5册《从嫂汪行状》

1366 汪钅,字惺凡,(明休宁)上溪口人。性恺悌,旅京口,同舍有遗金五百两,留还之,其人愿分其半,不受。……尝出橐中装,与兄积箸,不问出入。居尝研精理学,欲希圣超凡,自以为字。以子康谣贵,制诰有“推产同气,并其瘠而不居;还金舍人,当奇穷而愈固”语,祀乡贤。

    康熙《休宁县志》卷6《人物 孝友》

译1360 徽州有位石潭翁,是梁忠壮公的后裔。名悦,姓程,字廷豫,别号南滨钓叟,是明代嘉靖年间人。他隐身于商界,却没有沉沦于商贾之中。积蓄货物,逐渐积累资财,成为一方巨富,而一方之人都感念他的恩德。他的容貌坦然而质朴,气质和蔼而温厚,言语确实而守信,行动有条理而合乎道理,内心淡泊而无所营求;古人所说的“质朴真诚而不浮华,沉着坚毅而有谋略”,不正是说他吗?他的品行受到郡守推重,被推荐并加授爵弁,穿上显耀的章服,享有荣誉。歙县《程氏本宗谱·附录·书石潭程隐翁七秩夫妇偕寿图叙》1361 先生名文林,字毓秀,是一位隐居市井的人。练江向东流下,巨石架成桥梁,水流悬空倾注,竹木遮蔽;这里的土地有濠濮之间那种清幽的情趣。舟车汇集,店铺密列,逆流而上便可扼守江口。先生手拿一部书,坐在那里经商,自称竹石先生。他一生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儒雅而喜欢吟诗,常常在良辰邀请宾客饮酒吟咏,直到日夜;他的志向并不在经商。妻子毕氏夫人极其贤德,生子璇;又曾脱下簪珥首饰为先生置妾,生琬。夫人把琬和璇一视同仁,真可称为难得的夫妻。璇继承祖业经商,廉洁经营,在市场中凭信义行事,不出门远行,远近之人却像流水归海一样归附他,家业更加兴旺。璇想到父母有隐而不显的德行,世人很少知道,于是搜集先生的诗作刊刻出来;刊行后,先生的名声渐渐为人所知。《许文穆公集》卷7《竹石先生像祠记》,又见乾隆《重修古歙东门许乐宗谱》卷10 1362 许琰稍稍长大后,母亲派他跟随几位叔父到江湖间经商,并时常告诫他说:“你的父亲早逝,我日夜担心你不能自立成事。不要习惯于安逸享乐、骄奢放纵,以致败坏品行、毁掉事业,使先人蒙羞。”许琰于是磨炼志向,努力学习经商之事,却内心否定计然的经营之术。他只愿延请访问士人,乐于听闻礼义之道,以此自我立志并作为行为准则。因此家里虽然富裕,待人接物、处理事务都恭敬谦让,以和为贵,没有放纵骄奢的习气。歙县《许氏世谱》卷6《寿节妇罗孺人六十序》1363 太学名尤德,姓陈,原名祖治,字君明,号瞻墀,是明末休宁人。……他从小喜爱古学,广泛通晓各种书籍。性情孝顺友爱,但意气豪迈自负。家族世代富裕,善于交游,天下名流常常希望同他结交,因此宾客坐满厅堂,酒杯从不空置,很有孔融“北海”遗风。他一生不因钱财而废弃义理,救济急难、扶助危困、减免租税、借贷钱粮给人缓解拖欠,他的美好行为无法一一列举。休宁《陈氏宗谱》卷3 1364 黄翁名长寿,字延址,别号望云,是歙县孝行里潭渡人。……年轻时学习儒业,因为是家中独子,父亲年老,便放弃儒业经商。他用儒者的学术来整饬经营之事,远近之人都仰慕喜爱他,不到几年资财便大为增长。他驻留维扬经营盐业,积蓄更加广大丰富。他并不像吝啬的人那样只顾把财富封存起来。有人遇到急难,便急忙找他,好像唯恐来不及;凡是因饥饿、寒冷、疾病、死亡而有困难的人,以及贫穷而尚未婚配的人、孤儿而尚未出嫁的人,大都依靠翁来解决,翁总要满足他们的愿望才停止。嘉靖庚寅年,秦地发生早蝗,边地饥荒,流民遍道。翁旅居榆林,捐输粮食五百石帮助赈济,副都御史萧公上奏朝廷,朝廷赐给他四品爵位,授任绥德卫指挥佥事,以此表彰他的卓异。翁说:“因为钱财而给我爵位,并不是我的本意。”于是辞谢不接受。翁虽然身处商人之列,实际上穿商人的服装而行儒者的品行;曾经带着资财游览各地,从未放弃读书。他性喜吟咏,所交往的都是海内名公,如徐正卿、叶司徒等,彼此往来唱和,积诗成册,题为《江湖览胜》和《壬辰集》,前太史景公赐序,刊刻完成后作为家中珍宝收藏。歙县《潭渡黄氏族谱》卷9《望云翁传》1365 中翰兄在闭门读书的闲暇,也兼理商业事务;有时带着书到南京应试,有时带着算筹到广陵经商。夫人两次用有益的言语劝导他,谈到经商时说:“优秀的商人把财富深藏,表面上好像没有财富,不要改变志向而趋向奢侈浪费。” 谈到读书时说:“荣华富贵不是可以侥幸求得的,不要追逐偶然到来的东西。” 己亥年,朝廷修建三座宫殿,司空报告财用匮乏,有人说那些富裕人家拥有厚重资财,却不帮助国家解决急难。中翰兄向我询问办法,我立即以卜式捐资助国的事来询问他,夫人也从中赞成,于是捐献万金,供应将作工程的费用。天子认为义举可嘉并加以表彰,授予中翰兄文华殿中书舍人的官职。敕命到达那天,他头戴冠,身穿翟衣、拖着帔,乡里人都夸耀此事。中翰兄做官以后,回乡在溪边筑室,鼎彝陈列在室内,图书挂在墙上,足不出户,仿佛身处三湘五岳以及商、周、秦、汉之间。他告诫侍者说:“不要拿琐碎事务来扰乱老爷。”家中的权柄全由夫人掌握,而翁便以此为乐,安度余年。夫人办理财物收支一定仔细核查,门锁一定牢固,祭祀用的黍稷一定洁净,招待宾客的食物一定精美;中翰兄想做的事,她不用等吩咐便先体察心意替他办好。中翰兄患病衰弱将近三年,夫人亲自为他调制药物,最终仍未能救活。于是她分割家产交给六个儿子,说:“你们的父亲和祖父,合力经营才有今天。若合在一起,看起来很丰厚;分开以后似乎就显得俭薄,即使旁观者仍羡慕它的丰足,也希望你们自己把它看作俭薄,这样骄奢之心就不会产生,家业反而会更加兴旺。”……几个儿子分居以后,各自修治墙垣、房屋和园林,如三溪阁、松云馆、上花园等。《丰南志》第5册《从嫂汪行状》1366 汪钅,字惺凡,是明代休宁上溪口人。他性情和乐平易,旅居京口时,同舍之人遗失黄金五百两,他替那人留存归还;那人愿意分给他一半,他也不接受。……曾经拿出袋中的资财,与兄长共同积累,不计较收入和支出。居家时常精研理学,希望达到圣贤、超越凡俗,并以此作为自己的字号。因儿子康谣显贵,诰命中有“推让产业给同胞兄弟,即使自己瘠薄也不占有;归还黄金给舍人,越是困穷志节越坚定”的话,入祀乡贤祠。康熙《休宁县志》卷6《人物·孝友》

1367 次公(吴季常,明末歙商)少娴公车言,游成均,厌弃之曰:“人生行乐耳,斗功名于鼠壤,弛日月于驹隙,终何益哉!”于是脱迹尘中,蹑身霞上,凡人间俯仰,算筹衡纵,抵质兼并以取赢,一切不闻不见,并付之不为。明松介石,抹月披风,三百枯棋,十千名酒,日与上客懿亲游戏为乐。退则披古帙、艹热异香,清散逍遥,不知何者为诽、为誉、为莞、为枯、为少、为老,几古之得道善忘者矣。……公侠似鲁朱,而不喜游说纵横,富似卓郑,而不喜求田问舍。

    《丰南志》第4册《季常吴次公六十序》

1368 郑生名作,字宜述,号方山子。尝读书方山中,已,弃去为商。挟束书,弄扁舟,孤琴短剑,往来宋梁间。……识者谓郑生,虽商也,而实非商也。

    歙县《郑氏宗谱》《明故诗人郑方山先生墓图志》

1369 (江)世鸾公,若鹏公第五子,恂恂雅饰,贾而儒者也。市隐南婵邑中,名士乐与偕游。

    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9《明处士世鸾公传》

1370 公讳朴,字景文(歙县人)。父启南公,大父龙田公,皆以文学世其家,名噪胶庠。幼颖异,即克继志事。早罹母吕孺人艰,两尊人砚田不登,家日寝落,公未敢以饔歹烦父祖忧,辄屏弃经生言,更修卓郑业。然终以儒贾不肯事龌龊琐屑,较计锱铢,滋息日亦薄,赖伯兄善征逐,家稍隆隆起。……虽读书未竟其志,亦岂可于贾人中求之哉!公生万历丙申,殁顺治甲午。

    《新安张氏续修宗谱》卷29

1371 君讳雯,字解占,姓鲍氏,世为歙人。……君少敦敏,喜读书,手录六经子史大义,积数十箧。……自遭父丧,家中落,急欲以科目自奋,而连踬于有司,扌拄门户,艰辛万状。先世曾治盐策两浙间,不得已往理其业。虽混迹廛市,一以书生之道行之,一切治生家智巧机利悉屏不用,惟以至诚待人,人亦不君欺,久之渐致盈余。……家既饶,特亟施予,遇人之急,推解无倦色。尤厚于宗族,莛恤无算,常欲置义田以禀贫者,自书《钱公辅义田记》于屏,用志不忘。……公生崇祯庚辰,卒康熙辛巳。

    《歙新馆鲍氏著存堂宗谱》卷2《鲍解占先生墓志铭》

1372 余逢盛,字际虞,(清黟县)西隅人。监生。试不中,以淮鹾议叙卫千总。事母有至性,待人有气谊,忄于亲旧,扬州谢春、淮安宋登瀛、饶州程日新、休宁金镳、同邑许宝球皆与逢盛为文字交。

    同治《黟县三志》卷6《人物 义行》

1373 (鲍)君讳逢仁,圣若其字也,世为吾县(歙县)棠樾人。幼就傅读《论语》孝悌为仁之本,疑“仁”当释作“人”,举以质文师,师惊其夙悟。……君长才通变,能殖其财,然一岁所入,必归其父太公,不以自私。

    歙县《棠樾鲍氏宣忠堂支谱》卷21汪志达《朝议大夫鲍君圣若传》

1374 方士▯,字右将,号西畴,(歙县)石壁下人。仪征籍附贡道理。性孝友,以侨居广陵未能即归故里,乃建宗祠,置祭田于扬,聚族之商于扬者,恪修祀事。乾隆十六年,岁饥,出千金助建惠济仓。又与本里创设义塾。亲族之不能婚娶者,亻次之。有负金巨万不能偿,质以田宇,却不受,使养其老母。与诸名流结韩江吟社,著有《西畴诗抄》四卷、《新安竹枝词》一卷。

    民国《歙县志》卷9《人物 义行》

1375 凌顺雷,字贯日(歙县人)。幼有至性,七岁失怙,哀毁如成人。事母黄氏以孝,家贫,与仲兄采薪以养。稍长,偕服贾,苦力负担,寒暑弗轰,虽甚惫,不敢告劳,亦无后言怨色。……厥后生计渐裕,而勤敏不倦,一惟兄言是从。南北往来,岁无宁晷,数十年如一日也。乾隆丙辰析箸,无一丝一粟留私箧者,蔼然推让之风,乡里以是重之。

公雅嗜经史,尝置别业,暇则披览于其中,教诸子以读书为首务。

    《沙溪集略》卷4《义行》

1376 (江)廷祥公,字钟百,别号麟郊。……幼即端庄,寡言语,慎交游,性孝能得堂上欢。长而就傅,乐与贤士大夫交。后弃贴括,习计然之术,名振江淮。……秀水大中丞范公讳灿,为诸生时,甘贫守困,公识其不凡,礼请于家,课其子侄,待之忠且敬焉。后连掇高科,莅任开府,人莫不叹公之目有青睛也。

    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9《清候选州司马廷祥公传》

1377 (许)公讳思恭,字汝安(歙县人)。因行乐日方水,见鸢飞鱼跃而悟焉,遂号鸢溪居士。……少颖悟,治举子业,读书过目成诵。后因三兄明卒,了庵翁(思恭父)以旅秉无寄,遂命辍业趋事,居姑孰稠市中。……有大志,不局局锥利间,治贾不暇给,而恂恂如儒生。

    《新安歙北许氏东支世谱》卷3《鸢溪传》

译1367 次公吴季常,是明末歙县商人。他年轻时熟悉公车应试之学,游学成均,后来厌弃它说:“人生不过是及时行乐罢了,在鼠壤般的小地方争逐功名,把岁月消磨在白驹过隙般的短暂光阴中,最终有什么益处呢!”于是脱离尘世,登临高处;凡是人间的俯仰进退、算筹交易、衡量纵横、抵押货物、兼并获利等事,一概不闻不问,全都置之不理。他清正如松,耿介如石,迎风赏月,摆弄三百局枯棋,饮十千钱的名酒,每天和上等宾客、亲近好友游乐。退下后便翻阅古书,焚烧异香,清静疏散、逍遥自在,不知道什么是诽谤、赞誉、欢笑、衰败、年少和年老,几乎成了古代那种得道而善于忘怀的人。……公的侠义像鲁朱,却不喜欢游说纵横;富有像卓郑,却不喜欢置田购宅。《丰南志》第4册《季常吴次公六十序》1368 郑生名作,字宜述,号方山子。曾经在方山中读书,后来弃学经商。他带着一捆书,驾着小船,携一张孤琴和一把短剑,往来于宋、梁之间。……了解他的人说,郑生虽然经商,实际上却不是一般的商人。歙县《郑氏宗谱》《明故诗人郑方山先生墓图志》1369 江世鸾公,是若鹏公的第五子,恭谨文雅,虽经商而有儒者风范。他隐居于南婵邑中,名士们都乐意同他交游。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9《明处士世鸾公传》1370 公名朴,字景文,是歙县人。父亲启南公、祖父龙田公,都凭文学使家学世代相传,在学校中声名很大。公幼年聪颖出众,便能够继承他们的志业。早年遭遇母亲吕夫人去世的丧事,父祖二人的砚田收入不足,家境日渐衰落。公不敢因饮食供给之事使父祖忧虑,便抛弃儒生的学业,改学卓氏、郑氏的经商事业。然而他终究是一个兼具儒者气质的商人,不肯做龌龊琐碎之事,不斤斤计较于细小钱财,因此每天所得利息也很少;幸赖伯兄善于奔走经营,家业才渐渐兴旺起来。……虽然读书没有完成自己的志愿,但难道还可以在商人中寻求这种志愿吗?公生于万历丙申年,卒于顺治甲午年。《新安张氏续修宗谱》卷29 1371 君名雯,字解占,姓鲍,世代是歙县人。……他年少时敦厚聪敏,喜欢读书,亲手抄录六经和诸子史书的大义,积累了几十箱。……自从遭遇父亲丧事后,家道中落,急切想通过科举振作自己,却接连在有司考试中失败,只能支撑门户,备尝艰辛。先世曾在两浙一带经营盐业,后来不得已前去料理这项事业。虽然混迹于市廛之间,却始终按照书生的道理行事;一切经营生计的机巧和逐利手段都摒弃不用,只以至诚待人,别人也不欺骗他,时间久了渐渐有了盈余。……家里富裕以后,尤其急于施舍帮助,遇到别人有急难,尽力解囊,毫无厌倦的神色。对宗族尤其厚待,救济抚恤无法计算,常想设置义田来供养贫困者;亲自把《钱公辅义田记》写在屏风上,用来表明永不忘记。……公生于崇祯庚辰年,卒于康熙辛巳年。《歙新馆鲍氏著存堂宗谱》卷2《鲍解占先生墓志铭》1372 我余逢盛,字际虞,是清代黟县西隅人,为监生。参加考试没有考中,因经营淮盐而议叙授为卫千总。他侍奉母亲极有真情,待人有气节义气;对亲戚旧友尤其厚道。扬州的谢春、淮安的宋登瀛、饶州的程日新、休宁的金镳、同县的许宝球,都和逢盛有文字交往。同治《黟县三志》卷6《人物·义行》1373 鲍君名逢仁,圣若是他的字,世代居住在本县歙县棠樾。他幼年跟随老师读《论语》,读到“孝悌是仁的根本”时,怀疑“仁”应当解释为“人”,便提出询问老师,老师惊异于他早年的悟性。……君才智出众,善于经营财产;然而一年所得,必定全部交给父亲太公,从不据为己有。歙县《棠樾鲍氏宣忠堂支谱》卷21汪志达《朝议大夫鲍君圣若传》1374 方士▯,字右将,号西畴,是歙县石壁下人,属仪征籍附贡道理。他性情孝顺友爱,因为侨居广陵,不能立即返回故里,于是建宗祠,并在扬州置办祭田,聚集族中在扬州经商的人,恭敬地修整祭祀事务。乾隆十六年,年成饥荒,他拿出千金帮助修建惠济仓。又和本里共同创办义塾。亲族中不能婚娶的,他都资助帮助。有欠下巨额钱财不能偿还的人,以田地房屋作抵押,他却不接受,反而让对方用这些财产奉养老母。与各位名流结成韩江吟社,著有《西畴诗抄》四卷、《新安竹枝词》一卷。民国《歙县志》卷9《人物·义行》1375 凌顺雷,字贯日,是歙县人。他幼年便有至诚的性情,七岁失去父亲,悲哀憔悴得像成年人一样。以孝侍奉母亲黄氏,家境贫穷,便和二哥一起砍柴供养母亲。稍稍长大后,与二哥一同经商,辛苦出力挑担,无论寒暑都不停歇;即使极其疲惫,也不敢诉说劳苦,更没有后悔抱怨的脸色。……后来生计渐渐富裕,但他勤劳敏捷,从不懈怠,一切听从兄长的话。南北往来,一年到头没有安闲的日子,几十年如同一天。乾隆丙辰年分家时,他没有把一丝一毫留在自己的私箧中,和蔼谦让的风气因此受到乡里敬重。公平素非常喜爱经史,曾经置办别业,有空便在那里披阅经书,教育几个儿子把读书作为首要事务。《沙溪集略》卷4《义行》1376 江廷祥公,字钟百,别号麟郊。……他幼年就端庄稳重,少说话,谨慎交友,性情孝顺,能够使父母欢喜。长大后跟随老师学习,乐于同贤士大夫交往。后来放弃应试文章,学习计然的经营之术,名声震动江淮。秀水大中丞范灿公在还是诸生时,甘愿贫困守穷;公看出他非同寻常,便以礼请到家中,教授自己的子侄,忠诚而恭敬地对待他。后来范公连续考中高等科举,出任开府,人们无不感叹公有识人之明。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9《清候选州司马廷祥公传》1377 许公名思恭,字汝安,是歙县人。因游乐时在方水见到鸢鸟飞翔、鱼儿跳跃而有所领悟,于是号鸢溪居士。……他年轻时聪颖敏悟,学习科举业,读书能够过目成诵。后来因为三哥明去世,父亲了庵翁旅居在外而没有依靠,便命他中止学业,赶快从事生计,居住在姑孰的繁华市镇中。……他有远大志向,不局限于微小的锥刀之利;经营商业虽然不足以供给一切,但举止恭谨,仍像儒生一样。《新安歙北许氏东支世谱》卷3《鸢溪传》

1378 君讳策,字灿然,号简斋,世居县之镇头。……幼聪颖,有远志,读书辄解。年十二,随父至兰溪,师赵虹桥明经,习举子业,明经深器之。年十八,父殁,大父年老,君随叔父侍养,事母抚弟,遂弃儒承父业学贾,往来兰、歙。精管(仲)刘(晏)术,所亿辄中,家日以裕,援例为太学生候选布政司理问。君慷慨好义,尝曰:“造物之厚人也,使贵者治贱,贤者教愚,富者赡贫,不然则私其所厚而自绝于天,天必夺之。”盖君虽不为贴括之学,然积书至万卷,暇辄手一编,尤喜先儒语录,取其有益身心以自励,故其识量有大过人者。君少时,见大父力行善举,修道路、平粜辄心喜。道光壬辰、癸巳间,邑频饥,君偕叔父捐千数百金,邑令王王干以“克承世德”表其门。……教子耀庚爱而劳之。乙未,耀庚补诸生,尤以立品为先,词章为末,务崇实学,勿鹜虚名,谆谆训勉。君平居多艺能,善草书,精音律。……疾作,君客兰溪,自知不可为,及革,乃呼耀庚语之曰:“吾有遗恨二:吾族贫且众,欲仿古立义田、置义塾为经久计;吾乡多溺女,欲广为倡捐,俾生女者得给费以变其俗。汝无忘父志。”……君卒于道光二十一年十月十五日,距生乾隆五十七年十月十四日,年五十。

绩溪《西关章氏族谱》卷26《例授儒林郎候选布政司理问绩溪章君策墓志铭》

1379 汪起凤,字虞仲,别号翔宇。……少好读书,从父四峰公命,以儒服贾。

    《休宁西门汪氏大公房挥佥公支谱》卷4《处士起凤公传》

1380 吾宗许明贤,字仲容。贾扬州,宗谱称其行谊敦笃恺悌,博施与。子承宣、承家同祀乡贤祠。靳志言:“仲容,(歙县)唐模人。少读书白岳,性至孝,亲意少有不豫,露立三夕不就寝。平生深究性命之学,以诚敬为宗。教子读书取友尤有法。一日渡江,取诸子所辑时文投江中,曰:‘此无益之学。’命编辑《历代史论》及《名臣事略》二书。诸子皆承其学。他如赈饥、焚券、施棺、施药及完人婚嫁,终岁孜孜无虚日。三举乡饮大宾,卒年八十五。”

    《歙事闲谭》第11册

1381 (孙)公讳大峦,字萃峰(婺源人)。援例入国学生,有异质,气量恢宏,昆弟三人,交相友爱。尝持筹吴越,生计渐裕。为人疏财仗义,有告匮者量力周之,不以为德也。……又好与文人学士游,多闻往古嘉言懿行,开拓心胸,故能扫尽市井中俗态,虽不服儒服、冠儒冠,翩翩有士君子之风焉。……公之后裔,衣冠济济,玉树森森,读鸿渐之经,服贾咸蒙乐利,锡龙章之宠,先代亦荷荣褒。

    《婺源《湖溪孙氏宗谱》卷1《萃萃峰孙公传》

1382 王宜桂,字卓林。太学生,诰赠奉政大夫,晋赠朝议大夫。(婺源)词源人。至性过人,博通经史。因家贫亲老,弃儒服贾,百计以供甘旨。伯仲兄客外,岁入赀薄,桂必设法为增寄白镪以娱亲心。

    《婺源县采辑 孝友》

1383 金鼎和(清休宁人),……躬虽服贾,精洽经史,有儒者风。

    康熙《休宁县志》卷6《人物 笃行》

1384 (程执中,晚清婺源人)以程氏之“四箴”谓曰:“读圣贤书,非徒学文章掇科名已也。”故门下多端士。诸弟及期功子弟虽营商业者,亦有儒风。

    《婺源县志稿》

1385 王鸿山金,字钦如,号仁山(清婺源人)。……挟策走吴楚,业渐裕,均析诸弟,毫无所私。……躬率子侄以义,长幼咸服。构讲堂,延师课读,人文丕振,群藉兴育之力。宗祠倾圮,偕弟山乔修葺,焕然一新。性耽书史,老而不怠,著为家训,扬郡伯跋其简称为“贤哲格言”;张邑侯礼致宾筵,沐恩优老之典。

    光绪《婺源县志》卷28《人物 孝友》

1386 先兄姓汪氏,讳志德,字世宁,……先世由歙之黄墩迁休宁安乐乡。……年十五能服父劳事,贾江湖有倜傥之才,所谋所施,绰有大过人者,人不敢以年少目之。虽寄迹于商,尤潜心于学问无虚日。琴棋书画不离左右,尤熟于史宠,凡言古今治乱得失,能历历如指诸掌。既冠,克勤于蛊,先君晚年益大其家业者,大抵行先兄之志也。先君既殁,先兄统属诸弟,家至百余口,恬恬愉愉内外无间言,家业愈兴。……晚乐林泉,或觞或咏,或棋或书,惟适是安。……生永乐辛卯八月初一日辰时,以成化壬寅十一月初五日寅时卒于正寝,享年七十有二。

    《汪氏统宗谱》卷42《行状》

译1378 君名策,字灿然,号简斋,世代居住在县里的镇头。……幼年聪颖,有远大志向,读书即能理解。十二岁时随父亲到兰溪,拜赵虹桥明经为师,学习科举业,明经非常器重他。十八岁时父亲去世,祖父年老,君便随叔父侍奉供养祖父,侍奉母亲、抚养弟弟,于是放弃儒业,继承父亲的事业学习经商,往来于兰溪、歙县之间。精通管仲、刘晏的经营方法,所作的估计往往应验,家境日益富裕,援例成为太学生,候选布政司理问。君慷慨好义,曾说:“造物厚待人,是让尊贵者治理卑贱者,让贤能者教导愚昧者,让富裕者救济贫困者;如果不是这样,而只是把造物所厚待的据为己有,便是自己断绝于上天,上天一定会夺走它。”君虽然没有从事应试文章的学业,但藏书达到万卷,闲暇时就亲手翻阅一部,尤其喜爱先儒语录,取其中有益身心的内容来自我勉励,因此见识和器量远远超过常人。君年轻时见祖父努力行善,修整道路、平价卖粮,心里便十分高兴。道光壬辰、癸巳年间,县中多次发生饥荒,君和叔父捐出一千几百金,县令王王干用“能够承继世代德行”来表彰他的门第。……他教育儿子耀庚,既疼爱又严格要求。乙未年,耀庚补为诸生,他尤其把树立品德放在首位,把辞章放在末位,务求崇尚实学,不要追逐虚名,反复谆谆教导勉励。君平日多才多艺,善于写草书,精通音律。……疾病发作时,君客居兰溪,自知病情不可挽救;病危之际,便叫来耀庚告诉他说:“我有两个遗憾:我们宗族贫困而人口众多,我想仿照古代设置义田、创办义塾,为长久打算;我们乡里溺杀女婴的现象很多,我想广泛倡导捐资,使生女儿的人能够得到费用,以改变这种风俗。你不要忘记父亲的志愿。”……君卒于道光二十一年十月十五日,距生于乾隆五十七年十月十四日,享年五十岁。绩溪《西关章氏族谱》卷26《例授儒林郎候选布政司理问绩溪章君策墓志铭》1379 汪起凤,字虞仲,别号翔宇。……年轻时喜欢读书,奉父亲四峰公之命,穿着儒服经商。《休宁西门汪氏大公房挥佥公支谱》卷4《处士起凤公传》1380 我们宗族的许明贤,字仲容。他在扬州经商,宗谱称他的品行敦厚笃实、和乐平易,广泛施舍帮助。儿子承宣、承家一同奉祀于乡贤祠。靳志说:“仲容是歙县唐模人。年轻时在白岳读书,性情极其孝顺;父母稍有不高兴,他便露天站立三夜而不睡觉。他一生深入研究性命之学,以诚敬为根本。教育儿子读书、选择朋友尤其有方法。有一天渡江,把几个儿子编写的时文投入江中,说:‘这是没有益处的学问。’命他们编辑《历代史论》和《名臣事略》两书。几个儿子都继承了他的学问。其他如赈济饥民、焚烧债券、施舍棺材、施药,以及帮助人完成婚嫁,一年到头勤勤恳恳,没有空闲的日子。他三次被推举为乡饮大宾,卒年八十五岁。” 《歙事闲谭》第11册 1381 孙公名大峦,字萃峰,是婺源人。援例进入国子监成为国学生,资质非凡,气量宏大。兄弟三人彼此友爱。曾经带着算筹在吴、越之间经营,生计渐渐富裕。为人疏财仗义,有人告急贫困,便量力周济,不把这当作自己的恩德。……又喜欢同文人学士交游,多听闻古代美好的言语和高尚的行为,以此开拓胸襟,因此能够扫除市井中的庸俗姿态;虽然不穿儒服、不戴儒冠,却风度翩翩,有士君子的风采。……公的后代,衣冠人物众多,人才辈出;读鸿渐之经,经营商业的都享有利益,受到赐予龙章的恩宠,先代也承受了荣誉褒奖。《婺源湖溪孙氏宗谱》卷1《萃峰孙公传》1382 王宜桂,字卓林。是太学生,诰命追赠奉政大夫,晋级追赠朝议大夫,是婺源词源人。他天性至孝,超过常人,博通经史。因为家贫、父母年老,便放弃儒业穿上商服,想尽办法供给父母美食。伯兄、仲兄客居在外,每年收入微薄,宜桂一定设法增加寄送白金,使父母心中高兴。《婺源县采辑·孝友》1383 金鼎和,是清代休宁人。……他本人虽然穿商服经商,却精通经史,具有儒者风范。康熙《休宁县志》卷6《人物·笃行》1384 晚清婺源人程执中用程氏“四箴”告诫人们说:“读圣贤书,不是只为了学习文章、取得科名罢了。”因此门下多有端正之士。他的弟弟们以及五服以内的子弟,即使经营商业,也有儒者的风气。《婺源县志稿》1385 王鸿山金,字钦如,号仁山,是清代婺源人。……他带着书奔走吴、楚之间,产业逐渐富裕,公平分给各位弟弟,丝毫不把财产据为己有。……亲自用义理率领子侄,长幼都心悦诚服。修建讲堂,聘请老师督促读书,地方文教大为振兴,群体和各项事业都借此得到发展。宗祠倾塌,他和弟弟山乔一起修葺,焕然一新。他性情沉溺于书史,老年也不懈怠,撰写家训,郡守为其简略本作序,称为“贤哲格言”;县令张公以礼请他赴宴,使他受到优待老人的恩典。光绪《婺源县志》卷28《人物·孝友》1386 先兄姓汪,名志德,字世宁。……先世从歙县黄墩迁到休宁安乐乡。……十五岁时就能承担父亲的劳作,在江湖间经商,有卓异豪迈的才能;他的谋划和施行,远远超过常人,人们不敢只把他看作年轻人。虽然寄身于商界,却尤其专心于学问,没有一天懈怠。琴、棋、书、画不离左右,尤其熟悉史学;凡是谈论古今治乱得失,都能清楚得像指着手掌一样。成年以后,能够勤勉经营家业;先君晚年使家业更加扩大,大体上是实行先兄的志向。先君去世后,先兄统率管理几个弟弟,家中有一百多人,内外和睦愉快,没有相互怨言,家业更加兴旺。……晚年喜爱山林泉石,有时饮酒,有时吟咏,有时下棋,有时写字,只求适意安乐。……生于永乐辛卯年八月初一日辰时,卒于成化壬寅年十一月初五日寅时,死于正寝,享年七十二岁。《汪氏统宗谱》卷42《行状》

1387 (黄)公讳长寿,字延祉,号望云(明成化嘉靖间歙县潭渡人)。长习举业,以家累弃去,娶郑氏三日,遭回禄,贫益甚,郑脱簪珥资商齐鲁间。尝登泰岳,见白云起东南,辄感而泣,济宁李侍御作望云诗解之,因自号云移。……

性喜蓄书,每令诸子讲习加订正,尤嗜考古迹,藏墨妙。与文人登高吊古,终日徜徉,不以世故撄其心。所著有《望云遗稿》,藏于笥。刻《文公家礼》、《诗文玉屑》、《雪州文集》、《望云集》、《壬辰集》、《壬辰续集》及《江湖览胜》,行于世。

歙县《潭渡黄氏族谱》卷9《明故绥德卫指挥佥事黄公墓志铭》

1388 富祥,字延实。……(其子)廷宾,早能成立,商游吴、越、齐、鲁。且性颖敏,好吟咏,士人多乐与之交,而诗名曰起。人谓孺人曰:“业不两成,汝子耽于吟咏,恐将不利于商也。”孺人(廷宾之母)叹曰:“吾家世承商贾,吾子能以诗起家,得从士游幸矣,商之不利何足道耶!”生成化乙巳十二月二十四日,卒嘉靖癸亥十月廿日。

    歙县《泽富王氏宗谱》卷4

1389 初,公(潘汀州,歙县人)父处士命伯以儒,仲以贾。仲无禄早世,公不释业,代贾真州。家世用陶,公独与时逐,或用盐瑙,或用木布,或用质剂,周游江淮吴越,务协地宜。邑中宿贾,若诸汪、诸吴悉从公决策受成,皆累巨万。真州诸贾为会,率以赀为差,上贾据上座,中贾次之,下贾侍侧。……公有子,能受贾,公始归儒。比年虽托于贾人,而儒术益治。诸学士过真州者辄屏刀布相与挟策论文。

    《太函集》卷34《潘汀州传》

1390 处士(吴时起)为余先大母赠淑人仲弟之子,先司马称内弟,余称吴氏叔云。……先大父使从先司马贾盐策,先司马既受命,则遣叔居贾兰溪。先司马博习诸家,独以事先大母疾,益攻医术。贾多暇,讽叔学医。叔方涉猎古今,喜读史。先司马谓叔:“史固有言,治生不待,危身取急,则贤人勉焉,医是也。且百工老则废业,医老将益精,时起勉之,毋用史为也。”于是尽发所藏方书授叔,叔朝夕诵之。冬夜拥一被,手和药丸,口读书不辍。……

江文学民莹自儒入医,所著方书盈笥。叔东乡(向)坐,民莹不旬月悉笔受之。及余为尚书郎,叔入都市,乡大夫争致叔,一以上客客之。……既税驾,郡中病者日以安车迎叔,毂相击也。居十年所赍用浸饶,乃复置室溪南,则以长龄(地名)为辇舍。

    《太函集》卷53《处士云溪吴公墓志铭》

1391 李庭芳,字彼诒,附贡生,(休宁)甲椿人。幼精敏,入泮后,研究经史,学问益进。旋因父连年远贾,往代其劳。……又以高曾以来,祀典缺如,为输租倡立。其初就贾也,父谓客游,宜知医学,遂精究歧黄。人或酬之,则谢曰:“吾承父志,非为利也。”

    万历《休宁县志》

1392 翁(汪应浩,明休宁人)方舞象,夕日诵千言,诸大父期为国器,诸先达雅重遇之。值数奇,邑郡邑屡试高等,蜀褰裳泮宫一水。家素事盐策,值开中法更,乃鼓箧闽越,远服贾,业以日拓。居家传子一经,课以制举业。长已蜚英辟雍,季则誉重庠序,暨孙若曾,被诵之声相闻也。然翁虽游于贾人乎,好读书其天性,雅善诗史,治《通鉴纲目》、《家言》、《性理大全》诸书,莫不综究其要,小暇披阅辄竟日。每遇小试,有宿士才人茫不知论题始末者,质之,公出某书某卷某行,百无一谬,视弄笔口口辈奚啻倍蓰。……而济人缓急,恤人婚嫁,葺黉宫,建舆梁,焚券释负,市义日有闻。

    《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6《光禄应诰公七秩寿序》

1393 (休宁汪)叔义……性好游山水,客于淮,殆于钓台之云,浣滨之水,无不兴慨寄怀,抚时感昔,故名流所接不难把臂而倾盖如故也。今跻七十,步履轻矫,豪气遒上。犹握奇赢,拮据不遑,发无不中,动无不获,计然之术,孰有过于此者。

    《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6《儒士叔义七秩寿序》

1394 (王)尚儒(明末婺源人)……年十五即毅然束书担囊,请从事于治生,父笑而许之。乃变儒服贾,游于荆楚。楚中时多警,同事者每宵例必次第一人危坐司夜,公独一首甘代同列劳,藉膏油以照读,其励志有如是。未数载,而高堂之奉可以列鼎,不但业日隆起,文思焕发,名宿咸为心折。明义善断,每当大事,一时轩冕,皆即而受谋。崇重师儒,奖掖寒俊,至今江汉鸡窗之士,犹啧啧艳称高谊不衰。当有明图鼎将移,公仅职授鸿胪序班,不就,赋归故里。

    婺源《武口王氏统宗世谱》第20册《申公传》

译1387 黄公名长寿,字延祉,号望云,是明成化、嘉靖年间歙县潭渡人。年轻时学习科举业,因为家庭负担沉重而放弃。娶郑氏三天后,家中遭遇火灾,贫困更加严重;郑氏脱下簪珥首饰,资助他到齐、鲁之间经商。他曾登上泰山,看见白云从东南升起,便感动落泪;济宁李侍御作《望云诗》为他解释,于是他自号云移。…… 他性情喜爱收藏书籍,常常让几个儿子讲习并加以订正,尤其喜欢考察古迹,收藏精美书画。和文人一起登高凭吊古迹,整日徜徉其中,不让世俗事务扰乱内心。著有《望云遗稿》,收藏在箱笥中。刊刻《文公家礼》、《诗文玉屑》、《雪州文集》、《望云集》、《壬辰集》、《壬辰续集》和《江湖览胜》,流传于世。歙县《潭渡黄氏族谱》卷9《明故绥德卫指挥佥事黄公墓志铭》1388 富祥,字延实。……他的儿子廷宾,很早就能自立成事,游历吴、越、齐、鲁经商。他天性聪敏,喜欢吟咏,士人多乐于同他交往,诗名也由此兴起。有人对夫人说:“事业不能两全,你的儿子沉溺于吟诗,恐怕会对经商不利。”夫人叹息说:“我家世代承继商贾事业,我的儿子能够凭诗歌成名,得以同士人交游,已经是幸运了;经商不利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生于成化乙巳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卒于嘉靖癸亥年十月二十日。歙县《泽富王氏宗谱》卷4 1389 起初,潘汀州是歙县人,他的父亲处士命长子学习儒业,次子经商。次子没有取得功名便早逝,公没有放弃经商,代替次子到真州经营。家世原本采用陶朱公的经营方法,公却能够顺应时势,有时经营盐业,有时经营木材、布匹,有时经营典当和中介,周游江淮、吴越,务求适合当地情况。县中老资格的商人,如各家汪氏、吴氏,都听从公的谋划、接受他的成果,家产都累积到数万。真州的商人集会时,通常按资财多少排次序,上等商人坐上座,中等商人次之,下等商人在旁边侍立。……公有了儿子,能够承继经商事业,这才开始回归儒业。近年虽仍寄身商人之中,但儒术更加精进。凡是学士经过真州,他便常常收起刀布等商业事务,同他们带着书讨论文章。《太函集》卷34《潘汀州传》1390 处士吴时起,是我先大母获赠淑人称号的二弟之子;先司马称他为内弟,我称他为吴氏叔。……先大父让他跟随先司马经营盐业,先司马接受命令后,便派叔到兰溪经商。先司马广泛学习诸家学说,只因侍奉先大母患病,才更加钻研医术。经商有很多空闲时间,便劝叔学习医术。叔正广泛涉猎古今书籍,喜欢读史。先司马对叔说:“史书固然有这样的说法:治理生计不等待时机,冒着危险求取急需之物,那么贤人也会勉力去做,行医就是这样。况且各种工匠年老便会荒废技艺,医生年老反而会更加精通;时起,你应当努力学习,不要拿史书的话作为借口。”于是把所收藏的方书全部拿出来交给叔,叔早晚诵读。冬夜里裹着一床被子,亲手调和药丸,口中读书不停。…… 江文学民莹由儒业转入医学,所著方书装满箱笥。叔向东坐,民莹不到一个月便把他的著述全部用笔记录下来。等我任尚书郎时,叔进入都市,乡里的大夫争相邀请他,都把他作为上等宾客礼待。……等他停下车马居住后,郡中患病的人每天都用安车迎接叔,车轮彼此相撞。居住了十年左右,他所带的财用渐渐丰足,于是在溪南重新置办房屋,把长龄作为车马停放之处。《太函集》卷53《处士云溪吴公墓志铭》1391 李庭芳,字彼诒,是附贡生,休宁甲椿人。幼年聪敏,入学以后研究经史,学问更加进步。不久因父亲连年在外经商,便前往代替父亲操劳。……又因为高祖、曾祖以来祭祀礼典残缺,于是输纳租赋,倡议建立祭祀制度。他起初经商时,父亲说在外游历经商,应当懂得医术,于是他精心钻研岐黄之学。有人用财物酬谢他,他便推辞说:“我是在承继父亲的志向,不是为了获利。” 万历《休宁县志》1392 汪应浩刚到舞象之年,晚上每天诵读千言,几位伯祖都期望他成为国家的栋梁,前辈名士也一向器重他。只是命运不佳,县试、府试多次都取得高等,却在蜀地因学籍之事被阻隔于泮宫之外。家族一向经营盐业,后来遇到开中法改变,于是他带着书箱前往闽越,远行经商,事业日益拓展。在家中传授儿子一部经书,督促他们学习制举业。长子已经在辟雍中取得声誉,幼子则在学校中享有盛名,连同孙辈若曾,诵读之声彼此相闻。然而翁虽然身处商人之中,爱读书却是他的天性;他平素擅长诗歌和史学,研究《通鉴纲目》、《家言》、《性理大全》等书,无不综合探究其中要旨,稍有空闲便披阅整日。每逢小试,有些老儒和才士茫然不知论题的始末,来向他询问,他便指出某书某卷某行,百无一误;与那些只会舞文弄墨的人相比,岂止强出一倍五倍。……至于救济别人急难、帮助别人婚嫁、修葺学校、修建桥梁、焚烧债券、免除债务,以及以义举求取声誉,每天都有所作为。《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6《光禄应诰公七秩寿序》1393 休宁汪氏叔义……性情喜欢游览山水,客居淮地时,几乎见到钓台的云、浣滨的水,都会兴发感慨、寄托情怀,抚今追昔。因此名流同他交往并不困难,往往一拉手、一交谈,就像旧交一样。如今已登七十岁,步履轻快矫健,豪气仍然强盛。还在掌握经营获利的方法,辛勤筹措,片刻不得闲;所谋划的没有不成功,所行动的没有不得到,计然的经营之术,谁能超过这样的人呢?《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6《儒士叔义七秩寿序》1394 王尚儒,是明末婺源人。……十五岁便毅然带着书、挑着行囊,请求从事谋生,父亲笑着答应了。他于是脱下儒服经商,游历荆、楚。楚地当时常有警乱,同伴每晚按惯例轮流由一人正坐值夜,公却总是首先甘愿代替同伴承担劳苦,借着油灯来照读,激励志向到了这种程度。不到几年,已经足以用丰盛的饮食奉养父母;不但事业日益兴旺,文章才思也焕发光彩,名宿都为之折服。他明辨义理、善于决断,每逢大事,当时的官员和显贵都来接受他的谋划。他尊崇师儒,奖掖贫寒而有才华的人;直到今天,江汉之间在书窗下读书的人仍啧啧称道他的高尚情谊,赞美始终不衰。当明朝的帝位将要转移时,公只被授予鸿胪寺序班一职,没有就任,写诗归返故里。婺源《武口王氏统宗世谱》第20册《申公传》

1395 篆学图书,多出于新安,为他郡所不及。如汪梦龙,休宁西门人,名涛,字山来,多膂力,人呼之梦龙将军。真草隶篆以及诸家书法,无所不精。每写一家,从不致杂入一笔,大则方丈,小则径寸千言。铁笔之妙,包罗百家,前无古人。少时至楚中贩米,逆旅暇日,偶至一寺,见衣冠者十余辈,在佛殿,以沙聚地成字径丈,曰“岳阳楼”。山来笑谓曰:“是可以墨书也,何艰于八法乃尔耶!”众惊愕,因白之郡守,延入署,煮墨一缸,山来以碎布蘸黑,书于匾上,顷刻成。守叹赏久之,因嘱山来落款于后曰“海阳汪涛书”。至今楼虽屡修,而此不能易也。

    《啸虹笔记 梦龙将军》(见《旧小说》己集)

1396 程其贤,字思齐,歙岩镇庙前人。四龄失怙,事节母汪以孝闻。总角就外傅,恂恂礼法,举动悉如成人。时家中落,弱冠弃儒服贾,勤苦以供家给。……生平耽经史,重伦常,崇尚朴俭,远近推为典型。家政严肃,迪后有子,倬佶情克,遵庭训,绍书香焉。晚年,由国学考授州司马。

    《程氏人物志》

1397 汪钅,字钟如,号惕斋,(康熙休宁)西门人。性颖悟,过目终身不忘。年十七,随父雅会游楚,为高汇旃先生首拔。已,以父卒,家中落,弃儒服贾走四方,供母甘脂者十余年。复习举子业,读书江汉书院,癸卯、庚戌登两榜,甲寅考授中翰。……乙卯分校京闱称得士,升户部主政。督京仓亲加厘剔,奸胥不敢欺,报最,擢吏部文选司主政,历考功验封司员外。……冢宰称之曰贤,特荐由验封郎中超调掌选。……

生平忠厚和蔼,周贫济急,虽隆贵不忘商贩交,乡人钦为长者。

    康熙《休宁县志》卷6《人物 宦业》

1398 府君姓吴氏,讳钅,字岘山,号嵩堂,歙之丰南人。……年二十八,受知于督学李公,补邑诸生,每试辄高等。受业于乡先辈叶丽南先生,读书问政山中,手披口吟,寒暑无间。武进秦龙光先生,不轻许可,见府君所诣,推为国器。府君亦慷慨激扬,谓一第可捩契致。会大伯父早卒,而王父治鹾汉皋。府君曰:“嘻!余不能事事,碌碌羁塾门,乃以家口贻亲忧乎!”遂与三叔父分任其事。府君来扬,犹不忘举子业,往往昼筹盐策,夜究简编。迨棘闱屡踬,府君始绝意名场。自此遂总持家政,勤靡遗劳矣。……府君自少留心经世之务,经史子集,环列几前,至老未尝释卷。遇事辄明于大体,能持公议。……两淮之人咸倚以为重,士大夫来扬者,每从而决所疑。事关鹾政,大宪偶有咨询,府君亦尽言无隐,时蒙采纳焉。……训诸侄必以礼,遇臧获宽而有制,而督不孝(吴绍氵)等则一主于严。为不孝等延名师家塾,谆谆以陶侃惜分阴之义相警。见不孝等所业进,则加一饭;所业退,则减一饭。每呈阅课艺,必为掎摭利病,期当于应科法程。或时诵前人传,琅琅不遗一字。不孝等虽终日抱卷,犹逊其精熟,辄渐汗若无所容。家无樗蒲、博奕等具,案头惟时花数瓶,旧书数种,以供清赏而已。

    《丰南志》第5册《皇清附贡生诰授资政大夫侯选道加四级恩加顶带一级又恩加一级议叙加六级显考嵩堂府君行述》

按:吴生于康熙四十七年,卒于乾隆四十三年

1399 方蹬卿远宜汪太守,伊少从父兄为商,请改业而为儒,蹬卿之兄不许,强而后可。吴举人世忠家贫,父令习推算,乃窃读经书,有志才竟能有成如此。余意蹬卿之兄故贾也,无足怪者。太守之兄健斋先生佐也,乃听其先为贾耶 然及其请改,则遂已许之,不待强矣。

    《岩镇志草 逸事》

1400 汪如钺,(清休宁)长塘人。幼读书,长弃举子业,贾江汉间。性孝友,有所得,辄分润同族,以故乡无窭人。平生诚朴不欺,顽梗者见之辄化。所著有《穆斋文集》、《行旅无虞》二书。

    嘉庆《休宁县志》卷15《人物 乡善》

1401 汪廷榜,字自占,(清乾隆间黟县)黄陂人。少业贾至汉口,见船楫相蔽数十里,江波浩淼,忽心动曰:“文之大也,有如此乎!”归而读书,能深思,所为文或过当,继又务为平易,久之乃始务为中正之文。读书钟山书院,从梅氏得勾股法,由是通算学。中乾隆辛卯第二名举人。……补旌德训导。……自号仰山学者,称仰山先生。

    道光《黟县志》卷6《人物 儒行》

译篆书方面的图书,多出自新安,其他郡都比不上。比如汪梦龙,是休宁西门人,名涛,字山来,膂力过人,人们称他为“梦龙将军”。真书、草书、隶书、篆书以及各家的书法,没有一样不精通。他每次书写一家字体,从不混入另一笔;大幅作品有一丈见方,小幅作品直径一寸却能写下千言。用铁笔刻写的技艺精妙,包罗百家,前无古人。年轻时到楚中贩米,住在旅店的闲暇日子里,偶然来到一座寺院,看见十多个穿戴冠服的人在佛殿里用沙子聚在地上写成直径一丈的“岳阳楼”三个字。山来笑着对他们说:“这几个字用墨写也就可以了,怎么会艰难到需要这样讲究八种笔法呢!”众人惊愕,于是把这件事告诉郡守。郡守请他进入官署,煮了一缸墨,山来用碎布蘸墨,在匾额上书写,片刻之间便写成了。郡守长久地赞叹欣赏,于是嘱咐山来在后面落款写道:“海阳汪涛书”。直到今天,这座楼虽然多次修缮,这几个字却不能更换。《啸虹笔记·梦龙将军》(见《旧小说》己集) 程其贤,字思齐,是歙县岩镇庙前人。四岁时父亲去世,侍奉继母汪氏,以孝顺闻名。童年入学跟随老师学习,恭谨遵守礼法,一举一动都像成年人。当时家道中落,二十岁时放弃儒生身份而经商,勤劳辛苦以供养家庭。……他一生沉溺于经史,重视伦理纲常,崇尚朴素节俭,远近都推举他为典范。治家严肃,教导后辈;有子倬佶、情克,能够遵守家训,继承读书人家的传统。晚年由国学考核授予州司马。《程氏人物志》汪钅,字钟如,号惕斋,是(康熙年间休宁)西门人。他天性聪颖,过目之后终身不忘。十七岁时,随父亲雅会游历楚地,被高汇旃先生首先选拔。后来因父亲去世,家道中落,便放弃儒业而经商,走遍四方,十多年为母亲供给甘美的饮食。后来又学习应试之业,在江汉书院读书;癸卯、庚戌两科登上榜单,甲寅年考授中翰。……乙卯年分校京闱,号称选得人才,升任户部主政。督理京仓,亲自加以清理剔除,奸猾的胥吏不敢欺骗他;考核成绩列为最优,升任吏部文选司主政,历任考功司、验封司员外郎。……冢宰称赞他说贤能,特意推荐他由验封司郎中破格调任掌管选官事务。…… 他一生忠厚和蔼,周济贫困、救助急难;即使身居显贵,也没有忘记与商贩交往,乡人都敬仰他为长者。康熙《休宁县志》卷六《人物·宦业》府君姓吴,名钅,字岘山,号嵩堂,是歙县丰南人。……二十八岁时,受到督学李公的赏识,补为县学诸生,每次考试总是名列高等。拜乡里的前辈叶丽南先生为老师,在读书问政山中读书,亲手翻阅、口中吟诵,寒暑从不间断。武进秦龙光先生一向不轻易认可别人,但见府君学业所达到的境界,便推许他为国家的栋梁。府君也慷慨激昂,认为考中一科便可以改变命运、光耀门楣。恰逢大伯父早逝,而祖父在汉皋经营盐业。府君说:“唉!我不能事事都不管,只碌碌地困守在塾门之中,难道要把家中的人口留给亲人忧虑吗!”于是便与三叔父分担这件事。府君来到扬州后,仍没有忘记应试学业,常常白天筹划盐业事务,晚上研究书籍。等到在科场屡次失意,府君才彻底断绝了求取功名的念头。从此便总管家政,勤劳不懈,不遗余力。……府君从年轻时就留心经世济民的事务,经、史、子、集环列在书案前,直到老年也未曾放下书卷。遇到事情,总能明白大体,能够主持公议。……两淮人都倚重他,士大夫来到扬州,常常跟随他解决疑难。凡是关系盐政的事情,大宪偶尔有所询问,府君也把所知全部说出,毫不隐瞒,有时还得到采纳。……他训诫各位侄子一定要遵守礼法,对待奴仆宽厚而又有节制;但督责吴不孝等人,则一概以严厉为主。他为不孝等人请名师在家塾授课,反复以陶侃珍惜光阴的道理警戒他们。看见不孝等人的学业进步,就增加一顿饭;学业退步,就减少一顿饭。每次批阅他们呈上的课艺,一定指出其中的优缺点,希望符合科举考试的规范。有时他诵读前人的传记,声音琅琅,连一个字也不遗漏。不孝等人虽然整天抱着书卷,仍比不上他精熟,常常惭愧得满头大汗,仿佛无地自容。家中没有樗蒲、博弈一类的用具,案头只有几瓶应时鲜花、几种旧书,供清雅的欣赏罢了。《丰南志》第五册《皇清附贡生诰授资政大夫侯选道加四级恩加顶带一级又恩加一级议叙加六级显考嵩堂府君行述》按:吴氏生于康熙四十七年,卒于乾隆四十三年。方蹬卿远远地责备宜汪太守:他年轻时跟随父兄经商,请求改业为儒生,蹬卿的兄长不答应,强求之后才获准。吴举人世忠家贫,父亲让他学习推算,他却偷偷读经书,有志向而且才能出众,竟能取得这样的成就。我认为,蹬卿的兄长本来就是商人,这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太守的兄长健斋先生是佐官,难道竟然听任弟弟先去经商吗?然而等到他请求改业时,便立即答应了,并没有等到强求之后才答应。《岩镇志草·逸事》汪如钺,是(清代休宁)长塘人。幼年读书,长大后放弃应试学业,在江汉一带经商。他天性孝顺友爱,有了收入,总要分给同族,因此乡里没有贫困的人。他一生诚实朴厚,从不欺骗人,顽固强横的人见到他往往也会受到感化。他著有《穆斋文集》《行旅无虞》两书。嘉庆《休宁县志》卷十五《人物·乡善》汪廷榜,字自占,是(清乾隆年间黟县)黄陂人。年轻时经商到汉口,看见船只连绵遮蔽江面数十里,江水浩瀚无边,忽然心有所感,说:“文章的广大,难道也有这样吗!”回乡后便读书,能够深入思考。他写文章有时过于铺张,后来又致力于写得平易浅近,过了很久才开始追求中正平和的文章。就读于钟山书院,从梅氏那里学到勾股法,因此通晓算学。乾隆辛卯年考中第二名举人。……补任旌德训导。……自号仰山学者,人称仰山先生。道光《黟县志》卷六《人物·儒行》

1402 汪先生名廷榜,字士瞻,黟三都人,同学称仰山先生。少学贾,二十八岁,置货汉口,见帆樯丛集,蔽江面十数里,人语杂五方。汉水冲击,江波浩渺,纵观之,心动,归而读书,学文词,喜驰骋,渐不自喜。……于逆旅晤戴震、李暴,与订交,学益广,中乾隆辛卯江南举人,授书饶州紫阳书院,补旌德县训导,以病归。嘉庆元年,举孝廉方正,年老不就。……所著四书文,名《碧山堂制义》。自言曰:“人各有所长,经义即未敢自信。”……嘉庆八年七月卒,年七十五。

    《癸巳存稿》卷15

1403 江方伯名春,字颖长,号鹤亭,歙县人。初为仪征诸生。工制艺,精于诗,与齐次风、马秋玉齐名。先是,论诗有南马北查之誉,迨秋玉下世,方伯遂为秋玉后一人。体貌丰泽,美须髯。为人含养圭角,风格高迈,遇事识大体。居南河下街,建“随月读书楼”,选时文付梓行世。……自著有《水南花墅吟稿》。……

方伯以获逸犯张凤,钦赏布政使秩衔,复以两淮提引案就逮京师,获免。曾奉旨借帑三十万,与千叟宴,其际遇如此。……子振鸿,好读书,长于诗。江氏世族繁衍,名流代出,坛坫无虚日,奇才之士,座中常满,亦一时之盛也。

    《扬州画舫录》卷12

按:江春乃扬州盐商。

1404 许飞潜,字孔昭,(清黟县)六都栈阁岭人。县学生。初为贾,弱冠习儒,读书刻苦。……训徒垂六十载。

    同治《黟县三志》卷6(下)《人物 质行》

1405 黟县朱君光宅,字阜民,号黄亭。文公二十一世孙。喜读温公通鉴,称说千百言具有条贯,学士能史者或逊其精熟。少随父贸迁,厥后家隆隆起。……尤重问学,一时根柢朴学之彦与夫辞章胜流,皆乐数晨夕文酒相娱。兄弟三人夙夜必偕相与讨论今古,规过奖善。

    同治《黟县三志》卷15《艺文志 人物类 朱萸亭传》

1406 胡际瑶,字美堂,(黟县)西川人。……自曾祖业商江西,代传至际瑶弗坠。然好读书,能诗画,精音律,有士行。……子朝贺、朝赞,俱见《选举志》。朝贺最知名。今户部尚书罗公暴衍,前督学安徽器拔之,并为际瑶作传,称其尽伦尽质云。传见《艺文志》。际瑶有《浪谈斋诗稿》一卷。

    同治《黟县三志》卷6《人物 质行》

1407 春帆胡君名际瑶,字美堂,安徽黟县人也。其先世出唐宗室,育于婺源胡氏,遂从其姓。宋元丰间,迁黟之西川,至胡君二十有六世矣。胡族旧多名儒,以经学传家,所务惟耕读二事。然徽处万山中,少平畴,故商于外者亦所在多有。君家自曾祖创业江右,传至君凡四世弗坠也。君虽业商,然于诗书皆能明大义,舟车往返,必载书箧自随。每遇山水名胜之区,或吟诗,或作画,以寄兴,著有《浪谈斋诗稿》一册。又工笛,善音律,饶有雅人深致,与庸俗市侩不类。……子三,长朝贺,为兄后,即予视学时所选择士也;次朝贯,随君习商;三朝赞,随长习儒。盖君晚年虽授例捐职,生平实以不 习儒为憾,因以二子就儒业,属望甚殷,每诫子曰:“古人云:‘非关因果方为善,不为科名始读书。’吾家世明经,苟不能上承家学,虽得科名不贵也。”居家持躬皆尚节俭,无鲜衣美食,惟从师买书之费一无所靳。过通圜见书肆,必入观书,能辨优劣,遇佳者辄购归与子,凡数百卷。

    同治《黟县三志》卷15《艺文 人物》《胡君春帆传》

1408 扬州诗文之会,以马氏小玲珑山馆、程氏▯园及郑氏休园为最盛。至会期,于园中各设一案,上置笔二、墨一、端研一、水注一、笺纸四、诗韵一、茶壶一、碗一、果盒茶食盒各一,诗成即发刻。三日内尚可改易重刻,出日遍送城中矣。

    《扬州画舫录》卷8

1409 洪征治,字魏笏,歙县人。子肇根,字向辰;肇松,字奎芳。并世其父鹾业。奎芳子锡豫,字建侯,工于诗。

洪肇柱,字殿书,肇根弟。有“佛菩萨”之号,乐施,常以参桂济人。

    《扬州画舫录》卷10

1410 程鱼门编修晋芳,新安人。治盐于淮。时两淮殷富,程氏尤豪侈,多畜声伎狗马,先生独嗓嗓好儒,罄其赀购书五万卷,招致多闻博学之士,与共讨论。先生不能无用世心,屡试不售。亡何,盐务日折阅,而君舟车仆莸之费颇不资,家中落,年已四十余。癸未,纯皇帝南巡,先生献赋,授内阁中书。再举辛卯进士,改吏部文选司主事。未几,上开四库馆,诸大臣举先生为纂修官,议叙改翰林院编修,先生大喜过望。先生耽书史,见长几阔案心辄喜,铺卷其上而事不理。又好周戚以,求者应,不求者或强施之。付会计于家奴,一任盗侵,公不勘诘。以故虽有帆助,如沃雪填海,负券山积,势不能支。乞假赴陕中,将谋之毕中丞沅,为归老计,至冒暑表至署,未月月卒,人争惜之。

    《啸亭杂录》卷9

译汪先生名廷榜,字士瞻,是黟县三都人,同学都称他为仰山先生。年轻时学习经商,二十八岁时,把货物运到汉口,看到帆樯聚集,遮蔽江面十多里,人的语言混杂着五方口音。汉水冲击,江波浩渺,他纵目观看,内心受到触动,回乡后读书学习文章,喜欢纵笔驰骋,渐渐又不满意自己所写的文章。……在旅途中遇到戴震、李暴,与他们订交,学问更加广博。乾隆辛卯年中江南举人,授职于饶州紫阳书院,补任旌德县训导,因病归乡。嘉庆元年,被举荐为孝廉方正,但因年老没有就任。……所著四书文名为《碧山堂制义》。他自己说:“每个人各有所长,至于经义,我还不敢自信。”……嘉庆八年七月去世,享年七十五岁。《癸巳存稿》卷十五 江方伯名春,字颖长,号鹤亭,是歙县人。起初是仪征的诸生。擅长制艺,精通诗歌,与齐次风、马秋玉齐名。在此以前,论诗有“南马北查”的赞誉;等到秋玉去世,方伯便成为继秋玉之后的第一人。他体貌丰润,留着漂亮的胡须。为人含蓄温厚,不显露锋芒,风度高雅豪迈,遇事能识大体。居住在南河下街,建造“随月读书楼”,选取时文刊刻流传。……著有《水南花墅吟稿》。…… 方伯因为捕获逃犯张凤,获赐钦赏布政使的官秩和衔名;后来又因两淮提引案被逮捕押往京师,最终获免。他曾奉旨借用国库银三十万,并参加千叟宴,他的遭遇就是如此。……他的儿子振鸿喜欢读书,长于诗歌。江氏是世代显贵的家族,族人繁衍,名流代代出现,文坛聚会没有一天空缺,才华奇异的人常常坐满席间,这也是一时的盛况。《扬州画舫录》卷十二 按:江春是扬州盐商。许飞潜,字孔昭,是(清代黟县)六都栈阁岭人。县学生。起初经商,二十岁时学习儒业,读书刻苦。……教授学生将近六十年。同治《黟县三志》卷六(下)《人物·质行》黟县朱君光宅,字阜民,号黄亭,是文公的第二十一世孙。他喜欢读司马光的《资治通鉴》,讲说其中内容数千百言,都很有条理;即使是学士中善于治史的人,有时也比不上他的精熟。年轻时跟随父亲迁徙经商,后来家道逐渐兴盛。……尤其重视求学,一时那些根基深厚、崇尚朴学的人,以及擅长辞章的名流,都乐于与他共度早晚,以文章和酒相互娱乐。兄弟三人从早到晚必定一起,互相讨论古今,规劝过错、奖掖善行。同治《黟县三志》卷十五《艺文志·人物类·朱萸亭传》胡际瑶,字美堂,是(黟县)西川人。……从他的曾祖开始在江西经商,世代相传,到际瑶没有衰落。然而他喜欢读书,能作诗作画,精通音律,具有士人的品行。……他的儿子朝贺、朝赞,都见于《选举志》。朝贺最为知名。如今户部尚书罗公暴衍,曾任安徽督学时选拔他,并为际瑶作传,称赞他尽到了伦理亲情,也尽具质朴本性。传记见《艺文志》。际瑶有《浪谈斋诗稿》一卷。同治《黟县三志》卷六《人物·质行》春帆胡君名际瑶,字美堂,是安徽黟县人。他的先世出自唐代宗室,后来由婺源胡氏抚养,于是就跟从胡姓。宋元丰年间,迁居黟县西川,到胡君已经二十六世。胡氏家族过去多出名儒,以经学传家,所从事的只有耕田和读书两件事。然而徽州地处群山之中,平坦田地很少,所以到外地经商的人也到处都有。胡君家自曾祖在江西创业,传到胡君共四代没有衰败。胡君虽然经商,但对诗书都能明白大义,往返乘船坐车时,必定随身携带书箱。每当遇到山水名胜之地,有时吟诗,有时作画,以寄托兴致,著有《浪谈斋诗稿》一册。他又擅长吹笛,精通音律,很有高雅文人的情趣,与庸俗的市井商人不同。……有三个儿子:长子朝贺,承继长子一房,就是我任视学时所选取的士子;次子朝贯,跟随父亲学习经商;三子朝赞,跟随长兄学习儒业。胡君晚年虽然按照成例捐纳取得官职,但一生实际上以没有学习儒业为遗憾,因此让两个儿子从事儒业,对他们寄望非常深厚,常常告诫儿子说:“古人说:‘行善不是为了因果报应,读书不是为了开始便求科举功名。’我家世代以经学传家,如果不能上承家学,即使取得功名,也不值得珍视。” 居家生活和自身操守都崇尚节俭,没有穿鲜艳的衣服、吃精美的食物,唯独跟随老师求学和购买书籍的费用,一点也不吝惜。经过通圜时看见书店,必定进去看书,能够辨别书的优劣,遇到好的书就买回去给儿子,总共有几百卷。同治《黟县三志》卷十五《艺文·人物·胡君春帆传》扬州举行诗文集会,以马氏小玲珑山馆、程氏▯园和郑氏休园最为盛大。到了集会日期,各园中都设置一张书案,案上放置毛笔二枝、墨一锭、端砚一方、水注一只、笺纸四张、诗韵书一部、茶壶一把、碗一只,以及果盒、茶食盒各一个;诗写成后立即送去刊刻。三日之内还可以修改重刻,刊本出版后便遍送城中。《扬州画舫录》卷八 洪征治,字魏笏,是歙县人。他的儿子肇根,字向辰;肇松,字奎芳。他们都继承父亲的盐业。奎芳的儿子锡豫,字建侯,擅长作诗。洪肇柱,字殿书,是肇根的弟弟。有“佛菩萨”的称号,喜欢布施,常常用人参、肉桂救济别人。《扬州画舫录》卷十 程鱼门编修名晋芳,是新安人。在淮地经营盐业。当时两淮富裕,程氏尤其豪奢,蓄养了许多歌伎、狗和马,唯独先生嗜好儒学,耗尽资财购买书籍五万卷,招来博闻多学的人,与他们共同讨论。先生不是没有用世之心,但多次参加考试都没有考中。不久,盐业日渐亏损,而先生舟车和仆役的费用又颇为庞大,家道中落,年纪已经四十多岁。癸未年,纯皇帝南巡,先生献上赋文,被授予内阁中书。后来辛卯年考中进士,改任吏部文选司主事。不久,皇上开设四库馆,诸位大臣推荐先生任纂修官,议叙后改任翰林院编修,先生高兴得出乎意料。先生沉溺于书史,看到高大的几案和宽阔的桌案便心中欢喜,把书卷铺满其上,却不处理事务。他又喜欢周济亲戚,求助的人必定答应,不求助的人有时也强行施舍给他。把账目交给家奴管理,任凭他们盗取侵吞,公然不查问。因此即使有些资助,也像用水浇雪、向海中填土一样,债券堆积如山,势不能支撑。请假前往陕西中部,打算向毕中丞沅谋求解决办法,以归老为计;到了那里,冒着暑热到官署,未满一个月便去世了,人们无不为他惋惜。《啸亭杂录》卷九

1411 程鱼门晋芳,新安大族也。治盐于淮。时两淮殷富,程尤豪侈,多畜声伎狗马。鱼门独嗓嗓好学,服行儒业,罄其资以购书,庋阁之富,至五六万卷,论一时藏书者莫不首屈一指。好交游,招致多闻博学之士,与讨论世故,商量旧学。无何,鹾业折阅,家道中落,庶务皆由门客、悍仆处理。又好周济亲友,求者应,不求者或强施之。付会计于他人,一任侵盗,不勘诘。以故虽有资助如沃雪填海,负券山积,势不能支。

    《清稗类钞》第20册《义侠类》

1412 程鱼门与袁简斋书:“自陈生平所学,诗第一,古文第二,经解在外。”袁赠鱼门诗:“束发嗓嗓便苦吟,白头才许入词林。平生绝学都探遍,第一诗功海样深。”袁又言鱼门祖居新安,治盐于淮。乾隆初,两淮殷富,程氏尤豪侈,君独嗓嗓好儒,罄其资,购书五万卷。君耽于学,百事不理,又好周戚友,付会计于家奴,了不勘诘。以故虽有俸给,如沃雪填海,负券山积。赴陕谋于中丞毕公,索逋者呼噪随之。君已衰老,遂殁于陕。

    《歙事闲谭》第3册《程鱼门刘姬行》

1413 黄筏,字可堂,号虚船,歙潭渡人。其侄黄晖字晨村者,为作传。称其博览群籍,好文学,左、国、庄、骚、史、汉诸书,风诵如流,兼通天官、堪舆、六壬、演禽、奇门诸术,屡秋试不售。贩木湖南,星餐水宿,仍治旧业。有《虚船诗集》二卷,文一卷。

    《歙事闲谭》第3册《黄可堂诗》

1414 施德栾,字兰皋,候选布政司理问,(婺源)诗春人。赠奉政大夫。道合子。幼就塾,有文名,以父老远趁江干,遂弃举业,随侍左右。…终身服贾三十余年。……客金陵督理会馆,以朴诚著誉,守江宁者屡举总商,务多有成。劳暇则寄情诗酒,著《北山诗稿》,为袁太史所赏,采入《同人集》。大司寇熊赠额曰:“北山华棣”。以弟彰,覃恩赠征士郎内阁中书。子应谦候选府知事。

    光绪《婺源县志》卷29《人物 孝友》

1415 余国极,字卫南,黟城西人。……(其子)逢盛,字际虞,以监生应试不售。业淮鹾,议叙卫千总。……在在与文人游,如扬州谢春,淮安宋登瀛、饶州程日新、休宁金标,同邑许宝球,皆有诗文题赠之。道光六年卒。

    同治《黟县三志》卷15《艺文志 人物类》《余卫南暨子际虞小传》

1416 董邦直,号古鱼,国学生。(婺源)城东人。昆季五,俱业儒,食指日繁,奉父命就商。奔走之余,仍理旧业,出必携书盈箧,经纪三十余年,无私蓄,无矜容。……善交游,大江南北名宿时相往还。稍暇,手一编不撤。喜歌诗,兼工词,著有《停舸诗集》四卷,《小频伽词集》三卷,唐邑侯额以“才优学赡”,雨艽徐御史赠以“艺苑清芬”。

    光绪《婺源县志》卷29《人物 孝友》

1417 杨杞年,字仲常,邑(休宁)西板桥人。少颖异,凡先世所藏书,一属目辄能记忆,众相惊,目为奇童。长遵父命以儒服事贾,经营吴楚,一钱不入私室。

    《休宁碎事》卷7

1418 先大父讳人穆,字仰文,号燮堂。……少食贫,入塾受书,月余辄止。徒劳劳于山樵野牧,以为糊口之谋。已而怃然曰:“人生贵自立耳,不能习举业以扬名,亦当效陶朱以致富,奚甘郁郁处此乎!”于是跪请堂上,远游淮泗,服贾牵车用孝养厥父母。犹自愧不识一丁,亟取四子书,就邻之塾师求句读。值会计暇时,无卷雒诵,每至夜漏声残,不脱衣带而寝。居数月,竟卒其业。塾师见而奇之曰:“此子胸有智珠,苟为儒,必有能大过人者。”因叹息良久。后乃涉猎汉文唐诗,一读辄通奥宀交。学草书栩栩有神,间亦作为诗歌与骚客递相唱和。自是钦慕者众,始以为谋之忠而求之,继以自谋之善而助之。懋迁有无,积数百金,以居室甚隘,乃相土中买屋一间。

    光绪《祁门倪氏族谱》卷下《燮堂公传》

1419 公讳道容,字公和,别号松崖,歙南罗田人。……甫七岁,就塾师,孜孜传习不倦。里中耆老见而异之曰:“是能亢吾宗者属。”(父)隆郁公春秋高,命公从商,公曰:“子代父劳分也,敢不黾勉从事。”乃挟赀游吴越,操计然之划,审盈缩低昂,不屑屑锥刀间,人称为良贾。无何,箧笥充溢,恢产构室,业▯▯起矣。归事父母,生养死葬,以孝谨闻。公虽服贾,而修行谊时。……晚年笃于教子,因材造就,令其子伯仲服商贾,季子习举业。……公生成化甲午年四月初五日子时,殁嘉靖辛丑年四月念五日辰时,享年六十有八。

    《方氏会宗统谱》卷19《松崖方公行状》

译程鱼门晋芳,是新安的大族子弟。在淮地经营盐业。当时两淮富裕,程氏尤其豪奢,蓄养许多歌伎、狗和马。鱼门独自嗜好学习,奉行儒业,耗尽资财购买书籍,藏书楼的书多达五六万卷;论当时的藏书家,没有不把他列为首屈一指的。 তিনি喜欢交游,招来博闻多学的人,与他们讨论世事,商量旧学。不久,盐业亏损,家道中落,家中各项事务都由门客和强悍的仆人处理。他又喜欢周济亲友,求助者必定答应,不求助者有时也强行施舍给他们。把账目交给别人管理,任凭对方侵吞盗取,也不查问。因此即使有资助,也像用水浇雪、向海中填土,债券堆积如山,势不能支撑。《清稗类钞》第二十册《义侠类》程鱼门给袁简斋写信说:“陈述我一生所学,诗排第一,古文排第二,经学训诂在其外。”袁氏赠给鱼门的诗说:“束发之年便嗜嗜苦吟,到了白头才获准进入词林。一生的绝学全都探究遍了,第一流的诗功深广如海。”袁氏又说,鱼门的祖居在新安,在淮地经营盐业。乾隆初年,两淮富裕,程氏尤其豪奢,唯独他嗜好儒学,耗尽资财购买书籍五万卷。他沉溺于学问,百事不理,又喜欢周济亲友,把账目交给家奴,完全不加查问。因此即使有俸禄供给,也像用水浇雪、向海中填土,债券堆积如山。他到陕西向中丞毕公谋求解决,讨债的人一路跟随喧闹。他已经衰老,于是死在陕西。《歙事闲谭》第三册《程鱼门刘姬行》黄筏,字可堂,号虚船,是歙县潭渡人。他的侄子黄晖,字晨村,为他作传。传中说他博览群书,喜好文学;《左传》《国语》《庄子》《离骚》《史记》《汉书》等书,能够像流水一样背诵;还兼通天官、堪舆、六壬、演禽、奇门等术数,多次参加秋试都没有考中。他在湖南贩木,夜里以星光为餐、以水边为宿,仍旧经营原来的事业。有《虚船诗集》二卷、《文集》一卷。《歙事闲谭》第三册《黄可堂诗》施德栾,字兰皋,候选布政司理问,是(婺源)诗春人。赠奉政大夫。是道合的儿子。幼年入塾读书,有文名;因父亲年老而远赴江边经商,于是放弃应试学业,跟随在父亲身边。……终身经商三十多年。……客居金陵,督理会馆,以朴实诚厚著称,江宁的长官多次推举他为总商,所办事务大多成功。劳作之余便以诗酒寄托情怀,著有《北山诗稿》,受到袁太史赏识,收入《同人集》。大司寇熊氏赠给他匾额,题为“北山华棣”。因弟弟施彰,蒙受恩典,赠为征士郎、内阁中书。儿子施应谦,候选府知事。光绪《婺源县志》卷二十九《人物·孝友》余国极,字卫南,是黟城西边人。……他的儿子逢盛,字际虞,以监生身份参加考试没有考中。经营淮地盐业,议叙授为卫千总。……到处与文人交游,如扬州谢春、淮安宋登瀛、饶州程日新、休宁金标,以及同县许宝球,都有诗文题赠给他。道光六年去世。同治《黟县三志》卷十五《艺文志·人物类·余卫南暨子际虞小传》董邦直,号古鱼,是国学生,住在(婺源)城东。他们兄弟五人,都学习儒业,但家中人口日益增多,奉父亲之命改为经商。奔走经营之余,仍然治理旧业,出门必定携带装满书的书箱。经商三十多年,没有私下积蓄,也没有骄矜的神态。……他善于交游,大江南北的名士宿儒常常与他往来。稍有空闲,手中的书便不放下。他喜欢作诗,也兼擅长填词,著有《停舸诗集》四卷、《小频伽词集》三卷。唐邑侯赠匾称赞他“才优学赡”,徐御史赠匾称赞他“艺苑清芬”。光绪《婺源县志》卷二十九《人物·孝友》杨杞年,字仲常,是本县(休宁)西板桥人。他年轻时聪颖异常,凡是祖先留下的藏书,只要看过一遍便能记住,众人都惊奇,把他视为神童。长大后遵从父亲的命令,穿儒服而经商,在吴楚之间经营,所得一文钱也不带入私室。《休宁碎事》卷七 已故祖父名人穆,字仰文,号燮堂。……年轻时家贫,进入私塾接受教育,一个多月便停止了。只得辛劳地上山砍柴、到野外放牧,以此谋求糊口。不久他怅然说道:“人生可贵之处在于能够自立罢了;不能学习应试之业来扬名,也应当仿效陶朱公去致富,怎么能甘心郁郁地困居在这里呢!”于是跪在堂上请求父母,远游淮水、泗水之间,经商赶车,以此孝养父母。他又为自己连一个字也不认识而惭愧,急忙取出《四子书》,到邻里的塾师那里请求讲解句读。遇到料理账务的空闲时间,即使没有书卷也要背诵;每到夜深漏声将尽,仍不解衣带便睡下。住了几个月,终于完成了学业。塾师见了惊异地说:“这个孩子胸中有智慧,如果做儒生,一定会有远超常人的成就。”于是叹息了很久。后来又涉猎汉文、唐诗,一读就能通晓其中深奥之处。学习草书,笔势生动而有神采,间或也写诗作歌,与诗人互相唱和。从此仰慕他的人越来越多,起初因为他谋划事情忠诚而请他办事,后来又因他善于经营而请他帮助。通过调剂有无,积累了几百金;由于住宅非常狭窄,便勘察地势,在乡中买了一间房屋。光绪《祁门倪氏族谱》卷下《燮堂公传》公名道容,字公和,别号松崖,是歙县南部罗田人。……刚满七岁,就跟随塾师读书,勤奋学习传授的知识,从不厌倦。乡里的老人见了都感到惊异,说:“这个孩子将来能够振兴我们宗族。”父亲隆郁公年事已高,命公经商。公说:“儿子代替父亲分担劳苦,怎敢不勤勉从事!”于是带着资本游历吴越,采用计然的经营策略,审察盈亏和价格涨落,不屑于斤斤计较蝇头小利,人们称他为善于经商的人。不久,箱笥充盈,扩大产业、建造房屋,家业渐渐兴盛起来。回乡侍奉父母,父母生前奉养、死后安葬,都以孝谨闻名。公虽然经商,却时常修养品行、实践义理。……晚年专心教导儿子,根据各人的资质造就他们,让长子、次子从事商业,让小儿子学习应试之业。……公生于成化甲午年四月初五日子时,卒于嘉靖辛丑年四月二十五日辰时,享年六十八岁。《方氏会宗统谱》卷十九《松崖方公行状》

1420 处士即姓汪氏,讳昂,字希勇,号云峰(明弘治嘉靖间休宁人)。……初业儒,已而治鹾于江淮荆襄间,游于金陵,而泊于利,倜傥不群,一时贤士大夫乐与交焉。……愤已弗终儒业。命其仲子廷诰治书曰:“必以经时务,佐明时,毋徒委靡为也。”以是隆师备至,日以望其显名于时,以缵其先世遗烈。

    《汪氏统宗谱 昂号云峰配王合纪传》

1421 歙友许侣山乃刺史公之后裔。世雄管子利于饶,……贸迁江湖,曾无徂诈之术,凡遇徭役催科,率多自贝皮以应。……贷急里▯,而不计锱铢,平忿冤奚矜德色,虽闾巷童婢(无)不以长者归焉,三子课以商业,钦服无荒,充拓日饶……督励孙雏,以期青紫。

    《新安歙北许氏东支世谱》卷5《东山许公七秩序》

1422 终慕江公者,歙溪南里人也,名才,字大用。父曰浩生,公甫三岁而卒,公少则茕然,从其兄为小贾。长乃独游青齐梁宋之间,赀日起为大贾。益治第宅田园寝盛矣。乃母吴又不逮养也,公伤焉。题其堂曰“终慕”,人因称终慕公云。始公盖贾于钱塘也,中官毕真者宁庶人之党,包藏不轨,肆其萘毒。公谓乡人曰:“是可居乎,亟去。”其后留者往往被祸,乃多公之先识。于是公年四十余矣,长子爬,次佩,壮可任也,乃遂归课子衿、珍习举子业,不复出。二子为邑庠诸生,日有名。嘉靖庚子,珍举于乡,甲辰登进士第,授知江西高安县,过里省公,公谓曰:“吾先世奕业,衣冠久替矣,其引之勿替,是在汝,勉之哉。”

    歙县《溪南江氏族谱 明赠承德郎南京兵部车驾司署员外郎主事终慕江公墓表》

1423 (江)沙南公名▯,字廷和,歙之长沙里人。父曰才,赠南京驾部。驾部公娶于郑,生四子,公其仲也。伯▯、叔衿、季珍。公少负奇气,日诵数千言。年十六,试县官有声,会母太安人暴卒,而驾部公内顾,则令公从贾。于是公偕伯氏从驾部公贾吴越。已,徒维扬。时公弱冠即又善贾,驾部公与客问报牍,咸出公手,客得牍辄称善,而不知其仲子为也。驾部公知仲子能,乃之真州继室以张氏东归,而悉以贾事任公。其后门内日蕃,公计所入仅仅取给,彼猎者祝网,不获则徙其处,徒竞竞株守,如先业何 则又徙之梁、之楚,公什九居外,积勤逾三十年。尝游宋,中过吕梁,舟覆流里余,幸出不死。自是稍稍倦远游。已而之抹陵,过孟河口,卒于舟。……

公未为儒,去而从贾,非其志也,顾时时诵史汉诸书及唐人诗,兴到援笔立就。所过名胜,辄眺咏移日。尤专意程督诸子修儒术,延师课业不遗余力。……公既释儒业,而叔季受经,及叔氏试县官不利,驾部公又令释业从仲贾,公见叔氏叹曰:“夫农之望岁,固也,奈何以岁一不登,而辍耕乎 且吾业已悔之,汝复蹈吾悔耶 ”叔氏感公言,趣归发愤,卒有文名。季举进士,以尚书郎出守信州。……公生弘治辛酉八月二十五日,距卒得年六十。

    歙县《溪南江氏族谱 故处士沙南江公墓志铭》

1424 (莲塘许君)喜慕文艺,涉猎经史。少从晴川公治猗顿业,叹曰:“吾闻范蠡居陶,数致千金,为良贾者,以有长子左右就养为之理也,吾可使吾父奔走江湖间乎 ”于是师范蠡计然之策,择人任时。能薄饮食、忍嗜欲、节衣服、与用事僮仆同苦乐。见他贾人饰冠剑、连车骑则羞为伍。且临财廉,取与义,有声维扬姑孰间,维扬姑孰无不知有莲塘君者,以善富名称素封。所得息金毫不自私,……招延名儒,为诸弟师资,给诸弟无所不用其情,宁自处粗粝。客或讽之曰:“子之诸弟容容与与,息游儒林,子胡自苦犯晨夜、冒霜雪、焦神极能耶 ”君曰:“噫!客乌知大体哉。昔汉得一良相陈平者,是谁之力欤 乃繇平之兄陈伯也。《陈平传》载:陈伯纵弟平游学,而陈伯肩家事,肆陈平学成相业也,吾独不能如陈伯乎 且天之生人岂使之暇逸欤 贫贱忧戚所以玉汝于成也,吾之焦神极能又胡不可哉 ”……卒于嘉靖癸卯二月十五日,距生正德戊寅十一月十七日,春秋仅二十有六。

    歙县《许氏世谱》第5册《明故处士莲塘许君行状》

1425 嘉靖己酉孟冬一旬,晴川公六十辰届。……五子咸延名师以训,故今进而为儒,若闻义者,以文名等辈;退而为商,若闻诗、闻礼、闻韶、闻善,奋迹江湖,亦循循雅饰若儒生。然书所谓资富能训者,惟公有之。

    歙县《许氏世谱》卷6《贺晴川许公六十寿序》

1426 (许万竹,明嘉靖间歙县人)厥有四子,曰有容,曰有爵,曰有华,曰有功。公课以儒业,宾名师江训之,行将驰名郡邑,擢高第有俟焉。其余就商,亦江湖豪迈,非徒猗顿冒贾人音者。

《新安歙北许氏东支世谱》卷5《万竹许公及厥配孺人方氏六秩序》

译处士姓汪,名昂,字希勇,号云峰,是(明弘治、嘉靖年间)休宁人。……起初学习儒业,后来在江淮、荆襄一带经营盐业,游历金陵,停留在那里谋求利益,风流倜傥而不与众同,一时的贤士大夫都乐于同他交往。……他因愤恨自己未能完成儒业,便命令次子廷诰读书,说:“一定要把经学用于时务,辅佐清明的时代,不要只是委靡不振。”因此延请老师、供给费用都极为完备,每天盼望他在当时显扬名声,以继承祖先留下的功业。《汪氏统宗谱·昂号云峰配王合纪传》歙县的朋友许侣山,是刺史公的后裔。世雄在饶地经营管子之业,……在江湖间迁徙经商,从没有使用欺诈的手段;每逢徭役和催征赋税,大多亲自出资应付。……借贷给急需的乡邻,不计较细小钱财;平息愤怒和冤屈,也不自矜功德。即使是街巷中的儿童和婢女,也无不把他视为长者。让三个儿子学习经商,他们敬慎服从而不荒废,家业日益扩充富足;……督促勉励孙辈,希望他们将来取得青紫之服的功名。《新安歙北许氏东支世谱》卷五《东山许公七秩序》人们所称的终慕江公,是歙县溪南里人,名才,字大用。父亲名浩生,江公三岁时父亲去世,他小时候孤苦无依,跟随兄长做小生意。长大后独自游历青齐、梁宋之间,资本日益增加,成为大商人。又不断经营宅第、田园,家业更加兴盛。后来母亲吴氏也未能得到奉养,江公为此悲伤,给堂屋题名“终慕”,人们因此称他为终慕公。他起初在钱塘经商,中官毕真是宁庶人的党羽,包藏不轨,肆意施行毒害。江公对乡人说:“这里可以居住吗?赶快离开。”后来留下的人往往遭祸,于是人们更加赞叹他的先见之明。这时江公已经四十多岁,长子爬、次子佩都已壮年,可以承担事务,于是他回乡督促儿子衿、珍学习应试之业,不再外出。两个儿子成为县学诸生,日渐有名。嘉靖庚子年,珍乡试中举;甲辰年考中进士,授任江西高安县知县。他经过家乡来拜见江公,江公对他说:“我家祖先世代经营的事业,衣冠功名已经衰替很久了。能不能使它不再衰替,就在于你,努力吧!” 歙县《溪南江氏族谱·明赠承德郎南京兵部车驾司署员外郎主事终慕江公墓表》沙南公名▯,字廷和,是歙县长沙里人。父亲名才,获赠南京驾部官职。驾部公娶郑氏,生了四个儿子,公是次子,长子为伯▯,三子为叔衿,小儿子为季珍。公年轻时志气非凡,每天诵读数千字。十六岁时参加县官考试,颇有声名;恰逢母亲太安人突然去世,而驾部公内顾家事,便命公经商。于是公与长兄跟随驾部公在吴越经商。后来迁往维扬。当时公刚到二十岁,便已经善于经商;驾部公与客人商议往来文书,往往都出自公手,客人拿到文书总称赞写得好,却不知道是他的次子所写。驾部公知道次子有才能,于是到真州续娶张氏后东归,把全部经商事务交给公。此后家中人口日益增多,公计算收入仅仅够供给家用;猎人祝祷结网,捕不到猎物就迁移地方,怎么能只拘守祖业而不设法呢?于是又迁往梁地、楚地,公十之八九居住在外,辛勤积累超过三十年。他曾游历宋地,经过吕梁时,船翻了,在水中漂流一里多,幸而逃生。从此渐渐厌倦远游。后来前往抹陵,经过孟河口,死在船上。…… 公没有成为儒生,离开儒业而去经商,并不是他的志愿;只是他时时诵读《史记》《汉书》等书以及唐人诗歌,兴致来时提笔便能写成。经过名胜之地,总要眺望吟咏,流连一天。他尤其专心督促各个儿子学习儒术,请老师教授学业,不遗余力。……公既然放弃儒业,而叔氏、季氏还在学习经书;后来叔氏参加县官考试不利,驾部公又命他放弃学业,跟随仲兄经商。公见到叔氏,叹息说:“农民盼望丰收,本来是固定的道理,怎么能因为一年没有丰收,就停止耕作呢?况且我已经后悔放弃儒业,你难道还要重蹈我的悔恨吗?”叔氏受到公的话感动,赶快回去发愤读书,最终以文章闻名。季氏考中进士,以尚书郎身份出任信州知州。公生于弘治辛酉年八月二十五日,至去世时享年六十岁。歙县《溪南江氏族谱·故处士沙南江公墓志铭》莲塘许君喜爱仰慕文章技艺,涉猎经史。年轻时跟随晴川公学习猗顿致富之业,感叹说:“我听说范蠡居住在陶地,多次积聚千金;成为善于经商的人,是因为有长子在身边奉养父母、料理家事。我怎么能让父亲奔走于江湖之间呢?”于是学习范蠡、计然的策略,选择人才,顺应时机。他能够减少饮食,克制嗜欲,节省衣服,与办事的童仆同甘共苦。看见其他商人装饰冠剑,车马相连,便以同他们为伍为羞。他面对财物廉洁,取舍合乎义理,在维扬、姑孰之间声名卓著;维扬、姑孰没有不知道莲塘君的,都以善于致富称他为“素封”。所得利息丝毫不据为己有,……招请名儒,作为各位弟弟的老师,对弟弟们供给一切所需,宁愿自己过粗茶淡饭的生活。有客人劝他说:“您的弟弟们安闲从容,游息于儒林之中,您为什么要亲自辛苦,早起晚睡,冒霜顶雪,耗尽精神、竭尽能力呢?”许君说:“唉!客人哪里知道大体呢?过去汉朝得到一位良相陈平,这是谁的力量呢?是凭借陈平的哥哥陈伯。〈陈平传〉记载:陈伯放任弟弟陈平外出游学,自己承担家中事务,使陈平得以学成相业。我难道唯独不能像陈伯那样吗?况且上天生育人,难道是让人只图安闲逸乐吗?贫贱和忧患正是用来磨炼你、使你成器的,我耗费精神、竭尽能力又有什么不可以呢?”……他卒于嘉靖癸卯年二月十五日,生于正德戊寅年十一月十七日,享年仅二十六岁。歙县《许氏世谱》第五册《明故处士莲塘许君行状》嘉靖己酉年孟冬上旬,晴川公满六十岁。……五个儿子都延请名师来教导,所以如今他们进取而从事儒业,如闻义等人,以文章闻名,属于同辈中的佼佼者;退而经商的,如闻诗、闻礼、闻韶、闻善,奔走江湖,也都举止文雅有礼,如同儒生。然而书中所说的“资财富足而又能够训导子弟”,只有公具备这种品德。歙县《许氏世谱》卷六《贺晴川许公六十寿序》许万竹,是明嘉靖年间歙县人,有四个儿子:有容、有爵、有华、有功。公督促他们学习儒业,聘请名师江氏教导他们,他们将要在郡县闻名,取得高等科第也指日可待。其余儿子从事经商,也都是江湖间豪迈的人,并不是徒然仿效猗顿、冒充商人的人。《新安歙北许氏东支世谱》卷五《万竹许公及厥配孺人方氏六秩序》

1427 (李大祈,字惟成,别号松峰,生于嘉靖壬午,享年六十六)祖志和公,修猗顿氏业,赀雄于里。父廷▯公,配城西汪氏。妣举公,公生而颖异,卯龆善记颂,目属不忘。廷▯公课之制科,业既通,而廷▯公捐馆舍。公茕立当户,百端丛脞,窘不能支。公惧堕其先世业,遂愤然曰:“丈夫志四方,何者非吾所当为 即不能拾朱紫以显父母,创业立家亦足以垂裕后昆。”于是弃儒服,挟策从诸父昆弟为四方游,遍历天下大都会。知留都为江南要据,爰居积于市,权子母以便民。又谓淮以南淮以北盐瑙半天下,煮之不啻可以给私家,亦且可以供边饷。于是转徙维扬,出入荆楚,鹾艘蔽江,业▯▯百倍于前,埒素封矣。

时故居积久欲颓,公倡大义,率二三昆弟鼎而新之,曰:“吾匪以怀安,将以联子姓,聚而群处,以无废前人可矣。”故同舍数千指,靡不佩公之遗爱,而雍雍有张公艺家风云。生平犹好行其德,邻里之急,辄应之恐缓。至于驾桥梁、辟道路、建梵宇、备赈仓,类多争先义助。尝有客负廷▯公千金,湖阴某子甲负百金者,公怜其家不克偿,遂焚券。曰:“毋以是晕我后人。”维扬有某子甲以事罹覆家之祸,公扼腕为之不平,遂锐身捐千金为解,俾其家得保累巨万之富。人以是多其交谊。远近有质成者,得公一言,即立输平。……

治家故尚俭勤,家虽饶,而恬淡自御,食不兼味,衣不重彩,泊如也。惟是羞宗庙,飨宾客、延师傅,则必极丰腆。每以幼志未酬,属其子,乃筑环翠书屋于里之坞中,日各督之一经,而叮咛勖之曰:“予先世躬孝悌,而勤本业,攻诗书而治礼义,以至予身犹服贾人服,不获徼一命以光显先德,予终天不能无遗憾。然其所恃善继述、励功名、干父蛊者,将在而诸子。”以故诸子发愤下帷,次第尉起,或驰声太学,或叨选秩宗,翩翩以文章倾人耳,皆足以慰公之望也。……

金栗斋曰:“……如松峰公者,易儒而贾,以拓业于生前;易贾而儒,以贻谋于身后。庶几终身之慕矣。……”

    婺源《三田李氏综宗谱 环田明处士松峰李公行状》

1428 海阳(休宁)有吴田,二分据东南,此东略也。近世服贾,至景芳乃大饶。及(吴)次公生,魁然丈夫也,里闾乡党相遇,亡不目伟。次公顾无他肠,一归于长厚,始受积著,修故业而息之。勤作深藏,绝口不言赢诎,独赴义如饥渴,矜己诺如丘山。兄弟怡怡,家人产迄今未割,即度支过当不问谁何。所亲耗母钱数百缗,举室将以为讨,未发则皆属目次公,次公曰:“嘻!无宁竞锥刀警肺腑。”遂折券,众亦无争。次公任家,督田千亩,材千章,隶尺籍,而户不分,租庸益重,次公以一身办应,不烦有司,令上催征,首功开府旌劳。里中有构,得次公居其间乃平。尝倡义茸宗祠、置祀口、定宗约,以兴孝让。雅言先世,居中给事,迭举孝廉,文教兴矣。乃今犹线也济美然乎哉。群子弟受经者,置田若干亩,为岁糈资。就冯山筑精舍,延诸荐绅学士,礼以上宾,命诸子弟师事之,供具唯谨。丧外王母为之治丧,戴氏女、金氏女既归,岁饷勿绝。诸甥迭举迭襁,而乳之家,及总角始遣归,或仍相依出入。其▯困乏,鳏有室,死有殡,白骨有封,除道梁津以利行旅。县大夫式其里,率存问之,各表其闾,以励淫俗。林令君署曰“种德”、曰“奖义”;丁令君署曰“礼让”、曰“义门”,且誉之曰“里中有高义”。……病既革,……召四子而声遗言:“而翁从此西矣,大继当室,大纯佐之,大缙业已游成均,治经术,大绅从之。四人者左提右挈,以亢而宗,而翁暝矣。”

    《太函集》卷56《吴田义庄吴次公墓志铭》

1429 处士▯,字子鸣,倜傥好义人也。系出四门,受室潜川汪氏。处士有大志,以服贾起家。居常语汪:“吾家仲季守明经,他日必大我宗事,顾我方事锥刀之末,何以亢宗 诚愿操奇赢为吾门内治祠事。”

    《太函集》卷72《溪南吴氏祠堂记》

译李大祈,字惟成,别号松峰,生于嘉靖壬午年,享年六十六岁。他的祖父志和公,经营猗顿家族的事业,资财在乡里最为雄厚。父亲廷▯公,娶城西汪氏为妻。母亲生下公,公出生便聪颖异常,幼年就善于记诵,眼睛看到的东西终身不忘。廷▯公督促他学习制科之业,学业已经通晓,但廷▯公却去世了。公孤单地站在门前,百般琐事纷至沓来,贫困得难以支撑。公害怕败坏祖先的产业,于是愤然说道:“大丈夫志在四方,什么事情不是我应当做的?即使不能取得朱紫之服来显耀父母,创业立家也足以把富裕留给后代。”于是放弃儒业,带着谋生的本领跟随伯叔父和兄弟到四方游历,遍历天下各大都会。他知道留都是江南的重要据点,便在那里居货囤积,在市场上经营货物、调剂资金以便利百姓。又认为淮河以南、淮河以北的盐业占天下盐业的一半,煮盐不仅可以供给私家,也可以供应边疆军饷。于是迁往维扬,出入荆楚之间,盐船遮蔽江面,产业逐渐扩大,达到从前的一百倍,几乎等同于富足之家。当时祖居房屋年久将要倾颓,公倡导大义,率领二三个兄弟共同翻修,说:“我不是为了贪图安逸,而是要使子孙同族相联,聚集在一起居住,使前人的事业不致废弃罢了。”因此同住一宅的族人有数千人,没有不感念公的遗爱,家族和睦,颇有张公艺家族的风范。他一生仍喜欢行善积德,邻里的急难,总是唯恐援助迟缓。至于架设桥梁、开辟道路、修建佛寺、设置赈济仓,往往都争先出资行义。他曾有一位客人欠廷▯公千金,湖阴某甲又欠他百金,公怜悯对方家中无力偿还,便烧掉债券,说:“不要让这件事困扰我的后人。”维扬有某甲因事情遭受倾家之祸,公为他扼腕不平,于是立即捐出千金为他解困,使他家得以保全数万金的财富。人们因此更加称许他的交谊。远近有人请他评断、调解事情,只要得到他一句话,立即就能公平解决。…… 他治理家庭一向崇尚节俭勤劳,家里虽然富裕,自己却安然淡泊,吃饭不兼有多种滋味,衣服不重叠使用彩色,始终淡泊如此。唯独祭祀宗庙、宴请宾客、延请老师时,必定极其丰盛。常因年轻时的志愿没有实现,便嘱咐他的儿子,于是在乡里的坞中修建环翠书屋,每天分别督促他们学习一部经书,并反复告诫勉励说:“我家祖先亲自实践孝悌,勤于本业,攻读诗书,讲求礼义;到了我这一代,仍然穿着商人的服装,没有获得一项官命来光耀祖先的德行,我终身不能没有遗憾。然而,能够善于继承祖业、努力求取功名、承担父亲遗留事业的责任,就在你们诸位儿子身上。”因此几个儿子发愤读书,闭门苦学,先后取得成就;有的在太学中声名远播,有的得到宗室选任,个个文采翩翩,足以倾动众人的耳目,都足以慰藉公的期望。…… 金栗斋说:“……像松峰公这样的人,改儒从商,在生前拓展家业;改商从儒,为身后留下谋划。这样差不多可以说实现了终身的仰慕了。……” 婺源《三田李氏综宗谱·环田明处士松峰李公行状》海阳(休宁)有吴田,二分地占据东南,这是东边的概略情况。近代以来以经商为业,到景芳时才非常富裕。等到吴次公出生,他是魁梧的男子;乡里邻里遇见他,没有不认为他伟岸的。次公心中没有别的念头,一归于长厚,开始接受积聚财货之法,修治旧业并使其增长。他勤劳经营,深藏不露,从不谈论盈亏,唯独履行义举如同饥渴,重视自己的诺言如同山岳。兄弟之间和睦相处,家人的产业直到今天也没有分割,即使度支官员过问,也不问对方是谁。亲近的人耗费了母亲几百缗钱,全家将要追讨,事情尚未开始,大家却都看着次公。次公说:“唉!难道要为了争夺锥刀般的小利而伤害心肺吗?”于是撕毁债券,众人也没有争议。次公主持家政,督理一千亩田、千章木材,登记在户籍上而不分户;租税徭役更加繁重,次公凭一己之力办理应付,不烦劳有司。上级催促征收时,他总是首先完成,因此开府表彰他的劳绩。乡里有争讼,只要请次公居中调解就能平息。他曾倡议修缮宗祠、置办祭祀田产、订立宗族规约,以兴起孝敬谦让的风气。他常常称述祖先,居中任给事,屡次被举荐为孝廉,文教于是兴盛起来。如今仍然相互接济、共同成就,难道不是这样吗?子弟中接受经学教育的,置办若干亩田,作为每年的粮食费用。又在冯山修筑精舍,延请各位荐绅、学士,以贵宾之礼相待,命令子弟以老师的礼节侍奉他们,供给器具饮食都十分谨慎。外祖母去世时,他为她办理丧事;戴氏女、金氏女出嫁后,每年的供给也没有断绝。各位外甥轮流中举、轮流得到襁褓中的抚养,直到长到童年才送回,有的仍然彼此依靠,往来出入。对于那些困苦贫乏的人,鳏夫为他们置办妻室,死者为他们办理殡葬,暴露的白骨为他们修筑坟墓;修路架桥、疏通津渡,以便利行旅。县大夫来到他的乡里表示敬意,常常存问各家,并分别在乡里的门闾上题表旌,以此劝励败坏的风俗。林令君题署“种德”“奖义”,丁令君题署“礼让”“义门”,并且赞誉说:“乡里有高尚的义举。”……病势加重后,……他召来四个儿子,出声留下遗言:“你们的父亲从此要西去了。大继应当主持家室,大纯辅佐他;大缙已经游学成均,研治经术,大绅跟随他学习。你们四人要左右扶持,使你们的宗族振兴,而你们的父亲也就可以瞑目了。” 《太函集》卷五十六《吴田义庄吴次公墓志铭》处士▯,字子鸣,是个豪爽而好义的人。其系出自四门,娶潜川汪氏为妻。处士有远大志向,靠经商起家,平时对汪氏说:“我家的长子、幼子守业读经,将来一定能使宗族事业壮大;只是我现在从事锥刀末利,凭什么振兴宗族呢?我实在希望经营奇货厚利,为我们家族内部料理祭祀事务。” 《太函集》卷七十二《溪南吴氏祠堂记》

1430 (金赦,休宁人)从父贾淮海,起盂城,父授之成,贾▯▯起。乃父客死,仲(金赦)持父丧归。丧毕,而就盂城,力修故业。居常以然诺取重,族类归心。积二十年,业大起。……戴(金赦妻)从容语:“仲君故事儒,藉宗庙之灵,从舅贾而起富,乃今所不足者,非刀布也。二子能受经矣,幸毕君志而归儒。”仲谢曰:“子先得我心,亦将从子决策矣。”于是遣二子入太学,受博士诗。仲闵伯兄早亡,一孤藐焉未立,视之与二子等,孤亦克家。岁乙卯,仲考终,二子自太学奔丧归葬,时春秋五十有八耳。戴故习书计,部署中外,出入悉手籍之,仲起家则卑以内多助矣。至是持家秉,呼二子前,命长子曰:“茂,尔当室,第卒业子舍中。”命次子曰:“芝,尔摄贾而儒,毋坠世业。

    《太函集》卷52《海阳处士金仲翁配戴氏合葬墓志铭》

1431 (孙长君名文郁,其父处士)命长君儒,长君儒矣。未及卒业,长君薄为儒,举宗贾吴兴,率用积著起。于是处士命长君贾,长君贾矣。未及化居,长君薄为贾。抚然叹曰:“使吾以儒起家,吾安能以臭腐为梁肉;使吾以贾起富,吾安能以质剂为诗书。”

    《太函集》卷50《明故礼部儒士孙长君墓志铭》

1432 季公(程长原,明人)出贾,母吾门内课妇功,命门外督场功,岁入麻臬布帛有当,稻黍菽粟有常,蔬葵瓜果有常,酒浆廿醢醯酱有当,以诎为赢,不遗余力。……三子异业,命贾则贾、儒则儒,贾则示以躬行,儒则成以专业。

    《太函集》卷60《明故长原程母孙氏墓志铭》

1433 (吴)处士名琼,邦珍字也,世居(休宁)商山。始学为儒。既就业,会邑中岁输入太仓粟,父以次当行,处士请释业,代父输。事竣遂贾松泖,虽即次,孳孳占毕不休。他贾率用纤,趋利若渴,处士好行其义,不持利权,数年赀益起。……会松泖盗起,处士还老于家,筑室舍旁,聚书万卷。乃悉家人产,授尧臣书,夙夜以身程督之,门外事无所预。

    《太函集》卷61《明处士吴邦珍墓表》

1434 从兄(汪才生,字大用,歙人)客钱塘,服下贾复不利,仰天叹曰:“丈夫贾则贾耳,固当择地逐时,用不在大,宁能规规然析薪而爨,数米而炊乎 ”遂辞兄北贾青、齐、梁、宋,业日起。归而治盐策钱塘。驾部既饶,安人纤俭如故,独置产辄溢价,毋旺货者心。岁俭辄减田租,毋乘岁为厉。门内亲有急,必抵安人。人言非直,驾部外贾良,即安人内助良矣。中官毕真出镇浙,牛羊用人,驾部察叔季才,程督二子就学:“吾先世夷编户久矣,非儒术无以亢吾宗,孺子勉之,毋效贾竖子为也。”……二子并受博士诗,士誉籍甚,衿卒以病废去,而修古为名家。岁甲辰,珍举进士,受高安令,称最。召入南宫为郎。驾部犹及亲见之。卒年七十五。

    《太函集》卷67《明赠承德郎南京兵部车驾司署员外郎事主事汪公暨安人郑氏合葬墓碑》

1435 处士姓汪,名镗,字霞山(明万历间休宁人)。……父病,又时举发,乃不能卒举子业。去海上业贾,息钱恒倍,入居吴越。尝与人分财,人欺处士,多取,处士曰:“阿睹物倘来耳,岂以人巧致之。君即多取,宁保常哉。”卒之多取者渐啬,而处士饶裕自若。处士虽贾人乎 掺筹赢缩,而铅椠必时。……生子五人,皆强干能世其业,卒年六十八岁。卒之日,罗诸孤嘱曰:“吾家世着田父冠,吾为儒不卒,然簏书未尽蠹,欲大吾门,是在若等……。”

    《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6《处士镗公传》

1436 余侄(吴)季常(明末歙县丰南人)为人倜傥有大节,握蠡然之算,多长者行,里中盖称吴次公云。居恒谓:“丈夫生此七尺,徒事耽耽逐逐,引绳排根,识不能烛几先,力不能济颠踬,惠不能效刀匕,学不能一天人,其一世卑卑无常耳。”……孙曾罗列堂中,食指满百,或儒或贾,皆能大振其家声。

    《丰南志》第4册《寿季常老侄七秩叙》

译金赦,是休宁人。他跟随父亲在淮海经商,从盂城起家,父亲把经营成法传授给他,家业逐渐兴盛。后来父亲客死外地,金赦带着父亲的灵柩回乡。丧事完毕后,又到盂城,努力恢复旧业。平日里凭借信守诺言而受到敬重,族人都归心于他。积累二十年,产业大为兴盛。……戴氏对他说:“二弟,你过去学习儒业,借助祖宗的福佑,跟随舅父经商而致富;如今你所缺少的并不是钱财。两个儿子已经能够学习经书了,希望完成你的志愿,返回儒业。”金赦答谢说:“你先说出了我的心意,我也将听从你的意见作出决定。”于是送两个儿子进入太学,学习博士所传授的《诗经》。金赦怜悯长兄早亡,只留下一个年幼孤儿尚未立业,便把他与自己的两个儿子同样看待,这个孤儿后来也能成家立业。乙卯年,金赦父亲去世,两个儿子从太学奔赴丧事,回来安葬父亲;当时金赦年仅五十八岁。戴氏过去学习过书算,内外事务都安排得井然有序,出入账目全都亲手登记,金赦能够起家,其中也有妻子在内的许多帮助。到这时,他主持家政,把两个儿子叫到面前,命长子说:“茂,你应当主持家室,只管在家中完成学业。”又命次子说:“芝,你要一边经营商业、一边学习儒业,不要败坏世代相传的产业。” 《太函集》第52卷《海阳处士金仲翁与戴氏合葬墓志铭》。孙长君名文郁,他的父亲是处士。父亲让长君学习儒业,长君也确实学习儒业;但还没等到完成学业,长君渐渐轻视儒业,于是全宗族到吴兴经商,大多靠积累财货而兴起。于是处士又让长君经商,长君也确实经商;但还没等到囤积居奇,长君又渐渐轻视商贾之业。他抚然叹息说:“假使我凭儒业起家,我哪里能把腐臭之物当作美味佳肴;假使我凭经商致富,我哪里能把质剂当作诗书呢?” 《太函集》第50卷《明故礼部儒士孙长君墓志铭》。季公(程长原,明代人)外出经商,母亲在家中督促妇女从事女红,在家门外督促田间劳作。每年收入的麻、苎、布帛都有定额,稻、黍、豆、粟有固定数量,蔬菜、葵菜、瓜果也有定数,酒、浆、肉酱、醋、酱等都有定额;以节约开支求得盈利,从不遗余力。……三个儿子从事不同的职业:命他们经商的就经商,读书的就读书;经商的便用亲身实践加以指导,读书的便使其专心完成学业。《太函集》第60卷《明故长原程母孙氏墓志铭》。(吴)处士名叫琼,字邦珍,世代居住在(休宁)商山。起初学习儒业。学业已有成就时,恰逢县里每年向太仓输送粮食,父亲按次序应当前往,处士请求暂停学业,代替父亲输粮。事情办完后便到松泖经商,虽然只是按次序候补,仍勤奋读书不止。其他商人多用细小手段,像口渴一样追逐利益;处士却喜欢行义,不把持牟利的权柄,几年间资财日益兴盛。……适逢松泖盗贼兴起,处士回家养老,在住宅旁修建房屋,聚书万卷。于是把家中全部产业拿出来,交给尧臣读书,早晚亲自督促考核他,家门外的事务一概不参与。《太函集》第61卷《明处士吴邦珍墓表》。从兄汪才生,字大用,歙县人,客居钱塘。他从事低等商贾之业却再三不利,仰天叹息说:“大丈夫经商就应当经商,本来就应选择地点、顺应时机,事业不必很大,难道能拘拘束束地劈柴烧火、数着米做饭吗?”于是辞别兄长,向北到青、齐、梁、宋等地经商,产业日益兴盛。回来后在钱塘经营盐业。车驾部既已富裕,安人仍像从前一样纤俭;只是置办产业时总要高价买入,不使卖货者吃亏。年成歉收时便减免田租,不趁灾年加重百姓负担。家门内的亲族有急事,必定来找安人。人们说:车驾部在外经商做得好,安人在家内辅助也做得好。中官毕真出任浙江镇守时,车驾部考察叔、季两人的才质,督促两个儿子入学,说:“我家祖先长久以来都是平民,若不是儒术,就无法振兴宗族;你们要努力,不要学商贩子弟那样。”……两个儿子都受业于博士,学习《诗经》,士人间的声誉很盛;衿卒因病而废学离去,修古则成为名家。甲辰年,珍考中进士,任高安县令,政绩被评为最优。召入南宫任郎官。车驾部还来得及亲眼看到这一切。去世时七十五岁。《太函集》第67卷《明赠承德郎南京兵部车驾司署员外郎事主事汪公暨安人郑氏合葬墓碑》。处士姓汪,名镗,字霞山(明万历年间休宁人)。……父亲病重,又正逢科举考试,因此不能完成举子业。于是离开海边从事经商,利息收入常常加倍,后来迁入吴越居住。曾经与人分配财物,有人欺负处士,多拿了财物,处士说:“这些财物不过是偶然得来,难道能凭人的机巧取得吗?你即使多拿,又怎能保证长久如此?”后来那个多拿财物的人逐渐贫困,而处士仍然富裕如常。处士虽然是商人,却计算盈亏,同时也不时整理笔墨读书。……生有五个儿子,都强干能继承家业。去世时六十八岁。去世那天,他召集几个孤儿嘱咐说:“我家世代戴着田父的头巾,我想做儒生却没有完成;然而书箱里的书还没有全被虫蛀。想要光大我家门户,就在你们了……” 《休宁西门汪氏宗谱》第6卷《处士镗公传》。我的侄子吴季常(明末歙县丰南人)为人洒脱,有大节,掌握着精细的计算方法,常有长者的品行,乡里人都称他为吴次公。他平时常说:“大丈夫生有这七尺之躯,如果只是沉溺于追逐奔忙,像牵绳排根一样劳碌,见识不能预见先机,力量不能救济困厄,恩惠不能施展于刀匕之间,学问不能贯通天人,那么一生就只是卑微而没有常态罢了。”……孙子、曾孙排列在堂中,家中人口多达一百,有的读书,有的经商,都能大大振兴家声。《丰南志》第4册《寿季常老侄七秩叙》。

1437 歙旧志列汪道昆于《文苑》,并为之传云:“道昆,字伯玉。……聚百顺以奉二亲,推任子于弟道贯,此其大者。余不暇数也。弱冠即登籍,始而为邑,寻而为郎,既而出守,既而备兵,既而开府,入佐邦政,出阅边关。循良则暴诬冤,弹压则推戚畹,经济则歼闽寇,而功不赏,议辅兵而志未行;于艺则文法司马,诗法杜陵;于学则远推象山,近推东越;于教则主于邹鲁,宾以苦蒙;于禅则顿以南宗大安,渐以北宗无际。至其生平知交,居则有耆园会,出则有沧州会,谈艺则有白榆社,谈禅则有肇林社。所最交绥者,文则有徊州云社;所最拴毂者,武则有宜黄孟诸。酒徒甚饶,一饮可百觥,终身而无一乱,三配之外,绝无二色。末年游戏三昧,间一征歌而已,大都自邑中而署中;其名立,自闽中而乙中,其造深,自侍中而函中;其境化,所著函三子,上函揭性命之宗,中函臁经济之宾,下函阐经国之程,未就而卒,惟有集存。甲午年,诸宗人奉主入淳安越国公祠配享忠烈,今年举祀乡贤。弟道贯别有传,道会字仲嘉,皆其爱弟,并名士,海内称太函二仲云。”此文推崇伯玉可谓至矣,惟芜杂无法,读之失笑。此志在张劳以前,只见一残本,未知谁所为也。旧见谢少连所纂《歙志》亦冗杂。

    《歙事闲谭》第6册

按:汪道昆系歙县盐商后代,《明史》本传未载上述事迹,故录之。

1438 肇岷公,字源长,……后效用司曹考秩候选。于练如公性颖悟,好读书,以家事浩繁,服贾瓜渚。公思振家声,以承父志。复命归读,名振胶痒。康熙戊寅,贡成钧,克副公期望之意。

    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9《清候选经历肇岷公传》

1439 族中子弟有器宇不凡,资禀聪慧而无力从师者,当收而教之,或附之家塾,或助以膏火,培植得一个两个好人,作将来模楷,此是族党之望,实祖宗之光,其关系匪小。

    《茗洲吴氏家典》卷1

1440 (江)羲龄公,字舜年(歙县人)。幼聪敏,善读书,长益苦攻不倦。以亲老家贫,弃儒服贾,以为供养。客游鸠江,资本不敷,而持躬信义,有误投多金者,却弗受,人称江公道云。年六十归家养母。……公望(羲龄子),名有容,弱冠相从旅邸,篝灯夜读。同人咸谓公曰:“君家徒四壁,今有子倜傥不群,正宜贸易,以苏涸鲋,徒咕哔诗书,非计。”公曰:“吾家中丞公、侍御公以来,世守一经,策名清时,苟不事诗书,而徒工货殖,非所以承先志也。”

    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9《清故处士羲龄公传》

1441 (蛟蜂先生)字惟承,姓黄氏,歙孝行里人也。幼颖悟,善记诵,童时从父贾宣州,即能贾。归丧,母受室,值里胥催租,辞色凌厉,先生奋曰:“予岂不能为士以免役哉!”即下帷数月,诵制举义,下笔辄与作者合。明年补邑弟子员。……生平著述有《读易抄》三卷,《尚书备忘》十二卷,《春秋传略》二卷,《四书备忘》十四卷,《性理便览》十八卷,《史鉴会要》六十四卷,《通鉴外纪》五卷,《蛟峰文集》四卷,皆经世实学,非剽窃蒺驴者比。使先生遇合于时,树立岂可量哉!

    歙县《潭渡黄氏族谱》卷9《蛟峰先生传》

1442 凌珊,字仲玉,归泉其号也。早失父,弃儒就贾。……恒自恨不卒为儒,以振家声。殷勤备脯,不远数百里迎师以训子侄。起必侵晨,眠必丙夜,时亲自督课之。每日外来,闻咿唔声则喜,否则嗔,其训子侄之严如此。岁在庚午,会祝融为灾,楚业大挫,公往收之。忽一日语室人曰:“儿虽幼已为有司赏识,吾与尔教子之心当不虚。异日者,尔随任就养,必教儿为好官,以不负吾志乃可。”……亡何,至楚,未暮年而殁。以子任俭贵,赠承德郎济南道判,加赠奉政大夫刑部郎中。

    《沙溪集略》卷4《文行》

1443 吴国锦,字锈文,(清休宁)和村人。业盐策,资日以饶。念两兄资皆折阅,以己财分与诸从子,使治生;又择其俊秀者,助以束笨膏火之费,使竟其学。并倡立孝友支祠以祀其先。凡姻族邻里之缓急不能婚葬者,皆力为周济,六十年如一日。

    嘉庆《休宁县志》卷14《人物 孝友》

1444 邑(休宁)绅汪田柱捐输五千两,徐名进亦捐输银五千两,俱发乡城典铺生息,以为本邑士子乡试盘费,立有规条,以垂久远。

    道光《徽州府志》卷3《营建 学校》

译歙县旧志把汪道昆列入《文苑》,并为他作传说:“道昆,字伯玉。……聚集百般顺遂之事来奉养双亲,又把任子之恩推让给弟弟道贯,这些是其中的大事,其余我没有时间一一列举。二十岁便登上仕籍,起初任县官,不久任郎官,后来出任太守,继而负责兵备,继而开府,入朝辅佐国政,出外巡视边关。任循良官时,能够揭发诬陷、平反冤案;任弹压官时,能够推尊戚畹;任经略官时,能够剿灭闽寇,但功劳没有得到赏赐;议论辅兵之事,志向也没有实现。在文学方面,文章取法司马迁,诗歌取法杜甫;在学问方面,远则推尊陆九渊,近则推尊陈献章;在教化方面,以邹鲁之学为宗旨,以苦蒙为宾辅;在禅学方面,顿悟取南宗大安,渐修取北宗无际。至于他一生的知交,居家时有耆园会,出游时有沧州会,谈论文学有白榆社,谈论禅学有肇林社。交往最为密切的文人,有徊州云社;交往最为密切的武人,则有宜黄孟诸。嗜酒之徒中,他最为豪饮,一次能喝百觥,终身却没有一次失态;除三位配偶之外,绝无其他女色。晚年以游戏三昧自娱,偶尔征歌取乐而已。大体上,他由县署做到官署;名望树立起来,由闽中达到乙中;造诣深厚,由侍中达到函中;他的境界已经化育贯通,所著《函三子》分为三函:上函揭示性命的根本,中函包含经世济民的要旨,下函阐明治理国家的法程;书尚未完成便去世了,只有文集流传下来。甲午年,各位宗族人士奉祀神主,将他配享于淳安越国公祠的忠烈祠;今年又举行乡贤祭祀。弟弟道贯另有传,道会字仲嘉,都是他所疼爱的弟弟,也都是名士,海内称他们为‘太函二仲’。”这篇文章对伯玉的推崇可以说到了极点,只是杂乱而没有章法,读来令人发笑。这部志书在张劳以前,我只见过一本残本,不知道是谁编写的。以前见到谢少连编纂的《歙志》,也同样冗杂。《歙事闲谭》第6册。按:汪道昆是歙县盐商的后代,《明史》本传没有记载上述事迹,所以把它记录下来。肇岷公,字源长,……后来以效用司曹的身份考核品秩,等待候选。于练如公天性聪颖,喜欢读书,但因家事繁多,便在瓜渚经商。肇岷公想振兴家声,以承继父亲的志愿,于是又命他回家读书,他的名声在学校中逐渐振起。康熙戊寅年,贡生成绩合格,能够符合肇岷公的期望。歙县《济阳江氏族谱》第9卷《清候选经历肇岷公传》。族中子弟如果器宇不凡、天资聪慧,却没有能力跟随老师学习,就应当收留下来教导他们;有的可以附入本家的私塾,有的可以资助他们的膏火费用。培养出一两个优秀人才,作为将来的模范,这是族党共同的愿望,实在也是祖宗的光荣,关系非常重大。《茗洲吴氏家典》第1卷。江羲龄公,字舜年,歙县人。幼年聪明敏捷,善于读书,长大后更加刻苦攻读,从不厌倦。因为父母年老、家境贫困,便放弃儒业而经商,用所得供养双亲。客居鸠江经商时,资本不足,但他立身守信重义;有人误把很多钱投给他,他推辞不接受,因此人们称他为江公道。六十岁时回家奉养老母。……羲龄的儿子公望,名有容,二十岁时跟随父亲住在旅舍,夜里点灯读书。同伴都对羲龄说:“你家穷得只有四堵墙,如今有个卓异不群的儿子,正应该让他经商,以解救贫困;只是咕咕哝哝地读诗书,并不是办法。”羲龄说:“我家自中丞公、侍御公以来,世代守持一经,得以在清明时代登名仕籍;如果不读诗书,只专心经营货殖,就不是承继先人志愿的办法。” 歙县《济阳江氏族谱》第9卷《清故处士羲龄公传》。蛟峰先生,字惟承,姓黄,是歙县孝行里人。幼年聪颖敏悟,善于记诵;童年时跟随父亲到宣州经商,就已经能够经商。父亲去世服丧后,母亲改嫁;恰逢里胥催租,言辞神色凌厉,先生奋然说道:“我难道不能做士人来免除差役吗?”于是闭门读书数月,诵读制举文章,下笔便能与作者相合。第二年补为县学弟子员。……一生著述有《读易抄》三卷、《尚书备忘》十二卷、《春秋传略》二卷、《四书备忘》十四卷、《性理便览》十八卷、《史鉴会要》六十四卷、《通鉴外纪》五卷、《蛟峰文集》四卷,都是经世致用的实学,不是抄袭剽窃者可比。假使先生当时得到时运和际遇,他的建树难道还能估量吗!” 歙县《潭渡黄氏族谱》第9卷《蛟峰先生传》。凌珊,字仲玉,号归泉。早年丧父,放弃儒业而经商。……他常常自己悔恨没有完成儒业、振兴家声。他殷勤准备干肉等礼物,不远数百里迎请老师来教导子侄。早晨起床必在天亮以前,晚上睡觉必到深夜,时时亲自督促课业。每天从外面回来,听到孩子们咿咿唔唔读书就高兴,否则便发怒;他教训子侄就是这样严格。庚午年,正逢祝融降灾,楚地的商业遭到重大挫折,公前往收拾残局。忽然有一天,他对妻子说:“儿子虽然年幼,已经受到有关官员的赏识;我和你教养儿子的心愿不应当落空。将来你随他赴任奉养他时,一定要教儿子做个好官,这样才不辜负我的志向。”……不久到了楚地,还没到年末便去世了。因儿子任俭显贵,追赠承德郎、济南道判,又加赠奉政大夫、刑部郎中。《沙溪集略》第4卷《文行》。吴国锦,字锈文,是(清代休宁)和村人。经营盐业,资财日益丰厚。他想到两个哥哥的资本都亏损了,便拿自己的钱分给各位侄子,让他们经营谋生;又从中选择才智优秀的,资助束脩和膏火费用,使他们完成学业。还倡议建立孝友支祠来祭祀祖先。凡是姻亲、族人、邻里中有困难而无力办理婚嫁丧葬的,他都尽力周济,六十年如一日。嘉庆《休宁县志》第14卷《人物·孝友》。本县(休宁)绅士汪田柱捐输五千两,徐名进也捐输白银五千两,全部交给乡城典铺生息,作为本县士子参加乡试的盘费,并订立规条,以便长久实行。道光《徽州府志》第3卷《营建·学校》。

1445 俞正馥,字见初,(黟县)北隅人,监生。父献卒官,时兄正燮、弟正禧,皆读书不问家人生计。正馥服贾江西,拮据经营,上事老母,下植弟侄,举家若忘其贫。兄有古人风义,好施与,束笨所入,即千金亦随手散尽,绝不告匮于弟。正馥知其阙乏,婉亻次之,友悌类如此。勤俭朴诚,义声闻于江西。尝欲修其宗祠,未果而卒。子懋麟,于咸丰中奉遗言,出赀成之。

    同治《黟县三志》卷6(下)《人物 质行》

1446 (章有栋),字梁臣,幼失恃。随大父业儒,既冠就商。与伯兄同勤俭,伯兄卒始析箸。性豪直,多隐德,尊师信友,以诗书课子侄。

    绩溪《西关章氏族谱》卷24《家传》

1447 李承武(道咸时人),字绍先,(婺源)甲椿人。父士睿,训以义方,受命惟谨。长而服贾,归省必勤。尤善处兄弟。析产后,在金陵闻四弟承瑞捷秋闱,寄百金为资给费。性英毅,苗江强悍与徽商构衅,势同水火,武择其知事者晓以利害,遂不敢逞,徽商赖之。

    《婺源县采辑 孝友》

1448 先大父,邑痒生,讳应瑞,字德滋,号静斋(清人)。……少习举业,朝夕攻苦,及冠得列黉宫。后因境窘,挈眷属移居山中,耕殖先人薄产。朝来暮往,辛苦万端,不堪缕述。越数载仍归故里,始则贷金作贾,贾不利,又处馆维持,家甚拮据。……生子三,长吾父讳魁奇,字征和,号左垣,岁贡生;次叔父讳伟镰;季叔父讳伟鉴。二叔父均业商,吾父业儒。

    《祁门倪氏族谱》卷下《静斋公暨左垣公两世行略》

1449 (许竹斋,明中期休宁人)创可久之业于楚,昆季共业焉。……而其居商也,积而能散,不苟取。见人有不给,必思为之济,而济寒士为尤多。故一时名公如程篁墩公、颜梅田公、唐守之公、汪从仁公、柳应辰公皆加礼于公,而公则绝请托,惟往来吟咏焉耳矣。用是有《壮游》一卷,以记游观之胜;《归兴》一卷,以述逸乐之情,是皆公之实可征也。

    《许氏统宗谱》《许竹斋行状》

1450 鸿达,字于云,姓方氏。先世家睦州,后徙柘源,至鸿达则客于海陵之南梁最久云。……鸿达为人纯孝倜傥,业盐策,喜结纳天下,东淘吴嘉纪、南梁程岫皆持高节,为世第一流,鸿达咸与友善。命子立桢师岫,岫亦歙人,客南梁。嘉纪死,四丈夫子皆窭不能发丧,岫为经纪,费半出于鸿达。有稿若干篇,嘉纪不能梓,费亦出鸿达。

    《方氏会宗统谱》卷19《方鸿达传》

1451 公姓鲍氏,讳志道,字诚一,自号肯园,安徽歙县人。……其生平好施,独不喜建佛堂道院。其乡有两书院,一在城内曰紫阳,一在城外曰山间,并垂废矣,公慨然与乡士大夫作新之。以状白盐使,请援扬州安定书院例,出库金,增诸生膏火,自以私财白金三千两益之,于是城内之紫阳书院成。又出白金八千两,自置两淮生息,以复城外之山间书院。其紫阳书院故有卫道斋,祀朱子以下历代传道诸贤,乃尝有功于书院者,公建议郑师山先生玉殉节于元,故乡官徐公士修,吴公炜,或创书院,或主讲是山,功不可没。先世仲安先生讳元康者,在元时以中统钞万五千赎朱子祀田……当增祀,时议允之。其商于淮也久,与众商休戚,不私便利。以故公之疾也,淮之人私忧之,其殁也,无远近知与不知咨斋相吊。……公卒以嘉庆六年十月十七日,年五十九。

    歙县《棠樾鲍氏宣忠堂支谱》卷21《中宪大夫肯园鲍公行状》

1452 (乾隆)十三年,歙绅徐士修增置(紫阳书院)号舍,又捐银一万二千两以赡学者。五十四年己酉,歙绅项琥修。五十九年甲寅,歙绅鲍志道捐银八千两交淮商生息添补经费。……后据鲍志道之孙员外郎鲍均捐银五千两存两淮生息。

    道光《徽州府志》卷3《营建志 学校》

1453 程瑶田,字易田,歙县人,孝廉。官太仓州嘉定县教谕。能诗文,与戴东原、方希园穷经数十年,著《通艺录辨》、《九谷沟恤》诸考,皆能发古人所未发。以“羊子戈”证考工之制,与东原之说不同,是为戴氏之学,而不偏护其说者也。尤精铁笔,书法步武晋唐,均为其学问所掩,以是世无知者。往来扬州主徐氏(即徐赞侯,歙盐商)。子培,字伯存,能读父书,今业鹾,寓于扬。

    《扬州画舫录》卷14

1454 方辅,字宓庵,徽州人。工诗,书法苏、米,能擘窠大书。善制墨,来扬州主徐氏(徐赞侯)。著有诗文集,刻以行世。

    《扬州画舫录》卷14

1455 吴麟,字栗国,歙县人。山水学黄子久,生平有古君子风,居扬州汪贻士家。其家有饶州景德镇土窑,产秘色器,与唐熊年三窑并称,谓之吴窑。

    《扬州画舫录》卷2

译俞正馥,字见初,黟县北隅人,监生。父亲在任所去世。当时哥哥正燮、弟弟正禧都读书,不问家人生计。正馥到江西经商,艰难经营,对上侍奉老母,对下栽培弟侄,全家仿佛忘记了贫困。哥哥有古人的风义,喜欢施舍,束脩收入即使有千金也随手散尽,绝不向弟弟诉说匮乏。正馥知道哥哥缺乏,便委婉地周济他,友爱兄弟就是如此。他勤俭、朴实、诚厚,义声传遍江西。曾想修缮宗祠,未完成便去世。儿子懋麟在咸丰年间遵奉遗言,出资完成了这件事。同治《黟县三志》第6卷下《人物·质行》。章有栋,字梁臣,幼年丧母。跟随祖父学习儒业,成年后经商。与伯兄一同勤劳节俭,伯兄去世后才分家析产。他性情豪爽正直,暗中多行善事,尊敬老师,信任朋友,用诗书督教子侄。绩溪《西关章氏族谱》第24卷《家传》。李承武,是道光、咸丰年间人,字绍先,婺源甲椿人。父亲士睿用合乎义理的道理教导他,他恭谨地接受命令。长大后经商,回家省亲总是十分勤谨。尤其善于处理兄弟关系。分家后,他在金陵听说四弟承瑞在秋闱中考中,便寄去百金作为资助费用。他性情英毅,苗江人强悍,与徽商发生争执,双方势同水火;承武选择其中懂事的人晓以利害,他们于是再也不敢逞强,徽商因此依赖他。《婺源县采辑·孝友》。我的祖父,县学廪生,讳应瑞,字德滋,号静斋,是清代人。……年轻时学习举业,早晚刻苦攻读,到了成年得以列名黉宫。后来因家境窘迫,带着家眷迁居山中,耕种经营祖先留下的微薄产业。早出晚归,辛苦万端,无法一一细述。过了几年仍回到故里,起初借钱经商,经商不利,后来又在私塾任教以维持生活,家境十分困窘。……生有三个儿子:长子是我的父亲,讳魁奇,字征和,号左垣,岁贡生;次子是叔父,讳伟镰;三子是叔父,讳伟鉴。两个叔父都从事经商,我的父亲从事儒业。《祁门倪氏族谱》下卷《静斋公暨左垣公两世行略》。许竹斋(明代中期休宁人)在楚地创立了可以长久维持的事业,兄弟们共同经营。……他居于商人之列时,能够积聚财富也能够散财,不随便取人财物。见有人生活困窘,必定设法救济,而救济贫寒士人尤其多。因此当时的名公如程篁墩公、颜梅田公、唐守之公、汪从仁公、柳应辰公,都对他格外以礼相待;而他却绝不请托,只与他们往来吟咏而已。因此有《壮游》一卷,用来记述游览观赏的胜景;有《归兴》一卷,用来抒写闲适欢乐的情怀。这些都是可以作为他实际品行凭证的事情。《许氏统宗谱》《许竹斋行状》。鸿达,字于云,姓方氏。祖先世代居住在睦州,后来迁到柘源;到了鸿达,则长期客居海陵的南梁。……鸿达为人纯孝而洒脱,经营盐业,喜欢结交天下人士。东淘的吴嘉纪、南梁的程岫都守持高尚节操,是世间第一流人物,鸿达都与他们友善交往。他命儿子立桢拜程岫为师。程岫也是歙县人,客居南梁。吴嘉纪去世时,四个儿子都贫困,不能办理丧事,程岫替他们筹办,费用有一半出自鸿达。吴嘉纪有若干篇遗稿,无法刊刻,费用也由鸿达承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丈〕 《方氏会宗统谱》第19卷《方鸿达传》。公姓鲍,讳志道,字诚一,自号肯园,是安徽歙县人。……他一生喜欢施舍,唯独不喜欢修建佛堂道院。他的乡里有两所书院,一所在城内,叫紫阳;一所在城外,叫山间,都将要废弃了。公慨然与乡里的士大夫一起重修。于是写状文禀告盐使,请求援照扬州安定书院的先例,拨出库银,增加诸生的膏火费;自己又拿出白银三千两补助,于是城内的紫阳书院建成了。他又拿出白银八千两,置于两淮生息,以恢复城外的山间书院。紫阳书院原有卫道斋,祭祀朱子以下历代传道的贤人;又曾有人为书院作出贡献,公建议把元代殉节的郑师山先生玉,以及故乡官员徐士修公、吴炜公一并增祀;他们有的创建书院,有的在此主持讲学,功劳不可抹杀。祖先中有仲安先生,讳元康,在元代曾用中统钞一万五千赎回朱子的祭田。……应当增加祭祀对象,当时众议同意了。公在淮地经商已久,与众商人休戚与共,从不为自己谋求便利。因此公患病时,淮地人私下为他忧虑;他去世时,无论远近、相识或不相识的人,都来吊唁。……公在嘉庆六年十月十七日去世,享年五十九岁。歙县《棠樾鲍氏宣忠堂支谱》第21卷《中宪大夫肯园鲍公行状》。乾隆十三年,歙县绅士徐士修增置紫阳书院的号舍,又捐银一万二千两来供养求学者。乾隆五十四年己酉,歙县绅士项琥修缮。乾隆五十九年甲寅,歙县绅士鲍志道捐银八千两,交给淮商生息,以补充经费。……后来又据鲍志道的孙子、员外郎鲍均捐银五千两,存放在两淮生息。道光《徽州府志》第3卷《营建志·学校》。程瑶田,字易田,歙县人,孝廉。官任太仓州嘉定县教谕。他能写诗文,和戴东原、方希园穷究经学数十年,著有《通艺录辨》《九谷沟恤》等考证著作,都能阐发古人没有阐发的内容。他用“羊子戈”考证《考工记》的制度,与戴东原的说法不同;这正是继承戴氏之学,却不偏袒其学说。尤其精通铁笔,书法取法晋唐,均被他的学问所掩盖,因此世人不知道这些长处。他往来扬州时寄居徐氏家中(徐赞侯,即歙县盐商)。他的儿子培,字伯存,能够阅读父亲的著作,如今经营盐业,寓居扬州。《扬州画舫录》第14卷。方辅,字宓庵,徽州人。擅长作诗,书法取法苏轼、米芾,能写擘窠大字。善于制墨,来扬州寄居徐氏家中(徐赞侯)。著有诗文集,刊刻后流传于世。《扬州画舫录》第14卷。吴麟,字栗国,歙县人。山水画学习黄子久,一生有古代君子的风范,居住在扬州汪贻士家中。他家在饶州景德镇有土窑,出产秘色瓷器,与唐熊年的三座窑并称,称为“吴窑”。《扬州画舫录》第2卷。

1456 程元利,字汝义,休宁人。幼颖悟,于书无所不读,喜吟咏,尤好施与。贾于嘉定,……与吴人俞仲蔚善,仲蔚死,不惜重赀梓其遗稿千余篇,使不泯没,其友义又如此。王世贞为撰墓志墓铭以表之。(原注:见徊州文集》)

    《徽志补遗》

1457 潘涟,号锦溪,国学生,(婺源)坑头人。……始业儒,后念贫无以养,遂服贾。家稍裕,延师课子,倡兴文会。二伯父贫而嗜读,涟奉之如父。堂弟申郡庠生,境亦困乏,涟时亻次助,届期给以资斧……。

    《婺源县采辑 孝友》

索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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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徽商子弟的业儒与仕进

1458 (朱熹)外家新安祝氏,世以资力顺善闻于乡州,其邸肆生业几有(歙)郡城之半,因号“半州”。

    《西干志》卷4《祝外大父祝公遗事》

1459 汪比部公,讳起英,字才仲,号钟阳(明休宁人)。……家世饶裕,治盐策表甚淮阳间。会万户侯(汪新,起英祖父)同事者累公父,费不赀,父又膺末疾,困顿医药十年,竟堕业。公……矢志奋励,欲竟学以副所生望。一日公叔父曰:“家道替矣,孺子治经不如治生。”父曰:“儿读书宁不一试 试不遇,弃之未晚也。”是年遂补邑弟子员,时玉绳鲁先生诸尊宿间造邑,获公文读之,咸愿纳交,一时名誉鹊起。……癸丑,中进士乙榜,例得就教职,公拂驾键户……丙辰,上公车复不售,……乃谒吏部选得县令。……(丁母忧)服阙授楚应城令。……甲子,莅任留都……乙丑,迁南比部。……丁卯,补高州别驾。……(后)以思明府司马见除。……

    《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6《司寇起英公传》

1460 (潘次君治父)丧毕,辄白长君:“往仕(次君名仕)废儒而贾,慎毋伤孝氏心,乃今籍考氏之灵,贾有成业,仕将舍贾而归儒也。”长君曰:“善。”则从胡先生受《尚书》,乃其治博士家言,不出户而合辙。游学于越,会少师徐相公视学严陵,遂挟策而子少师,补建德学馆弟子。寻应诏例入南雍,则以请业得当大司成伦白山先生,以请益得当主爵顾豫斋先生,以请事得当纳言马西玄先生,一时有名公卿莫不折节,盖车阗巷履阗门矣。

    《太函集》卷52《明故太学生潘次君暨配王氏合葬墓志铭》

1461 公(许鞭),字德威,(歙县)东关人。少业儒,从季父汝弼贾吴中。季初无子,子鞭之异母弟钰。后季生子金,钰与金构讼,遂诬鞭侵季赀,铁不辨,割橐授之。金又无厌,递诬递割,卒不辨。人谓:“尔衷也,何自居辞 ”鞭谢曰:“幸诸君知我衷,又何吝也,且不忍背吾季。”因此橐日损,为训蒙师以自给。……所著有《学言》六卷,《祠规》、《宗谱》若干卷。

    《重修古歙东门许氏宗谱》卷9《许鞭传》

1462 许氏自唐睢阳太守之孙儒避朱梁之乱以来江南,故其子孙多在宣歙之间,而君今为歙人。君讳鞭,字德威。……君早孤,依于外家,稍长挟其赀从季父行贾。有心计,举十数年籍如指掌。季父所至,好与其士大夫游,君悉为存问,酬报尺牍。又善书,江湖间推其文雅。季父初无子,以君同产弟钰为子,其后有子曰金。金幼而季父卒于客所,君持其丧还葬。金长尽归其资。或构钰云,金非而季父生也,谋逐之。金惧,言于官。钰以不直愤死,于是君同产诸弟藉藉向金,且鱼肉之。君曰:“钰自无理耳,死非由金,顾何罪。”为涕泣劝解乃已。或又说金:“若父亡时,资出兄手,非有明也。”金疑父果有余赀,君愈不自辨,辄偿之。君既不胜金所求,又养诸寡母,赈人之乏,遂至罄匮。乃之吴中收责,诸家又尽贫,空手来归,入门意欢然。晚以病居家,犹以族人月会食,训束子弟,焚香坐,吟咏不辍。嘉靖四十年九月某日卒,年六十有六。

    《重修古歙东门许氏宗谱》卷9《敕赠翰林院检讨许君墓表》

1463 (汪)富英者,孺人讳也。孺人既归先府君而食贫,则劝先府君贾,先府君贾无以为资,则倾奁资之。于是先府君往从季父友山公贾吴中。……先府君贾吴中,率三数年或八九年一归,归席未暖复出。孺人从先府君贾吴中,五六年归,又值家难,赀产尽倾。先府君僦一廛里中,里中豪侧目先府君,谓且鱼肉之。会(许)国补邑诸生,稍稍能以讲业自给,而孺人益与辛苦支吾,外难卒解。……国为邑诸生,数举不第,孺人语先府君曰:“吾弗患儿弗第,患儿第而吾两人者弗逮耳。”盖神告之矣。其后辛酉国举于乡,而先府君殁。逾年孺人又殁,嘉靖壬戌九月二十一日也。溯其生弘治乙卯十二月二十二日,得年六十八岁。

    《许文穆公集》卷13《母孺人事实》

译程元利,字汝义,休宁人。幼年聪颖,对书籍无所不读,喜欢吟诗作赋,尤其乐于施舍。他在嘉定经商,……与吴人俞仲蔚交好。仲蔚去世后,他不惜重金刊刻其遗稿一千多篇,使其不至于湮没;他对朋友的情义又是如此。王世贞为他撰写墓志、墓铭来表彰他。(原注:见《徊州文集》。) 《徽志补遗》。潘涟,号锦溪,国学生,婺源坑头人。……起初学习儒业,后来想到家贫无法奉养父母,于是经商。家境稍微富裕后,聘请老师教导儿子,倡议兴办文会。二伯父贫困却喜爱读书,潘涟像奉养父亲一样奉养他。堂弟申是郡学廪生,处境也很困窘,潘涟常常周济帮助他,到了应试期限便给他盘缠。《婺源县采辑·孝友》。索引:219871044111611481164120512291259129112971328 13331506 第二节 徽商子弟的儒业与仕进。朱熹的外祖家是新安祝氏,世代以富有资财、顺良善行闻名乡里和州郡;他们的店铺产业几乎占歙郡城的一半,因此号称“半州”。《西干志》第4卷《祝外大父祝公遗事》。汪比部公,讳起英,字才仲,号钟阳,明代休宁人。……家世富裕,在淮阳一带经营盐业。适逢万户侯汪新(起英的祖父)牵连同事,使公的父亲受到累及,花费了不可计量的财物;父亲又患了难治的疾病,困于医药十年,最终败落了家业。公……立志发奋,想完成学业来符合生父的期望。有一天,公的叔父说:“家道已经衰落了,你读经不如经营生计。”父亲说:“孩子读书,难道不能试一试吗?即使考试不遇,放弃也还不晚。”这一年公便补为县学弟子员。当时玉绳鲁先生等名宿到县里,读到公的文章,都愿意与他结交,他的声誉一时迅速兴起。……癸丑年,中进士乙榜,按例可以任教职;公却拂袖闭户……丙辰年,再次参加公车考试仍未中,……于是拜见吏部,经选拔得任县令。……服母丧。服丧期满后授任楚地应城县令。……甲子年,到留都任职……乙丑年,升任南比部。……丁卯年,补任高州别驾。……后来以思明府司马的身份被授官。…… 《休宁西门汪氏宗谱》第6卷《司寇起英公传》。潘次君为父亲服丧完毕,便对长君说:“从前我因为经商而废弃儒业,你千万不要伤害父亲的孝心。如今借助考氏的灵验,经商已经成就了事业,我将要放下经商而回归儒业了。”长君说:“好。”于是跟随胡先生学习《尚书》,所研究的博士家传之学,不出门便能与正统相合。他到越地游学时,恰逢少师徐相公视察严陵,于是带着书册拜少师为师,补为建德学馆弟子。不久按诏令例入南雍,于是因请教经业而拜大司成伦白山先生为师,因请求增益学问而拜主爵顾豫斋先生为师,因请教事务而拜纳言马西玄先生为师。当时有名的公卿没有不降低身份来结交他的,车马堵满巷子,脚步踏满门户。《太函集》第52卷《明故太学生潘次君暨配王氏合葬墓志铭》。许鞭,字德威,歙县东关人。年轻时学习儒业,跟随叔父汝弼到吴中经商。叔父起初没有儿子,便把鞭的同母弟弟钰收为儿子。后来叔父生了儿子金,钰与金发生诉讼,于是金诬陷鞭侵吞叔父财产;鞭不为自己申辩,割下钱袋交给他。金又贪得无厌,一再诬陷,一再割取,鞭始终不辩解。人们说:“这是你的冤屈,为什么不为自己申辩?”鞭谢道:“幸好诸位知道我的心,又有什么舍不得的?况且我不忍背弃叔父。”因此钱袋日益减少,只得以教授蒙童来养活自己。……著有《学言》六卷、《祠规》《宗谱》若干卷。《重修古歙东门许氏宗谱》第9卷《许鞭传》。许氏自唐代睢阳太守的孙子为躲避朱梁之乱南渡江南以来,所以子孙大多居住在宣州、歙州一带;而许君如今是歙县人。许君讳鞭,字德威。……许君早年丧父,依靠外祖家,稍长便带着资本跟叔父经商。他有心计,十几年的账目都能像看手指一样熟悉。叔父所到之处,喜欢同士大夫交游,许君都替他慰问、答复书信。他又善于书法,江湖间都推重他的文雅。叔父起初没有儿子,便把许君的同母弟弟钰收为儿子,后来又有了儿子金。金年幼时叔父客死外地,许君护送丧柩回来安葬。金长大后,许君把叔父的资财全部归还给他。有人挑拨说钰不是叔父亲生的,要谋划驱逐他。金害怕,便向官府告发。钰因蒙受不公而愤恨死去,于是许君同母的几个弟弟纷纷指责金,并要加害他。许君说:“钰本来就理亏,他的死并不是金造成的,金有什么罪?”他哭泣劝解,事情才停止。又有人对金说:“你父亲死时,财产都由你兄长掌管,没有明白账目。”金怀疑父亲果然还有余财,许君更加不为自己辩解,总是偿还给他。许君既承受不住金的索求,又要供养几位寡母、救济贫困者,于是终于财尽。便到吴中收取债款,但各家又都贫困,只能空手回来,进门时仍然满心欢喜。晚年因病居家,仍按月召集族人会食,教训约束子弟;焚香静坐,吟咏不停。嘉靖四十年九月某日去世,享年六十六岁。《重修古歙东门许氏宗谱》第9卷《敕赠翰林院检讨许君墓表》。汪富英,是孺人的名讳。孺人嫁给先府君后生活贫困,便劝先府君经商;先府君经商没有资本,她就把嫁妆全部拿出来资助。于是先府君跟随叔父友山公到吴中经商。……先府君在吴中经商,通常三几年才回来一次,有时八九年才回来一次,回来还没坐暖便又出门。孺人跟随先府君到吴中经商,五六年后回来,又遇到家难,资财产业全部耗尽。先府君在里中租了一间房,里中的豪强对先府君侧目而视,认为将要加害他。恰逢许国补为县学诸生,渐渐能够靠讲习学业自给,孺人更加辛苦地支撑应付,外来的困难才终于得到缓解。……许国成为县学诸生后,多次应试不中,孺人对先府君说:“我不担心孩子考不中,只担心孩子考中时,我们两个人已经等不到了。”大概是神灵已经把这件事告诉她了。后来辛酉年,许国中乡试,而先府君去世。过了一年孺人也去世了,时间是嘉靖壬戌年九月二十一日。推算她生于弘治乙卯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享年六十八岁。《许文穆公集》第13卷《母孺人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