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经营方式
824 彦修(明嘉靖间歙县潭渡人)曾大父曰道明,始饶富。大父曰天寿,浸至不赀。父武毅将军。……年十七入成均,夫生世家,蒙故业,仍厚利,袭名高。……武毅遣仆鲍秋,掌计金陵,秋不法,法当弃市。且干没巨万,自焚邸舍以绝踪。彦修力言之武毅而置之,无用批根为也。……诸掌计因遗策收责温台,久之不偿,将讼司市,彦修至,力止之曰:“赢则不贷,贷则不赢,重以岁凶,索之何益 冯酹侠客,犹能归德孟尝,公等休矣,吾不遑椎牛。”召客第,聚券燔之。
歙县《谭渡黄氏族谱》卷9《故国子生黄彦修墓志铭》
825 (明末休宁人汪太学贾于芜湖)家大饶裕,太学不亲执管库,权子母息,出入各有司存,年终受成,人不敢以毫忽欺。
《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6《太学可训公传》
826 话说唐僖宗时……(洪州人周迪赴襄阳经商,因资本被窃,无以为生)。有个徽州富商汪朝奉也在襄阳讨帐目。……(对周迪说:)“小弟原是徽州姓汪,在扬州开店做盐,四方多有行帐,也因取讨帐目到此,如今将次完了,两三日便要起身,正要寻个能写能算的管帐。老哥若不嫌淡泊,同到扬州,权与我照管数目,故乱住一二年,然后送归洪州府何如 ”……(周迪依言,与汪朝奉一同取路径到扬州。只因扬州战乱,)那汪朝奉也连忙收拾回家。向周迪说道:“本意留贤夫妇住几时,从容送归,谁料变生不测,满城百姓都各逃生,我也只得回乡,势不能相顾了。白金二十两聊作路费,即今一同出城,速还洪州,日后太平,再图相会。”可怜周迪夫妇才住得两月有余,又遭此变。……汪朝奉止将细软打迭,粗重的便弃下了,家里原有两头生口,牵了来驼上,余下的家人伴当们分开背负,……飞也似向前出城去了。
《石点头》卷11《江都市孝妇屠身》
按:《石点头》作者署名为天然痴叟,真实姓名已不可考。郑振铎先生在《中国文学论集》中指出,天然痴叟当是冯梦龙的友人,“其著书动机,也是出于劝诫教训的”。因此,这里写的虽是唐末故事,但实际上却反映了明后期的社会情况。
827 佘兆鼎,字郡凝,……弱冠后,为人贾宣城,岁获无几,故张大之,欲父母见其有余裕以快其心。间岁一省,侍侧不过月余。……康熙己未,江苏藩宪丁公泰岩知鼎诚信可任,以赈米数万石委之,鼎偕弟兆鼐为之措置,事集费省而人心悦服,例当拜爵酬金,鼎不受。
《岩镇志草》
828 (乾隆五十七年十月癸未)谕军机大臣等:“昨据金德奏:‘向来各商上纳钱粮,或用商夥,或用家人,赴库兑交,本商并不亲到,并有交于银店代纳者。此次柴桢移用银两,即系向商夥家人等说明挪用’等语,已降旨饬谕全德。因又询问伊龄阿前在盐政任时,其商人交纳银粮如何办理 据称:‘两淮商人上纳钱粮,其在扬州府城者,俱系本商自行赴库兑交,其籍隶山西、陕西、安徽等处之商人,多在原籍居住,应纳钱粮俱系商夥在扬州代为交兑’等语。所言自系实情。该商人等,如系扬州本商,一切行运事宜,俱系自行经理,则于交纳钱粮时,近在本城,自应亲身到库兑交上纳;其籍隶山西、陕西、安徽等省之商人,所有营运等事系商夥代办,本商多在原籍居住,相隔较远,其上纳钱粮,若必令本商自行赴库兑交,转启借端需索等弊,亦非恤商之道。”
《清高宗实录》卷1419
829 运司鼓楼颇雄敞。闻乾隆初有鹾贾程某,以负债太多,暂避于此,孤寂无聊,赁阑静眺。逡巡至夜半,忽闻复有橐橐然登梯者,睇之则同业吴某。惊讯曰:“君何为亦来此 ”吴亦讯曰:“君何为先在此 ”程曰:“吾今岁逋负四万,无以应付,故隐此。君本厚利广,何以亦来 ”吴曰:“吾今岁未了,须十万金,今拚挡仅及其半。与甲则漏乙,给丁则缺丙,剖分无术,故匿此以待来年。”程曰:“与君作伴,守岁良佳。”吴曰:“不然,吾有金五万在家,自用则不足,济君则有余,何不假吾金去,尽可归家料理。”即作票付程。程即驰去。俄顷复来,并载酒肴酌吴曰:“吾嘱夥料理,今乃真可伴君守岁矣。”两君皆徽籍。程更良贾,工心计。是岁以海运遭风,至大折阅。兹仗吴接济,得不废业。明岁,即夤缘抡办甲务,甚著猷为,名几与江广达亚。吴遂援同事亦仍复故业。今其子孙尚为巨商,然皆光复旧物耳。
《三异笔谈》卷3
830 胡孔昭,(清咸、同间 )清华人,国学生。家贫,事亲有至性。比长,就鲍某聘,委以重赀,远涉施南、黔江等处经商,会计悉当。
光绪《婺源县志》卷35《人物 义行》
译824 彦修是明嘉靖年间歙县潭渡人。曾祖父名道明,开始变得富裕;祖父名天寿,逐渐富裕到不可计量。父亲是武毅将军。……十七岁进入成均读书;既然出生于世家,承受祖业,又获得丰厚利润,便继承了显赫的名声。……武毅派仆人鲍秋在金陵掌管账务,鲍秋违法,依法应当弃市;又侵吞了数万巨款,便焚烧宅舍以断绝踪迹。彦修向武毅据理力争,使鲍秋得到处置,不再追究枝节。……几个掌管账务的人根据遗留下来的策略,到温州、台州一带收取债务;很久没有还清,准备到市司诉讼。彦修到来,竭力制止他们说:“有利润就不该借贷,既然借贷就不会有利润;再加上年成不好,催讨它有什么益处?冯酹这样的侠客尚且能够报答孟尝君的恩德,你们就停手吧,我没有闲暇宰牛设宴。”于是召集宾客,收拢借据,把它们全部烧掉。歙县《谭渡黄氏族谱》卷九《故国子生黄彦修墓志铭》825 (明末休宁人汪太学在芜湖经商)家境十分富裕。汪太学不亲自掌管库房,只让人经营钱财、收取利息;钱财出入,各有专人掌管,年终接受账目结算,因此没有人敢在细微处欺瞒他。《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六《太学可训公传》826 话说唐僖宗时……(洪州人周迪到襄阳经商,因为本钱被盗,无法维持生计)。当时有个徽州富商汪朝奉也在襄阳讨要账款。……(汪朝奉对周迪说:)“小弟原是徽州人,姓汪,在扬州开店经营盐业,四方有许多往来账款,也因为来收取账款到了这里。如今事情将要办完,两三天后就要动身,正想找一个能写会算的管账人。老哥如果不嫌弃这里清淡,愿意同我到扬州去,暂且替我照管账目,先在那里住一两年,然后送你回洪州府,怎么样?”……(周迪听从了他的话,和汪朝奉一同取道前往扬州。谁知扬州发生战乱,)汪朝奉也连忙收拾东西回家。他对周迪说:“本来打算留你们夫妇住一段时间,慢慢送你们回去,谁知突然发生了意外,满城百姓都各自逃命,我也只好回乡,实在无法照顾你们了。这二十两白银姑且作为路费,现在一起出城,赶快回洪州;等日后太平了,再设法相会。”可怜周迪夫妇才住了两个多月,又遭遇了这样的变故。……汪朝奉只把细软财物收拾起来,粗重的东西便丢下了;家里原有两头牲口,就牵来驮运,其余的家人、仆役分别背负行李,……飞快地向前赶,出了城。《石点头》卷十一《江都市孝妇屠身》按语:《石点头》的作者署名为天然痴叟,真实姓名已经不可考。郑振铎先生在《中国文学论集》中指出,天然痴叟应当是冯梦龙的朋友,“他著书的动机,也是出于劝诫教训”。因此,这里写的虽然是唐末故事,实际上反映的却是明朝后期的社会情况。827 佘兆鼎,字郡凝,……二十岁以后,在宣城替人经商,每年获利很少,所以故意把数目夸大,想让父母看见自己生活有余,以使他们感到快慰。每隔一年回家省亲一次,陪侍父母身边不过一个多月。……康熙己未年,江苏藩宪丁泰岩公知道佘兆鼎诚信可靠、可以任用,便把数万石赈济粮委托给他办理。佘兆鼎和弟弟佘兆鼐一起筹措安排,事情办成而费用节省,百姓也都心悦诚服。按例应当授予爵位、赏赐金钱,佘兆鼎却不接受。《岩镇志草》828 (乾隆五十七年十月癸未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昨天据金德奏报:‘以往各商缴纳钱粮,有的使用商伙,有的使用家人,前往库房兑交,本商并不亲自到场;还有交给银店代为缴纳的。这次柴桢挪用银两,就是事先向商伙、家人等说明要挪用。’等语,已经降旨命令全德传谕办理。于是又询问伊龄阿以前任盐政时,商人缴纳银粮是如何办理的。据说:‘两淮商人缴纳钱粮,住在扬州府城的,都是本商亲自到库房兑交;原籍属于山西、陕西、安徽等地的商人,多住在原籍,应缴钱粮都由商伙在扬州代为交兑。’所说的自然是实情。这些商人如果是扬州本地的本商,所有运输经营事务都由自己办理,那么缴纳钱粮时既然近在本城,自然应当亲自到库房兑交上纳;至于原籍属于山西、陕西、安徽等省的商人,经营运输等事务由商伙代办,本商多住在原籍,彼此相隔较远,如果一定要命本商亲自前往库房兑交,反而会引发借机需索等弊端,也不是体恤商人的办法。” 《清高宗实录》卷一四一九 829 运司鼓楼十分雄伟宽敞。听说乾隆初年有个盐商程某,因为欠债太多,暂时躲到这里。他孤独寂寞,无所事事,便租下楼栏,静静眺望。过了一会儿到了半夜,忽然听到又有人发出橐橐声登楼梯,仔细一看,原来是同行吴某。程某惊讶地问:“你为什么也到这里来?”吴某也问:“你为什么先在这里?”程某说:“我今年欠债四万,无法偿付,所以躲在这里。你本来获利丰厚、产业广大,为什么也来了?”吴某说:“我今年的欠款还没有结清,需要十万两银子,如今拼凑起来只够一半。给了甲就会亏待乙,给了丁就会缺少丙,实在无法分配,所以藏在这里,准备等到明年。”程某说:“有你作伴,一起守岁正好。”吴某说:“不是这样。我家里还有五万两银子,自己用不够,但救济你却有余,为什么不借我的钱离开,回家尽管料理事务?”说完立即写了票据交给程某。程某马上赶回家。不一会儿又回来,还带着酒菜,斟酒对吴某说:“我已经嘱咐伙计办理了,现在确实可以陪你守岁了。”两人都是徽州籍。程某更加善于经商,精通心算筹划。这一年海运遇到风暴,亏损极其严重。幸亏得到吴某接济,才没有停业。第二年,他便凭借关系承办甲类事务,经营才干十分突出,名声几乎可以和江广达相提并论。吴某于是也资助了这位同事,使他仍然恢复了原来的事业。如今他们的子孙仍是巨商,不过都是恢复了旧日的产业罢了。《三异笔谈》卷三 830 胡孔昭,(清代咸丰、同治年间)清华人,国学生。家境贫寒,对父母尽孝至诚。长大以后,受鲍某聘用,委托他携带大笔资金,远赴施南、黔江等地经商,账目计算全部处理得当。光绪《婺源县志》卷三十五《人物·义行》
831 汪大黉,字斗张,号损之,歙人。工分隶,蓄碑板甚富。有巧思,能制自鸣钟,甚精。客于盐商江鹤亭(江春)家,尝以汪所制充贡。
《歙事闲谭》第20册《汪大黉自鸣钟》
832 (孙廷焘,字熙存,清黟县人)因家贫弃儒就贾,尝客游宜兴,爱其山东之清幽,欲效东坡买宅阳羡,爰徘徊而不忍去。同邑汪承露器之,延为上宾。承露家世业禺策,公私填委,君处之裕如,必诚必信数十年如一日焉。齐太史彦槐陈刺史士彼卢广文沅均与之订道义交。
《黟县三志》卷15《艺文志 人物类》
833 汪霖,字雨苍,(歙县)岩镇人。尝客游西湖,有故人为众恶少劫持,霖排众直入翼故人出,数十百人莫能敌。又尝渡钱塘江,同行舟覆,霖攫身入巨浪,拯出溺者。家故饶,业鹾,父殁,中落,又倾资葬其先世未瘗之棺,遂益贫,至不给旦夕。然好义殆出天性,冬夜见裸卧于途者,急归取所覆衾予之。尝为鹾商某主计数载,忽散橐中金,悉尝诸佣之负主直者,一夕立尽。
民国《歙县志》卷9《人物 义行》
834 章尚辉,字炳南(绩溪人),沐恩宠锡,性冲和,公正廉洁。贸易建平,不更二主。
绩溪《西关章氏族谱》卷24《家传》
835 汪启逊,字志修,(清婺源)大畈人。幼孤贫,晨昏就塾,日伴母入山采薪。十二岁,往海阳佣于商家。每语人曰:“食人之食当忠其事。”竭蹶操作,无刻偷安。嗣与程某共贾获利,清厘市籍,分无求多。尤重伦谊,叔世僖无子,客死余杭,逊往扶榇归葬。支祠圮坏,输资重建。祖茔被侵,极力保全。族人至今犹称道之。
光绪《婺源县志》卷35《人物 义行》
836 公讳志桐,后更森,字鸣歧。……公少依我大父凤占公习鹾业,旋为我父司出纳。有干才,甚资倚畀阅二十余年,未尝易主,家由是渐起。咸丰辛酉之变,积资大半丧去。克复后,浙东适改票盐,公以株守不足自食,力劝余弟辈作背城计,力怂穆庵诸弟辈曰:“子兄弟幸和协,并力以图,犹可转败为攻,否则坐失时机,悔无及矣。”……而自与仰山从兄合资营运,悉力调度,获利益厚,十年累巨万。视所丧,几偿十倍。及析,衔杯一笑,了无计较,闻者谓有管鲍风。时方建五思堂宗祠,公为其祖及父捐田五十亩以衤主。并捐石靠义辨地九亩有奇。……又以远祖之向无祭产也,谋两派,合捐上祀户田十七亩有奇,轮祀始迁祖以上三代。并为其祖置祭田五亩,父三十亩。……生于嘉庆二十二年丁丑五月初四日,殁于光绪元年乙亥三月十二日。……享年五十有九。
《歙县新馆鲍氏著存堂宗谱》卷2
《例授奉直大夫州同衔加二级鸣歧再从叔行状》
837 公讳毓毙,字蔼三,谱讳广义。……有志于商,顾念慈闱健在,不肯远离。适戚中有渔镇盐业,距邑近,聘为经理,公遂往任焉。母氏劬劳。公盖此志也,为人谋无不忠,盐业中群钦敬之,因共推主持盐公堂事务,此可见公之才与识矣。利人利己相得益彰,囊橐既充,更复问舍求田,贻厥后嗣。
黟县《环山余氏宗谱》卷21《余蔼三公传赞》
838 不要变,不要腆,纵有生意不长远。……收起心来重进店,安分守纪帮侬家,和气决不讨侬厌。朝早起,夜迟眠,忍心耐守做几年,嬉戏供鸟一切事,都要丢在那傍边。打个会,凑点钱,讨个老婆开个店,莫道手艺不发财,几多兴家来创业。
生意人,听我劝,每一学生不要变。最怕做得店官时,贪东恋西听人骗。争工食,要出店,痴心妄想无主儿,这山望见那山高,翻身硬把生意歇。不妥贴,归家难见爹娘面,衣裳铺盖都搅完,一身弄得穿破片。穿破片,可怜见,四处亲朋去移借。到不如,听我劝,从此收心不要变,托个相好来提携,或是转变或另荐,又不痴,又不呆,放出功夫擂柜台,店官果然武艺好,老板自然看出来。看出来,将你招,超升管事掌钱财,吾纵无心求富贵,富贵自然逼人来。
徽州《桃源俗语劝世词》
839 宋时有朝奉郎之官。大祖初定徽,民迎之者皆自称曰朝奉。太祖曰:“多劳汝朝奉的。”至今休歙犹沿其称。
《休宁碎事》卷1引《寄园寄所寄》
840 徽俗称富翁为朝奉,亦有出。汉有奉朝请,无定员,本不为官位。东京罢省,三公、外戚、皇室、诸侯,多奉朝请(音静)。奉朝请云者,奉朝会请召而已。退之、东坡诗,并作本音,如今之随旗行走是也。盖朝奉者,如今俗称之郎中、员外、司务、舍人、待诏之类。
《言鲭》
译831 汪大黉,字斗张,号损之,歙县人。擅长分隶书法,收藏碑刻、法帖很多。他构思巧妙,能够制造自鸣钟,制作十分精巧。曾寄居在盐商江鹤亭(江春)家里,江春还曾把汪大黉制作的自鸣钟作为贡品进献。《歙事闲谭》第20册《汪大黉自鸣钟》832 (孙廷焘,字熙存,清代黟县人)因为家境贫寒,放弃读书而经商。他曾寄游宜兴,喜爱那里山水清幽,想仿效苏东坡在阳羡买宅,于是流连徘徊,不忍离去。同乡汪承露很器重他,聘请他为上宾。汪承露家世代经营禺策,公私事务纷至沓来,孙廷焘处理起来却从容自如,几十年如一日,始终忠诚守信。齐太史彦槐、陈刺史士彼、卢广文沅,都同他结交为道义之友。《黟县三志》卷十五《艺文志·人物类》833 汪霖,字雨苍,歙县岩镇人。曾寄游西湖,有位旧友被一群恶少劫持,汪霖排开众人,径直闯入,护送旧友出来,几十上百人都没有人能抵挡他。他又曾渡过钱塘江,同船的人船只倾覆,汪霖纵身扑入巨浪,救出了落水者。家里原本富裕,经营盐业;父亲去世后,家道中落,他又倾尽资财,安葬先世尚未下葬的棺木,于是更加贫困,甚至到了无法维持朝夕生活的地步。然而他好义几乎出于天性,冬夜看见有人赤身躺在路上,立即回家取来被子给他盖上。他曾替某盐商掌管账目数年,忽然把袋中的钱财散尽,全部替那些拖欠盐商钱款的伙计偿还,一夜之间便花光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民国《歙县志》卷九《人物·义行》834 章尚辉,字炳南(绩溪人),承蒙恩宠赏赐,性情平和,公正廉洁。在建平经商,始终没有更换东家。绩溪《西关章氏族谱》卷二十四《家传》835 汪启逊,字志修,(清代婺源)大畈人。幼年丧父,家境贫寒,早晚到私塾读书,白天陪母亲进山砍柴。十二岁时,前往海阳在商人家中做佣工。他常对人说:“吃了人家的饭,就应当忠于人家的事情。”他竭尽全力做事,一刻也不敢偷懒。后来与程某合伙经商获利,清查整理市场账册,分利时从不要求多取。他尤其重视伦理亲情,叔父世僖没有儿子,客死余杭,汪启逊前往扶柩回乡安葬。支祠破败,他出资重建;祖坟被人侵占,他竭力保全。族人直到今天还称道他。光绪《婺源县志》卷三十五《人物·义行》836 公讳志桐,后来改名为森,字鸣歧。……公年轻时依靠我祖父凤占公学习盐业,不久替我父亲掌管出纳。他有办事才干,很值得依赖和委任,历经二十多年,从未更换东家,家业因此逐渐兴起。咸丰辛酉年发生变乱,积累的资财大半丧失。恢复之后,恰逢浙东改行票盐制度,公认为仅仅守着原有产业不足以养活自己,便极力劝我弟兄们采取背城一战的办法,又竭力鼓动穆庵诸弟兄说:“你们兄弟幸好和睦协作,合力谋划,尚且可以转败为胜;否则坐失时机,后悔也来不及了。”……于是他自己与仰山从兄合资经营,尽力筹划调度,获利丰厚,十年间积累了数万。与所丧失的资财相比,几乎补偿了十倍。到分家时,他举杯一笑,完全没有计较,听到的人都说他有管仲、鲍叔牙的风范。当时正在修建五思堂宗祠,公为祖父和父亲捐田五十亩以衤主。又捐出石靠义辨地九亩有余。……又因为远祖一向没有祭祀产业,便谋划两派族人共同捐出上祀户田十七亩有余,轮流祭祀始迁祖以上三代。又为祖父置办祭田五亩,为父亲置办三十亩。……生于嘉庆二十二年丁丑五月初四日,卒于光绪元年乙亥三月十二日。……享年五十九岁。《歙县新馆鲍氏著存堂宗谱》卷二 《例授奉直大夫州同衔加二级鸣歧再从叔行状》837 公讳毓毙,字蔼三,谱中讳名广义。……有志于经商,但想到母亲健在,不肯远离。正好亲戚中有人经营渔镇盐业,距离县城很近,便聘请他担任经理,公于是前往任职。母亲辛劳操持。公大概就是怀着这样的志向:替人谋划,没有不尽忠的;盐业中众人都敬佩他,因此共同推举他主持盐公堂事务。这足以看出他的才干和见识。使别人获利和自己获利相辅相成,钱袋充实以后,又购置房屋田产,留给后代。黟县《环山余氏宗谱》卷二十一《余蔼三公传赞》838 不要改变志向,不要贪图轻浮享乐,即使有生意也不能长久。……收起心来,重新回到店里,安分守纪地帮助东家,和和气气,绝不要惹东家厌烦。早晨早起,夜里晚睡,忍耐守持做上几年;嬉戏玩乐等一切事情,都要丢到一边。大家聚会,凑些钱,娶个老婆开个店。不要说手艺不能发财,许多人正是靠它兴家创业。做生意的人,听我劝告,每一个伙计都不要改变志向。最怕做到店官时,贪恋东家西家,听信别人欺骗。为了争工钱和饭吃而离开店铺,痴心妄想又没有主意,这山望着那山高,结果硬是把生意荒废了。不妥当的话,回家也难以见到父母,衣服被褥都花费殆尽,弄得全身只能穿破衣片。穿着破衣片,实在可怜,只好到各处亲朋那里借贷。不如听我的劝告,从此收心,不要改变志向,托一个相识的人来提携你,或者帮助你转行,或者另行推荐;既不痴傻,也不呆笨,就拿出本领来敲打柜台、办理事务。店官果然本领高强,老板自然会看出来。老板看出来后,就会招用你,提升你做管事,掌管钱财。即使我无心追求富贵,富贵自然也会逼近你。” 徽州《桃源俗语劝世词》839 宋代曾有朝奉郎这一官职。明太祖初次平定徽州时,迎接他的人都自称“朝奉”。明太祖说:“辛苦你们这些朝奉了。”直到今天,休宁、歙县一带仍沿用这个称呼。《休宁碎事》卷一引《寄园寄所寄》840 徽州的俗称,把富翁叫作“朝奉”,也是有来历的。汉代有“奉朝请”,没有固定员额,本来不是官位。东京时期裁撤省并之后,三公、外戚、皇室成员、诸侯等,多数奉朝请。“奉朝请”的意思,只是参加朝会、接受召请而已。韩愈、苏轼的诗中,都按本音读作“朝奉”,就像今天所说的随旗行走一样。所谓朝奉,大概相当于如今俗称的郎中、员外、司务、舍人、待诏之类。《言鲭》
841 汪汝蕃,字生伯,(清休宁)西门人。少孤贫,倜傥(有)奇略。携家维扬……筹运奇中,鹾商群推祭酒。……姻戚寓维扬,待以举火者多人。
康熙《休宁县志》卷6《人物 孝友》
842 诸下贾至新都,总已西听,(王)子承为祭酒。市迟则代居以市归,急则代贾以归,诸负子承者累八千缗,迄今勿问,彼中学宫圯,子承独力新之。封君起中贾而冠上游,所欲聚矣。……夫儒为名高,贾为厚利。 《太函集》卷17《寿域篇为长者王封君寿》
843 程君者新安人也。……年甫髫而从其舅江淮间为下贾,已进为中贾,属有外难,脱身归,则转赀湘楚,稍稍徙业二广,珠玑犀象香药果布之凑,盖不数年而成大贾。门下受计出子钱者恒数千人。君为相度土宜,趣物候,人人受计不爽也。数奇则宽之以务究其材;饶羡则廉取之而归其赢。以故人乐为程君用。而自程君为大贾,其族之人,无不沾濡者。
《徊州山人四部稿》卷61《赠程君五十叙》
844 新安少田赋,以贾代耕。曾大父务什一力田,亡资斧。公(汪玄仪)聚三月粮,客燕代,遂起盐策,客东海诸郡中。于是,诸昆弟子姓十余曹,皆受贾,凡出入必公决策然后行。及公既饶,或者且加公数倍,公意甚得,未尝自功。公少文辞,然徒以口德取重,部使者视盐策,必召公画便宜,有司籍名遂以公为盐旬祭酒。
《太函副墨》卷1《先大父状》
845 公字汝益,号玉泉。曾祖有贵公、祖继善公,始以布贾燕齐间。父自宁公,蒙故业而息之,赀益大饶,累巨万。……宗人从叔贾,历年滋多,所没入即千缗不啻也。客或为不平,叔视之如畴昔,曰:“彼非倍(背)我,直将利吾有而有之,彼果自封,则吾犹彼耳。”间者授光禄署丞,非其好也。生嘉靖甲申,殁万历庚辰,年五十七岁。
《丰南志》第5册《良友公状》
846 (汪道昆曾祖父治)盐旬,客东海诸郡中,于是诸昆弟子姓十余曹皆受贾,凡出入必公决策而后行。
《太函副墨》卷14《先大父状》
847 (程廷柱)字殿臣,号理斋,永洪公长子也。国学生。自幼豁达,卓有立志,厚重少文饰。随父侧奔驰江广,佐理经营。父殁后,克绍箕裘,友爱诸弟。总理玉山栈事,增至田产;兰邑油业命二弟廷柏公督任之;命三弟廷梓公坐守杭州,分销售货;命四弟廷桓公往来江汉,贸迁有无。创立龙游典业、田庄,金华、兰溪两处盐务,游埠店业,吾乡丰口盐业,先绪恢而弥广焉。公生康熙庚寅,卒于乾隆辛丑。
歙县《程氏孟孙公支谱 程廷柱传》
848 (程廷伯)永洪公次子也。国学生。……早岁随父兄之侧,居贾行商,无不练达。常体父兄之志,昼夜弗懈,虽督任兰溪店业,凡事禀命而行善。
歙县《程氏孟孙公支谱 程廷柏传》
849 程廷梓)永洪公三子也。国学生。年少老成,籍先人之荫庇,循长兄之规模,奔驰江湖,数十年不迩声色。
歙县《程氏孟孙公支谱 程廷梓传》
850 (程廷桓)永洪公四子也。国学生。为人勤谨朴实,虽中年处丰厚之时,衣食犹以淡泊自甘。随父兄奔驰浙江,即卉服芒鞋,不辞功瘁。
851 休宁程翁,讳事心……(次子廷灏言)吾父弱冠游太学,有隽声,念大父之瘁于家也,舍去学,代操家秉,意不屑屑牙筹,课僮奴数十人,行贾四方,指画意授,各尽其材,橐中装赢于曩时矣。
《从野堂存稿》卷3《故光禄丞敬一程翁墓表》
(见潘锡恩辑:《乾坤正气集》卷316)
852 长公(孙文林,新都人)生而负奇气,及长……始治博士业,业垂通,已念处士公(文林公)老,不任劳,乃请就贾,贾吴兴。长公有心计,额瞬目语,遇事旬可否,锱铢不爽,所部署多纪纲之仆,毋能试一狎语。处士公大喜:“吾有家督,可休矣。”
《大泌山房集》卷72《溪亭孙长公家传》
853 孺人姓郑氏,讳长娘,……适唐模许氏永京公作配焉。翁道善夙昔居清源,致富千金,卓冠商流,孺人于归适盛时也。……居无何,翁命永京公主家事,独之临清,值叛奴起衅,橐金耗竭,遘恙弗瘳,遂殁。……家业渐至粼削。公为人志大倜傥不羁,年登弱冠,慨然思振家声,继述商业。于是辞母及孺人,且以母□嘱孺人曰:“吾即久外,归省未暇,汝能任余责乎 ”孺人曰:“诺”。公遂挟赀行商,志气超轶,涉历江湖,寥十载,竟夭殁不归。……婶氏生三子,曰源,曰渊、曰汉,孺人笃爱拊蓄,顾复不啻己出。及长,才干敏捷,孺人视之能克家,遂捐己产贸赀,命商于外,起迹濡须,富厚不赀,恢复前业,以养孺人之志。
《许氏世谱 明故许母永贞孺人郑氏行状》
译841 汪汝蕃,字生伯,(清代休宁)西门人。年少时父亲去世,家境贫寒,但为人倜傥,有奇特谋略。带着家人前往维扬……筹划运输,往往出奇制胜,盐商们共同推举他为祭酒。……姻亲和亲戚寄居维扬的,许多人都由他供给生活。康熙《休宁县志》卷六《人物·孝友》842 各地商人到新都后,总要听从西边的安排,(王)子承担任祭酒。市场行情迟滞时,他便代替他们囤居货物,等价格上涨后出售;行情紧急时,则代替他们买卖并带货返回。欠王子承钱的商人累计达八千缗,至今他也不追问。当地县学宫倾圮后,又由王子承独力重修。封君从中等商人起步而成为上等商人,想要聚集的财富已经都聚集起来了。……儒者追求的是名声,商人追求的是厚利。《太函集》卷十七《寿域篇为长者王封君寿》843 程君是新安人。……年纪刚到髫年,就跟随舅舅在江淮之间做下等商人;后来升为中等商人。恰逢外患发生,他脱身回乡,便转运资财到湘楚一带,逐渐迁移事业到两广。珠宝、犀角、象牙、香药、果品、布帛等货物汇集之处,他大概不到几年就成为大商人。门下接受他的经营指导、借贷生息的人常有几千人。程君替他们考察土地物产,掌握物候时令,人人接受他的指导,没有不恰当的。遇到运气不好时,他就放宽期限,让他们充分发挥才能;有了盈余时,他只取合理利息,把剩余利润归还给他们。因此人们都乐于替程君效力。自从程君成为大商人以后,他族中的人没有不受到恩惠的。《徊州山人四部稿》卷六十一《赠程君五十叙》844 新安田赋很少,所以用经商代替耕种。曾祖父从事按十分之一取利的农业经营,后来失去了本钱。汪玄仪凑足三个月的粮食,客居燕代,于是开始经营盐业,寄居在东海各郡之间。这样一来,十多个兄弟和子侄辈,都接受他的经商安排;凡是资金出入,必定由他筹划决定后才行动。等到汪玄仪富裕以后,有的人甚至增加到比他多几倍的财富,汪玄仪心里十分满意,从不把功劳归于自己。汪玄仪年轻时不擅长文辞,但仅凭口碑便受到尊重。盐运使者查看盐业事务时,必定召见他商议便利措施,有关官府登记在册,便把他推为盐业同人的首领。《太函副墨》卷一《先大父状》845 公字汝益,号玉泉。曾祖有贵公、祖父继善公,开始在燕、齐一带经营布匹;父亲自宁公继承旧业并使它发展,资财更加富裕,累计达到数万。……同族中有从叔经商,年年获利增多,他侵吞的资财不下千缗。有人替公抱不平,从叔却把这看作往常的事,说:“他不是背叛我,只是把我的利益拿去据为己有;如果他果真把财物封存起来,那么我也和他一样罢了。”后来公被授予光禄署丞一职,但这并不是他的志趣。生于嘉靖甲申年,卒于万历庚辰年,享年五十七岁。《丰南志》第五册《良友公状》846 (汪道昆的曾祖父汪治)经营盐业,寄居在东海各郡之间;于是十多个兄弟和子侄辈都接受他的经商安排,凡是资金出入,必定由他筹划决定后才行动。《太函副墨》卷十四《先大父状》847 (程廷柱)字殿臣,号理斋,是永洪公的长子,国学生。自幼性情豁达,立志高远,为人厚重而少文饰。跟随父亲奔走于江广,协助经营。父亲去世后,能够继承父业,并友爱各位弟弟。他总管玉山栈的事务,使田产增加;兰邑油业交给二弟廷柏公督理;命三弟廷梓公坐守杭州,分管货物销售;命四弟廷桓公往来江汉,调剂有无。又创立龙游典业、田庄,以及金华、兰溪两处盐务和游埠店业;我们乡里的丰口盐业,也使祖先的事业得到恢复并更加扩展。公生于康熙庚寅年,卒于乾隆辛丑年。歙县《程氏孟孙公支谱·程廷柱传》848 (程廷伯)是永洪公的次子,国学生。……年轻时跟随父亲和兄长,在外居住经商,没有不练达熟悉的。他常常体察父兄的志向,日夜不懈;即使负责兰溪店业,凡事也都请示父兄,奉命办理。歙县《程氏孟孙公支谱·程廷柏传》849 程廷梓是永洪公的第三子,国学生。年少而老成,凭借祖先的荫庇,遵循长兄的规模,奔走江湖数十年,从不接近声色之乐。歙县《程氏孟孙公支谱·程廷梓传》850 (程廷桓)是永洪公的第四子,国学生。为人勤劳谨慎、朴实厚道,虽到中年、生活富裕,衣食仍以简朴为满足。跟随父兄奔走浙江,即使穿着粗布衣、草鞋,也不推辞劳苦。851 休宁程翁,名事心。……(次子廷灏说)我父亲二十岁时游学太学,颇有才名;想到祖父为家庭操劳,便放弃学业,代替祖父掌管家业。他不屑于亲自计算细碎账目,而是管理几十名僮仆,让他们到四方经商,自己指示筹划、传授意图,使每个人都发挥才能,钱袋里的财产比从前增加了。《从野堂存稿》卷三《故光禄丞敬一程翁墓表》(见潘锡恩辑:《乾坤正气集》卷三一六) 852 长公(孙文林,新都人)生来就有奇特的气概,长大以后……起初学习进士业,学业将要通晓时,想到处士公(文林公)年老,不能再劳作,便请求出去经商,在吴兴经商。长公善于心算筹划,转眼之间便能用眼神和言语作出判断,遇到事情,十天之内即可决定可否,连极细微的数量也没有差错。他所部署的多是有纲纪的仆役,没有人敢用轻薄的话试探他。处士公非常高兴,说:“我有了主持家业的人,可以歇息了。” 《大泌山房集》卷七十二《溪亭孙长公家传》853 孺人姓郑,名长娘。……嫁给唐模许氏的永京公为妻。翁道善早年居住在清源,积累财富达到千金,在商人中最为杰出;孺人出嫁时,正值家业兴盛。……没过多久,翁命令永京公主持家事,独自前往临清,恰逢叛奴挑起事端,钱财耗尽,又患病不愈,于是去世。……家业逐渐削弱。永京公为人志向远大、倜傥不羁,年满二十岁后,慨然想着振兴家声,继承发展商业。于是辞别母亲和孺人,并且请母亲嘱咐孺人说:“我如果长期在外,连回家省亲的时间都没有,你能承担我的责任吗?”孺人回答:“可以。”永京公于是带着本钱外出经商,志气超群,奔走江湖;不到十年,竟然早逝,未能归来。……婶母生了三个儿子,名叫源、渊、汉,孺人深深疼爱、抚养他们,对待他们不亚于亲生儿子。等他们长大后,孺人认为他们才干敏捷,能够继承家业,于是拿出自己的财产作为经商本钱,命他们到外地经商,从濡须起步,积累了无法计量的财富,恢复了从前的产业,以完成孺人的志愿。《许氏世谱·明故许母永贞孺人郑氏行状》
854 昔余父贾广陵,则公伯仲与俱。值家之季,叔(吴敬仲,歙县丰南人)惭自愤曰:“吾不阜于贾而昌于儒。”年二十二补邑诸生,然稽田庐,按山泽,课诸臧获,贾于楚、于泗、于广陵之间,卒收厥父之烬,而家无诎者,叔力也。……叔习禁方,善书画,古玩器一经赏誊声价便重,每言:“非诗书不能显亲,非勤俭不能治生,字虽小技,文人用之则大。”生嘉靖癸丑,殁万历丙午,年五十四。
《丰南志》第5册《从父敬仲公状》
855 (明休宁人程锁父客死淮海)父故赀悉贷他人所。故竖窃赀亡匿,秋毫无以为资。
《太函集》卷61《明处士休宁程长公墓表》
856 阿寄者,淳安徐氏仆也。徐氏昆弟析产而居,伯得一马,仲得一牛,季寡妇得阿寄,时年五十余矣。寡妇泣曰:“马则乘,牛则耕,老仆何益。”寄叹曰:“主谓我不若牛马耶!”乃画策营生,示可用状。寡妇尽脱簪珥,得白金二十两,畀寄。寄入山贩漆,期年而三倍其息,谓寡妇曰:“主无忧,富可致矣。”历二十年,积资巨万,为寡妇嫁三女,婚二子,赍聘皆千金。又延师教二子,输粟为太学生。自是,寡妇财雄一邑。及寄病且死,谓寡妇曰:“老奴牛马之报尽矣。”出枕二籍,则家巨细悉均分之,曰:“以此遗两郎君,可世守也。”既殁,或疑其有私,窃启其箧,无一金蓄。所遗一妪一儿,仅敝嚯掩体而已。
《明史》卷279《阿寄传》
按:《旧小说》戊集有田汝成所撰《阿寄传》、《醒世恒言》卷35有《徐老仆义愤成家》,其内容皆与《明史》所载大体相同。淳安与徽州地壤相接,风俗相似,阿寄替主经商事迹对研究徽商具有参考价值。
857 牛浦道:“我这东家万雪斋老师,他是什么前程 将来几时有官做 ”道士鼻子里笑了一声道:“万家!只好你令叔祖敬重他罢了!若说做官,只怕纱帽满天飞,飞到他头上,还有人摭了他的去哩!”牛浦道:“这又奇了!他又不是娼优隶卒,为甚那纱帽飞到他头上还有人挝了去 ”道士道:“你不知道他的出身么 我说与你。你却不可说出来。万家他自小是我们这河下万有旗程家的书童,自小跟在书房伴读,他主子程明卿见他聪明,到十八九岁上就叫他做小司客。”牛浦道:“怎么样叫做小司客 ”道士道:“我们这里盐商人家,比如托一个朋友在司上行走,替他会官、拜客,每年几百银子辛俸,这叫做‘大司客’;若是司上有些零碎事情,打发一个家人去打听料理,这就叫‘小司客’了。他做小司客的时候,极其停当,每年聚几两银子,先带了小货,后来就弄窝子。不想他时运好,那几年窝价陡长,他就寻了个四五万两银子,便赎了身出来,买了这所房子,自己行盐,生意又好,就起十几万来。万有旗程家已经折了本钱,回徽州去了,所以没人说他这件事。去年万家娶媳妇,他媳妇也是个翰林的女儿,万家费了几千两银子娶进来,那日大吹大打,执事灯笼就摆了半街,好不热闹!到第三日,亲家要上门做朝,家里就唱戏、摆酒,不想他主子程明卿清早就一乘轿子抬了来,坐在他那厅房里。万家走了出来,就由不得自己跪着,作了几个揖,当时兑了一万两银子出来,才尜的去了,不曾破相。”
《儒林外史》第23回《发阴私诗人被打 叹老景寡妇寻夫》
858 同本合约格式:
立合约人 窃见财从伴生,事在人为。是以两同商议,合本求利,凭中见,各出本银若干,同心揭胆,营谋生意。所得利钱,每年面算明白,量分家用,仍留资本,以为渊源不竭之计。至于私己用度,各人自备,不得支动店银,混乱帐目。故特歃血定盟,务宜苦乐均受,不得匿私肥己。如犯此议者,神人共殛。今欲有凭,立此合约一样两纸,存后照用。
《新刻徽郡补释士民便读通考》(见谢国桢《明代社会经济史料选编》下第275页)
859 (徽商金朝奉在天台县开当铺)一日,金朝奉正在当中算帐,只见一个客人,跟着一个十七八岁孩子,走进铺来。叫道:“姊夫姊姊在家么 ”原来是徽州程朝奉,就是金朝奉的舅子,领着亲儿阿寿,打从徽州来,要与金朝奉合伙开当。
《初刻拍案惊奇》卷10
《韩秀才乘乱聘娇妻 吴太守怜才主姻簿》
860 海阳有汪本湖也者,生甫两月丧其父,父故子他人子二,挟之贾江淮间,累数万金。父死谓其母曰:“儿幸长,无忘此两人。”比之,母以语本湖,本湖敬诺,析其赀三之。
《大泌山房集》卷71《汪元蠡家传》
861 公字以瑞,(明成化嘉靖间歙人)……弱冠失父,无昆季,且患钣,挟微资往来江湖间,人罕见其走陆,又善相时投机,故遂致足。
《丰南志》第5册《正芳公状》
译854 从前我父亲在广陵经商时,公的兄弟二人也一同前往。正当家道衰落之际,叔父(吴敬仲,歙县丰南人)惭愧而奋发地说:“我不能靠经商致富,却可以靠读书兴盛。”二十二岁时考取县学诸生,但仍考察田地房屋,巡视山泽,督促家中的奴仆,到楚地、泗水、广陵之间经商,终于收拾起父亲遗留下来的产业,使家业没有亏损,这都是叔父的功劳。……叔父熟悉禁方,擅长书画;古玩器物只要经过他的鉴赏并传播名声,价格便会上涨。他常说:“不读诗书,就不能显扬父母;不勤劳节俭,就不能治理生计。书法虽然只是小技,但文人使用它,就能发挥大作用。”生于嘉靖癸丑年,卒于万历丙午年,享年五十四岁。《丰南志》第五册《从父敬仲公状》855 (明代休宁人程锁的父亲客死淮海)父亲去世后,资财全都借给了别人。因此家中的童仆偷走资财逃匿,连一丝一毫的本钱也没有留下。《太函集》卷六十一《明处士休宁程长公墓表》856 阿寄是淳安徐家的仆人。徐家兄弟分割财产、各自居住,长兄得到一匹马,二哥得到一头牛,最小的寡妇得到阿寄,当时阿寄已经五十多岁。寡妇哭着说:“马可以骑,牛可以耕地,老仆有什么用呢?”阿寄叹息说:“主人认为我还不如牛马吗?”于是筹划谋生,显示自己可以任用的能力。寡妇卖掉全部首饰,得到二十两白银,交给阿寄。阿寄进山贩卖漆,过了一年,利息增加到原本的三倍,对寡妇说:“主人不要忧虑,富裕是可以求得的。”经过二十年,积累资财达到巨万,为寡妇嫁出三个女儿、娶进两个儿媳,所带的聘财都达千金。又请老师教两个儿子读书,并缴纳粮食使他们成为太学生。从此,寡妇的财产在全县最为雄厚。阿寄病重将死时,对寡妇说:“老奴报答牛马之劳的事情已经完成了。”他从枕下拿出两本账册,把家中大小财产全部平均分配,说:“把这些留给两位郎君,可以世代守有。”阿寄死后,有人怀疑他私藏了财物,偷偷打开他的箱子,却没有发现一文钱的积蓄。他留下的只有一个老妇人和一个孩子,也只穿着破旧衣物遮住身体而已。《明史》卷二七九《阿寄传》按语:《旧小说》戊集有田汝成撰写的《阿寄传》,《醒世恒言》卷三十五有《徐老仆义愤成家》,内容都与《明史》记载的大体相同。淳安与徽州土地相连,风俗相近,阿寄替主人经商的事迹,对研究徽商具有参考价值。857 牛浦说:“我这个东家万雪斋老师,他是什么出身?将来什么时候能做官?”道士从鼻子里笑了一声,说:“万家?只不过是你叔祖敬重他罢了!要说做官,只怕纱帽满天飞,飞到他头上,还会有人把他的纱帽夺走呢!”牛浦说:“这就奇怪了!他又不是娼妓、优伶、差役、卒子,为什么纱帽飞到他头上还会有人抢走?”道士说:“你不知道他的出身吗?我告诉你,但你不能说出去。万家从小是我们这里河下万有旗程家的书童,从小跟在书房里陪读;他的主人程明卿见他聪明,到了十八九岁,就叫他做小司客。”牛浦问:“什么叫小司客?”道士说:“我们这里盐商人家,比如托一个朋友在司上办事,替他会见官员、拜访客人,每年给几百两银子的薪俸,这叫‘大司客’;如果司上有些零碎事情,派一个家人去打听、办理,这就叫‘小司客’。他做小司客时,办事非常妥当,每年积攒几两银子;先带着小货物做买卖,后来就经营窝子。” 没想到他的时运很好,那几年窝价突然上涨,他便赚到四五万两银子,于是赎身出来,买下这所房子,自己经营盐业。生意又好,很快赚到十几万两。万有旗程家已经亏本,回徽州去了,所以没有人说起这件事。去年万家娶媳妇,他的媳妇也是翰林的女儿;万家花了几千两银子娶进门,那天鼓乐大作,仪仗灯笼摆了半条街,十分热闹。到了第三天,亲家要上门拜访,家里唱戏、摆酒;没想到他的主人程明卿一大早就坐着一顶轿子来了,坐在他家的厅堂里。万家走出来,不由自主地跪下,作了几个揖,当场兑出一万两银子,程明卿才笑着离去,没有使他当众丢脸。” 《儒林外史》第二十三回《发阴私诗人被打 叹老景寡妇寻夫》858 同本合约格式:立合约人:我私下认为,财富因合伙而产生,事情要靠人来做。因此双方共同商议,合并本钱以求取利润,并请中人见证;各自拿出若干本银,同心协力经营生意。所得利润,每年当面核算清楚,酌量分作家用,仍然留下资本,以作为使财源不断的办法。至于个人私用的开支,各人自行准备,不得支取店中银钱,以免混乱账目。所以特意歃血定盟,务必共同承担苦乐,不得隐瞒私情、肥己自私。如果违犯这一约定,神人共同诛罚。现在为了有所凭据,立下内容相同的合约两份,留存后日查照使用。《新刻徽郡补释士民便读通考》(见谢国桢《明代社会经济史料选编》下册第275页) 859 (徽商金朝奉在天台县开设当铺)一天,金朝奉正在当铺里算账,只见一个客人带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走进铺来,叫道:“姐夫、姐姐在家吗?”原来这是徽州程朝奉,是金朝奉的舅子,带着亲生儿子阿寿,从徽州来,要和金朝奉合伙开当铺。《初刻拍案惊奇》卷十 《韩秀才乘乱聘娇妻 吴太守怜才主姻簿》860 海阳有个汪本湖,出生才两个月父亲就去世了。父亲去世时,把两个别人的孩子托付给他,汪本湖带着他们到江淮之间经商,积累了数万两金钱。父亲临死时对他的母亲说:“孩子如果有幸长大,不要忘记这两个人。”等汪本湖长大后,母亲把这话告诉他,汪本湖恭敬地答应了,于是把资财分成三份。《大泌山房集》卷七十一《汪元蠡家传》861 公字以瑞,(明代成化、嘉靖年间歙县人)。……二十岁时父亲去世,没有兄弟,又患有疾病,带着少量本钱往来江湖之间,人们很少见他走陆路;他又善于审时度势、把握机会,因此终于致富。《丰南志》第五册《正芳公状》
862 (程永湘)自幼随父佣耕,无力从师诵读。性直而好勤,不欲以田园终。堂兄永洪公常器之,携至江西玉山栈,习练贸易之道;复携之浙江兰溪,荐于柳君兼山,项君圣遇,宾主相投得以立业四十余年。……后见事业日衰,惟恐负人,遂收志而归里党。身为▯族之长,每为强暴陵抑,亦不与校。……公生雍正乙巳,殁嘉庆庚申,享年六十四。
歙县《程氏孟孙公支谱 永湘公传》
863 今承充△州在屯溪地方开设茶行牙户。一名王广丰,年二十九岁,面白无须,每年办纳上则休宁县牙税银壹两伍钱,行内交易茶货物每两收卖主名下牙用银,仍照旧章,买主无用(交纳)。
右帖给茶行牙户王广丰执充
同治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牙帖
南后第142号
同治《徽州屯溪茶行牙户帖》,现藏徽州博物馆
索引:
77 200 217 232 257 272 277 297 368 430 448
502 513 539 547 551 552 602 654 781 474 952
1005 1187 1348 1354 1398 1412
第三节 商业道德
864 翁张姓,名光祖,字懋仁,一名勋。……翁少习进士业,从学于先乡进士方君直门下,授春秋三传,领会奥旨。逮壮,屡试主司,弗克展底蕴,寻业商,时或值大利害事,每引经义自断,受益于圣贤心法最多。邑人太守李彦夫、叶德盛、司宪汪立之三公尝曰:“懋仁吾文党老友也”。……其引敬如此。协其弟懋学居货于临江清江镇,怡怡雅饰,一钱不私,铢积寸累,雄产乡邑,弟亦服其德量,无敢欺翁。……翁娶室凡四,子一、女二。
《张氏统宗世谱》卷8《毅斋翁传》
865 张洲号东瀛,少潜心举业,蜚声成均,数奇弗偶,抱玉未售。持心不苟,俭约起家,挟资游禹航,以忠诚立质,长厚摄心,以礼接人,以义应事,故人乐与之游,而业日隆隆起也。
《新安休宁名族志》卷1
866 海阳(休宁)汪君,讳起凤,字虞仲,别号翔宇。……少好读书,从父四峰公命以儒服贾。……绝口不道奇赢,同列甚重之。不言利而利自饶,……已而局促不自安,仰天浩叹曰:“丈夫纵不能超忽风雨,挥斥八极,以扩赫当世,世遂乏徜徉适志之乡哉 而顾久处蹄涔,深自煦沫,若暴鳃何 ”于是奋迹海滨,慕鹰扬之雄风,希叔敖之芳躅……
《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6《处士起凤公传》
867 (李大憎,明嘉靖万历间婺源人)贾于云间、白下,又醢贾于皖城,又质贾于姑熟。传教于受承者曰:“财自道生,利缘义取,陶朱公、秦青等数辈何在 ”闻者洒服。
婺源《三田李氏统宗谱 环田明处士李公行状》
868 公讳镇,字邦靖,别号梅轩。……尝挟赀游淮扬间,不屑屑于规利,而信义所孚,人不忍欺,浸浸乎将自埒于陶、猗矣。然胸次洒然,无谫谫拘拘态。凡遇良辰美景,必与同志登高眺远,适意陶情。……公卒于嘉靖癸巳年九月二十九日,距生于弘治癸亥年十一月十九日,得年仅三十有一。
歙县《许氏世谱》第5册《明故梅轩许公行状》
869 (江)次公即孝悌力田,且复好古,居常挟策读史,其持论往往称古人道。伯子一凤学贾,谕之曰:“余闻本富为上,末富次之,谓贾不若耕也,吾郡在山谷,即富者无可耕之田,不贾何待。且耕者什一,贾之廉者亦什一,贾何负于耕。古人病不廉,非病贾也。若弟为廉贾。”
《太函集》卷45《明处士江次公墓志铭》
870 (程)得鲁,名参,世家太塘,居闾右。余尝表得鲁父墓,其先世在表中。父曰子镖,以正德癸酉举得鲁。得鲁独子,父珍之。少从县诸生▯受经,▯,宗人也。……其后,得鲁病,乃从父贾淮扬,父业故饶,至得鲁益息。父任椎直,得鲁逡逡下人,人多附之。……即得鲁善贾,必轨于正经。诸贾人阑出水乡盐,射重利,得鲁独不可,毋大文罔以规利权。,及事觉,连系数十百人,人益以早见多得鲁。得鲁虽服贾,其操行出入诸儒。尝曰:“吾父以朴示子孙,即参不贤,愿师吾父朴。”
《太函集》卷48《明故处士程德鲁墓志铭》
译862 (程永湘)从小跟随父亲替人耕田,没有能力拜师读书。性情正直而又勤劳,不愿一辈子终老于田园。堂兄永洪公常常器重他,把他带到江西玉山栈,学习经商之道;又带他到浙江兰溪,把他推荐给柳兼山君、项圣遇君,宾主意气相投,因此得以立业四十多年。……后来看到事业一天天衰落,唯恐辜负别人,便收拾心志,回到乡里。作为本族族长,每当受到强暴者欺凌压制,也不与他们争执。……公生于雍正乙巳年,卒于嘉庆庚申年,享年六十四岁。歙县《程氏孟孙公支谱·永湘公传》863 今承充 △州在屯溪地方开设茶行牙户。一名王广丰,二十九岁,面色白净,没有胡须。每年办理缴纳上则休宁县牙税银一两五钱;茶行内部交易茶货,每两向卖主名下收取牙用银,仍按旧章,买主不需缴纳。以上牙帖发给茶行牙户王广丰收执充任。同治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牙帖 南后第142号 同治《徽州屯溪茶行牙户帖》,现藏徽州博物馆 索引:77 200 217 232 257 272 277 297 368 430 448 502 513 539 547 551 552 602 654 781 474 952 1005 1187 1348 1354 1398 1412 第三节 商业道德 864 翁姓张,名光祖,字懋仁,又名勋。……翁年轻时学习进士业,跟随本乡先前考中进士的方直门学习,接受《春秋》三传,领会其中深奥的旨意。到了壮年,多次参加主考官主持的考试,却未能施展自己的才学,后来便从事商业。有时遇到关系重大、利害攸关的事情,常常引用经义自行判断,从圣贤的心法中获益最多。本县人太守李彦夫、叶德盛,司宪汪立之三位先生曾说:“懋仁是我们文人一党的老朋友。”……他们就是这样敬重他。他和弟弟懋学住在临江清江镇经营货物,兄弟和悦,举止雅正,一文钱也不私藏;靠一点一滴积累,成为乡里的富户。弟弟也佩服他的德行和器量,不敢欺瞒他。……翁一共娶了四位妻室,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张氏统宗世谱》卷八《毅斋翁传》865 张洲号东瀛,年轻时专心学习科举业,在成均声名远播;但命运不济,屡试不中,怀才未遇。他立心谨慎不苟,靠节俭起家,带着本钱游历禹航,以忠诚立身,以厚道收服人心,以礼待人,以义处事,因此人们乐于同他交往,而他的事业也日益兴盛。《新安休宁名族志》卷一 866 海阳(休宁)有位汪君,名起凤,字虞仲,别号翔宇。……年轻时喜欢读书,父亲四峰公命他穿儒服经商。……他从不谈论投机暴利,同业的人都很敬重他。不谈利益,利益却自然丰厚。……后来他局促不安,仰天长叹说:“大丈夫即使不能在风雨中纵横驰骋、挥斥八方,以此显扬于当世,难道世间竟然没有可以纵情遨游、舒展志趣的地方了吗?为什么反而长期困居在小水洼里,彼此自我温存,好像暴腮之鱼一样呢?”于是奋发到海滨闯荡,仰慕鹰扬般的雄风,希望追步孙叔敖的美好事迹。《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六《处士起凤公传》867 (李大憎,明代嘉靖、万历年间婺源人)在云间、白下经商,又在皖城以盐业经商,还在姑熟以抵押方式经商。他向受教和承受其事业的人教导说:“财富从正道产生,利润要依靠道义取得,陶朱公、秦青等几位前贤如今在哪里呢?”听到的人无不肃然起敬。婺源《三田李氏统宗谱·环田明处士李公行状》868 公名镇,字邦靖,别号梅轩。……曾经带着本钱游历淮扬一带,不斤斤计较于谋求利润;但他的信用和道义使人信服,人们不忍心欺骗他,他渐渐将要与陶朱公、猗顿相匹敌。然而他胸襟洒脱,没有琐碎拘谨的姿态。每逢良辰美景,必定和志同道合的人登高远眺,以舒适心意、陶冶情怀。……公卒于嘉靖癸巳年九月二十九日,生于弘治癸亥年十一月十九日,享年仅三十一岁。歙县《许氏世谱》第五册《明故梅轩许公行状》869 (江)次公既孝敬父母、友爱兄弟、努力务农,又喜欢古书,平日常拿着书卷读史,立论往往称述古人的道理。长子一凤学习经商,他便劝他说:“我听说以农业为本业致富是上等,以商业为末业致富次之;这话是说经商不如耕田。但我们郡在山谷之间,即使富裕人家也没有可以耕种的田地,不经商又能做什么呢?况且耕田的收益是十分之一,廉洁经商的人所得也有十分之一,经商哪里对不起耕田呢?古人忧虑的是不廉洁,并不是忧虑经商。你如果做商人,就做一个廉洁的商人。” 《太函集》卷四十五《明处士江次公墓志铭》870 (程)得鲁,名参,世代居住在太塘,是乡里的富户。我曾经给得鲁的父亲撰写墓表,他的先世情况已写在墓表中。父亲名子镖,因为正德癸酉年得鲁出生。得鲁是独子,父亲十分珍爱他。他年轻时跟随县学诸生▯学习经书,▯是同族人。……后来得鲁生病,便跟随父亲到淮扬经商;父亲的产业本来就很富裕,到得鲁时更加增益。父亲任性直率,得鲁却谦退自处,许多人都归附他。……即使得鲁善于经商,也一定遵循正当原则。各地商人私自把盐运出水乡,谋求厚利,得鲁独自不肯;他们还没有大肆文饰欺罔来谋求私利时,便已……事情败露后,牵连拘捕了几十、上百人,人们更加认为得鲁早有见识。得鲁虽然从事商业,他的操守却不逊于各位儒者。他曾说:“我父亲把朴实的品德示范给子孙;即使我程参没有才能,也愿意以父亲的朴实为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太函集》卷四十八《明故处士程德鲁墓志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