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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明清徽商资料选编五

第二节 资本的积累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26–39 段

229 凤湖汪氏,世以诗礼承家,文人高士,抱节明经,代不乏人。有以计然致富者,有以盐旬起家者,连檐比屋,皆称素封。……诚望族也。

   《新安休宁名族志》卷1

230 商之有本者,大抵属秦、晋与徽郡三方之人。万历盛时,资本在广陵者不啻三千万两,每年子息可生九百万两,只以百万输帑,而以三百万充无妄费,公私俱足,波及僧、道、丐、佣、桥梁、楼宇。当余五百万,各商肥家润身,使之不尽,而用之不竭。至今可想见其盛也。

   《野议 盐政议》(引自《中山大学学报》1983年第1期

   叶显恩:《徽商利润的封建化与资本主义萌芽》)

231 公讳崇德,字用仁,号金竺山人,姓黄氏。……初有志举业,(父)文裳公谓之曰:“象山之学以治生为先。”公喻父意,乃挟赀商于齐东。齐带山海,沃壤千里,人多文彩布帛。公商其间,法刁氏之任人,师周人之纤俭,效任氏之贵善,用国氏之富术,一岁中其息什一之,已而升倍之,为大贾矣。于是修猗顿业,治鹾淮海,治生之策,一如齐东,乃赀累巨万矣。然丝麻谷粟豆之商,无法得以直行径情。惟鹾国家仰给有法,或沿或革,自汉论鹾铁以来,至于唐宋食货志,鹾法之议,纷纭不一,莫能究其指归。公博览多通,上自春秋管子之书、东汉盐铁之论,唐宋食货之志,明兴大明会典讲求周悉。乃监司下询,则条陈利害,言论侃侃,监司辄可其议,下其法于淮之南北。夫淮海诸贾,多三晋关中人,好唾奇画策,见公言论,皆削稿敛衽从公,推公为纲。

公居商,惟任人趋时,正道自牧,居商无商商之心,不效贪商窥窬分毫,然赀日饶而富甲里中。于是连栋广厦,膏田满野,废居积贮,充于维扬。公不以富故而使族人不得其门而入。乃津津行德施于州闾,泽及乡党。晏子曰:“自婴之贵也,而父之族、母之族、妻之族,待臣举火者半。”如公非耶!公复好贤礼士,遇贤士则挥金不靳,有李白散金扬州之风,至于孝友,其天性然也。与弟崇敬公极相友爱,人比之元方季方。若公者,非但廉贾,其实商名儒行哉!……公生成化己丑八月十三日子时,卒于嘉靖丁酉十二月初三日子时,享年六十有九。

   歙县《竦塘黄氏宗谱》卷5《明故金竺黄公崇德公行状》

232 公名崇德,字用仁,姓黄氏,号金竺山人。(嘉靖间人)。父文裳公为郡博士弟子,声称籍籍。母汪氏。公生闲雅静默,机神爽悟,风仪秀整,言笑不苟。事当利害如曹操临阵,神开气定。尝谓治生有经,猗顿师于陶朱,陶朱师于计然,若乃贪贾昧昧然罔识贵贱上极下极之原,数致贫困,亦可羞也。乃公则善治生,不惟任时,且惟择地。淮海为都会之地,鱼盐之饶,于是挟赀之淮海。……一岁中其息什之一,不数岁致万金,以赀雄于新安淮南间,堂宇田园日增于旧。公复折节为俭,无以富故矜夸。诸贾人饰冠剑、连车骑为富贵容者,见公束修瑟缩汗出,更相师效,如犄顿师陶朱焉。复倚公为纲,凡盐法有议,必正于公,是是非非,得公一言而决,上官亦莫之夺。书曰:“如网有纲”,非耶 公复率其子弟宗人商于淮南,子弟宗人皆能率公之法而为廉贾。于是竦塘黄氏胥富等千户侯,名重素封矣。

   歙县《竦塘黄氏宗谱》卷5《黄公崇德传》

233 (黄)处士讳谊,字宜之,东泉其号(歙县潭渡人)……稍长贾于闽、鲁。基之以勤俭,参之以筹画,将之以果敢,颇以奇胜,未足自协。遂转毂于温、于杭及汴、扬都会之区,盐与子钱并举,择人而任,时间出,廉贾能度,息更倍入,厚积而速成,同侪莫之或及。内外之亲,见委任者皆赖焉。……晚凿池筑亭,为佚老计,竟不暇自佚,寻走筑亭,为佚老计,竟不暇自佚,寻走月十九日申时,距生弘治己未四月十一日已时,享年六十有二。

   歙县《潭渡黄氏族谱》卷9《黄东泉处士行状》

234 郡中贤豪起布衣,佐国家之急,致身乎金紫,等于勋阀,则余所闻南昌卫指挥佥事松峰汪公。公名新,字本明,休宁西市里人也。……公生年六岁而孤,十五客游淮扬。……家故饶赀,及公赀益大起,乃撤故所居而新之,松萝之阳堂阿庭著奕奕弘敞矣。公曰:“闻之礼不以宫室先祠庙。”乃构墓祠阳山,作望云亭,志孝思焉,施及乎三族,好恶共之。里有急,挫券周之,道有歹堇,具棺葬之。邑籍富民为城,公应令出。有径路辖民居,公出赀以为径易,其好义类此。公既雄于赀,又以文雅游扬缙绅间,芝城姜公、金公辈名儒巨卿皆与公交欢。公南昌谢事归,时年五十,有司请宾之乡,其后岁时使人存问,高公义故不敢概之富民矣。公又善摄威仪,即燕居,危坐不少懈。……生正德七年十二月四日,殁隆庆五年三月十五日,得年六十。

   《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6《挥佥新公墓志铭》

译229 凤湖汪氏世代以诗书礼义传家,文人高士、守节明经之人,代代都有。有人凭借计然之术致富,有人靠盐业起家,屋檐相连、房屋相接,人人都称为拥有无官爵而富有的家族。……确实是声望显赫的家族。《新安休宁名族志》卷1。230 商人中拥有资本的,大体上属于秦、晋和徽郡三地的人。万历盛年时,在广陵的资本不下三千万两,每年可以产生九百万两利息;其中只把一百万两输送国库,三百万两用来充当各种非正常开支,公私两方面都得到满足,并且影响到僧人、道士、乞丐、佣工、桥梁和楼宇。剩下的五百万两,由各商人用来肥家润身,使财富用之不尽、取之不竭。直到今天,仍可以想见当时的盛况。《野议·盐政议》(引自《中山大学学报》1983年第1期)。叶显恩:《徽商利润的封建化与资本主义萌芽》。231 先公名讳崇德,字用仁,号金竺山人,姓黄。……起初有志于科举功名,父亲文裳公对他说:“象山之学把经营生计放在首位。”先公领会了父亲的意思,于是带着资本到齐东经商。齐地靠近山海,沃土绵延千里,民众多从事文彩布帛业。先公在其中经商,效法刁氏任用人才,学习周人的细密节俭,仿效任氏重视善行,采用国氏致富的方法;一年之中利息达到本金的十分之一,不久又增加到一倍,成为大商人。于是他修治猗顿的事业,在淮海经营盐业;经营生计的方法全都像在齐东一样,于是资本积累达到巨万。然而对于丝、麻、谷、粟、豆等商品的买卖,没有办法使它们直接按照自己的意愿流通。只有盐业是国家所依赖的供应,且有制度可循;制度有时沿用,有时变革。自汉代讨论盐铁以来,直到唐宋《食货志》,关于盐法的议论纷繁不一,没有人能够穷究其归宿。先公博览群书,通晓其中道理,上自《春秋》中管子的著作、东汉盐铁之论,下至唐宋《食货志》;明朝建立后,又对《大明会典》进行了周密研究。于是监察司下令询问时,他便分条陈述利害,言论直率有气概,监察司往往认可他的意见,并把他的盐法下达到淮河以南、以北。淮海各地的商人,多是三晋、关中的人,喜欢夸耀奇谋和策略;见到先公的言论后,都删去自己的草稿,整理衣襟跟从先公,推举先公为纲领人物。先公经商,只是顺应时势,按照正道自我约束;身处商界却没有商人那种贪逐之心,不效法贪婪商人窥伺钻营、丝毫不放过的做法,但资本却日益丰厚,成为乡里首富。于是建造连栋的高大房屋,肥沃的田地遍布原野,囤积货物和粮食,充满维扬。先公并不因为富有,就让族人无法登门求助。他还乐意在州县乡里施行德惠,使恩泽及于乡亲。晏子说:“自从我晏婴显贵以后,父亲一族、母亲一族、妻子一族中,靠我供给柴薪才能生火的,有一半。”像先公不就是这样吗?先公又喜好礼敬贤人,遇到贤士便慷慨散金,颇有李白在扬州散金的风气。至于孝顺父母、友爱兄弟,更是他的天性。他同弟弟崇敬公极其友爱,人们把他们比作陈元方、陈季方。像先公这样的人,不仅是廉正的商人,实际上也是有儒者名声和儒者品行的商人啊!……先公生于成化己丑八月十三日子时,卒于嘉靖丁酉十二月初三日子时,享年六十有九。”},{ 歙县《竦塘黄氏宗谱》卷五《明故金竺黄公崇德公行状》232 公名叫崇德,字用仁,姓黄,号金竺山人。(嘉靖年间人)。父亲文裳公是郡里的博士弟子,声名显赫。母亲姓汪。公生性闲雅沉静,不多言语,心思清明,聪慧颖悟,仪表秀美端整,说话和笑容都很庄重。遇到利害大事时,像曹操临阵一样,神情舒展,气定神闲。他曾说:“经营生计自有规律,猗顿以陶朱为师,陶朱以计然为师;至于那些糊里糊涂的贪商,根本不知道贵贱高下的根源,往往多次陷入贫困,也实在可耻。”公于是善于经营生计,不只顺应时势,而且还选择地方。淮海是都会之地,鱼盐丰富,于是带着资本前往淮海经商。……一年之中,利息达到本金的十分之一;没过几年便积累了万金,凭借资本在新安、淮南之间称雄,厅堂房舍和田园也一天比一天多于从前。公又改变作风,崇尚俭朴,并不因为富有而骄矜夸耀。那些装饰冠帽佩剑、车马相连、摆出富贵架势的商人,见到公束衣敛容、畏缩出汗,便互相仿效,就像猗顿师从陶朱一样。商人们又倚重公作为纲领,凡是盐法有争议,必定请公裁正;是非经过公一句话便能决定,即使上级官员也不能改变。书上说:“如同网有纲。”不就是这样吗?公又率领自己的子弟和族人到淮南经商,子弟和族人都能遵循公的办法,成为廉洁守信的商人。于是,竦塘黄氏全族都富比千户侯,声名重于一向凭财产著称的富室。歙县《竦塘黄氏宗谱》卷五《黄公崇德传》233 (黄)处士名谊,字宜之,号东泉(歙县潭渡人)……稍长以后,便到闽、鲁经商。以勤俭打下基础,以谋划加以辅助,以果断勇敢推行,颇能以奇谋取胜,但仍不足以使自己满意。于是又往来于温州、杭州以及汴州、扬州等都会地区,同时经营盐业和放贷,选择合适的人任用;时常采取出奇制胜的办法,廉洁的商人能够估量市场,利润更加倍增,积累财富深厚而且迅速,同业之人没有谁能赶得上他。内外亲属中,凡是受到他委任的人,都依赖他而得以安定。……晚年开凿池塘、修筑亭子,打算安逸养老,最终却没有时间享受清闲;不久又奔走修筑亭子,打算安逸养老,最终却没有时间享受清闲,随后走……月十九日申时,距离出生于弘治己未年四月十一日巳时,共享年六十二岁。歙县《潭渡黄氏族谱》卷九《黄东泉处士行状》234 郡中有贤能豪杰出身平民,辅佐国家的急务,取得金紫这样的显贵身份,地位等同于功勋世家;我所听说的,便是南昌卫指挥佥事松峰汪公。公名叫新,字本明,是休宁西市里人。……公六岁时父亲去世,十五岁客居外地,游历淮扬。……家中原本很富有,等到公的资本更加兴盛,便拆除原来的住宅重新修建,松萝山南面的厅堂、屋宇和庭院都显得光明宽敞。公说:“我听说,按照礼制,不能把宫室置于祠庙之前。”于是便在阳山修建墓祠,又建望云亭,以寄托孝思,并施惠于三族,亲疏一同对待。乡里有急难,他便毁券救济;道路上有死者,便准备棺材安葬。县里登记富民出资修城,公奉命出资。有一条道路妨碍民居,公拿出钱来改修道路。他爱行义举,大多如此。公既然以资财雄厚,又凭文雅才学在缙绅之间交游,芝城姜公、金公等名儒巨卿,都与公交好。公从南昌辞官归来时,年五十岁;有关官员请他担任乡里的宾客,此后每逢年节便派人慰问。因为敬重公的高义,所以不敢把他一概视作富民。公又善于整肃威仪,即使在家闲居,也端坐不懈怠。……生于正德七年十二月四日,卒于隆庆五年三月十五日,享年六十岁。《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六《挥佥新公墓志铭》

235 (许)公讳金,字廷宣,南山其别号也。……(父母卒后)抚幼弟教育有法,早见成立。尝与沽盐淮扬,赀蓄日盛,大振家声。未几弟卒,遗侄日澳、日沂,俱在襁褓,公抚之如抚其弟。而赀业之盛又大倍于前矣。既而均其赀产,秋毫无私焉。公之义闻由是益彰。人咸曰:“许氏诸孤再见成立,公真义人也。”……乡邻有称贷者或逋负逾期,公恬不与较。……公生于弘治丙辰十一月初十日已时,卒于嘉靖壬子九月初六日戌时,得年五十有七。

   歙县《许氏世谱》(五)《明故南山许公行状》

236 君字伯谐,号屏冈(歙县丰南人),自曾祖继善公,拓其资产,甲于乡邑。祖自宽公,称长者,遇髫童窭夫,亦礼貌不衰。资蓄益厚,业益广,往来吴越齐鲁间,金刀、锦琦,流溢于南北。父良铎公,承数世之积储,愈至丰硕,而后挈其资贾盐于淮浙。君其长子也,生母王氏,幼清俊颖悟,弱冠游太学,豪侠不羁,交四方英杰,谒诸缙绅大夫。遵父祖之轨范,非礼之言,未尝出诸口;暴慢之气,未尝形诸色;横逆之事,未尝加诸人。故卒之日,莫不痛悼挥涕。生正德庚辰,殁嘉靖壬子,年三十三。

   《丰南志》第5册《一夔公状》

237 司马法,材官自千户而上置指挥,则古万户候也。程季公奉诏例赀拜新安卫指挥,爵万户,故亦称万户公。公世家歙长原,其始迁则自宋祖时雍始公。父曰有华,母曰郑,三索而生澧,是为万户公。公生而幼清,故以煦革见重,能言而孤。……其后郑以天年终,公哭泣衰麻如礼。既襄事,乃叹曰:“澧少孤,不能事六籍,母在不能事四方,乃今幸席故饶,宁讵坐食旧德。歙岁入不足以当什一,其民什三本业,十七化居,吾其为远游乎。”乃东出吴会,尽松江遵海走维扬,北抵幽蓟,则以万货之情可得而观矣,吾其坐而旬之;东吴饶木棉,则用布;维扬在天下之中,则用盐旬;君郡瘠薄,则用子钱。诸程聚族而从公,惟公所决旬,脱不给,公复为之通有无。行之四十年,诸程并以不赀起,而公加故业数倍,甲长原。

时邑中诸豪多用纤起,虽富日夕若不谋,公无所用纤,独以计然策起富。举宗或以缓急来告,公无所辞,甚者捐百金不责其报,即不报焚其券罢之。

程氏会食以时,其指万,祠事独阙,计其费万缗,公首倡捐千金,遍赞诸宗各以其力来助,举宗响应,不日祠成。……居常叹曰:“澧故非薄为儒,亲在儒无及矣,籍能贾名而儒行,贾何负于儒。”里有违言,得公一言而解,即有不义,惮公若士师不欲闻。郡大夫义万户公,宾以乡射,历三大夫皆首万户,万户为一往。其后谢罢郡大夫,“澧奈何以草莽臣拜国典之再。”郡大夫美其质行,载之郡乘。万历丁丑九月二十二日以疾终。距生弘治辛酉二月十九日,享年七十有七。恭人许生子男三:长世采,历制平乐、景东二府事,所至有声,娶汪氏。次世杰,次世业,俱太学生。

   《太函集》卷52《明故明威将军新安卫指挥佥事衡山程季公墓志铭》

238 吾宗(汪氏)著休宁西门,率用盐瑙起。处士生而广颡巨口,父命曰狮,字曰本威。年始胜衣,辄当室,遂贾淮海,坐致不赀。悉举而与仲中分之,无德色。母金谓仲:“自而来龀以迄今日,秋毫皆伯氏功,第纳伯氏千金,然后受券。”处士固谢不可,率中分。母春秋高,处士留居子舍,遂罢四方之事,筑室石渠老焉。里俗喜交游,往往求通显者,处士竞竞守己,子孙修业而息之,乃今历世阜昌,则处士之遗也。处士即布衣诵义,其亦善始善终者哉。

   《太函集》卷80《汪处士赞》

239 (陈)处士讳祖相,号熙阳(明末休宁人)。……七岁能书,十岁能文,壮志不遂,乃事贾。历游江皖淮阳,操鹾旬,卒成大业。

休宁《陈氏宗谱》卷3

240 君姓倪氏,讳本高,字天明。……祖克轩,……服盐旬,守支两淮,起家万金。子男三,……其季为处君,……独持三百缗去,择人而任事,二十年,所起业累巨万。……今万历戊子正月十三日,合葬处君孺人于黄山之阳。

   《祁门倪氏族谱》卷续《锦城特山倪处君夫妇合葬墓志铭》

译235 (许)公名金,字廷宣,别号南山。……父母去世后,他抚养年幼的弟弟,教育方法得当,很早便使弟弟成才。他曾与人到淮扬贩卖食盐,资本和积蓄日益增多,大大振兴了家声。不久弟弟去世,留下日澳、日沂两个侄子,都还在襁褓之中,公抚养他们就像抚养自己的弟弟一样。而他的财产产业又比以前增加了一倍多。后来,他把财产平均分配,丝毫没有私心。公的义行声誉因此更加彰显。人们都说:“许家的几个孤儿又一次被抚养成人,公真是义人啊。”……乡邻中有人向他借贷,有的拖欠超过期限,公安然不与他们计较。……公生于弘治丙辰年十一月初十日巳时,卒于嘉靖壬子年九月初六日戌时,享年五十七岁。歙县《许氏世谱》(五)《明故南山许公行状》236 君字伯谐,号屏冈(歙县丰南人)。自曾祖继善公起,开拓家产,在乡邑中居于首位。祖父自宽公,被称为长者,即使面对儿童和贫穷的男子,也始终不减礼貌。资财积蓄更加丰厚,产业更加广泛,往来于吴、越、齐、鲁之间,金刀、锦绮等货物,流通充盈于南北。父亲良铎公承继数代积累的储蓄,家业更加丰厚,后来带着资本到淮、浙贩卖食盐。君是他的长子,生母姓王。君年幼时清秀俊美、聪颖明悟,二十岁时到太学游学;性情豪侠而不受拘束,结交四方英杰,拜访各位缙绅大夫。他遵循父祖的规范,不合礼法的话从未说出口;暴躁傲慢的神色从未显露在脸上;蛮横无理的事情从未施加于别人。因此他去世时,没有人不悲痛哀悼、挥泪哭泣。生于正德庚辰年,卒于嘉靖壬子年,享年三十三岁。《丰南志》第五册《一夔公状》237 《司马法》说,材官自千户以上设置指挥,这就是古代的万户侯。程季公奉诏按例出资,授任新安卫指挥,爵位为万户,所以也称万户公。公世代居住在歙县长原,他的始祖是宋祖时的雍始公。父亲名有华,母亲名郑氏,郑氏生了三胎才生下澧,这就是万户公。公生来年幼时便清秀,因此因“煦革”而受到重视;刚能说话便成了孤儿。……后来郑氏寿终,公哭泣服丧,完全遵守礼制。丧事办完后,他叹息说:“澧年少丧父,不能研习六经;母亲在世时又不能到四方侍奉,如今幸而依靠过去的富裕,难道能够坐享旧日的德业吗?歙县每年的收入不足以达到十分之一,百姓中十分之三经营本业,十分之七从事囤积转运,我难道要远游吗?”于是向东走出吴会,走遍松江,沿海到达维扬,向北抵达幽蓟,这样就可以观察各种货物的行情了;难道我要坐着计算它们吗?东吴盛产木棉,那里就经营布匹;维扬位于天下中央,那里就经营食盐;本郡土地贫瘠,那里就经营放贷。程氏各房聚族跟随公,一切听公决定【原文“旬”疑误】;如果货物脱销或资金不足,公又替他们调剂有无。这样经营了四十年,程氏各房都凭此发家致富,而公的家业又增加到原来的数倍,在长原居于首位。当时县里许多豪富都靠【“纤”字疑误】起家,虽然富有,却日夜仿佛仍在谋求发展;公不使用这种办法,唯独凭借计然的策略致富。全族中有人因急事来告求,公从不推辞;情形严重的,甚至捐出百金,也不要求他们偿还;即使他们不偿还,公也把借券烧掉,免除这笔债务。程氏按时聚餐,费用达到一万;唯独祠堂祭祀的事还没有办,估算费用为一万缗。公首先倡议捐出千金,又遍告各位族人,让他们量力来助,全族响应,祠堂不久便建成。……平日里他常叹息说:“澧本来并不是不适合做儒生,只是亲人在世时已经来不及做儒生了;如果能够以经商之名而行儒者之道,经商又有什么对不起儒学的呢?”乡里有争执不合,得到公一句话便能化解;即使有不义之事,也畏惧公如同畏惧士师,不愿让他听到。郡中大夫认为万户公有义行,便以乡射礼招待他;历任三位大夫都以万户公为首席,万户公每次都前往一次。后来他向郡大夫辞谢罢免礼遇,说:“澧怎么能以草野之臣的身份,两次拜受国家的典礼呢?”郡大夫赞美他的质朴品行,把他记载进郡志。万历丁丑年九月二十二日因病去世。距其生于弘治辛酉年二月十九日,共享年七十七岁。恭人许氏生有三个儿子:长子世采,历任制平乐、景东二府事【官职原文疑有脱误】,所到之处都有声誉,娶汪氏为妻;次子世杰,三子世业,都为太学生。《太函集》卷五十二《明故明威将军新安卫指挥佥事衡山程季公墓志铭》238 我们汪氏宗族在休宁西门,多数都是靠经营食盐发家。处士生来额头宽、嘴巴大,父亲给他取名狮,字本威。刚到能够穿成人衣服的年龄,便承担起家中的事务,于是到淮海经商,很快便积累了巨额财富。他把全部财产拿出来与弟弟仲中分,脸上没有丝毫自得之色。母亲金氏对弟弟说:“从你长牙以来直到今天,哪怕一丝一毫,都是伯兄的功劳;你应先交纳给伯兄千金,然后再接受契券。”处士坚决推辞,不肯接受,仍然平均分配。母亲年事已高,处士留下来居住在儿子的住所,于是停止四方经商之事,在石渠修筑房屋养老。乡里的风俗喜欢交游,常常有人求助于显贵之人;处士却谨慎自守,让子孙修习家业并使其发展,如今家族历代富足昌盛,正是处士留下的福泽。处士只是平民,却诵习义理;他不也是善始善终的人吗?《太函集》卷八十《汪处士赞》239 (陈)处士名祖相,号熙阳(明末休宁人)。……七岁就能写字,十岁就能作文,壮年时志向没有实现,于是从事经商。先后游历江南、安徽、淮扬,经营食盐【原文“操鹾旬”中“旬”疑误】,最终成就了大业。休宁《陈氏宗谱》卷三 240 君姓倪,名本高,字天明。……祖父克轩……经营盐业,掌管两淮的盐务,靠此积累了万金家产。他有三个儿子,……最小的就是处君,……独自带着三百缗钱离开,选择人才任用办事,二十年间,所创立的产业积累达到巨万。……今万历戊子正月十三日,将处君和孺人合葬在黄山南面。《祁门倪氏族谱》卷续《锦城特山倪处君夫妇合葬墓志铭》。

241 遂志先生者,江竹岗公遗腹子,(歙县人)……家计萧然,……幼即雅意读书,知两母苦,默负奇志,将大其家以报。然渐不能给朝夕,先生曰:“天假两母年,使得当获天子褒嘉。什一中人,殊可自振,安在屈首牖下作庸腐生,冀不可知之遇乎” 即弃产走北地。……虽舟车道路,恒一卷自随,以周览古今贤不肖治乱兴亡之迹。独于其中遇所为忍苦发奋事,即身体力行,不敢履错。于是天涯羁旅,有还金全妇诸美绩,江湖间人争传颂之。随遭诬税▯,尽没其囊,又舟覆,一无所有,赤手来里中,绝口不言其所行。里中人窃叹之曰:“子素有大志,今乃作此寂寂”。先生不为挫曰:“古人植槐庭中,以有硕德,吾父高行照人,吾母薪赡一世,何至今不能以生事赡。”更弃产走豫章,至彭蠡,大风坏舟,仅以身免,徒手来归,里中人又叹之,谓其穷未易瘳也。先生曰:“是区区不得志于时也,乌足难我。”然年已五十矣,有生来数十年中,不出则已,出则未有不蹶且罹祸者矣,颠倒崎岖不知复有生人之趣。而先生则益信两母之苦不能终抑也,乃作焚舟计,尽弃其产往来金陵淮扬诸盐旬地,用是起家。怡养未几,两母先后寿去。里中父老感其节,使先生克成厥家,遂举于郡县,藉以上闻,旌表载祀。……而先生亦膺覃恩,授光禄寺丞,乡饮宾礼者四。子孙三代林林于胶庠辟雍之间,已有六七人。

   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9《明光禄丞乡饮大宾应全公原传》

242 叶天赐字孔章,号咏亭,(清歙县)蓝田人。母遗腹生。赐性聪颖嗜学,工诗,擅书法。家贫,为人行贾,料事十不失一。晚业盐旬于扬。重然诺,恤患难,族党戚里间待举火者甚多。

   民国《歙县志》卷9《人物志 义行》

243 (江)之鳌公……醇厚孝友,世业淮阴。明末流寇蜂起,生业尽溃,公思恢复,苦心焦思,栉风沐雨,晨夕不怠,家声遂以大振,前人未竟之业,悉为补葺而增修焉。……课子延名师,朝夕敬礼,子东涛公,芸窗奋志,黉序蜚声,皆公之善教也。

   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9《清故处土之鳌公传》

244 吴氏其先尚矣,由休徙歙之岩镇,盖自宋元之间始著。后有曰(吴)隆一者,居东岳嗥头,子孙繁盛,比闾连大塘,故又曰大塘吴氏。

   《古歙岩镇镇东嗥头吴氏族谱 敬塘处士吴公状》

按:吴氏为歙之大姓,世为巨贾。

245 吾(绩溪胡舜申)家在唐朝已雄于财,后五世常侍、四世祖客都皆以赀得官。逮于国朝,亦蔚为富室。

   绩溪《金紫胡氏家谱》载宋乾道元年胡舜申所作旧序。

246 (汪文亮,字用晦,元末明初休宁人),先生善干蛊,故居撤以一新,拓生业,倍蓰旧遗,遂以赀雄于乡。

   《汪氏统宗谱》卷85胡廷慎撰《墓表》

译241 遂志先生,是江竹岗公的遗腹子,歙县人。……家计萧条。……幼年便很想读书,知道两位母亲的辛苦,默默怀有非凡志向,准备使家业壮大以报答她们。然而后来渐渐不能供给日常生活,先生说:“上天假借两位母亲的年寿,使我能够获得天子的褒奖。以十分之一的利息来看,中等人家很可以振作自己,怎么能低头困守窗下做一个庸碌腐朽的读书人,只希望得到不可预知的机遇呢?”于是放弃产业,前往北方。……即使乘船坐车、行走道路,也总是随身带着一卷书,用来遍览古今贤能与不肖、政治得失以及兴亡的事迹。唯独遇到书中记载的忍苦发奋之事,便身体力行,不敢走错。于是他漂泊天涯,曾有归还金钱、保全妇女等美好事迹,江湖间的人争相传颂。后来遭到诬陷,被税吏全部没收行囊,又遇船只倾覆,变得一无所有,空手回到乡里,却闭口不谈自己所做的事。乡里人私下叹息说:“你平素有大志,如今却落得这样寂寂无闻。”先生并不因挫折而改变,说:“古人把槐树种在庭院中,是因为希望有盛大的德行;我的父亲有高尚品行,光照于人,我的母亲以薪柴供养全家一世,我怎么至今还不能靠谋生来奉养她们呢?”又放弃产业,前往豫章,到了彭蠡,遇大风毁坏船只,仅仅保全性命,徒手归来。乡里人再次叹息,认为他的穷困不是容易治好的。先生说:“这只是我一时不得志罢了,哪里值得使我为难?”然而这时他已经五十岁了。他一生数十年间,不出仕则已,一旦出行,便没有不跌倒并遭祸患的;经历颠沛崎岖,几乎不知道还有活人的乐趣。但先生更加相信,两位母亲的辛苦不能一直被压抑,于是采取“焚舟”之计,彻底放弃其他产业,往来于金陵、淮扬各盐业地区,靠此发家。安养两位母亲没有多久,她们便先后长寿去世。乡里父老感念他的操守,使先生终于成就家业,于是把他的事迹报给郡县,借此上达朝廷,获得旌表并列入祭祀。……先生本人也承受了朝廷的广施恩典,被授予光禄寺丞,四次以乡饮宾礼相待。子孙三代中,在胶庠、辟雍之间成才的已有六七人。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9《明光禄丞乡饮大宾应全公原传》。242 叶天赐,字孔章,号咏亭,是清代歙县蓝田人。他是母亲怀孕守寡后出生的遗腹子。叶天赐天性聪颖,喜爱学习,擅长作诗和书法。家境贫寒,替人经商,料事十次有九次准确。晚年在扬州经营盐业。他看重诺言,周济患难之人,族人、亲戚和乡里中有许多要靠他供给柴火才能生活的人。民国《歙县志》卷9《人物志·义行》。243 江之鳌公……性情醇厚,孝顺父母,友爱兄弟,世代经营淮阴产业。明末流寇纷纷兴起,家业全部崩溃。江公谋求恢复,苦心焦虑,风餐露宿,早晚不懈,家声于是大为振兴。前人没有完成的事业,全都加以修补、整治并扩充。……他督促儿子读书,聘请名师,早晚恭敬礼待。儿子东涛公在书斋中发奋求学,在学校里声名远播,这都是江公善于教导的结果。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9《清故处士之鳌公传》。244 吴氏的先世由来已久,从休宁迁到歙县岩镇,大概在宋元之间开始显赫。后来有个叫吴隆一的人,居住在东岳嗥头,子孙繁盛,邻里连接大塘,所以又称为大塘吴氏。《古歙岩镇镇东嗥头吴氏族谱·敬塘处士吴公状》。按:吴氏是歙县的大姓,世代都是巨商。245 我们绩溪胡舜申这一家,在唐朝已经以财富雄厚著称。后来第五世常侍、第四世祖客,都凭借资财获得官职。到了本朝,也兴盛成为富室。绩溪《金紫胡氏家谱》载宋乾道元年胡舜申所作旧序。246 汪文亮,字用晦,是元末明初休宁人。先生善于经营家业,所以拆除旧居重新修建,扩展生计,所得超过旧有产业的数倍,于是凭借资财成为乡里的富户。《汪氏统宗谱》卷85胡廷慎撰《墓表》。

247 (程维宗,生于元至顺壬申,殁于明永乐癸巳,休宁人)早有大志,潜心于学,年才十九,常一赴乡试,不捷而归。由是发愤请业于郑师山、赵东山二先生之门。既而遭时革运,无复荣念,从事商贾。货利之获,多出望外,以一获十者常有之,若有神助,不知所以然者,由是家业大兴。旧居毁于火,乃谋创造于溪南江氏之故基,亦既成矣,县宰杜公引喻切规,勿离祖宅,公感其言,复回旧址,重新建造,壮观弘敞,数倍于前。厅门无馆阁、池亭,仓禀、府库日用之常无不备具。且增置休歙田产四千余亩,佃仆三百七十余家。有庄五所:其曰“宅积庄”,则供伏腊;曰“高远庄”,则输二税;其洋湖名曰“知报庄”,以备军役之用,至今犹遵守焉;其蒇干名曰“嘉礼庄”,以备婚嫁;其杭坑名曰“尚义庄”,以备凶年。其各庄什器,仓廪、石坦、垣墉无不制度适宜。又于屯溪造店房四所,共屋四十七间,居商贾之货,故税粮冠于一县,麦二百二十八石六斗四升五合九勺,米三百五十五石六升六合五勺,是以徭役之重者皆公任之。然充斗级即陪粮一千三百余石,充库子即陪课青蚨一万余贯。

洪武十八年,国家以税粮为重事,每区特选大户一名常充粮长,专一催征,因事繁难,添设副粮长一名,时以为便。公清心宣力,税粮进纳,先期办集,舡车之费,为民代备,然堕无辜之谴者亦屡矣。枉而获伸,仆而复起,艰苦万状,前后耗资以白金计者不下三千余两,然亦未尝匮乏,实皆祖母内助之力也。其本县主簿武勘被责,在成国公府服役,财尽力疲,不胜其苦,董役者又加逼迫,时公亦被谴在金陵,见而怜之,遣仆以代其劳,且助其不足,故工程不后他人。忽国公太夫人偶至其所,怪而问焉,武公具以实告,太夫人转言之朝,获宥其罪而复任焉。……

洪武二十五年,朝廷例取无粮人户二丁者分房赴京,永充夫役,当行之家,怀土重迁,皇皇无措。公悯之,即率孙公希熬等诉于有司,以为郡内大户田地,皆其人佃种,今若去之,必致荒芜。有司以其词转达,钦蒙免取。永乐间,二次攒造黄册,其书算手、日膳、灯油纸笔之费,公则给之,不使敷于细民。

然平生之志,喜于作为,以立事功,不肯自同流俗,是以得失亦间有之。年登六十,欲求息肩,乃开一轩,名曰“知还”,以示逸老之意。……至如天宁寺,则造讲堂之法座,审坑寺则塑山门之威神。又于草市故居之址,建阁五间,名曰“思本”,以奉上世肇基之祖。拨常稔田五十亩以备祭祀,岁时会宗族于其下,休宁县教谕三山林思和先生作记。阁之前造铺房楼楹,招人开张贸易。铺之前,建亭五间,以便往来憩息,亭之下暑月设茶,以苏枯渴。各处先陇咸加封植。洪武戊午,黄墩世忠庙毁于火,公捐重赀青蚨一百锭,计白金二百五十两,造正间以倡焉。……

又闻浦江郑氏义居之美,常效其家规,立为条例,休宁知县三山陈绶作记已镌之石,将欲行之,后以势异事殊,未厥终志。祠堂四时之祭,亦有定式,蕲州守程汝器先生作记。前配孙氏外家父母垂老,其子商游秦陕忘归,公为之经纪其家,未尝失所,及殁又无善地,公以车头林之地奉以葬焉。且遣二仆值抵商所,取其子归,且立券以与之,使后无反污也。……

其高远庄之田在临溪方干之末,艺菽粟即苦水,树禾稼则惧旱,岁无常收,公患之。乃相地之宜,不惜重费,庸工作堰,开渠二里,引流以灌干末之田,计一千三百余亩,一方之人皆受其利,至今人称其券曰程券。……永乐甲申、乙酉之岁,乡闾饥馑,公则以麦一百三十余石,贷之佃民,期以年丰来还,后偿者不取其利,无偿者亦不索焉。乡闾有贫而无托者,及殁或与以棺,或与以地,皆笔识之,其名集曰“推仁”。……

二子:长曰寿童,次曰安童。女二:长曰玉,尝馆龙源赵彦玑为赘婿。初彦玑悉以其家之田庐让之于兄,及后回归无所依赖,公又费重赀于龙源买地为之筑室,且剖屯溪等处田地五十余亩,佃仆一十五家以与。后仕莱州知府,在任与属官不和,获谴于朝,责令认赃,即于原籍追陪,彦玑家无所办,公皆为之代输,以银三百余两,易钞输官。

   《休宁率东程氏家谱》

248 (明休宁商程维宗)娶草市孙肇三公女,讳勤,字淑谨。自归公(程维宗)以来,勤劳恭慎,有过人知识。公终身驱驰于外,家政皆其经纪,日不遑宁,举无失所,累经忧患,处之泰然,乡里称其贤。

   《休宁率东程氏家谱》

249 (汪濡,字惟政,号集义,休宁人)国初(明初)两举茂才皆辞归,以先世遗赀丰阜,复殚力经理,遂富雄于邑。……自幼庄重,稍长力勤干蛊,且节缩浮费,凡事皆处公有方。

   《汪氏统宗谱》卷85《七十四代濡号集义墓表》

译247 程维宗,生于元至顺壬申年,卒于明永乐癸巳年,是休宁人。他早年便有大志,潜心求学,年仅十九岁时,曾参加一次乡试,没有考中便回来。于是发愤向郑师山、赵东山两位先生求学。后来遭逢时代变迁,便不再有追求功名的念头,开始从事商业。他获得的货利大多出乎意料,常常有投入一份获得十份的情况,仿佛有神相助,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因此家业大为兴盛。旧居毁于火灾,他便谋划在溪南江氏旧宅基地上重建,房屋已经建成。县令杜公用比喻恳切规劝他不要离开祖宅,程维宗感念这番话,又回到旧址重新建造,规模壮观宏大,开阔敞亮,是从前的数倍。厅堂门户、馆阁池亭、仓廪府库以及日常所需,无不齐备。他又增置休宁、歙县田产四千余亩,佃户和仆役三百七十余家。有五所庄田:一所叫“宅积庄”,用来供给伏腊祭祀;一所叫“高远庄”,用来缴纳二税;洋湖那所叫“知报庄”,用来准备军役费用,至今仍遵守这一规定;蒇干那所叫“嘉礼庄”,用来准备婚嫁;杭坑那所叫“尚义庄”,用来应付荒年。各庄的器用,以及仓廪、石坦、墙垣,都建制得合宜。他又在屯溪建造店房四所,共有房屋四十七间,用来存放商人的货物,因此本县的税粮居全县之首:麦二百二十八石六斗四升五合九勺,米三百五十五石六升六合五勺。因此徭役中最重的差事都由程维宗承担。然而充任斗级,便要赔垫粮食一千三百余石;充任库子,便要赔垫课税青蚨一万余贯。洪武十八年,国家把税粮视为重大事务,每区特别选一名大户长期充任粮长,专门负责催征;因为事务繁重困难,又增设一名副粮长,当时认为这样较为便利。程维宗清心尽力,税粮缴纳时,他提前筹办齐全,船车费用也替百姓预先准备,但因无辜而获罪受责的情况也多次发生。他受冤时设法伸张,跌倒后又重新振作;经历了各种艰难困苦,前后耗费的资财按白银计算不下三千余两。然而家中也未曾匮乏,实在都是祖母在内主持家务、给予帮助的力量。其本县主簿武勘被责罚,在成国公府服役,财尽力疲,无法忍受其中苦楚,负责督工的人又加以逼迫。当时程维宗也因受责在金陵,见到这种情况后怜悯他,便派仆人代替武勘服劳,并补助他不足的费用,所以工程没有落后于别人。忽然国公太夫人偶然来到那里,对此感到奇怪而询问,武公把实情全部告诉她。太夫人转告朝廷,武勘得以获赦免罪责,恢复原职。…… 洪武二十五年,朝廷按例抽取没有粮田的人户中有两个成年男子的,分批赴京,永远充任夫役。被抽中的人家眷恋乡土,不愿迁移,惶恐而无所措置。程维宗怜悯他们,便率领孙希熬等人向有关官府申诉,认为郡内大户的田地都是这些人租种的,如今如果把他们抽走,必然会导致田地荒芜。有关官府把他的申诉转达上去,蒙受皇帝恩准,免于抽取。永乐年间,两次编造黄册,负责书写、计算人员的费用,以及每日饭食、灯油、纸笔等费用,程维宗都予以供给,不让这些负担摊派到贫民身上。然而他一生的志向在于喜欢有所作为、建立事功,不肯同流合污,因此也不免有时遭遇得失。年过六十后,他想求得休息,便开辟一间轩,命名为“知还”,用来表示退居养老的意愿。……至于天宁寺,他建造了讲堂的法座;审坑寺,他塑造了山门的威神。又在草市旧居的地基上建造五间楼阁,命名为“思本”,用来奉祀开创家业的先祖。拨出常年丰收的田地五十亩,以备祭祀之用;每逢岁时,便在楼阁下聚会宗族。休宁县教谕三山林思和先生为此作记。楼阁前建造铺房和楼楹,招人开设商铺贸易。铺房前建五间亭子,以便往来行人休息;夏月在亭下设置茶水,以解救人们的暑热口渴。各处祖坟都加以封土植树。洪武戊午年,黄墩世忠庙毁于火灾,程维宗捐出大量钱财,即青蚨一百锭,折合白银二百五十两,建造正间,以此倡导重修。…… 又听说浦江郑氏义居的美好,常常仿效他们的家规,制定为条例。休宁知县三山陈绶为此作记,已经刻在石碑上,正准备实行,后来因为形势不同、事情有变,没有完成最终的志愿。祠堂四时祭祀也有固定仪式,蕲州守程汝器先生为此作记。原配孙氏的外家父母年老将终,他们的儿子到秦、陕经商,忘记归来,程维宗替他们料理家务,从未使他们失去安身之处。等到他们去世,又没有合适的墓地,程维宗便拿车头林的土地为他们安葬。还派两个仆人带着钱财到商人所在之处,把他们的儿子接回来,并立下契券把土地给他,使他以后不再受到玷辱。…… 高远庄的田地在临溪方干的末端,种豆粟就苦于水少,种禾稼又担心干旱,年年收成不固定,程维宗对此忧虑。于是考察适宜的地势,不惜重金,雇工修筑堰坝,开渠二里,引水灌溉方干末端的田地,共计一千三百余亩,一方百姓都得到好处,直到今天,人们还把这道水利设施称为“程券”。……永乐甲申、乙酉年间,乡里发生饥荒,程维宗便拿出麦一百三十余石,借给佃户,约定等年成丰收时归还。后来归还的人,他不收利息;没有归还的人,他也不索取。乡里贫穷而无所依托的人,死后有的给棺材,有的给土地,他都一一写下记录,汇集成册,名叫“推仁”。…… 有两个儿子:长子叫寿童,次子叫安童。有两个女儿:长女叫玉,曾招龙源赵彦玑入赘。起初赵彦玑把自己家中的田地房屋全都让给兄长,后来回去时无所依靠,程维宗又花重金在龙源买地为他建房,并分出屯溪等处的田地五十余亩、佃户仆役十五家给他。后来赵彦玑出任莱州知府,在任上与属官不和,受到朝廷责罚,责令认缴赃款,要在原籍追缴赔偿。赵彦玑家中无力办理,程维宗全都替他代缴,用白银三百余两兑换钞币交给官府。《休宁率东程氏家谱》。248 明代休宁商人程维宗娶草市孙肇三公的女儿,名勤,字淑谨。自从嫁给程维宗以来,她勤劳恭谨,具有超过常人的见识。程维宗终身奔走在外,家中事务全由她料理,每天没有片刻安宁,却没有一件事安排失当;多次经历忧患,也能泰然处之,乡里都称赞她贤德。《休宁率东程氏家谱》。249 汪濡,字惟政,号集义,是休宁人。明朝初年,两次被举为茂才,都辞职回乡;由于先世留下的财产丰厚,他又竭尽力量经营,于是成为县里的富户。……他从小庄重,稍长便勤于经营家业,并且节省缩减浮费,凡事都处理得公正而有条理。《汪氏统宗谱》卷85《七十四代濡号集义墓表》。

250 (许英,明初歙人)迨弱冠,贸易四方。能趋时治生,若鸷鸟之击。无何,获什一,致高赀。广置田亩,鼎新居第,为沙州富人。

   歙县《许氏世谱》第5册《明故处士许公英行状》

251 青麓(许)公讳太明,字学甫,别号青麓居士(明成化正德间歙县人)。……幼而聪慧,槐公(太明之父)初欲其习举子业,恐其神体弗胜,命之以商,公则顺父志,带赀江湖,苦辛远涉,击楫而言,曰:“人在天地间,不立身扬名,忠君济世,以显父母,即当庸绩商务,兴废补弊。如厥考既田,嗣当稼穑;厥考既构,嗣当栋隆,弗可改也。而况我辈,承先人之固有乎。”于是竭力经营,充赀置产,以续先业。……于有贷者,率应其朝夕。寝有贫屦者,不过责其偿。斯禀受侃侃,不琐琐周章有如此者。厥后人染浇漓者,或加之以非道,即先退让至再、至三,如横逆不悛者,方毅然曰:“若辈不可以恩义怀也。”集耆老会群丑呼之面谕,必使之心服而后已,以故方人无相仇疾。行年知命,则即次时少,田园时多,持己砥砺,益增于前。

   歙县《许氏世谱》第5册《明故青麓许公行实》

252 耆士郑君讳富伟,字成大,……壮与兄成某东游吴淞,北寓临清,逾四十年,累赀甚巨,声业懋值。晚岁归闲于双桥之上,督耕课读,优游自适。生于正统戊辰年八月十二日巳时,殁于嘉靖壬辰年二月十五日巳时,享年八十有五。

   歙县《郑氏宗谱 明故耆士郑君偕汪氏圹志》

253 查道大(休宁人,明天顺辛已——嘉靖辛卯)……才识不群,尝客吴楚间,货殖多中。中岁业益殷,幡然归来,独捐一室曰“慎斋”。或者诘之,君曰:“天道忌盈,可不慎乎 ……”

   《休宁西门查氏祠记 城西善士世宏查君墓志铭》

254 (汪)公讳勋,字建业,别号西山(明成化嘉靖间人),世为休宁蒇川人。……家饶于赀。……尝挟赀客吴楚,曾不数稔,缠往捆归,业由是益振,一方莫之与竞。自是谓:“知止不耻,知足不辱,与吾流浪湖海,战惕风涛,孰与陶写丘林,偃仰云石。”因与西山鸾鹤定交朝爽,建号西山。

   休宁《汪氏统宗谱》卷168

255 (许琏,明弘治嘉靖间歙县人)甫三十,客游淮扬徐泗之间,囊囊克赢。会亲诞辰,必归捧觞。迨年四十,赀产益增,堂构鼎新,富而好礼。

   歙县《许氏世谱》第5册《处士竹轩公琏行状》

256 终慕公者(明中叶)歙溪南里人也。名才,字大用,父曰浩生,公甫三岁而卒。公少,则茕然,从其兄为小贾,长乃独游青齐梁宋之间,赀日起,为大贾。益治第宅田园寝盛矣。……始公盖贾于钱塘也,中官毕真者,宁庶人之党,包藏不轨,肆其荼毒,公谓乡人曰:“是可居乎 ”亟去之。其后留者往往被祸,乃多公之先识。于是公年四十余矣,长子爬、次绊,壮可任也。乃遂归课子衿、珍习举子业,不复出。二子为邑庠诸生,日有名。嘉靖庚子,珍举于乡,甲辰登进士第,授知江西高安县,至里省公,公谓曰:“吾先世奕叶衣冠久替矣,其引之勿替是在汝,勉之哉!毋要名,毋希上官之旨,惟廉惟勤,镇之以静,抚之以宽,其庶几乎!”珍为高安三载,声称甚著。戊申,征为礼部主客司主事,公所以敕之行,又移书戒之者,皆森然法语也。……殁后,珍为南京兵部车驾司署员外郎主事,满考,赠公如其官。

   歙县《溪南江氏族谱 明赠承德郎南京兵部车驾司署员外郎主事江公暨安人郑氏合葬墓碑》

译250 许英,明初歙县人。到了二十岁,便到四方经商。他善于顺应时势经营生计,行动迅猛如猛禽捕击。不久便获得十分之一的利息,积累了大量资财。他广置田亩,彻底翻新住宅,成为沙州的富人。歙县《许氏世谱》第5册《明故处士许公英行状》。251 青麓公名太明,字学甫,别号青麓居士,是明成化、正德年间歙县人。……他幼年聪慧,父亲槐公起初想让他学习科举业,又担心他的精神和身体承受不了,便命他经商。青麓公顺从父亲的志愿,带着资本往来江湖,历尽艰辛远行,划船时说道:“人活在天地之间,如果不能立身扬名、忠于君主、济助世人,以显耀父母,那么就应当认真做好商业,振兴衰败、弥补弊端。正如父亲已经置办田地,后代就应当从事耕种;父亲已经建造房屋,后代就应当使栋梁高大,不能改变。何况我们这些人,承继先人的固定产业呢?”于是竭力经营,充实资本、置办产业,以延续先业。……对于向他借贷的人,他大多及时满足其日常需要;即使是贫穷的鞋匠,也不过要求他们偿还本金。这就是他禀性直率坦荡,不作琐碎周旋的地方。后来有些人受到浇薄风气影响,以不合正道的方式冒犯他,他起初总是退让,直到第二次、第三次;对于蛮横无理而不知悔改的人,才毅然说:“你们这种人不能用恩义感化。”于是召集老人,会同众人把他们叫来当面训诫,一定要使他们心服才停止,因此乡里没有相互仇恨疾视的事。他到了知命之年,田地园宅逐渐减少,田园产业却逐渐增多;自我砥砺约束,比过去更加严格。歙县《许氏世谱》第5册《明故青麓许公行实》。252 耆士郑富伟,字成大。……壮年时与兄长成某东游吴淞,向北寄居临清,四十多年间积累资财极其巨大,声望和事业都很盛大。晚年回到双桥居住,督促耕作、教导读书,悠闲自得。生于正统戊辰年八月十二日巳时,卒于嘉靖壬辰年二月十五日巳时,享年八十有五。歙县《郑氏宗谱·明故耆士郑君偕汪氏圹志》。253 查道大,是休宁人,生于明天顺辛巳,卒于嘉靖辛卯。……才识非同寻常,曾游历吴、楚之间,经商获利多能切中机会。中年时产业更加兴盛,忽然醒悟而归乡,独自捐资建造一所房屋,题名“慎斋”。有人责问他,查道大说:“天道忌讳盈满,难道能不谨慎吗?……” 《休宁西门查氏祠记·城西善士世宏查君墓志铭》。254 汪公名勋,字建业,别号西山,是明成化、嘉靖年间人,世代居住在休宁蒇川。……家中资财丰厚。……曾经带着资本到吴、楚经商,不到几年,便满载而归,家业因此更加振兴,在当地没有人能够同他竞争。从此他说:“知道适可而止并不可耻,知道满足便不会受辱。与我漂泊江海、在风涛中战惧相比,哪如寄情山林、在云石之间安卧起居?”于是同西山鸾鹤结交,在清晨爽朗之时建号西山。休宁《汪氏统宗谱》卷168。255 许琏,明弘治、嘉靖年间歙县人。刚满三十岁,便到淮扬、徐泗之间经商,行囊中能够积下余利。每逢亲人生日,他一定回家举杯祝寿。到了四十岁,资财产业更加增加,厅堂住宅焕然一新,富有而且崇尚礼仪。歙县《许氏世谱》第5册《处士竹轩公琏行状》。256 终慕公是明代中叶歙县溪南里人,名才,字大用,父亲叫浩生。终慕公三岁时父亲去世。他年少时孤苦无依,跟随哥哥做小商贩;长大后独自游历青、齐、梁、宋之间,资财日益增加,成为大商人,住宅田园也越来越兴盛。……起初终慕公大概是在钱塘经商。中官毕真是宁庶人的党羽,包藏不轨,肆意施行毒害。终慕公对乡人说:“这里可以居住吗?”便急忙离开。后来留下的人往往遭受祸患,于是众人称赞他先知先觉。当时终慕公已经四十多岁,长子爬、次子绊,都已壮年,可以承担事务,于是回乡督促儿子读书、学习科举业,不再外出。两个儿子都成为县学的生员,名声日益显著。嘉靖庚子年,次子珍中乡试;甲辰年考中进士,授官江西高安县知县。他回乡探望终慕公时,终慕公对他说:“我们先世世代代做官,已经很久衰落了;能否使它延续不衰,就在于你,努力吧!不要追求虚名,不要迎合上官的旨意,只要廉洁勤勉,以沉静镇守政务,以宽厚安抚百姓,这样大概就可以了!”珍任高安知县三年,声誉非常显著。戊申年,被征召为礼部主客司主事。终慕公临行时对他的训诫,以及后来写信告诫他的内容,全都是森严的法度之言。……终慕公去世后,珍任南京兵部车驾司署员外郎主事,任满考核后,朝廷按照珍的官职追赠终慕公。歙县《溪南江氏族谱·明赠承德郎南京兵部车驾司署员外郎主事江公暨安人郑氏合葬墓碑》。

257 程宰士贤者,徽人也。正德初元,与兄某挟重资商于辽阳。数年,所向失利,展转耗尽。徽俗,商者率数岁一归。其妻孥宗党全视所获多少为贤不肖而爱憎焉。程兄弟既皆落莫,羞惭惨沮,乡井无望。遂受佣他商为之掌计以糊口。二人联屋而居,抑郁愤懑,殆不聊生。

……(辽阳海神化为美人,与程宰相好,助其经商。)时己卯(正德十四年)夏初,有贩药材者,诸药已尽,独余黄蘖、大黄各千余斤不售,殆欲委之而去。美人谓程:“是可居也,不久大售矣。”程有佣值银十余两,遂尽易而归。……数日,疫疠盛作,二药他肆尽缺,即时踊贵,果得五百余金。又有荆商贩彩缎者,途间遭湿热蒸发,斑过半,日夕涕泣。美人谓程曰:“是亦可居也。”遂以五百金获四百余匹。……月余,逆藩宸濠反于江西。朝廷急调辽兵南讨,师期促甚,戎装旗帜,限在朝夕,帛价腾跃。程所居者遂三倍而售。庚辰(正德十五年)秋,有苏人贩布三万余者,已售什八矣,尚存粗者什二。忽闻母死,急欲奔丧。美人又谓程:“是亦可居也。”程往商价。苏人获利已厚,归计又急,止取原值而去。盖以千金易六千余匹云。明年辛已三月,武宗崩,天下服丧。辽既绝远,布非土产,价遂顿高。又获利三倍。如是屡屡,不能悉记。四五年间,辗转数万,殆过昔年所丧十倍矣。……

   蔡羽《辽阳海神传》

     按:蔡羽,明正德、嘉靖间人。《明史 文苑传》有传。该篇足以反映明中叶的社会情况。又凌氵蒙初《二刻拍案惊奇》卷三七《叠居奇程客得助,三救厄海神显灵》即系该篇的改作。

258 君讳明芳,字仲高,号双泉居士。世家歙西。……考赐字仕政,号问政山人。正德己巳,应诏赈饥,荣受尚义冠服。母汪氏,继母吴氏。君十三岁失母,哀慕如成人。时问政公以雄赀懋迁,有声吴越齐鲁间。君年十七,即负四方志,辅问政公经营江湖,往来南北,心计之妙,素号老成者有所不及。遂能辟基拓产,栋宇鳞次,光前之业,盛冠乡里。……

好接斯文士,一时人望如沈石田、王太宰、唐子畏、文征明、祝允明辈皆纳交无间。问政公六旬,子畏辈皆亲洒翰为贺。同郡潘公希周,官东山,最慎许可,于君独所加厚。中岁因艰子,且以问政公在堂遂不事远出,优游林泉,以所居双井之胜,自号双泉。岁壬午,问政公以寿终,毁瘠如礼。既襄事,忽感疾,百方极疗弗效。

   歙县《竦塘黄氏宗谱》卷5《双泉黄君行状》

259 黄球,号和川,幼负大志,壮游江湖,财产日隆,娶城北金公红女,青年完节,克苦勤俭,佐子不逮,商贾池阳,家道大兴。

   《新安休宁名族志》卷1

260 翁讳柽,雅号思源也。……配孺人训子以方,不为姑息。翁业大饶,积逾十倍,皆赖孺人内助也。举子尚安服贾江湖,赀业益雄,须承就养,克绍箕裘。年岁大饥,郡邑委放饥民而不染分毫,公出粟以济,受惠者口碑载道。

   许国《寿思源程公六十序》(徽州博物馆藏条幅)

261 公名文茂,字廷秀,歙竦塘里人。……父道玄公,韬奇韫玉,为乡善人。母吴氏。公性行淑均,孝友谦让,雅好儒术,博览多通。善于治生,商游清源,清源北邻燕赵,西接三晋,为都会地,亦多大贾。大贾人争务奢侈,公折节为俭,任人择时,以此起富。公又勤力,……乃赀日饶益,业日丰大雄于齐鲁新安间矣。道玄公悄然喜悦:“吾儿如此,吾复何虑哉!”公治生虽纤以勤,至于周穷赈匮,挥金不靳,如弃吐涕,无分毫爱惜心。传曰:“富而好行其德”,如公者非耶 公喜与文士游,清源名流,屈已纳交,暇日琅琅讽诵经史。孝友睦族,兄弟怡怡,华巅无间,乡人比之李氏四龙。

   歙县《竦塘黄氏宗谱》卷5《黄公文茂传》

262 鉴塘翁者,新都竦塘里人也。名铨,字子公。为人朗澈无私,如明镜止水,故自号曰鉴塘人,亦称为鉴塘翁云。翁父早即世,……于是折节,商游吴门,始而作力,既而毕智,终于观时,遂大致富绕。然好行其德,时时与士大夫相往还,有岩处奇士之行。……翁生正德己卯十月二十八日,卒嘉靖癸丑十一月二十一日。

   歙县《竦塘黄氏宗谱》卷6《黄公铨传》

译257 程宰士贤是徽州人。正德初年,他和兄长某人带着大量资本到辽阳经商。几年后,所到之处都失利,辗转之间资本耗尽。徽州的风俗是经商的人通常几年回乡一次。他们的妻子、子女和宗族亲党,全都根据所获多少来判断他们贤能还是不肖,并据此对他们或爱护或厌弃。程氏兄弟既然都落魄失意,羞惭、悲苦、沮丧,对乡里也不抱希望。于是接受其他商人的雇佣,为他们掌管账目来糊口。两人并屋居住,心情抑郁愤懑,几乎无法生活。……(辽阳海神化作美人,与程宰相交好,帮助他经商。)己卯年(正德十四年)初夏,有个贩运药材的商人,各种药材都卖光了,唯独剩下黄蘖、大黄各一千多斤卖不出去,几乎想把它们丢下离开。美人对程说:“这些东西可以囤积起来,不久就会大卖。”程手头有佣金十多两银子,于是把钱全部换成药材带回去。……几天后,疫病大规模流行,其他店铺的这两种药都已缺货,药价立即暴涨,果然获利五百多金。又有荆地商人贩运彩缎,途中遭受湿热蒸腾,花斑超过一半,日夜哭泣。美人又对程说:“这些也可以囤积。”于是程用五百金买下四百多匹。……一个多月后,逆藩宸濠在江西反叛。朝廷紧急调辽兵南下征讨,出兵日期十分仓促,军服旗帜限期在早晚之间办齐,帛价飞涨。程囤积的彩缎于是以三倍价格卖出。庚辰年(正德十五年)秋,有个苏地人贩布三万多匹,已经卖掉十分之八,还剩下十分之二的粗布。忽然听说母亲去世,急着奔丧。美人又对程说:“这些也可以囤积。”程前去商议价格。苏地商人获利已经很丰厚,又急着回去,只收取原本的成本价便离开。大概是程用一千金买下六千多匹布。第二年辛巳年三月,武宗去世,天下服丧。辽地既然十分遥远,布又不是当地特产,价格于是突然上涨。程又获利三倍。像这样反复获利的事,无法全部记载。四五年间,资金辗转达到数万,几乎超过当年损失的十倍了。…… 蔡羽《辽阳海神传》按:蔡羽是明代正德、嘉靖年间的人。《明史·文苑传》中有他的传记。这篇文章足以反映明代中叶的社会情况。凌濛初《二刻拍案惊奇》卷三七《叠居奇程客得助,三救厄海神显灵》,就是根据这篇文章改写的。258 君讳明芳,字仲高,号双泉居士,是世代居住在歙县西部的人。……父亲获赐字仕政,号问政山人。正德己巳年,他奉诏赈济饥民,荣获尚义冠服。母亲姓汪,继母姓吴。君十三岁时母亲去世,他悲哀思念母亲,像成年人一样。当时问政公凭借雄厚资本从事贸易,在吴越、齐鲁之间很有声望。君十七岁时,便怀有经营四方的志向,辅佐问政公在江湖间经营,往来南北;他的谋划精妙,即使一向被称为老成的人也有所不及。于是得以开辟根基、扩充产业,房屋接连排列,使祖业光大,兴盛冠绝乡里。…… 他喜欢结交读书人,一时有声望的人,如沈石田、王太宰、唐子畏、文征明、祝允明等,都与他交往密切。问政公六十岁时,唐子畏等人都亲自挥笔写字祝贺。同郡的潘公希周,任官东山,最谨慎地认可别人,唯独对君特别厚待。君中年因儿子有艰难,又因为问政公还在世,便不再远行经商,而是优游于山林泉石之间,因居所双井的胜景,自号双泉。壬午年,问政公寿终,君因哀伤而形容憔悴,符合丧礼。丧事办完后,忽然染病,各种方法竭力治疗都没有效果。歙县《竦塘黄氏宗谱》卷5《双泉黄君行状》259 黄球,号和川,年少时就怀有大志,成年后游历江湖,财产日益增多;娶城北金公的女儿为妻。她年轻时便守节,能够勤苦节俭,辅佐儿子,弥补丈夫未能做到的事。黄球在池阳经商,家道因此大为兴盛。《新安休宁名族志》卷1 260 翁名柽,雅号思源。……妻子以正确的方法教导儿子,不加姑息。翁的产业非常富足,积累超过原来的十倍,全靠妻子的内助。儿子尚安穿着儒服却从事贾业,在江湖间经商,资财产业更加雄厚;他应当奉养父母,能够继承祖业。年成大饥荒时,郡县把赈济饥民的事务委托给人办理,却没有沾染分毫,公拿出粮食救济,受惠者到处传颂他的恩德。许国《寿思源程公六十序》(徽州博物馆藏条幅) 261 公名文茂,字廷秀,是歙县竦塘里人。……父亲道玄公,深藏奇才,如美玉含光,是乡里的善人。母亲姓吴。公性情品行善良端正,孝敬父母,友爱兄弟,谦逊礼让,平素喜好儒学,博览群书而多有通晓。公善于经营生计,曾到清源经商。清源北邻燕赵,西接三晋,是都会之地,也有许多大商人。大商人争相以奢侈为能事,公却降低身份、崇尚节俭,任用人材,选择时机,因此致富。公又勤劳努力,……于是资财日益丰厚,产业日益扩大,在齐鲁、新安之间成为富商。道玄公暗自欣喜,说:“我的儿子能这样,我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公经营生计虽然细密而勤劳,但对于周济穷困、赈救匮乏,却挥金如土,毫不吝惜,像吐弃鼻涕一样,不存丝毫爱惜之心。传记说:“富有而喜好施行德行。”像公这样的人,不正是吗?公喜爱与文士交游,清源的名流都屈己与他结交,有空时便琅琅诵读经史。公孝友和睦,善待族人,兄弟之间和乐融洽,白发之年仍无间隙,乡人把他比作李氏四龙。歙县《竦塘黄氏宗谱》卷5《黄公文茂传》262 鉴塘翁,是新都竦塘里人。名铨,字子公。为人清朗明澈而无私心,像明镜和止水,所以自号鉴塘人,也称鉴塘翁。翁的父亲早年去世,……于是改变志向,到吴门经商,开始竭力经营,继而用尽才智,最后观察时势,于是大为致富而富绕一方。但他喜欢施行德行,时时与士大夫往来,具有隐居奇士的操行。……翁生于正德己卯年十月二十八日,卒于嘉靖癸丑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歙县《竦塘黄氏宗谱》卷6《黄公铨传》

263 公讳镶,字公辅,严泉其别号也,姓程氏(休宁人)。……商游吴越,吴越之人喜其忠信,遐迩归心,夙夜懋迁,遂获奇赢,置田拓址,雄于一乡矣。……选宗之贤各出三百缗创为会约,严立章程,号曰“正义”。凡直人之枉,恤人之乏,均于此取资焉。郡有倭寇侵扰,邑侯营城,部分版筑,求免者众,翁慨然分任,竟亦卒事。易篑之日,呼厥子若孙语之曰:“吾少业儒有志未就,弃而为贾,籍籍有声,汝曹当明经修行,以善继述。”至于崇本黜奢,毋作佛事,遗训琅琅,不一而足。……翁生于弘治庚戌六月初十日,殁于隆庆戊辰四月二十七日,享年七十有九。

   《休宁率东程氏家谱》卷4《明故处士公辅程公行状》

264 ……当是时,公(江嗒,字延瑞,歙篁南里人)从父贾里中。父性至孝,而王母春秋高,甘旨或不具,公自请曰:“大人幸无恙,儿何不东走吴,西走越,北走淮泗,取四方甘毳佐大人一日养,而坐令自窘为 ”乃挟赀游江淮间,得方物,岁时致之二尊人及王母。游既久,橐中装益起,乃曰:“古人不以三公易一日养。与其博尺寸违亲而远游,孰若一菽一水,以昕夕承欢之为得也。”遂复贾里中。……万历二十二年六月朔日卯时终于正寝,距生正德四年九月初九日丑时享年八十有六。

   歙县《溪南江氏族谱 明故处士前塘江公行状》

265 朴翁姓许氏,名尚质,(明嘉靖间)歙人也。父曰荆南君,母汪媪。翁少时,荆南君出贾荆州,亡其资,不欲归。翁独采山灌园以奉其母,母意欢甚。翁长,则使求荆南君。因为荆南君贾,稍稍复所亡资,竟归荆南君,于是荆南君亦欢甚。使翁专任贾事,翁奋然曰:“丈夫不能浮游四方,取什百之利,以欢亲心,乃独固守穷巷,坐取困辱,非计之得也。”于是则负担东走吴门,浮越江南,至于荆,遂西入蜀。翁既居蜀,数往来荆湖,又西涉夜郎、兰家、邛笮之境。所至诚壹,以长者闻。已而蜀王知之,辟翁典膳,翁自以老不任事,辞归。翁前后居蜀逾二十年,乃蜀之人无不翁欢者。翁为人淡泊,不竟芬华,归既富厚,犹竞竞力作,衣敝食蔬,强步五六十里如其贫时,乃心好礼义,礼义所向,争先赴之。……翁又爱人喜施,荆蜀尝饥,道莩相望,翁悉收诠之。舟行及湖,望见雪中僵者,亟舟岸为汤火苏焉。湖阴僧私鬻翁沙板百金,连墅氓窃发翁仓谷百石,翁悉置不问。其它贷翁者,贫不能偿,往往焚券弃之。而翁客吴邸也,获床下遗金百镒,亟踪迹前所舍客归之。……翁既自蜀归,乃合葬荆南君汪媪于宇川,置茔田,扫墓而祭。已乃及五世墓如宇川。已又及迁祖,其迁祖故有世庙,无祭田,有祭田自翁始。于是族人乃无不翁欢者,像翁以为功宗祠事焉。郡文学诸生,列翁高义,请宾之乡,翁固让不可。郡守以翁能让,贤之,卒强致翁,翁又恂恂不以行能加人,而诧其衣冠,于是郡之人乃亦无不翁欢且贤之者。翁晚年不家居,居问政山所自为圹侧继思堂中,挈其配程孺人老焉。是时翁夫妇老矣,乃犹日竞竞力作,采山灌园,莳瓜芋,树梨栗,并亲诸仆妾事,无少倦,盖天性也。翁四子,伯仲留蜀中,叔季侍。翁语之曰:“夫人所为欲富厚者,谓礼义由之,生且有所用之也,即不能用,则雇反为财用耳。”又曰:“乃公竭力起家,非以娱心志、悦耳目也,间自念曩入蜀时,迷失道,伛偻扳崖谷,行冰雪中,至今使人毛竦骨竖,乃公谁为哉 若等念之。”于是翁乃具论其平生艰难辛苦状,勒石堂右,以语子孙,大都筋力纤啬之事,而要归于礼义。翁族人弟子许国,许国曰:“自余先子雅善朴翁,翁家居决事,数从先子画策,国从其傍与闻,多长者之言。国尝乏,翁时时周之,然翁不欲言,人莫有知者,此岂可与世之德色者道哉。”

   歙县《许氏世谱 朴翁传》

按:许国嘉靖四十四年进士,《明史》有传。

译263 公名镶,字公辅,严泉是他的别号,姓程,是休宁人。……在吴越之间经商,吴越人喜欢他的忠厚诚信,远近都归心于他;他早晚勤于贸易,于是获得非同寻常的利润,置办田地、扩建宅基,成为一乡中的富户。……选取宗族中的贤者,各自拿出三百缗钱,创立会约,严格制定章程,名为“正义”。凡是为正直的人申诉冤屈、救济贫困者,都从这里取用资金。郡中有倭寇侵扰,县令修筑城池,分派人员从事夯土筑墙,许多人请求免除,翁慨然分担责任,终于办成此事。临终之日,他叫来儿子和孙子,对他们说:“我年轻时以读书为业,有志向却没有实现,后来放弃读书经商,已经颇有声誉。你们应当通晓经书、修养品行,以善行继承和发扬祖业。”至于崇尚根本、抑制奢侈、不要举行佛事等遗训,清楚响亮,不胜枚举。……翁生于弘治庚戌年六月初十日,死于隆庆戊辰年四月二十七日,享年七十九岁。《休宁率东程氏家谱》卷4《明故处士公辅程公行状》264 ……当时,公(江嗒,字延瑞,歙县篁南里人)跟随父亲在乡里经商。父亲非常孝顺,而祖母年事已高,有时连甘美的饮食都不能备足,公主动请求说:“父亲幸好还健在,儿子为什么不向东奔走吴地,向西奔走越地,向北奔走淮泗,取得四方的甘美食物来供养父亲一天,却坐看您自己陷入困窘呢?”于是他带着资本游历江淮之间,取得各地物产,按时送给父母和祖母。游历久了,囊中的财物逐渐增多,他便说:“古人不以三公之位换取奉养父母的一天。与其为了多赚一点钱而违背亲意、远行在外,哪里比得上用一豆一水来侍奉双亲、早晚使他们欢喜呢?”于是又回到乡里经商。……万历二十二年六月初一卯时在正寝去世,距生于正德四年九月初九丑时,享年八十六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歙县《溪南江氏族谱·明故处士前塘江公行状》265 朴翁姓许,名尚质,是明代嘉靖年间的歙县人。父亲是荆南君,母亲是汪媪。朴翁年轻时,荆南君外出到荆州经商,损失了资本,不愿回家。朴翁独自采山、灌园来奉养母亲,母亲心中非常欢喜。朴翁长大后,就让他去寻找荆南君。于是朴翁替荆南君经商,逐渐收回了损失的资本,最终把资本归还荆南君,荆南君也非常高兴。荆南君让朴翁专门负责经商,朴翁奋然说道:“大丈夫不能漂游四方,取得十倍、百倍的利润来使父母心中欢喜,却只固守穷巷,坐等困顿受辱,这不是好的办法。”于是他挑着担子向东走到吴门,渡过越地和江南,到了荆州,又向西进入蜀地。朴翁居住蜀地后,多次往来荆湖,又向西越过夜郎、兰家、邛笮等地。他所到之处都诚实专一,因此以长者闻名。后来蜀王知道了他的名声,征召他掌管膳食,朴翁自认为年老不能任事,辞职回去。朴翁前后居住蜀地超过二十年,因此蜀地人没有不喜欢他的。朴翁为人淡泊,不追求荣华富贵,回乡后已经很富厚,却仍然勤勉劳作,穿破衣,吃蔬菜,像贫穷时一样勉强步行五六十里;但他内心喜好礼义,凡是符合礼义的事,都争先恐后地去做。……朴翁又爱护别人,喜欢施舍;荆州、蜀地曾发生饥荒,道路上饿死者相望,朴翁把他们全部收殓安葬。乘船到湖边时,望见雪中有冻僵的人,立即把船靠岸,用热汤和火使他们苏醒。湖阴的僧人私下卖掉朴翁的沙板,得价百金;连墅的百姓偷开朴翁的粮仓,取走粮食百石,朴翁都置之不问。其他向朴翁借贷的人,贫穷不能偿还,他往往烧掉借券、放弃债务。朴翁客居吴地宅第时,得到床下遗留的黄金一百镒,立即查访并把它归还给此前遗失的客人。……朴翁从蜀地回来后,便把荆南君和汪媪合葬在宇川,置办墓田,扫墓祭祀。后来又把五世祖先的坟墓迁到宇川。又涉及迁祖,迁祖原来有世庙,却没有祭田;有祭田自朴翁开始。于是族人没有不喜欢朴翁的,便塑像供奉他,把他作为宗祠事业的功臣。郡中读书的生员列举朴翁的高尚义行,请他作乡宾,朴翁坚决推辞不肯。郡守认为朴翁能谦让,称许他的贤德,最终强行邀请他;朴翁又恭谨谦逊,不以自己的品行才能凌驾于人,也不以衣冠身份自夸,于是郡中人也没有不喜欢并称贤他的。朴翁晚年不住在家中,而住在问政山自己修建的墓圹旁继思堂里,与妻子程孺人在那里终老。当时朴翁夫妇都已年老,却仍然每天勤勉劳作,采山、灌园,种瓜芋、栽梨栗,还亲自料理仆妾的事务,一点也不感到疲倦,这大概是他的天性。朴翁有四个儿子,长子、次子留在蜀中,叔子、季子侍奉身边。朴翁对他们说:“人们想要富厚,是说要通过礼义来获得,并且生存时还要有所用;如果不能这样使用财富,反而只能把它用于财物本身,又有什么意义呢?”又说:“你们的父亲竭尽力量建立家业,并不是为了娱悦心志、满足耳目。偶尔想起当年进入蜀地时,迷失道路,弯腰攀援崖谷,在冰雪中行走,至今仍使人毛发竖立、骨头发冷。你们的父亲是为了谁才这样做的?你们要记住。”于是朴翁详细讲述自己一生的艰难辛苦,刻在堂屋右边的石碑上,用来告诫子孙,大多是筋力劳作、节省俭约之事,但最终都归结到礼义。朴翁的族人弟子许国说:“我的父亲一向很喜欢朴翁。朴翁居家处理事务,屡次跟随先父谋划,许国也在旁边听到过,都是长者的言论。许国曾经贫困,朴翁时时周济我,但朴翁不愿声张,所以没有人知道。这难道可以拿来对世上那些施恩后显露得意脸色的人说吗?” 歙县《许氏世谱·朴翁传》按:许国是嘉靖四十四年进士,《明史》中有他的传记。

266 公讳海,字伯容,(姓许氏,歙县人)。……公儿时警敏不群,见者知其伟器,然独子也,故去儒即商。属先世家寝艰,竹林公(海之父)起中年,而公先后之。……竹林公殁,公挟赀往来吴越燕赵间。故善交,倾盖如旧,即邂逅,公去,往来见思。同贾者推心任之,又缓急阴厚,既久多不忍去,赀又起。知公者,谓公非独守也,盖兼创云。公为人任真,无城府,而容止甚都。又涉经史,善继大事,事有不平,公居其间数言而解,急人之难,日不暇给。尝游湘潭,会豪诬其族人,公力脱之,即费终弗言,亦无德色。浮江被寇,同舟仓皇,公谈笑获免。遇风洞庭,樯橹并摧,公颜色不变,顷之泊岸,人服其量。湘李公近麓、吴查公龙山尤器重公,公稔查学行,命佐(海之子)师事之。……即商游乃心好儒术,隆师课子,冀功见当世。乙卯,佐举于乡试,或谓:“公有子且楼封公,恶用贾 ”公矍然曰:“儿出当为国,吾为家以庇焉,欲令内顾分其心邪 ”己未,定业湖阴,再逾年,疾作,会公春秋六十,佐迎归为寿,然公疾竟不可为,殁之日……嘉靖辛酉闰五月四日也,距其生弘治壬戌五月十一日,得年六十耳。

   《许文穆公集》卷13《良源公行状》

267 (汪)公讳岩福,字世美,东海其别号也。……比长有识度,从父兄贾市肆。……安人(汪岩福之妻)励躬操作缝纫,疾呲溯,自鸡鸣达夜,不少懈,故公之内事治,用是起家。公即游于贾人,然出纳、平征、逐廉,毫无市侩态。……中岁食指颇众,公务为节约,与家人同艰苦,大布之衣,大帛之冠,脱粟之饭,身自甘之。久之,虞弗继,乃敕家课督众子。分视部署,得巢邑橐皋之邸,遂列质受廛,贾浸浸大起。公故寡交游,里门之迹可数也。迨此强为诸子一出,既次于旅邸,则田畴丙舍物力充躲。公弗色动,徐曰:“天幸固然,吾故倦游”。亟趣返驾。……课孙辈修世业,治经生言。既稍底厥绪,公色豫曰:“我向坐诸孙膝上啖果脯,摩顶而授之句读,今颇能属文,亦或善握算,此中有兴者。”公于是有退处终焉之意……公生正德丁丑二月廿五日,殁万历壬寅五月七日。

   《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6《明光禄寺署丞乡大宾岩福

公暨配金孺人墓志铭》

268 吴天衢(明未人)……世居(休宁)北郭。初业制举,屡试郡邑弗售,乃弃儒而商。周流湖海,数岁未克展志。遂远游百粤,寓于昭璋,以信义交易,运筹数载,贾业大振,遂称素封。

   《新安休宁名族志》卷3

269 (祁门张元涣)少颖敏,尝读书,学问可应举取官职,故志非所乐。又里故家率务治生,不他慕,故元涣遂事贸易江湖间,盖铢视青紫不以此为贵也。元涣始末来游吴,篚厥绮纨,通于豫章;惟勤与俭,是勉是师,遂赀雄旅辈。所至与其缙绅游,而雅务以彰先为心。……嘉靖丙戌岁,尝居杭州,……与人交,尚信义。或有逋负者,废其券,不能偿则折券而贷之。

   祁门《张氏统宗世谱》卷3《张元涣传》

270 (查杰,明嘉、万间人)自少头角崭然,读书敏捷,不为章寻句摘,涉猎悉通大义。……失怙之年,甫十三耳,季犹孩提也。二孤一寡,送死养生,箫条可知。嗣复遗物饕餮于所托之强梁,囊箧更羞涩矣。……方弱冠,辄挈其季往芜湖,运筹决策,吻拟然圭。比肩诸曹,佥愤才高加我。公辗然计议于季曰:“黄鹄羞与鸡鹜争食,梁鸿岂因人热。试观贫富之原,宁有予夺乎哉,要在变化有术耳。吾诚不忍吾母失供养,故弃本而事末,倘不唾手而倾郡县,非丈夫也。”……乃归,藉其橐资,观时变。子姓稍长,命为季也侣,独往来吴越扬楚间三十余年,业果骁骁起。向所共事,瞻望弗及,唏嘘夥查君三十沉沉者,而公不以此自多,惟务宣慈市义。砌石埠于姑孰,广石道于南陵,水无病涉,陆无病滓。芜邑下令暮粟赈饥,即日输三百石以倡之。邑高其谊,闻于当道,而赐之爵。既又拳拳父母之国,建尊经阁,整明伦堂,竖文笔峰,三裨益于黉序,规制常平,设糜活诠,饰白岳观,创登封桥,其他乡社、塾舍、给孤之费,未易缕指。……因谓:“湖阴善邸也,去吾郡五百里而近,信使日夕相闻,遂付莞钥于应初(查杰之侄),命提经理,凡百东西远役,一切自肩,……

   《休宁西门查氏祠记 查灵川公暨配汪孺人行状》

译266 公名海,字伯容,姓许,是歙县人。……公小时候机警敏捷、卓异不群,见到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伟器,但因为是独子,所以放弃儒业而经商。适逢祖上家道逐渐艰难,竹林公(海的父亲)到中年才重新振兴家业,公前后辅佐他。……竹林公去世后,公带着资本往来于吴越、燕赵之间。他本来善于交际,与人一见如故,即使只是偶然相逢,公离开后,对方也会思念他。与他一同经商的人都把真心托付给他;遇到急难,他暗中给予厚助,交往久了,多数人都不忍离开他,资本也因此再次增长。了解公的人说,公不只是守成,而且兼能创立事业。公为人真诚,不藏心机,仪容举止很美好;又涉猎经史,善于处理大事,事情有不平,他处在其中说几句话便能化解;救助别人的急难,终日忙碌不得空闲。曾游历湘潭,遇到豪强诬陷他的族人,公竭力将其救出,所花费用始终不提,也没有施恩后的得意神色。乘船渡江遇到寇盗,同船人惊慌失措,公谈笑之间使大家免于祸患。洞庭湖遇到风暴,桅杆和船桨全都折毁,公脸色不变,不久船泊岸,人们佩服他的气度。湘地的李近麓公、吴地的查龙山公尤其器重公。公熟知查公的学问和品行,命令儿子佐拜他为师。……即使外出经商,公内心仍喜好儒学,尊重老师,督促儿子学习,希望功业能在当世显现。乙卯年,佐在乡试中举,有人说:“公已有儿子,而且将来还会封公爵,何必还要经商?”公惊醒般说道:“儿子出仕应当为国效力,我经商是为了建立家业来庇护他,难道要让他心中顾虑家事而分心吗?”己未年,公在湖阴确定了产业,又过了两年,疾病发作。恰逢公年满六十岁,佐迎接他回家祝寿,但公的病最终无法治愈,去世那天……是嘉靖辛酉年闰五月初四日,距离他生于弘治壬戌年五月十一日,享年六十岁。《许文穆公集》卷13《良源公行状》267 公名岩福,字世美,东海是他的别号。……长大后有见识气度,跟随父兄在市肆经商。……安人(汪岩福的妻子)亲自勤劳操作、缝纫,从鸡鸣一直忙到夜晚,一点也不懈怠,因此公的家务治理得很好,凭此建立家业。公虽然与商人交游,但在收支、平衡征收、追求廉价等方面,丝毫没有商人的市侩态度。中年时家中人口很多,公为了节约用度,和家人一起过艰苦生活,穿粗布衣,戴粗帛帽,吃脱粟饭,自己甘心如此。时间久了,担心家业不能维持,便命令家中督促众子。分头察看、安排事务,得到巢县、邑县橐皋的店铺,于是列名抵押、租赁店面,商业逐渐大为兴盛。公一向少与人交游,乡里的门前很少留下他的足迹。到了这时,他勉强为几个儿子出门一次;到了旅店后,田地、房舍和财力都已充足。公脸色不变,慢慢说道:“这固然是上天的幸运,但我已经厌倦远游了。”立即催促返回。……督促孙辈修习世代事业,学习经书和生员应试的学业。家业稍有根基后,公神色喜悦地说:“我过去常坐在孙子们膝上吃果脯,摸着他们的头教他们读书断句;如今他们颇能作文,也有人善于计算,这其中很有乐趣。”于是公有了退居终老的打算。……公生于正德丁丑年二月二十五日,卒于万历壬寅年五月七日。《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6《明光禄寺署丞乡大宾岩福 公暨配金孺人墓志铭》268 吴天衢(明末人)……世代居住在休宁北郭。起初从事科举学业,多次参加郡县考试都未能考取,于是放弃儒业而经商。周游湖海之间,几年都未能实现志向。于是远游百粤,寄居在昭璋,以诚信义气进行交易,经营数年后商业大振,终于成为富裕之家。《新安休宁名族志》卷3 269 祁门张元涣年少时聪颖敏捷,曾经读书,学问足以应试取得官职,但做官并不是他的志向。乡里旧日的世家大多专心经营生计,不羡慕其他道路,所以张元涣便在江湖间从事贸易,把青紫官服看得如同铢两般轻微,不认为那是贵重之物。张元涣从头到尾都来往吴地,装运绫罗纨绔,通达豫章;只把勤劳和节俭作为勉励和榜样,于是资财超过同业之人。所到之处都与缙绅交游,而且平素以彰显祖先为心愿。……嘉靖丙戌年,曾居住杭州。……与人交往,崇尚信义。有人拖欠债务,他便废弃借券;无力偿还的,就折毁借券免除债务。祁门《张氏统宗世谱》卷3《张元涣传》270 查杰(明代嘉靖、万历年间人)从小便才华出众,读书敏捷,不拘泥于寻章摘句,涉猎广泛而都通晓大意。……父亲去世那年,他才十三岁,弟弟还只是幼儿。两个孤儿和一个寡母,丧葬和生活都很艰难,情形可以想见。后来托付给豪强的遗物又被他们贪婪吞没,箱囊更加空乏。……刚到二十岁,他就带着弟弟前往芜湖,筹划决策,像圭玉一样温润周全。与同辈相比,众人都嫉妒他的才能超过自己。公欣然与弟弟商议说:“黄鹄不屑与鸡鸭争食,梁鸿难道会因依附别人而取暖吗?试试看贫富的根源,难道在于谁给予、谁夺取吗?关键在于能否用方法改变它。我实在不忍心让母亲失去供养,所以放弃本业而从事末业;如果不能轻易使郡县倾覆,便不是大丈夫。”……于是回乡,凭借囊中资本,观察时势变化。子弟稍稍长大后,命他们作为弟弟的伙伴,自己独自在吴越、扬楚之间往来三十多年,产业果然迅速兴起。过去和他共同经商的人,都只能仰望而赶不上他;众人感叹查君三十年沉寂,但公不因此自夸,只致力于施恩行义。于是他在姑孰修筑石埠,在南陵拓宽石路,使涉水、行陆都不再困难。芜湖县下令用粮食赈济饥民,他当天就运送三百石粮食首先响应。县里推重他的义行,报告给当道,于是赐给他爵位。后来他又一心眷恋父母之邦,修建尊经阁,整修明伦堂,竖立文笔峰,为学校增添三项助益;筹划常平仓,设置糜粥以救活饥民,修饰白岳观,创建登封桥,其他乡社、塾舍、救济孤儿的费用,更难以一一列举。……于是他说:“湖阴是个适合经营的地方,距离我郡五百里而且较近,书信使者早晚都能互通,于是把店铺钥匙交给应初(查杰的侄子),命他负责管理经营,凡是各种往来远行的差役,一概亲自承担。…… 《休宁西门查氏祠记·查灵川公暨配汪孺人行状》

271 公(查杰,嘉靖万历时休宁人)生朗拔不群,童年即有上人之志,读、书不肯居群儿后,摹字好钟繇家法。甫十三,会父捐馆会,遗资为托孤者所并吞。公与母氏相依,怆如也。缘竟不得终就学,然辄自爱其身有为,不复与较。适有亲人客鸠兹,率弟因之,以年少而能亿中,为人所忌,乃亦不乐碌碌因人,引身去矣。公昂然伟丈夫,胸藏磊落,度鸠兹为四通五达之途,此天所授转输地也,乃与弟子约分其劳,业日起。……时盖赍用益饶,四方土带鬻甚广,辄自治,栉沐忘疲也。公固远游,然足迹多在鸠兹,以故桥埠、道路之施遍于四境。值岁耸,则首捐粟以赈,侨寓而好行其德,当道高焉,特拜爵一级,公以为此聊报吾起迹地耳。又念桑梓之邦,尤当树义,故于学校、仓廪与夫石梁、精舍、灵境诸所兴作,辄召辄应,凡有贷与,置之度外。托千金于友人,死,唯往视,悉折其券,其好义大都类是。

   《休宁西门查氏祠记 明查灵川公暨配汪孺人合葬墓志铭》

272 君(许光禄,明徽人。)用盐策贾武林,与同事者约一岁而更,岁属君,息辄什倍。君谋新其室,同事者曰:“土木费不赀,赀可立尽耳。”谋析赀以困之,有二弟亦以为言,君诺。既析四年,贾愈赢,谋者骇曰:“是夫天所相也,人力其如何。”

   《大泌山房集》卷69《许光禄家传》

273 自程君(德容)父有华公生丈夫子四人,而君最少,其遗箸最薄。君挟其遗以游江淮,北溯燕代,十余年成中贾。又二十余年成大贾。君所谓贾因俗时变,不规规什一,务以宽大易纤啬,而所至有天幸,辄赢。徽俗之月旦人,往往用赀甲乙,而程君之为赀,益廓于王父时,乃益好行其德,大要在损己,厚往而薄责。于是族多鳏,弗克构(媾),君……辄移橐中装为婚费,且使授室,凡程君戚而中表者举于君乎是依。又葺享周术以息行旅,助邑城城,邑令善而旌之。

   《徊州山人四部稿》卷95《明故征仕郎仁斋程君墓表》

274 朱次公者,名模,字子范,休宁鹤山人也。……从伯兄贾淮楚间。……忽遇乞食者……谢曰:“君峨岢巨舰蔽江而来,各有标帜,请所以易其名者。”……遂以“大有”为扌。已祷于玄岳,梦神为言未来事甚具,觉而异之,自是益精心计矣。次公故事伯兄如父,兄逾壮未举子。事让而执劳以佚其兄。而弟贾武林,武林人巧说少信,仰机利而食,以此折阅,一无所问。因策曰:“……吾阅天下广矣,莫如棠邑,是襟带淮扬真州,其俗俭啬,畏罪远邪,矜已诺,可以居。”择诸子姓可使者,割赀令佐弟贾,久之,蠃得过当,悉以付弟,身不名一钱矣。兄既育两子而卒,长甫胜冠,幼者提孩也,以属次公,次公为经纪者十八年。次公亦有子三人,其可贾者与兄之子贾,其可儒者与兄之子儒。……(次公)初服贾,击辑渡江中流而矢之:“昔先人冀我以儒显,不得志于儒,所不大得志于贾者,吾何以见先人地下,吾不复归。”已而贾乃数十倍于旧,伤其父不及见也,而筑亭于室之畔,颜父之别号曰“竹亭”,以志思云。

   《大泌山房集》卷69《朱次公家传》

275 (岩镇方氏)由寒山迁于岩镇之东街,子孙蕃衍,世称“半街方”。迨今聚于一社,额曰“龙谭”,而香火独盛。且业广群分,列为七门,各因其里名土著以名之。……六曰富户门,国初以富户充实京师者也。

   《新安名族志》

276 处士姓黄氏,讳镛,字时振,号松涧,(明嘉靖间歙县)潭渡孝行里人。……处士赋性敦厚,少即绩学业举,志存经世。既乃愤东园公(处士父)之弗偶于科甲也,辄弃去。商游闽、越、齐、鲁者三十余年,十一取赢,赀大丰裕。……处士虽业商,克洞于天人盈虚之数,进退存亡之道。年几耳顺,遂幡然来归,悉付赀于其子曰:“尔曹当励志,毋替先业”。然犹早夜习勤,益拓田宅,曰:“吾将以遗安也。”

   歙县《潭渡黄氏族谱》卷9《松涧黄处士传》

译271 公(查杰,嘉靖、万历年间休宁人)出生时就爽朗挺拔、不同寻常,童年便有超越他人的志向;读书、写字不肯落在同龄孩子后面,临摹书法喜欢钟繇的书法家法。刚十三岁时,恰逢父亲去世,遗留的财产被受托照料孤儿的人吞并。公与母亲相依为命,十分悲伤。由于最终不能完成学业,但他总是自爱自重,认为自己必有所作为,不再与人计较。恰好有亲戚客居鸠兹,公便带着弟弟投奔他;因年少却能料事准确,受到别人嫉妒,于是也不愿碌碌依靠别人,抽身离开。公是昂然伟岸的大丈夫,胸怀磊落,估计鸠兹处在四通八达的交通要地,是上天赋予的运输之地,于是与弟弟约定分担劳作,事业日益发展。……当时资金越来越充足,四方土产的买卖十分广泛,他总是亲自经营,梳洗沐浴也忘了疲劳。公虽然长期远游,但足迹多在鸠兹,因此修桥、筑埠、修路的善举遍及四方。遇到灾年,便首先捐粮赈济;他寄居异乡却喜欢施行德行,当道推重他,特意授予他一级爵位。公认为这只是略微报答自己事业发迹之地罢了。又想到桑梓之地,更应当树立义举,所以对于学校、仓廪以及石桥、精舍、名胜等处的兴建,都是一经召请便立即响应;凡是借贷给人的,都置之度外。他把千金托付给朋友,朋友死后,只前去看望,便把所有借券都折毁;他喜好行义,大多类似这样。《休宁西门查氏祠记·明查灵川公暨配汪孺人合葬墓志铭》272 许光禄用盐引在武林经商,与同伴约定每年轮换主持;轮到许光禄时,利息总是达到本金的十倍。许光禄谋划翻修住宅,同伴说:“土木工程费用不小,资财很快就会用尽。”他们谋划分割他的资本来使他陷入困境,许光禄的两个弟弟也这样劝说,他答应了。分割资本四年后,生意更加获利,谋划此事的人惊叹说:“这大概是上天在帮助他,凭人的力量怎么能做到呢?” 《大泌山房集》卷69《许光禄家传》273 程君德容的父亲华公生了四个儿子,程君最小,分得的遗产最少。程君带着遗产到江淮经商,向北沿流而上到燕代,十多年成为中等商人;又过了二十多年成为大商人。程君所谓经商,是根据风俗和时势变化,不拘泥于获取十分之一的利润,务求以宽厚代替吝啬,而且所到之处常有天助,于是总能获利。徽州风俗中评论人物,往往按资财分高下;程君的资财比祖父时更加扩大,于是更加喜欢施行德行,大致以损己利人为原则,对人厚待而少求回报。族中有许多鳏夫,不能成婚,程君便拿出囊中财物作为婚费,还替他们置办妻室;凡是程君的亲戚和中表亲,都依靠程君。又修葺供行旅歇息的场所,帮助修筑县城,县令认为他贤善而加以表彰。《徊州山人四部稿》卷95《明故征仕郎仁斋程君墓表》274 朱次公,名模,字子范,是休宁鹤山人。……跟随伯兄在淮楚之间经商。……忽然遇到乞食的人……他推辞说:“您乘着高大的巨舰遮蔽江面而来,各有标志,请说明为什么要更改它们的名称。”……于是把“大有”作为标志。后来他到玄岳祈祷,梦中神灵把将来的事情详细告诉他,醒来后感到奇异,从此更加精于谋划。次公侍奉伯兄如同父亲,伯兄年纪更大却还没有儿子,次公便承担事务、亲自劳作,使兄长得以安逸。次公的弟弟在武林经商,武林人巧于游说而少有信用,只追逐机会和利润来维持生活,因此亏折资本,却什么也不追问。次公于是谋划说:“……我见过天下广大之地,没有比棠邑更好的地方;那里连接淮扬、真州,民俗俭朴吝啬,畏惧犯罪、远离邪恶,重视自己的诺言,可以在那里囤积居奇。”于是挑选子弟中可以任用的人,分出资本让他们辅佐弟弟经商。时间久了,盈利超过预期,便把全部交给弟弟,自己身上不再有一文钱。伯兄生了两个儿子后去世,长子刚刚成年,幼子还在襁褓中,把他们托付给次公;次公替他们经营了十八年。次公自己也有三个儿子,能经商的就与兄长的儿子一起经商,能读书的就与兄长的儿子一起读书。……次公开始经商时,曾在渡江途中击楫发誓:“从前先人希望我凭儒学显达,既然在儒业上不能得志,如果在经商上也不能大有成就,我将来有什么脸面去见地下的先人?我决不回去。” 后来他的商业利润达到原来的几十倍,只是遗憾父亲没有来得及看到,于是在住宅旁修建亭子,题写父亲的别号“竹亭”,以此寄托思念。《大泌山房集》卷69《朱次公家传》275 岩镇方氏从寒山迁到岩镇东街,子孙繁衍,世人称为“半街方”。直到今天聚居于一个社,匾额题为“龙谭”,香火尤其兴盛。而且产业扩大、支派分多,列为七门,各以所在里名和当地名称命名。……第六门称富户门,是国初因富户身份而被充实京师的人家。《新安名族志》276 处士姓黄,名镛,字时振,号松涧,是明代嘉靖年间歙县潭渡孝行里人。……处士天性敦厚,年少时就努力学习,准备参加科举,志在经世济民。后来因对父亲东园公科举失意感到愤懑,便放弃读书。三十多年间在闽、越、齐、鲁经商,十次获得利润,资财非常丰裕。……处士虽然从事商业,却深明天人盈虚的规律和进退存亡的道理。将近六十岁时,忽然醒悟而回归故里,把全部资财交给儿子,说:“你们应当励志,不要荒废祖业。”但他仍然早晚勤劳,进一步扩充田地和住宅,说:“我将把这些留给你们,使你们安定。” 歙县《潭渡黄氏族谱》卷9《松涧黄处士传》

277 (汪华)小学兴哥,祖居新安郡,如今叫做徽州府,绩溪县乐义乡居住。彼处富家甚多,先朝有几个财主,助饷十万,朝廷封他为朝奉郎,故此相敬,俱称朝奉。却说汪华未生时节,父亲汪彦,是个世代老实百姓的子孙。十五六岁,跟了伙计,学习江湖贩卖生意。徽州风俗原是朴茂,往往来来只是布衣草履,徒步肩挑。真是个一文不舍,一文不用。做到十余年,刻苦艰辛,也就积趱了数千两本钱。到了五旬前后,把家资打点盘算,不觉有了二十余万,大小伙计,就有百十余人。……(汪彦只有一事不顺心:儿子汪华年已十五,还是如呆似痴,难以继承家业。)有个老成的伙计,走近前来说道:“……徽州俗例,人到十五六岁,就要出门学做生意。……不若拨出多少本钱,待我辅佐他出门,学学乖起,待他历练几年,就不难了。”……到了次年正月初一日,众伙计会同拜年。吃酒中间,老成的伙计,也就说起小朝奉生意的事。汪彦道:“他年小性痴,且把三千两,到下路开个小典,教他坐在那里看看罢了。”……汪彦占卜得住平江下路去好。那平江是个货物码头,市井热闹,人烟凑集。开典铺的甚多,那三千两那里得够。兴哥开口说:“须得万金方行。……”那老朝奉也道他说得有理,就凑足了一万两。……

(兴哥折了本钱回家之后,其父又派他出门做生意。)兴哥道:“典辅如今开的多了,不去做他。须得五万之数,或进京贩卖金珠,或江西烧造瓷器,或买福建海板,或置淮扬盐引,相机而行,随我活变。……”老朝奉……就兑下五万两,选下八个家人,仔细包包裹裹、共有三十担行李。兴哥依旧骑着那马,潇潇洒洒起身。同管家在路上商量得明州晒白鲞生意绝好,径往明州进发。……

   《豆棚闲话》第三则《朝奉郎挥金倡霸》

278 新安保界深阻,地褊而硗,食指滋繁,靡不待贾而足。上贾栖淮海,治鱼盐,恪守程期,岁息不逮什一。顾薄收厚积,原大而饶,概诸中庸斯愉快胜任矣。贾蜀则以奇胜,鹰扬而隼击之,无庸蹲鸱,翘足可当卓氏。第勤远略,埒淮海而捷有加。此非常之原创始者所有事也。……余故从王子修与计偕,子修从弟子承始入蜀,历四十年所。子修业已谢监司;子承以诎为赢,卒致巨万,蜀人以质行称王长者。……子承所至,务推赤心……不招而集,不约而坚,蜀人蚁附之。片言而市,无评价,无求良乎利权,无畔盟主,甚者若家人父子聚族质成,言出唯行,无抗无坠。……诸弟诸子从之游,分授刀布,左提右挈,咸愿与之代兴,各致千万有差,无德色。即手拓家人产,鼎足分之。诸下贾至自新都,总已而听子承如祭酒。市迟则代居以市,归急则代价以归。诸负子承者,累八千缗,迄今勿问。彼中学宫圯,子承独力新之。

   《太函集》卷17《寿域篇为长者王封君寿》

279 (汪)翁讳伯龄,号隐庵,……翁居(歙县)潜川……翁先世故饶,久之中落。翁父力恢复,辄以下贾起繁昌,转而之齐鲁间,赢得以数千计。寻为宗人子同事者所乾没,翁父为弗问也者,而舍之。翁始胜冠,辄从父兄入蜀,称贷以益资斧,榷茶雅州。长公故孱,力不任转毂,公独当事,一切代长公劳。父多翁材,任翁愈益力,田戋戋起,卒致不赀。……

翁客蜀久,广交游,坐客日集百余曹,四座皆满,椎牛结客以为常。……

长公既客死,翁倦远游,亦欲东归,喟然太息曰:“自吾父子轻万里而西,前后偿子钱家逾二万,中外度支称是,即今所就业庶几可埒素封,吾将奉家大人以此归矣。”……翁既将父入里门,欣欣有喜色:“此吾税驾所也,安能复作万里游。”……翁既卑载而归,就里中积著益起。顾独摄敝衣履,终身不鲜。袁(翁妻)亦以纤俭佐翁,椎布刀作如故。至若营宅,兆置墓田,独费累四千缗无所吝。市中故有祠事,事越国先王,新主礻祠,例输祠金五十,翁一时并礻先世十主,输五百金有奇。近属或不能婚,疏属或不能殡,举宗或有缓急,率倚办翁,翁亦办给之,无德色。郡县兴诸大役,必翁居先,若城县城,尚方采木,翁率首事。有司高处士义,表其闾,乡校迭以乡射宾翁,翁固谢不往。尝受七品章服,既拜命,辄笥之,即以隐居子终其身。

   《太函集》卷53《处士汪隐翁配袁氏合葬墓志铭》

译277 汪华,乳名兴哥,祖籍新安郡,如今称为徽州府,居住在绩溪县乐义乡。那里富裕人家很多,前朝有几个财主捐助军饷十万,朝廷封他们为朝奉郎,因此人们互相敬重,都称他们为朝奉。再说汪华尚未出生时,他的父亲汪彦只是世代务农的老实百姓后代。十五六岁时,汪彦跟随伙计,学习江湖间贩卖货物的生意。徽州风俗本来朴实厚重,人们往来只是穿布衣、草鞋,徒步肩挑,真是一文钱也舍不得,一文钱也不乱用。这样做了十多年,经历刻苦艰辛,也积攒了数千两本钱。到了五十岁前后,把家产整理盘算,不知不觉已有二十多万,大小伙计有一百多人。……汪彦只有一件事不顺心:儿子汪华已经十五岁,仍然呆傻痴愚,难以继承家业。有个老成的伙计走上前来说:“……徽州的习俗惯例,人到了十五六岁,就要出门学习经商。……不如拨出一些本钱,等我辅佐他出门,让他学得机灵些;等他历练几年,就不难成事了。” ……到了第二年正月初一,众伙计一同前来拜年。吃酒之间,那个老成的伙计也提起小朝奉经商的事。汪彦说:“他年纪小而且痴呆,姑且拿三千两银子,到下路开一家小典铺,教他坐在那里看看吧。”……汪彦占卜后认为到平江下路去比较好。平江是货物集散码头,市井繁华,人烟聚集。开典铺的很多,那三千两哪里够用。兴哥开口说:“必须有一万金才行。……”老朝奉也认为他说得有道理,于是凑足了一万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兴哥亏掉本钱回家后,他的父亲又派他出门经商。兴哥说:“典铺如今开得太多了,不去做这个。必须要有五万两的数目,或者进京贩卖金珠,或者到江西烧造瓷器,或者购买福建海板,或者置办淮扬盐引,观察时机而行,跟着我灵活变通。……”老朝奉……于是兑出五万两银子,选了八个家人,仔细收拾包裹,共有三十担行李。兴哥仍旧骑着那匹马,潇洒地出发了。他和管家在路上商量,认为明州晒白鲞的生意非常好,便径直向明州进发。…… 《豆棚闲话》第三则《朝奉郎挥金倡霸》278 新安地界深远险阻,土地狭窄而贫瘠,人口日益增多,没有谁不依靠经商才能满足生活需要。上等商人住在淮海,经营鱼盐,严格遵守期限,每年的利润不超过十分之一。但他们少取利润而厚积资本,根基广大而富足,大体上属于中庸之道,因而也能愉快胜任。到蜀地经商则凭奇谋取胜,像鹰飞扬、隼扑击一样,不必蹲伏等待,抬足就可以达到卓氏的富裕程度;只是要有远大的谋略,和淮海商人相比,获利更加迅速。这是非同寻常的开创者才做得到的事。……我过去跟随王子修一同前往蜀地,子修的弟弟子承才开始进入蜀地,前后经历了四十年左右。子修已经辞去监司之职;子承以压低价格来获取利润,最终积累达到巨万,蜀人因其品行端正而称王长者。子承所到之处,都务求推诚相待……不用招呼人们便自动聚集,不用约定便坚定信任,蜀人像蚂蚁归附食物一样依附他。只说一句话就能成交,既不讨价还价,也不向买卖双方索求权利,不违背盟主;更有甚者,像家人父子聚族而来订立契约,话一出口就一定实行,没有抗拒,也没有拖延。诸位弟弟和儿子跟随他经商,他分给他们资本,左右扶持,他们都愿意与他共同兴业,各自获利数千万不等,却没有施恩后的得意神色。于是他亲手扩充家人的产业,像鼎足一样分给他们。各地下等商人来到新都后,总计账目,便听从子承,像听从祭酒一样。市场交易迟缓,就代替别人囤积货物以等待市场;对方急于回乡,就代替他出价买下货物。欠子承债务的人,累计达到八千缗,直到现在也不追究。当地学校倒塌,子承独自出力重建。《太函集》卷17《寿域篇为长者王封君寿》279 翁名伯龄,号隐庵。……翁居住在歙县潜川。……翁的祖先原本很富裕,后来家道逐渐衰落。翁的父亲努力恢复家业,便从下等商业起步,在繁昌做生意,转而到齐鲁之间,获得的利润以数千计。不久被同宗中与他共同做生意的人侵吞了财物,翁的父亲不但不追究,反而舍弃了这件事。翁刚成年,就跟随父兄进入蜀地,借贷来增加本钱和路费,在雅州经营茶叶。长兄本来体弱,力气不足以承担运输,公独自承担事务,把长兄的劳苦一概代替。父亲认为公有才能,越发任用他,田产逐渐兴起,最终富不可计。…… 翁客居蜀地很久,广泛交游,每天宾客聚集一百多人,座席都坐满,杀牛宴客成为常事。…… 长兄客死蜀地后,翁厌倦了远游,也想向东归乡,长叹说:“自从我父子轻装跋涉万里向西而去,前后偿还借贷的钱超过二万;内外的费用都与此相当。如今所经营的产业大概已经可以与富裕之家相比,我将奉养老父亲,凭这些产业回乡了。”……翁把父亲带进乡里后,面带喜色地说:“这里就是我停留安居的地方,怎么还能再作万里远游呢?”……翁轻装回乡后,乡里的积蓄产业更加兴盛。但他独自穿破衣破鞋,终身不穿鲜丽衣服。妻子袁氏也用纤细节俭来辅佐翁,像从前一样穿粗布、操持家务。至于营造住宅、置办墓地和墓田,单独花费累计四千缗,却毫不吝惜。市场中原来有祭祀祠庙的事务,祭祀越国先王,新君继位后祭祀,按例要缴纳祠金五十;翁一时祭祀先世十位,缴纳五百金有余。近亲中有人不能成婚,远亲中有人不能办理丧葬,全族遇到缓急之事,大都依靠翁办理,翁也都供应办理,没有施恩后的得意神色。郡县兴办各种大工程,翁必定首先参加;如县城修筑、官府采伐木材,翁都率先主持。有司推重处士的义行,在他的门闾加以表彰;乡学多次以乡射礼请他作宾客,翁坚决推辞不去。曾接受七品章服,拜受任命后,便把章服收藏在箱中,终身以隐居之士自处。《太函集》卷53《处士汪隐翁配袁氏合葬墓志铭》

280 吴孺人者,休宁由溪程君悦配也。……居家敦静整肃,然未尝一失妯娌欢心,即箴管井灶,咸秩秩有条也,以是程君无内顾,得商游江淮间。正德戊寅程君卒于旅。……命嗣子归程君丧,锁至淮挟衬,人负程君贷,悉焚其券无所待归,以空橐献孺人。孺人曰:“是固宜尔也。”乡人踵门收责者无宁日,孺人倾奁佐还之,爰是生理日艰,勤治女红,日夕抱戚处房闼,终丧不易布素,不与燕饮,乡人以是多程君有贤内也。初锁尝受经文,举有能名,至是病且窭,孺人惧,召锁谓曰:“仰事俯育为生人事,功名身外物也,奈何以外物轻身命,堕先业乎” 锁于是承志服贾,起家累巨。

   《休宁率东程氏家谱》卷11《程母吴孺人传》

281 (许松径,隆庆间歙人)少操奇赢,日游都市,深得圭朱之术,积岁而资益雄,乃输课于边,结宾而游,休休乎其适也。

   《新安歙北许氏东支世谱》卷5《松径许翁七秩序》

282 吴处士,名荣让,字子隐,歙西溪南人也。……父出贾襄阳,……父殁,处士仅八年。大父母春秋高,日责甘毳,薄田四三亩,无以具疒粥。县吏岁责田租,近属移戍黔中 。中年责军费,母窘甚,独力作办应之。处士自夷童竖中搜松毛以爨。年十六,……从诸宗人贾松江,稍自载而生。……

当是时,生业仅仅耳,其后数岁,处士始饶,则以里俗奢溢相高,非所以示子孙也,乃奉母率妻子徙临溪。居顷之,习其俗,视故里等,乃奉母帅妻子徙桐庐,卜焦山居焉。处士喜曰:“此吾畏垒也”。于是部署土著,以身先之,度原隰使田,度山林使种树。山林故多薪木,虎时时出噬人。处士议伐薪居人则以为十岁利也,于是易以茶漆栌栗之利,积薪水浒以十岁市之民,利视昔有加,虎患乃已。三年而聚,三年而穰,居二十年,处士自致巨万,远近襁至,庶几埒都君云。

……

初,处士贫,幼无以学,长服贾,乃始购书读之,然无常师,独从人受章句,既通大义,辄孳孳务躬行。尝会诸贾人举兰田乡约。同会汪克佩死,子始孩,处士为之息故资,及子长,归其子。尝读范文正《义田记》,响慕其为人,其后立宗祠,祠本宗,置田以共祀事如向法。召门内贫子弟,悉授之事,而食之。诸子弟若诸舍人,无虑数十百指,朔望旅楫诸子弟举颜氏家训徇庭中,诸舍人皆著从事衫,待命庭下以为常。桐庐立义塾、义仓,皆仿古人遗意。诸所建置,即缙绅学士自以为不如,居常衣大布衣,饭脱粟,比厮养之最下者,所至梁津证道,赴义如流。……处士春秋八十六,竟死桐庐。……。

   《太函集》卷47《明故处士吴公孺人陈氏合葬墓志铭》

283 公(曹文修)惧伤母心,遂舍儒而贾以为养。始服下贾,辄操心计,中废居,骁骁乎五年而中,十年而上矣。

   《太函集》卷33《赠奉政大夫户部贵州清吏司郎中曹公传》

284 翁讳宪,字世纲,克己其别号也。(明天顺嘉靖间休宁人)……既长受读经书,能通训诂,修父业商于淮浙间,贸迁有道,虽世于商者莫之及也,以故赀雄于乡,为邑望族。……予同年刘弦斋未遇时,游于率东,时人未知奇也。翁与语大悦,乃托之辑谱牒,集《思本堂遗文》,弦斋感翁高谊,竭志校正,足以传远,且多为之题咏或为文以记之。未几,弦斋同予登进士,官礼部,通问益勤,号通家焉。……晚年厌商游,养静山中,自题其轩曰“克己”。亦欲为赈恤之义,随其力而施之不吝也。又尝增修世宗祠宇,传写远祖遗像,以示不忘。

   《休宁率东程氏宗谱》卷4《克己处士墓志铭》

285 (汪)王皋,字汝瞻,竹泉其号也(明休宁人)。十一岁失依怙,家贫,贾于南陵,终日营营,不遑暇食,居积成富。……君生三子,俱卓然自立,能择人而任时,富益充矣。

   《汪氏统宗谱》卷引

286 (汪)珊,字汝光,号罗峰(明休宁人)。父廷桢公,生二子,长名王皋,君其次也。年五岁,父先母亡,时值困迫,君乃奋然自树,商于南陵之间,贸迁有无,夙兴夜寐,罔敢荒怠,积十余年,遂成大贾。

   《汪氏统宗谱》卷引

287 (郑)君故歙儒家,早岁与仲氏时祥贸迁三吴间。业弗利,移商湖阴,赀积累千。……弘治癸亥秋卒。

   歙县《郑氏宗谱 明故歙西郑君时祯墓表》

288 孺人(朱氏)为汪君(天赋)妇,则日勤女红,操井臼以事舅姑,其舅姑甚宜之。汪君家世,长者不事生业。孺人归而食贫,于是说汪君收余赀出贾荆襄,曰:“君第去,吾为君侍养,必当而父母心,君无反顾。”汪君竟以贾起家,孺人先后之也。

   《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6《处士天赋公配朱孺人节妇行状》

译280 吴孺人,是休宁由溪程君悦的妻子。……她居家敦厚安静、整齐严肃,却从未使妯娌失去欢心;即使管理井灶等家务,也都秩序井然。因此程君没有家务上的顾虑,能够在江淮之间经商。正德戊寅年,程君死于旅途。……她命嗣子把程君的灵柩送回,灵柩运到淮地时,欠程君债务的人,她把他们的借券全部烧掉,不要求偿还,空着钱囊把灵柩交给孺人。孺人说:“这本来就是应当这样做的。”乡人接连上门索债,日无宁日,孺人拿出嫁妆帮助偿还。从此家计日益艰难,她勤劳从事女红,早晚抱着悲戚居于内室,服丧期间始终不改穿布素,不参加宴饮,乡人因此大多称赞程君有贤妻。起初,锁曾经学习经书,参加科举有才能的名声;到这时又生病且贫困,孺人担忧,召来锁对他说:“奉养父母、养育子女,是活人的事务;功名是身外之物,为什么要因为身外之物而轻视生命、败坏祖业呢?”锁于是继承父亲的志向从事商业,家业累积到巨富。《休宁率东程氏家谱》卷11《程母吴孺人传》281 许松径是隆庆年间的歙县人,年轻时经营奇货厚利,每天游走于都市之间,深得经营货物、谋取利润的方法。积累多年后资财日益雄厚,于是向边地输送赋税,结交宾客而游乐,悠然自得,十分适意。《新安歙北许氏东支世谱》卷5《松径许翁七秩序》282 吴处士,名荣让,字子隐,是歙县西溪南人。……父亲到襄阳经商。……父亲去世时,处士才八岁。祖父母年事已高,每天需要甘美柔软的食物;家中只有四三亩薄田,无法备办日常饮食。县吏每年催收田租,近亲又被调往黔中戍守。中年时又催收军费,母亲十分窘迫,只能独自劳作来应付。处士便在儿童中搜集松毛作为燃料。十六岁时,……跟随同宗人在松江经商,逐渐靠自己谋生。…… 当时生活产业仅仅够用。几年以后,处士开始富裕起来,认为乡里的风俗以奢侈夸耀彼此,并不是用来给子孙作榜样的,于是奉养老母,带领妻子儿女迁到临溪。住了一段时间,熟悉了当地风俗,认为这里和故乡一样,于是又奉养老母,带领妻子儿女迁到桐庐,选择焦山居住。处士高兴地说:“这里就是我的畏垒。”于是安排当地居民,以身作则,测量平原低地让人耕田,测量山林让人植树。山林原来薪柴很多,但老虎时常出来咬人。处士提议砍伐薪柴,居民认为这只能获得十年的利益,于是改种茶、漆、栌、栗等树木以求利;把薪柴堆积在水边,按十年期限卖给当地百姓,所得利益比过去更多,虎患于是停止。三年后人口聚集,三年后粮食丰收;居住二十年后,处士自己积累了巨万资财,远近的人都携带儿女前来,差不多可以和都君相比了。…… 起初,处士贫穷,小时候没有条件求学;长大经商后,才开始买书阅读。但他没有固定的老师,只跟别人学习章句;通晓大义后,便孜孜不倦地努力亲身实行。他曾经与各位商人共同倡议兰田乡约。同会的汪克佩去世时,儿子还在襁褓中,处士替他保存原有资本并使其生息;等孩子长大后,便把资本归还给他。处士曾读范仲淹《义田记》,十分仰慕他的为人;后来建立宗祠,祭祀本宗,置办田产来共同供奉祭祀,像从前的制度一样。召集族门内贫困的子弟,全部教授他们事务并供给饮食。各位子弟和诸舍人,约有几十到上百人;每逢朔日、望日,众子弟都在庭院中讲习颜氏家训,诸舍人都穿着从事事务的衣服,在庭下等待命令,成为常规。桐庐建立义塾、义仓,都仿效古人的遗意。所有这些建置,即使缙绅学士也自认为不如;平时穿粗布衣,吃脱粟饭,和最低等的仆役相同;所到之处,无论修桥、渡津、讲明道理,遇到义举便像流水一样奔赴。……处士享年八十六岁,最终死于桐庐。…… 《太函集》卷47《明故处士吴公孺人陈氏合葬墓志铭》283 公担心伤害母亲的心,于是放弃儒业而经商,以此奉养母亲。起初从事下等商业,便用心谋划;中途囤积货物,五年便有成效,十年便更上一层。《太函集》卷33《赠奉政大夫户部贵州清吏司郎中曹公传》284 翁名宪,字世纲,克己是他的别号。(明代天顺至嘉靖年间休宁人)……长大后接受经书教育,能够通晓训诂,继承父业,在淮、浙之间经商,贸易经营有道,即使世代经商的人也没有能超过他的,因此资财雄厚,成为乡里的望族。……我同年中进士的刘弦斋尚未得志时,游历率东,当时人们还不知道他是奇才。翁同他交谈后非常高兴,于是托付他编纂族谱,汇集《思本堂遗文》。弦斋感念翁的深厚情谊,竭尽心力校订,足以流传久远,并且多次为此题咏,或撰文记述此事。不久,弦斋与我一同考中进士,任礼部官员,彼此通问更加频繁,号称通家之好。……晚年厌倦经商出游,在山中静养,亲自题写轩名为“克己”。他还想行赈济抚恤之义,按照自己的力量施舍,从不吝惜。又曾增修世宗祠堂,摹写远祖遗像,以表示不忘本源。《休宁率东程氏宗谱》卷4《克己处士墓志铭》285 (汪)王皋,字汝瞻,竹泉是他的号。(明代休宁人)十一岁时失去父母,家境贫寒,在南陵经商,整天忙碌奔波,连吃饭的空闲都没有,靠囤积货物逐渐致富。……他生了三个儿子,都卓然自立,能够选择人才并任用得当,家资更加充足。《汪氏统宗谱》卷引 286 (汪)珊,字汝光,号罗峰。(明代休宁人)父亲廷桢公生有两个儿子,长子名王皋,您是次子。五岁时,父亲先于母亲去世,正逢家境困窘,您于是奋发自立,在南陵一带经商,调运有无,早起晚睡,不敢荒废懈怠,积累十多年,终于成为大商人。《汪氏统宗谱》卷引 287 (郑)君原本是歙县的儒学世家,早年与仲兄时祥在三吴一带贸易。经营不利,迁到湖阴经商,积累资财达千。……弘治癸亥年秋去世。歙县《郑氏宗谱·明故歙西郑君时祯墓表》288 孺人朱氏是汪君天赋的妻子,每天勤做女红,亲自汲水舂米来侍奉公婆,公婆非常喜欢她。汪君家世代以来,家中长者都不经营生业。孺人嫁来后过着贫困生活,于是劝汪君拿出余下的资财到荆襄经商,说:“您只管去,我替您侍奉父母,一定会顺合您父母的心意,您不要有后顾之忧。”汪君最终因经商而起家,孺人在前后都给予了帮助。《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6《处士天赋公配朱孺人节妇行状》

289 (汪君实,明末休宁人)翁天性孺慕,颖异不伦,太翁元新公因督理乏人,命翁弃儒业,挟计然之策,游方城汉水间。观时居积,生殖渐丰。

   《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9《隐君君实七秩寿序》

290 凌世明,(明歙县人)与弟世节,素居村里,耦耕力食。一日辍耕陇上曰:“一年所入,祗完一年所出,倘遇岁耸,将何所恃以无恐。”于是,请命父曰:“四民之中,士农工贾,士固不能,工非所习,儿欲以农兼贾积赢余以备凶荒之岁,可乎 ”父曰:“尔行尔志,可也。”于是择东溪街古渡旁屋,欲租赁之。屋主人曰:“田舍翁居委巷,力田亩足矣,何用此为,且余屋僦金,尔果有此大力乎 ”公怒,遂止。且曰:“吾异日居街上,当先买此屋。”后家业丰盈,买宅果从此屋起,积至数十间。

   《沙溪集略》卷4《文行》

291 黄隐君者,(明)歙潭渡人,名元芳,字文瓒。……初,兵曹郎实夫公于君为从弟,甫业举,君卓有志欲与之俱,而累于家政。已,实夫掇巍科去。君遂卒业于陶朱之学,慕司马子长之为人,往来荆吴齐鲁徐梁之区,足迹殆遍。……早值家艰,终克树立,田园邸舍,手自经营;尤妙于心计,懋迁有道。自是先业益扩,以资雄于乡。

   歙县《潭渡黄氏族谱》卷9《黄隐君传》

292 (江)希贤(明歙县人)……弱冠偕诸伯仲绍祖父业,贾北关溪滨。资日饶裕,寸缕弗入私室。挟资游二浙三吴,不辞艰劳,贵贱赢诎悉中心计。而和易近人,然诺不爽,以良贾闻。尤急人阽危,宗党戚属多所施予,他如修祠宇,造桥梁,一生懿行难更仆数。

   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9《明处士希贤行状》

293 (汪)尚侃,字汝节,东泉公(汪忠浩,亦为商人)之伯子也。淳厚重默,与物无忤,而操心慎虑,有过人者,任二弟贾外,己则综家务,供里役,内外协心,由此殷盛。……

尚佶,字汝致,号仰泉,东泉翁之仲子也。……至于贾事亮都,居积致富,而自视为若虚焉,是公之心,良贾之心也。……

尚俸,字汝爵,别号怀泉,东泉公之季子也,赋性谦和,与物无竞,尤闲礼度,揖逊雍容,盖迹贾而心儒者也。有大志,且才识练达,内外之事,咸裁决于公。贾于亮,察时低昂,贸迁货居,赀用以饶。……抱恙往亮而钱贷之出入,犹自亲之,其勤励有足尚矣。行年四十,卒丧旅邸。

   《汪氏统宗谱》卷31

294 (许)公讳文才,字世用,别号逸庵,(明歙县人)。……孜孜生业,承父绪,益自刻励,赀用大起。

   歙县《许氏世谱》第5册

295 父命次公(潘侃)从诸父贾蜀。次公善决策,即策,诸父贾非良,请割而自为之,不许。会父后至,次公辄解父橐中装,以其间私请曰:“良贾急趋利而善逐时,非转毂四方不可。乃今走蜀道数千里,胡为坐困一隅 儿直赍此行可以得意。”出而贾荆扬吴楚,遂致不赀。……及二子修其业而息之,业滋大。

   《太函集》卷14《潘次公夫妇九十寿序》

296 正德己巳冬,十二月望,举处士(余士德,号慕山)父遣伯仲受博士业,业成均,命处士曰:“瓒毋儒第,支户力田,躬孝弟,事父兄足矣。”处士唯唯。家故饶,至处士父滋大。及处士在事修父业而息之。田入租,山林入材木,田宅入书致,积著入子钱。盖胥命于户者,肩相摩;转之四方者,辐相辏也。

   《太函集》卷48《明故处士慕山余季公墓志铭》

297 公(程致和,明末歙人),幼读异书,不欲沾沾习博士艺,卜居春谷,行白圭治生之学,以美恶占岁,以弃取伺人。能薄饮食,忍嗜欲,节衣服,与用事僮仆同苦乐。趋时观变若猛兽鸷鸟之发。以生以息,凡廿年而业振。于是乎徙鸠兹、据喉囟,大规利便,凡十年而素封。问其何以致此,则究竟仁强智勇之守,孙吴伊闾之谋也。公既能左画圆、右画方矣,而又能仰有取、俯有拾,敏而给之,勤而据之。又以为不散则不聚也,莛贫急难,创胜扶倾,厉廉市义,自期功以至闾里,罔不德其周且笃矣。

   歙县《褒嘉里程氏世谱 寿文 奉贺致和程老先生六十荣寿序》

298 程其贤,字思齐(歙县人)。四岁而孤,节母汪抚四子,贤行三。时家道中落,又值明季兵荒,节母拮据万状。贤髫年左右之,即能如意指。年十六远服贾,往来闽越荆豫间,诚信自矢,不罔利,而业日振,节母顾而乐之。

   《岩镇志草》

299 (金)务生侄与余同出大使公后,于余为六服侄。……初承父贾,尚未达。既迁贾于松,乃达而大,赀产室宇之益视旧十倍不啻。……年七十四以疾卒。

   休宁《▯溪金氏谱补》卷25《务生侄传》

译289 汪君实是明末休宁人。翁天性孝敬父母,聪颖奇异,远超常人。太翁元新公因主管事务缺少人手,命翁放弃儒业,带着计然的经商策略,往来于方城、汉水之间。观察时势囤积货物,资产逐渐增多。《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9《隐君君实七秩寿序》290 凌世明,是明代歙县人。他和弟弟世节一向住在乡村,靠合力耕种来维持生活。一天,他在田埂上停止耕作,说:“一年收入的东西,只够偿付一年的支出;如果遇到收成很差的年景,将凭什么依靠而不感到恐惧呢?”于是请示父亲说:“士、农、工、商四民之中,士人之业我本来不能做,工匠之业也不是我所熟习的。我想以务农兼做商贸,积下盈余来防备灾荒年,可以吗?”父亲说:“你去实行你的志向,可以。”于是他选中东溪街古渡旁的一所房屋,想租下来。屋主说:“住在乡间小巷的农夫,耕种田地就够了,哪里用得着这个?况且这所房屋的租金,你果真有这么大的力量支付吗?”公愤怒了,于是停止租赁,并且说:“我将来住到街上,一定先买下这所房屋。”后来家业丰盛,他买住宅果然就从这所房屋开始,逐渐积累到几十间。《沙溪集略》卷4《文行》291 黄隐君,是明代歙县潭渡人,名元芳,字文瓒。……起初,兵曹郎实夫公是他的堂弟,刚开始学习科举业,君很有志向,想和他一同求学,却被家政拖累。后来实夫考中高科离去。君于是完成了陶朱公的经商学业,仰慕司马子长的为人,往来于荆、吴、齐、鲁、徐、梁各地,足迹几乎遍及各处。……早年遭遇家庭变故,最终能够立业,田园、宅第都亲自经营;尤其精通心算筹划,贸易迁徙有道。从此祖业不断扩展,资财在乡里称雄。歙县《潭渡黄氏族谱》卷9《黄隐君传》292 (江)希贤(明代歙县人)……二十岁时,与各位伯父、叔父和兄弟继承祖父、父亲的产业,在北关溪边经商。资财一天天丰裕,却丝毫不把财物带入私室。带着资本游历二浙、三吴,不怕艰难劳苦,货物贵贱、盈利亏损全都在心中筹算。他待人和气平易,答应别人的事从不失信,因此以善于经商闻名。尤其急于救助陷入危急的人,宗族、亲党、亲属中有许多人得到他的施予;此外修建祠堂、桥梁等,他一生的美德难以一一数尽。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9《明处士希贤行状》293 (汪)尚侃,字汝节,是东泉公汪忠浩(也是商人)的长子。性情淳厚,稳重少言,与人相处从不发生冲突,但用心谨慎思虑周密,有过人之处。他任由两个弟弟外出经商,自己则总理家务,供应乡里差役,内外齐心协力,因此家业兴盛。…… 尚佶,字汝致,号仰泉,是东泉翁的次子。……至于经商,在亮都囤积货物而致富,却把自己看得仿佛一无所有;这就是他的心态,也正是善于经商者的心态。…… 尚俸,字汝爵,别号怀泉,是东泉公的幼子。天性谦逊温和,不与人争竞,尤其熟悉礼仪法度,作揖谦让,举止雍容,可以说是身为商人而内心仍是儒者。他有远大志向,并且才识练达,家内家外的事情全都由他裁决。在亮地经商,观察时价涨落,贸易并囤积货物,资财因此丰裕。……即使抱病前往亮地,钱财借贷的收支仍亲自办理,他的勤奋自励很值得称道。四十岁时,死于旅店。《汪氏统宗谱》卷31 294 公名文才,字世用,别号逸庵,(明代歙县人)。……勤勉经营生业,承继父亲的事业,更加刻苦自励,资财大为兴起。歙县《许氏世谱》第5册 295 父亲命令次公潘侃跟随各位叔父到蜀地经商。次公善于谋划,经过筹划后认为各位叔父的经营不是好办法,请求分出一份让自己另行经营,但没有获准。恰逢父亲后来到来,次公便解开父亲行囊中的财物,借机私下请求说:“善于经商的人要急于追逐利益,善于顺应时势,不能不转运货物往来四方。如今奔走蜀道数千里,为什么要困坐在一隅?儿子只要带着这些财物出行,就可以获得成功。”于是出外到荆、扬、吴、楚经商,最终获得了不可计量的财富。……等到两个儿子继承并使这项事业停止扩张时,产业仍然更加壮大。《太函集》卷14《潘次公夫妇九十寿序》296 正德己巳年冬季十二月望日,处士余士德,号慕山,父亲派遣他的伯、仲二人接受博士业,学业成于均学,便告诫处士说:“瓒,不要从事儒业,只要支撑门户、努力耕田,亲自奉行孝悌,侍奉父亲和兄长,就足够了。”处士连声答应。家中原本富足,到处士父亲时更加壮大。等处士掌管家事后,整治父业并使其增益:田地收入租谷,山林收入木材,田宅收入书籍和置业所得,积聚的财产用来放贷取息。大概来求助于门户的人肩膀相接;把货物转运到四方的人,也像车轮辐条一样聚集而来。《太函集》卷48《明故处士慕山余季公墓志铭》297 程致和公是明末歙县人,幼年读奇异的书,不愿拘拘于学习博士业,卜居春谷,实行白圭经商谋生之学:根据年成的好坏来预测收成,观察人的取舍动向。能够节制饮食,克制嗜好欲望,节省衣服,与办事的僮仆同甘共苦。顺应时势、观察变化,像猛兽和猛禽发起攻击一样迅疾。靠经营生息,二十年间产业振兴。于是迁居鸠兹,占据要冲之地,大规模谋求便利,十年间成为富室。问他凭什么做到这些,他说是遵守仁、强、智、勇的操守,采用孙武、吴起、伊尹、吕尚的谋略。公既能左手画圆、右手画方,又能抬头就有所得,低头就有收获,敏捷而能办事,勤劳而能守成。他又认为不散财就不能聚财,于是救济贫困急难,扶助胜利者和倾危者,激励廉洁、在市场上施行义举;从自己建立功业直到乡里,没有人不感念他的周到和厚重。歙县《褒嘉里程氏世谱·寿文·奉贺致和程老先生六十荣寿序》298 程其贤,字思齐,歙县人。四岁时成为孤儿,节母汪氏抚养四个孩子,他排行第三。当时家道衰落,又遇明代末年兵乱和灾荒,节母艰难困苦到了极点。其贤年幼时便在旁辅助母亲,能够顺从母亲的心意。十六岁时远行经商,往来于闽、越、荆、豫之间,以诚信自我约束,不贪图不义之利,事业日渐振兴,节母看到后很高兴。《岩镇志草》299 金务生的侄子与我同为大使公的后代,按亲服关系是我的六服侄。……起初继承父亲经商,尚未通达。后来迁到松地经商,才通达并大为发展,资财、产业和房屋比原来增加了不止十倍。……七十四岁时因病去世。休宁《▯溪金氏谱补》卷25《务生侄传》

300 公讳翰,字从鲁,歙之旃田人。……十七偕大父游虎林,娶毕氏。大父辈,世以卓、郑起家。公独喜习博士业,刻励下帷,淹贯经史,兼工古文辞及晋唐名人书法,为士林所推重。……壮弃帖括事,四方壮游。……甲辰,公年二十七举子征。戊申,往来京口句曲间,每喟然叹曰:“丈夫弧矢有志,宁能俯首爨下,郁郁此一方乎!”己酉,移居濑水,修故业而息之,赀日以饶,如是者十余年。壬戌,游荆溪张渚,乐其山川人物土风之美,谋挈家老焉,乃广置田宅,买邻卜居,……不复问家人生产矣。岁戊辰,当道以明经笃行举公儒士,然绝意进取,不愿为五斗米折腰,自号“农隐”。……生万历戊寅,殁顺治戊子。

   歙县《新安张氏续修宗谱》卷29《张翰》

301 天都程君,讳善敏,字公叔。……弃儒就贾,承祖父之遗业,客廛于春谷之清江,行白圭治生之术。忍嗜欲,节衣服,与用事同甘苦,克俭克勤,弃取异尚,未几而家温食厚,享有素封之乐。……迨清朝定鼎,家业中落,而笃志经营,老成练达,故行修而品著,体方而行圆。……用是总一乡之约,衡一镇之平,排难解纷,立纲陈纪,秉公扶正。

   歙县《褒嘉里程氏世谱 歙西功叔程君传》

302 潘元达(清初婺源人)……经商吴楚间,以信义著,至获数倍息,家殷富,自奉俭约,而解衣推食,好施不倦,尝举宾筵,乡邑重之。

   光绪《婺源县志》卷36《人物 质行》

303 公讳绪毓,字子英,姓章氏。……公早岁失怙,既亡叔伯,终鲜兄弟,零丁孤苦,惟母氏是依。其天资英毅,卓荦不群。读书即晓通大义,因家世清贫,又早孤露,以故不及于学。甫冠,师端木,法计然,贸易徽浙,持筹屡中,不十数年遂起其家。后以赀为国子监生。……公生康熙五十一年壬辰,卒以乾隆四十年乙未,春秋五十。

   绩溪《西关章氏族谱》卷26《国子监生章公绪毓墓表》

304 吾家旧籍安徽之歙县,自六世祖文之府君始至(无)锡,时康熙十八年。……(许文之曾孙许廷元)起贫窭,以善贾,手致千金。妣孙孺人尤贤,相府君以勤,自是始小康矣。

   《迁锡许氏宗谱》卷6《家世事略》

305 (程)永洪,字涵度,国学生,……行尚信义,善于商贾,贸易豫章数十年。又建业于浙江兰溪,置田产,增资本,家道日渐蒸蒸。……公生康熙丁卯,卒乾隆甲戌。

   歙县《程氏孟孙公支谱 永洪公传》

306 章必鉴,字衡若(乾嘉时人),……先在宛陵贸易,精于筹算,有大志,不甘为人伙,后到兰溪游埠镇创立万泰基业,以贻子孙,家道所由兴也。

   绩溪《西关章氏族谱》卷24

307 君讳健德,字镇州,姓章氏,绩溪城南人。……父国子监生,讳贤毓。母张氏,兄弟四,君季也。君少孤露,伯兄复早世,弱冠偕仲叔二兄贾于宣城。兄慷慨有大略,节驵会,贵出贱取,居数年,遂以起其家。弟兄三人相继以赀为国子监生。……君性沈毅,持身颇俭约,至有义举辄踊跃从事。……君生于乾隆三十八年十二月十一日,卒以嘉庆二十年二月十一日春秋四十有三。

   绩溪《西关章氏族谱》卷26《国子监生章君健德墓表》

308 公讳前松,原名前权,字均宜,号苍括。……少贫甚茹苦,犹甘坚于自守。及长悬壶于江右之景德镇,每视人疾,询其困乏孤寡不受酬。旋以货殖多才,亿则屡中,而家事日益隆隆。……公以乾隆庚子生,越同治乙丑岁殁,春秋八十有六。

   《祁门倪氏族谱》卷下《苍岩公墓志铭》

309 先大父讳人才,字兼三,国学生。……陶于江右之景德镇,子母皆虚,负债三千余金,忧劳成疾,越一夕而遽陨寿。……父辉远公,字君表,国学生。自大父丧事毕,即以衰弊行,缵承旧业。智能尽索,守而兼创,大父所负之债,三年中不留纤芥。比及七年,生业隆隆。器不苦窳,获金累万。盖吾父秉性刚直,人咸信其诚悫,通有无者,麇至如水之归下然也。由是家道以兴,恂恂无骄吝之态。

   《祁门倪氏族谱》卷下《人才公暨辉远公两世传略》

310 (许东井)君挟资遨游江淮,累至巨富,取之无穷,用之不竭,可以观其资之深矣。

   歙县《许氏世谱》卷6《寿东井许君六秩华诞序》

311 (章必芳)字实甫,太学生。幼颖敏,负奇志矫矫不群,比长读书即以古人自期,不屑为记诵剽窃之学。……旋因析箸,隐为浙商,经营筹画,亿则屡中。不数年,增资累万,勤俭不改其初。会遭家多难,维持调护不惮劬劳,庭帏之际明暗周旋,不以己财或吝。

   绩溪《西关章氏族谱》卷24《家传》

312 (倪)起虬,字驷五。……幼习举子业,未遂厥志。因挟赀出游,操奇赢于淮泗间,积累渐丰,而家业隆隆起焉。

   《祁门倪氏族谱》卷下《易参公三世传略》

译300 公名翰,字从鲁,是歙县旃田人。……十七岁时与祖父游历虎林,娶毕氏为妻。祖父一辈世代靠卓氏、郑氏那样的经商事业起家。公唯独喜欢学习博士业,刻苦闭门读书,通晓经史,同时擅长古文辞和晋唐名人的书法,为士林所推重。……壮年时放弃帖括之学,开始四方游历。……甲辰年,公二十七岁时参加举子征召。戊申年,往来京口、句曲之间,常常感叹说:“大丈夫有弓矢般的志向,难道能低头在灶下受困,郁郁地困守这一方吗!”己酉年,迁居濑水,修治旧业并使之增益,资财日益丰饶,如此十多年。壬戌年,游历荆溪张渚,喜爱那里的山川、人物和风俗之美,谋划携全家在那里养老,于是广置田宅,买下邻近土地选择居所,……从此不再过问家人的生产经营。戊辰年,当地长官以明经笃行举荐公为儒士,但他已经断绝了仕进的念头,不愿为五斗米折腰,自号“农隐”。……生于万历戊寅年,卒于顺治戊子年。歙县《新安张氏续修宗谱》卷29《张翰》301 天都程君,名善敏,字公叔。……放弃儒业而从事经商,承继祖父的遗业,在春谷清江租赁店铺,实行白圭经营生计的方法。克制嗜欲,节省衣服,与办事人员同甘共苦,勤俭不懈,在货物取舍方面有独到见解,不久便家境富裕、生活丰厚,享有富室的快乐。……等到清朝定鼎后,家业衰落,但他仍专心经营,老练通达,因此品行修养和声望都很突出,处事方正而行为圆融。……因此总管一乡的约束,衡量一镇的是非,排解困难和纠纷,建立纲常,陈明法纪,坚持公道,扶持正义。歙县《褒嘉里程氏世谱·歙西功叔程君传》302 潘元达,清初婺源人。……在吴、楚之间经商,以信义著称,后来获得数倍的利息,家境殷实富裕;自己生活俭朴,却解衣推食,乐于施舍,从不厌倦。曾经举办宾客宴会,乡里和县邑都很敬重他。光绪《婺源县志》卷36《人物·质行》303 公名绪毓,字子英,姓章。……公早年丧父,叔伯也相继去世,兄弟又很少,只剩孤苦伶仃,唯有依靠母亲。他天资英明刚毅,卓越不凡。读书便能通晓大义,因为家世清贫,又早年失去父亲,以此没有能够继续求学。刚成年时,拜端木为师,效法计然,在徽州、浙江之间贸易,筹划经营屡屡得当,不到十几年便使家业兴起。后来凭借资财成为国子监生。……公生于康熙五十一年壬辰,卒于乾隆四十年乙未,享年五十岁。绩溪《西关章氏族谱》卷26《国子监生章公绪毓墓表》304 我家旧籍属于安徽歙县,从六世祖文之府君开始迁到无锡,当时是康熙十八年。……许文之的曾孙许廷元从贫困起步,凭善于经商,亲手赚得千金。妻子孙孺人尤其贤惠,勤劳地辅佐丈夫,从此家境开始小康。《迁锡许氏宗谱》卷6《家世事略》305 程永洪,字涵度,国学生,……品行崇尚信义,善于经商,在豫章贸易数十年。又在浙江兰溪建立产业,置办田产,增加资本,家道日渐兴盛。……公生于康熙丁卯年,卒于乾隆甲戌年。歙县《程氏孟孙公支谱·永洪公传》306 章必鉴,字衡若(乾隆、嘉庆年间人)。……起初在宛陵贸易,精于筹算,有远大志向,不甘心做别人的伙计;后来到兰溪游埠镇创立万泰基业,留给子孙,家道由此兴盛。绩溪《西关章氏族谱》卷24 307 君名健德,字镇州,姓章,绩溪县城南人。……父亲是国子监生,名贤毓;母亲张氏;兄弟四人,君排行最小。君年幼丧父,长兄又早逝,刚成年便与二哥、三哥到宣城经商。兄长慷慨而有大略,节制经纪中介,贵时卖出、贱时买入,过了几年,终于使家业兴起。兄弟三人相继凭资财成为国子监生。……君性情深沉坚毅,约束自己十分俭朴,遇到合乎义理的举动总是踊跃参加。……君生于乾隆三十八年十二月十一日,卒于嘉庆二十年二月十一日,享年四十三岁。绩溪《西关章氏族谱》卷26《国子监生章君健德墓表》308 公名原为前权,后来改名为前松,字均宜,号苍括。……年轻时十分贫困,饱尝艰苦,却甘愿坚定地守持自己的操守。长大后在江右景德镇行医,每当诊视别人的疾病,询问到对方贫困、缺乏供养或孤寡的情况,便不接受酬金。不久又凭借经营货殖的才能,预测屡屡准确,家业日益兴盛。……公生于乾隆庚子年,越过同治乙丑年去世,享年八十六岁。《祁门倪氏族谱》卷下《苍岩公墓志铭》309 先祖父名人才,字兼三,是国学生。……在江右景德镇经营陶业,父子财产都已耗尽,还欠债三千多金,忧劳成疾,过了一夜便突然去世。……父亲辉远公,字君表,也是国学生。办完祖父的丧事后,立即穿着丧服经营,继承旧业。他用尽智慧,守成并兼事创新,祖父所欠债务在三年之内一点不剩。到了第七年,生业兴盛。器物不粗劣,获得的金钱累计达万数。原来父亲性情刚直,人们都相信他的诚实笃厚,前来进行物资流通的人像水往低处流一样纷纷而来。因此家道兴盛,而他仍恭谨谦逊,没有骄傲吝啬的神态。《祁门倪氏族谱》卷下《人才公暨辉远公两世传略》310 许东井君带着资本游历江淮,积累到巨额财富,取用不尽,可以由此看出他的资本是多么雄厚。歙县《许氏世谱》卷6《寿东井许君六秩华诞序》311 章必芳,字实甫,太学生。年幼时聪颖敏捷,怀有奇异志向,卓然不群;长大读书后便以古人自期,不屑于从事死记硬背、剽窃抄袭的学问。……不久因分家,隐姓经商于浙江,经营谋划,预测屡屡准确。不到几年,资本增加到数万,勤俭作风始终没有改变。恰逢家中遭遇许多灾难,他不怕辛劳地维持、调护家业,在家庭内外周旋处理,不因是自己的财物而有所吝惜。绩溪《西关章氏族谱》卷24《家传》312 倪起虬,字驷五。……幼年学习科举文章,没有实现自己的志向。于是带着资本外出游历,在淮河、泗水之间经营获利,积累渐渐丰厚,家业于是兴盛起来。《祁门倪氏族谱》卷下《易参公三世传略》

313 金玉成(婺源人)……少奇颖,通经史诸子书,……屡遇坎坷,见椿庭独力难支,因弃儒就商。往来白门、湘汉间,累巨赀,为堂上欢。……性好施,尝捐千金倡修紫阳书院。壬戌(嘉庆七年)邑大饥,指粉平粜,且买金陵地数亩,掩骼埋缩。其他建桥梁十余处,修道路数十里。

   光绪《婺源县志》卷29《人物 孝友》

314 君姓余,讳士恩,字永泽,黟名贤里人。……年十二,学商于邑东渔亭,夙夜习勤,颇为老于商务者所奖评。洎乎粤寇入黟,君遄归,奉亲出走,负贩为养,日行百里不为苦。……兵燹后,君知扬子江商业当振,乃往鸠兹经营,日积月累,大创厥基,获利巨万,货殖之善有陶朱猗顿风焉。急难见告者,挥金不少吝,绝不似平日节啬之行。遇旅地义举,尤能慷慨仲襄。今徽州会馆经费充然,则君捐金创立者也。……道光己亥生,光绪戊子卒,享年五十。

   黟县《环山余氏宗谱》卷21

315 先生姓余氏,讳士鏊,字涵川(清末人),邑(黟县)之环山人也。……少时家故贫,随尊翁元埒公居城服贾,能自力于衣食。……其业贾也,术习计然,故善居积。溯厥兵燹以来,举曩时经商所得赀,悉归乌有。及寇(太平天国农民起义军)退,归,囊内仅剩五十金。独能重整旧业,家道日以渐裕。

   黟县《环山余氏宗谱》卷21《艺文》

索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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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徽商经营的行业

第一节 盐  业

316 邑中之以盐旬祭酒而甲天下者,初则有黄氏,后则汪氏、吴氏,相递而起,皆由数十万以汰百万者。

   万历《歙志》卷10

317 《传》之所谓大贾者,……皆燕、齐、秦、晋之人,而今之所谓大贾者,莫有甚于吾邑。虽秦、晋间有来贾淮扬者,亦苦朋比而无多。

   万历《歙志 货殖》

318 向来山西、徽歙富人之商于淮者百数十户,蓄赀以七八千万(两)计。

   《从政录》卷2《姚司马德政图叙》

319 新安多大贾,其居盐旬者最豪,入则击钟,出则连骑,暇则招客高会,侍越女,拥吴姬,四坐尽欢,夜以继日,世所谓芳华盛丽非不足也。

   《太函集》卷2《汪长君论最序》

320 扬(扬州府)以流寓入籍者甚多。虽世居扬而仍系故籍者亦不少。明中盐法行,山陕之商麇至。三原之梁,山西之阎、李,科第历二百余年。至于河津兰州之刘,襄陵之乔、高,泾阳之张、郭,西安之申,临潼之张,兼籍故土,实皆居扬。往往父子兄弟,分属两地。若莱阳之戴,科名仕宦,已阅四世,族尽在扬。此外如歙之程、汪、方、吴诸大姓,累世居扬而终贯本籍者,尤不可胜数。

   嘉庆《江都县续志》卷12

321 闻父老言,数十年前,淮商资本之充实者,以千万计,其次亦以数百万计。商于正供完纳而外,仍优然有余力,以夸侈而斗靡。于是,居处饮食服饰之盛甲天下。迩者财力远逊于曩时,而商人私家之用有增无减,则财耗于内矣。内不足而借赀以济运,所得不偿其所失,则赀竭于外矣。当此之时,欲使引不积而课有余,岂不甚难

   《淮鹾备要》卷7

322 徽郡商业,盐、茶、木、质铺四者为大宗。茶叶六县皆产,木则婺源为盛。质铺几遍郡国,而盐商咸萃于淮、浙。自(清)陶澍改盐纲,而盐商一败涂地;左宗棠增质铺岁月,而当商几败。及今茶市既不改良,而连岁之亏耗者,不可胜数。然徽人谓曾国藩驻师祁门,纵兵大掠,而全郡窖藏一空,故至今谈湖、湘者,尤为切齿。

徽人在扬州最早,考其时代,当在明中叶。故扬州之盛,实徽商开之,扬盖徽商殖民地也。故徽郡大姓,如:汪、程、江、洪、潘、郑、黄、许诸氏,扬州莫不有之,大略皆因流寓而著籍者也。而徽扬学派,亦因以大通。

   《五石脂》

译313 金玉成,婺源人。……年轻时聪颖奇异,通晓经史和诸子书籍。……屡次遭遇坎坷,见父亲独力难以支撑,于是放弃儒业而经商。往来于白门、湘汉之间,积累巨额资财,使父亲欢喜。……天性喜好施舍,曾捐出千金倡议修缮紫阳书院。壬戌年(嘉庆七年)县里发生大饥荒,他拿出粮食平价出售,并且买下金陵数亩土地,收葬暴露的尸骨。其他还修建桥梁十多处,修筑道路数十里。光绪《婺源县志》卷29《人物·孝友》314 君姓余,名士恩,字永泽,是黟县名贤里人。……十二岁时,在县城东面的渔亭学习经商,早晚勤奋学习,颇受年长而熟悉商务者的赞许。等到粤寇进入黟县,君迅速回去,奉养亲人逃难,靠背负货物贩卖来供养家人,每天行走百里也不以为苦。……战乱之后,君知道扬子江一带的商业应当振兴,于是前往鸠兹经营,日积月累,大力创立基业,获利数万,经营货殖的才能有陶朱、猗顿的遗风。有人遇到急难来告求,他拿出钱财从不吝惜,完全不像平日节俭吝啬的作风。遇到旅居之地的义举,尤其能够慷慨相助。如今徽州会馆经费充足,就是君捐资创立的。……生于道光己亥年,卒于光绪戊子年,享年五十岁。黟县《环山余氏宗谱》卷21 315 先生姓余,名士鏊,字涵川(清末人),是本县黟县环山人。……年轻时家中原本贫困,跟随父亲元埒公住在城中经商,能够靠自己的力量解决衣食。……他从事商业,学习计然的经营方法,因此善于囤积货物。自从战乱以来,过去经商所得的资财全部化为乌有。等到寇乱退去,他回到家中,钱袋里只剩下五十金,却独自能够重新整顿旧业,家道日渐富裕。黟县《环山余氏宗谱》卷21《艺文》索引:180 184 185 188 189 192 195 198 210 219 325 326 332 334 335 382 438 460 461 598 622 630 646 655 660 782 802 843 853 883 884 937 1012 1107[LM]第三章 徽商经营的行业 第一节 盐业 316 县中凭借盐业而成为天下最富的,起初有黄氏,后来有汪氏、吴氏,接连兴起,家产都由数十万增加到百万。万历《歙志》卷10 317 《左传》中所说的大商人,……都是燕、齐、秦、晋一带的人;而如今所谓的大商人,没有谁比得上我们县。即使秦、晋之间有人来淮扬经商,也苦于结党关系而人数不多。万历《歙志·货殖》318 一直以来,山西和徽州歙县的富人到淮地经商的有一百几十户,积蓄的资财以七八千万两计算。《从政录》卷2《姚司马德政图叙》319 新安有许多大商人,其中以盐业发家的最为豪富。他们进入家门就敲钟,外出就车马相连,闲暇时便招集宾客盛大宴饮,侍奉越地女子,拥抱吴地姬妾,满座尽欢,昼夜不停,世人所说的芳华盛丽,他们并非没有。《太函集》卷2《汪长君论最序》320 扬州以流寓身份入籍的人很多。虽然世代居住扬州而仍然保留原籍的人也不少。明代中期盐法施行后,山西、陕西的商人纷纷到来。三原的梁氏,山西的阎氏、李氏,科举及第延续了二百多年。至于河津、兰州的刘氏,襄陵的乔氏、高氏,泾阳的张氏、郭氏,西安的申氏,临潼的张氏,他们兼有原籍户籍,实际上都居住在扬州。往往父子兄弟分属两地。像莱阳的戴氏,科举功名和仕宦已经延续四代,整个家族都在扬州。此外还有歙县的程、汪、方、吴等大姓,世代居住扬州而最终仍登记为本籍的人,更是数不胜数。嘉庆《江都县续志》卷12 321 据老人们说,几十年前,淮商资本雄厚的,以千万计;其次的也以数百万计。商人在缴清正常赋税之外,仍然有充裕余力,彼此夸耀奢侈、竞相浪费。因此,他们的居住、饮食和服饰的奢盛天下第一。近来财力远不如从前,而商人私家开支却有增无减,这是财力在内部耗尽了。内部不足,又借贷资本来维持运转,所得抵偿不了损失,于是资本又在外部耗竭了。在这种时候,想要使盐引不积压而盐课还有余,难道不是非常困难吗?《淮鹾备要》卷7 322 徽州郡的商业,以盐、茶、木材、典当铺四项为大宗。六县都产茶,木材则以婺源最盛。典当铺几乎遍布各郡国,而盐商全都聚集在淮、浙。自从陶澍改行盐纲法后,盐商一败涂地;左宗棠增加典当铺的岁月规费后,当铺商人几乎破产。到了现在,茶市既没有改良,连续多年亏损的数量更是数不胜数。然而徽州人说,曾国藩驻军祁门时,纵容士兵大肆掠夺,使全郡窖藏财物一扫而空,所以直到今天谈起湖、湘地区,仍然切齿痛恨。徽州人进入扬州最早,考察其时代,应当在明代中叶。因此扬州的兴盛,实际上是徽商开创的,扬州大概可以说是徽商的殖民地。所以徽州的大姓,如汪、程、江、洪、潘、郑、黄、许等,扬州没有不存在的,大体上都是因为流寓而在那里登记入籍的。徽州、扬州之间的学术流派,也因此大为贯通。《五石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