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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明清徽商资料选编六

第三章 徽商经营的行业第一节 盐  业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40–57 段

323 邑中商业以盐典茶木为最著。在昔盐业尤兴盛焉。两淮八总商,邑人恒占其四。各姓代兴,如江村之江,丰溪澄塘之吴,潭塘之黄,岭山之程,稠墅潜口之汪,傅溪之徐,郑村之郑,唐模之许,雄村之曹,上丰之宋,棠樾之鲍,蓝田之叶皆是也。彼时盐业集中淮扬,全国金融几可操纵。致富较易,故多以此起家。席丰履厚,闾里相望。其上焉者,在扬则盛馆舍,招宾客,修饰文采;在歙则扩祠宇,置义田,敬宗睦族,收贫乏。下焉者,则但侈服御居处声色玩好之奉,穷奢极靡,以相矜炫已耳。奢靡风习创于盐商,而操他业以致富者,群慕效之。今其所遗仅有残敝之建筑,可想见昔年宏丽而骄惰之习,不幸乃中于人心。养尊处优,饱食安坐,而不事事。虽中更咸丰之乱,百业衰替,人口凋减,生计迫蹙,而其遗风犹若未能尽革。俗所谓盐商派诚为弊俗。是在有识之士,倡勤勉节啬以自救其乡矣。

   民国《歙县志》卷1《舆地志 风土》

324 处士讳五保,字万安,姓黄氏,歙之竦塘人。……稍长,读书不拘拘寻行数墨,惟求通大义,识古今事变。已而叹曰:“生新都之地,无富给之资,固不得不窥市井,不行异邑,坐而待收,身有处士之义而取给也。”乃挟赀治鹾淮阴间,善察盈缩,与时低昂,以累奇赢致饶裕。善握计任逖览之画,非琐琐竞机智争锥刀者比也。处士既以孤孱自树起家,愈益好义,自里勤至于淮阴,无不悦处士者。以嘉靖庚子十月十一日巳时遘疾卒于正寝。……生成化甲午三月二十八日丑时,享年六十七。

   歙县《竦塘黄氏宗谱》卷5《处士乐斋黄公行状》

325 公讳豹,字用韬,姓黄氏,歙竦塘里人也。……父五云公乡称善人。母汪氏,生公。……少遭家啬,见邑中富商大贾,饰冠剑,连车骑,交守相,扬扬然,诩诩然,卑下仆役其乡人。喟然叹曰:“彼之夥夥者,独非人耶 ”……于是辞其父五云翁,挟赀以游荆襄南楚,堇堇物之所有,贸迁而数致困。公欲更其业,诸贾人慰留之,公曰:“嗟乎!昔蜀卓氏处葭萌,葭萌地狭薄,不足以致富,更业汶山之下,富拟人君。若久居荆襄,是长贫耳。”于是辇其资斧之淮南。淮南,东楚都会之地,鱼盐之饶,公绝机诈,一为廉贾。久之,一年给,二年足,三年大穰,为大贾矣。公既为大贾,富好行德,喜施予,大抵又公天然性也,不类贾人一钱靳不予人。公见海滨灶丁有饥寒者,无室以蔽风雨,失时不婚嫁者,罹患难而逋官课者,周之惟恐后,海滨之人感戴之,不啻父母。……及公还维扬,相率追送,恋恋不忍别,号于途曰:“黄翁去我乎,吾将安归 ”……

于是遣其孙溱业儒,从诸荐绅先生游,补郡学博士弟子。溱能继公志,才藻华丽,爽迈不群。清朝之器,圭璋之质也。……公生于成化丙午十月初八日酉时,卒于嘉靖乙巳八月初六日寅时,享年六十。

   歙县《竦塘黄氏宗谱》卷5《明故处士黄公豹行状》

326 公讳崇敬,字用礼,别号竹山,姓黄氏。……父廷黻公为郡诸生,声称籍籍,少有盛才,文章宏富。娶汪氏,生子二,竹窗公其仲也。公生冲襟玉粹,歧嶷不群。……稍长,就学家塾,循循雅饰,诵读声气琅琅。渐会属文赡丽,时咸以远大期公。无何廷黻公不禄,哀毁逾礼。已而家政丛委,……即抑志从商业。初游齐鲁燕赵之间,既而止淮扬,效猗顿氏。治鹾能择人任时,取与有义,不效世俗沾沾然竞锥刀微末利,义入而俭出,赀大饶裕。公曰:“积而能散,礼经明训。”于是时时洒沫润稿,输粟继匮,自里▯至客邸,盖多蝉被云。晏子曰:“三族待以举火。”如竹窗公者,非耶

属岁大饥,人且相食,有携子鬻者,公询知其无他出也。谓曰:“汝鬻是,谁后汝 ”鬻者泣曰:“姑活旦夕耳。”公畀之值而还其子。……又邻民有甲者遭乙横诬,将成大狱,若对吏议,则甲乙并偾。然公素行孚于乡闾,力为解纷,甲乙心服,两全其家。……

公襟怀冲淡,远避名势,佩服老子“深藏若虚,盛德若愚”之训。乃铲迹销声,高尚寡欲,生平不喜壬阿软媚,事当利害,抗脏侃侃。而周穷恤匮,慕义如渴,至老不倦,真可为齐民法。若公者古之人欤 古之人也。今年五月遘疾,卒维扬。卒之日,贾者罢市,坌拥哭公,皆曰:“义士云亡乎 ”……距生成化辛卯十一月八日亥时,享年五十有四。

   歙县《竦塘黄氏宗谱》卷5《明处士竹窗黄公崇敬行状》

译323 县中的商业,以盐、典当、茶叶、木材最为著名。从前盐业尤其兴盛。两淮八名总商,县人常常占其中四家。各姓轮流兴起,例如江村的江氏、丰溪澄塘的吴氏、潭塘的黄氏、岭山的程氏、稠墅潜口的汪氏、傅溪的徐氏、郑村的郑氏、唐模的许氏、雄村的曹氏、上丰的宋氏、棠樾的鲍氏、蓝田的叶氏,都是这样。当时盐业集中在淮扬,几乎可以操纵全国金融。致富比较容易,所以很多人靠它起家。生活优裕、衣食丰足的人在乡里相望。其中上等的,在扬州便建造豪华馆舍,招待宾客,修饰文辞;在歙县则扩建祠堂,置办义田,敬奉宗族、和睦亲族,收养救济贫困者。下等的,则只知道奢侈地享用服饰、居所、声色和玩物,穷奢极欲、极尽浪费,以此彼此夸耀炫示罢了。奢靡风气由盐商开创,从事其他行业而致富的人也群起仰慕效法。如今留下的只有残破衰败的建筑,由此还可以想见往年宏伟华丽而骄纵懒惰的习气;不幸这种风气竟深入人心。养尊处优,吃饱后安坐,却不做任何事情。虽然后来经历了咸丰年间的战乱,各种行业衰败,人口减少,生计困窘,但这种遗风似乎仍未能完全革除。俗话所说的“盐商派”,确实是一种弊俗。因此,有识之士应当倡导勤劳和节俭,以此自救乡里。民国《歙县志》卷1《舆地志·风土》324 处士名五保,字万安,姓黄,是歙县竦塘人。……稍长后读书,不拘泥于逐字逐行地死记,只求通晓大义,了解古今事变。后来叹息说:“生在新都这个地方,没有足以致富的资本,实在不得不考察市井商业,不能只在本地坐等收获,这样既可保有处士的操守,又能取得生活供给。”于是带着资本到淮阴一带经营盐业,善于观察盈亏,随着时势调节买卖,积累奇赢而富裕起来。善于掌握计谋,任用逖览的谋划,不是那些琐碎地争夺小利、只在锥刀间逞机智的人所能相比的。处士既然凭孤弱之身自立起家,就更加喜好行义,从乡里到淮阴,没有不喜欢处士的人。嘉靖庚子年十月十一日巳时染病,死于正寝。……生于成化甲午年三月二十八日丑时,享年六十七岁。歙县《竦塘黄氏宗谱》卷5《处士乐斋黄公行状》325 公名豹,字用韬,姓黄,是歙县竦塘里人。……父亲五云公在乡里被称为善人,母亲汪氏,生下公。……年轻时遭遇家境困乏,看见县中的富商大贾,装饰冠帽佩剑,车马相连,同太守、郡守交往,得意洋洋、夸夸其谈,把乡人当作卑贱的仆役。公感叹说:“他们那些人,难道偏偏不是人吗?”……于是辞别父亲五云翁,带着资本到荆襄、南楚游历,勉强经营当地所产之物,贸易中多次陷入困境。公想改变经营方向,各位商人慰留他,公说:“唉!从前蜀地卓氏居住在葭萌,葭萌地方狭小贫瘠,不足以致富,于是改业到汶山之下,财富便可以同国君相比。如果长久住在荆襄,只会永远贫穷。”于是把资本和路费运到淮南。淮南是东楚的都会,鱼盐资源丰富,公绝不用机诈,只做廉正的商人。久而久之,第一年能够自给,第二年便富足,第三年获得大丰收,成为大商人。公成为大商人后,富裕了却喜好行德,乐于施舍,大概也是他的天性,不像一般商人那样一文钱都吝惜,不肯给人。公看见海滨灶户中有挨饿受冻的人,没有房屋遮蔽风雨的人,错过适婚年龄而未能婚嫁的人,以及遭遇灾难、拖欠官府赋税的人,总是唯恐救济得太迟,海滨百姓感激戴德,把他看得不亚于父母。……等到公回到维扬,大家相互邀约前来追赶送行,依依不舍,不忍分别,在路上哭喊说:“黄老先生要离开我们了吗?我们将归依何处?”…… 于是让他的孙子溱学习儒业,跟随各位荐绅先生交游,补入郡学成为博士弟子。溱能够继承祖父的志向,才华文采华美,爽朗豪迈而不与常人相同,是清朝的栋梁,具有美玉般的资质。……公生于成化丙午年十月初八日酉时,卒于嘉靖乙巳年八月初六日寅时,享年六十岁。歙县《竦塘黄氏宗谱》卷5《明故处士黄公豹行状》326 公名崇敬,字用礼,别号竹山,姓黄。……父亲廷黻公是郡学诸生,声名显著,年轻时才华盛大,文章宏富。娶汪氏为妻,生有两个儿子,竹窗公是次子。公自幼胸襟澄澈、品质纯美,聪颖不凡。……稍长后进入家塾学习,循序渐进,举止文雅,诵读声清气和。渐渐能够写作内容丰富、辞藻华美的文章,当时人都认为公将来前途远大。没多久廷黻公去世,公悲哀毁伤超过礼制。后来家中事务纷繁堆积,……便压抑志向而从事商业。起初游历齐、鲁、燕、赵,后来停留在淮扬,效法猗顿。经营盐业能够选择人才、顺应时机,取舍有义,不像世俗商人那样只顾争夺微小利润;收入讲义,支出节俭,资财十分丰裕。公说:“积聚财物而能够散施,这是《礼经》的明确教训。”于是常常施舍钱财、接济困乏,从乡里到客居的店舍,得到恩惠的人大概多得如蝉翼覆盖一般。晏子说:“三族的人都等着靠你举火做饭。”像竹窗公这样的人,不就是这样吗?适逢连年大饥荒,人们将要互相吞食,有人带着孩子来卖,公询问后知道他没有其他出路,便说:“你把这个孩子卖掉,谁来养活你?”卖孩子的人哭着说:“姑且只求让我们父子活过早晚罢了。”公给他钱,赎回并归还他的孩子。……又有邻居甲遭到乙蛮横诬告,将要形成大案;如果对簿官府议论,甲乙双方都会败坏毁灭。但公平日的行为在乡里很有信誉,便竭力为他们排解纠纷,甲乙双方都心悦诚服,两个家庭因此都得以保全。…… 公胸襟淡泊,远远避开名声和权势,奉行老子“深藏若虚,盛德若愚”的教诲。于是消除踪迹、隐没声名,志趣高尚而欲望很少,一生不喜欢阿谀逢迎、柔媚讨好;事情涉及利害时,便抗直正言、侃侃而谈。而救济穷困、抚恤匮乏,仰慕义理如同口渴求水,直到老年也不倦怠,真可以作为平民的典范。像公这样的人,是古人吗?就是古人。今年五月染病,死于维扬。去世那天,商人停业,拥挤着前来哭悼公,都说:“义士竟然去世了吗?”……距生成化辛卯年十一月八日亥时,享年五十四岁。歙县《竦塘黄氏宗谱》卷5《明处士竹窗黄公崇敬行状》

327 公姓黄氏,讳存芳,字汝贵,别号东庄,世为(歙)竦塘里人。……年十六,从父商于历阳,值生业中替,尝慷慨奋发。甫弱冠,即能与时俯仰,握计然之划,数年遂累千金。已而治鹾居市天门,审积著,察低昂,择人而任时,故财货日振,致赀累万。广土构堂,家饶益矣。乃自奉隐约,纷华盛丽之际,众趋之,公泊如也。……遇岁饥,辄指▯以济贫民。公性英迈,而仪度修伟,翘楚拔群,乃虽为贾人,而言论风旨雅有士人标格,故缙绅辈乐与之交。……公生成化戊申正月十日,卒嘉靖辛酉十月廿四日,享年七十有四。

   歙县《竦塘黄氏宗谱》卷5《东庄黄公存芳行状》

328 君讳莹,字元洁,姓黄氏,别号云泉,歙竦塘里人。……父衍政公三世皆不仕。衍政公娶程氏,生君。……

黄氏世货鹾两淮,甲于曹耦。然与官为市,法称浩繁,而盈缩靡定非善,应多筹策,无以近奇赢。君稍长,渊虑斧断,渐露芒角,咸谓两淮之间,非得君不可。乃使抑志辍学,居止于广陵、淮阴。时与同侪白事监司运曹,君独文雅谨密,气直而温,言约而达,见者咸心知其非庸商也,遇之加厚。有所张弛赍予,多以君言决,以故同侪悉倚重之。

君治业务存大体,谨出入,明会计,时低昂,不屑屑竞锥刀,而赀镪大殖。其所规画,视计研七策、猗氏邪赢,往往暗合。

君虽以善治生起家,而慕善恒若不及。乐与荐绅先生文学交游,……荐绅文学敬爱之,多愿与缔交。……性好施与,尝遇年饥,族之贫乏者多求贷,曰愿出息。君悯然曰:“吾恨不能悉周也,曷以息言哉 ”故里▯中多蒙君惠者。……生弘治己未二月二十日亥时,殁嘉靖庚戌九月十九日辰时。

   歙县《竦塘黄氏宗谱》卷5《云泉黄君行状》

329 翁名莹,字元洁,新都歙人也。姓黄氏,世居邑西竦塘里中,为巨族,多闻人显者。治鹾业两淮,称甲。翁幼有至性,庄重寡言,訾笑不苟,稍长沈虑能断,在繁剧中不略动声色。家众咸曰:“是足以起两淮业者。”乃始隆节商游。

国家以鹾利充边储,征榷之法甚悉。治其事者,鲜自洁顾独污商,不少假颜色。惟翁同曹耦白事,文雅拔俦等。词气温直,辄中肯綮,闻者往往心异之,言辄听。有所弛张捐予,多其建白。以是数十年两淮称首商,必曰云泉翁云。

翁少读书,通大义,观太史公《货殖列传》,至计然之言,曰:“知斗则修备,时用则知物,二者形则万货之情可得而观矣。……故论其有余不足,则知贵贱,贵上极则反贱,贱下极则反贵,贵出如粪土,贱取如珠玉。”又见倚(猗)顿以瑙盐起,与王者埒富,大悟若旨不效世用,一切徂诈术惟静观盈缩大较,揣摩低昂,恒若执左契,诚一所致,业饶声起,而礼贤赈乏,终身无沣焉。

   歙县《竦塘黄氏宗谱》卷5《黄公莹传》

330 公名鉴,字国明,姓黄氏,……世为竦塘人。父应麟公,殷富好礼。母郑氏。……

治猗顿鹾业,商游通泰,闻诸贾人设智巧、仰机利,公曰:“嘻!此辈卑卑取富,益目前耳,大贾顾若是耶!当种德也。德者,人物之谓也。”公之父子相授受以为大贾者,非以德欤 声称籍籍于淮海间。通泰滨海,其人矜怪好气任侠,视诸贾人琐琐者,多凌轹沓沓。尝遇魁侠雕捍(悍)倨肆于前,公瞠目叱之曰:“蠢尔海夷,不知新安有黄国明耶!”其人缩茳而退,自是待诸贾人咸刺刺低首,不敢作雕捍(悍)态。诸贾人德之,拜公为纲。

   歙县《竦塘黄氏宗谱》卷5《黄公鉴传》

译327 公姓黄,名存芳,字汝贵,别号东庄,世代居住在歙县竦塘里。……十六岁时,跟随父亲到历阳经商,正逢生业衰落,曾经慷慨奋发。刚满二十岁,就能够随时势进退,掌握计然的谋划,几年间便积累千金。后来经营盐业,居住在市天门,审察货物积聚,观察价格涨落,选择人才、顺应时机,所以财货日益兴盛,资财积累到万数。广置土地,修建厅堂,家业更加富足。于是他对自己的生活要求简约,众人争相追逐繁华盛丽之时,公却淡泊自如。……遇到荒年,便拿出粮食救济贫民。公性情英迈,仪表修长魁伟,出类拔萃;虽然是商人,但言论意趣很有士人的风骨,所以士大夫们都乐于同他交往。……公生于成化戊申年正月初十,卒于嘉靖辛酉年十月二十四日,享年七十四岁。歙县《竦塘黄氏宗谱》卷5《东庄黄公存芳行状》328 君名莹,字元洁,姓黄,别号云泉,是歙县竦塘里人。……父亲衍政公,三代都没有做官。衍政公娶程氏,生下君。…… 黄氏世代在两淮经营盐业,在曹姓商人中居首。然而同官府交易,盐法和征收制度繁多,盐价盈亏又没有固定规律,不是善于经营的人需要多方筹划,就无法接近暴利。君稍长后,深思熟虑,判断果断,渐渐显露才华,大家都说两淮之间非有君不可。于是让他压抑志向、停止学业,居住在广陵、淮阴。当时他与同业一起向监司、运曹陈述事务,唯独君文雅谨慎周密,气度正直而温和,言辞简约而通达,见到他的人都从心里知道他不是平庸的商人,待他格外优厚。凡有放宽或收紧政策、发放财物等事,多根据君的意见决定,因此同业全都倚重他。君经营事务注重大体,谨慎处理收支,明白会计,顺应价格涨落,不屑于琐碎地争夺锥刀小利,但资财却大量增长。他所筹划的事情,与计研的七种策略、猗氏的奇异盈利之术往往暗相符合。君虽然凭善于经营生计而起家,却总是仰慕善行,唯恐赶不上。乐于同荐绅先生以及文人交游,……荐绅和文人敬重喜爱他,多愿意同他结交。……他天性喜好施舍,曾遇到荒年,族中贫困者多来借贷,说愿意支付利息。君怜悯地说:“我只恨不能把所有人都周济到,哪里还谈什么利息?”所以乡里人中有许多承受过君的恩惠。……生于弘治己未年二月二十日亥时,卒于嘉靖庚戌年九月十九日辰时。歙县《竦塘黄氏宗谱》卷5《云泉黄君行状》329 翁名莹,字元洁,是新都歙县人,姓黄。世代居住在县西竦塘里,是当地大族,其中有许多有声望、显达的人。经营两淮盐业,声称第一。翁幼年便有至性的品德,庄重少言,不轻易嬉笑;稍长后深思善断,在繁杂事务中也不轻易改变声色。家中众人都说:“这个人足以振兴两淮的产业。”于是开始加强经商活动。国家把盐业利润用来充实边疆储备,征收专卖的法令十分完备。办理这类事务的人,很少有能自我洁守的,反而专门污辱商人,丝毫不给好脸色。只有翁与同业一起向官府陈述事务时,文雅出众,远胜同辈。他言辞气度温和正直,总能说中关键,听到的人往往心中惊异,提出的意见总被采纳。凡有放宽或收紧政策、捐助施予等事,多采纳他的建议。因此几十年来两淮称首的商人,必定会说云泉翁。翁年轻时读书,通晓大义,读太史公《货殖列传》,读到计然的话,说:“懂得市场斗数,就应当修治储备;掌握时机、利用时势,就能知道货物。二者的形势一旦显现,万种货物的情况就可以观察了。……所以考察财物的多余和不足,就能知道价格贵贱;价格贵到极点就会转为便宜,便宜到极点就会转为昂贵;贵时卖出货物如同丢弃粪土,贱时买入货物如同购买珠玉。”又看见猗顿凭经营盐业起家,富裕可以同国君相比,便大悟其中旨意,不采用世俗通行的一切欺诈手段,只静观盈亏的大势,揣摩价格涨落,始终像手中握有左券一样有把握。确实因此事业兴盛、声名鹊起,同时礼敬贤者、赈济贫困,终身没有停止。歙县《竦塘黄氏宗谱》卷5《黄公莹传》330 公名鉴,字国明,姓黄。……世代是竦塘人。父亲应麟公,家境富裕而崇尚礼仪;母亲郑氏。…… 经营猗顿式的盐业,在通州、泰州一带经商。他听说各商人设置机巧、仰赖投机牟利,便说:“唉!这些人只是卑微地求取财富,不过图眼前利益罢了。大商人难道也应这样吗?应当培植德行。所谓德,就是成就人物。”黄公父子相互传授、承继而成为大商人,难道不正是凭借德行吗?他的声望在淮海之间广为流传。通州、泰州濒海,当地人矜持怪异,崇尚意气、任侠好勇,把各商人看作琐屑之辈,多加凌辱欺压。一次,他遇到一个魁梧强悍、傲慢放肆的人在面前逞威,便瞪眼呵斥道:“你这蠢笨的海夷,难道不知道新安有黄国明吗!”那人畏缩着退去。从此以后,他对各商人都恭敬低头,不敢再摆出强悍放肆的姿态。各商人感念他的恩德,推拜黄公为纲首。歙县《竦塘黄氏宗谱》卷五《黄公鉴传》

331 君讳掺,字良和,号节斋,姓黄氏,歙之竦塘人。……(祖父)五云公生豹公,豹公娶孙氏生丈夫子二人,君其长也。君生而修爽凝重,言笑不苟。幼读书辄通大义。五云翁尝曰:“亢吾宗者,其此儿乎。”然以家世商隐,折节居积业,始游吴会,累赀镪▯▯向盛。乃货鹾淮扬间,国家边计倚鹾政,而两淮尤擅利权,商与官为市,当任者非桑孔心计无垠,则龌龊琐碎朝令夕易,顾歹卑诸商,诸商亦罕能伸眉吐气,与论曲直损益。君虽商而博涉左传史家言,每偕侪耦白鹾司必推君对,君侃侃然发中要领,气劲而词温,所谘禀多见听。父尝在淮,以通鹾利忤豪猾,相竞斗构,讼院司,君闻奔赴,见齐侍御、高司使,台司皆直君,卒置豪猾法,由是君声籍籍,为俦等所引重。君退让好施与,咸出自天性。乡人有所侵侮,置弗校。居鹾场视窭灶不自存者莛之,时有所贷,不责其偿,场之人至今德之不忘。至于好贤礼士,挥金不靳,有柳开客大名之风。君客淮阴日,淮阴当南北日冲之地,士大夫毂击之区,君延纳馆餐,投辖成遗。而尤注意计偕,寒素者赖君踊跃穷途飞翼天衢,儒伸翕然称节斋。居家孝友笃至得父母兄弟欢。……甚爱其弟,赀财田园室庐君所创置,悉均之,无一毫私。生平以刚直自许,面折不能容人过,严重无玩好,惟喜读书史。对人谈古今事,癖癖不倦,星历家说,亦能言其指归。自以远志抑郁于商,谓其子溱曰:“丈夫有志四方,立身扬名以显父母,孝之终也。昔范孟博登车揽辔,即思澄清天下,吾爱之重之,愿汝曹效之。”……嘉靖癸丑三月六日子时寓淮阴疾。

   歙县《竦塘黄氏宗谱》卷5《节斋黄君行状》

332 孺人讳盛,溪南吴氏女,归竦塘黄氏,为处士用礼君之配。二氏俱歙名族。孺人自幼则娴女教,及笄,适处士,事舅姑处妯娌称有礼法。处士少习举子学,已弃去,游广陵淮阴间,以居积起家,家政悉倚孺人。……泉布出入,不假簿记,筹算心计之,虽久,锱铢不爽。处士既得孺人,无内顾虑,专精乘时,致赀巨万。处士卒,子濡继其业,赀益大殖。是时海内平又久,江淮为京南北中,天下所辐辏,擅赢利其间,号素封者林积,而黄氏二世尝甲乙焉。……训孙子使问学,为延名师不厌;数戒饬僮仆罔悍梗与人竞,门内外常肃然。故黄氏虽久盛,未尝罹文法,对吏议,得以善富名,孺人力也。嘉靖戊申九月,孺人寿八旬矣。

   歙县《竦塘黄氏宗谱》卷5《黄母吴氏孺人行状》

333 黄晟,字东曙,号晓峰,营盐业于扬州,与兄弟四人,有“四大元宝”之目。居扬之康山,筑易园,刻《太平广记》、《三才图会》等书。《太平广记》五百卷,宋时邑人吕文仲等修,明中叶十山谭氏得其钞本,始梓行之,长洲许氏重刊于后。乾隆八年,东曙为校雠翻刻,易以袖珍窄本。

黄履暹,字仲升,号星宇,行二,居倚山南,有十间房花园,延苏医叶天士于其家,与王晋三、杨天池、黄瑞云诸人考订药性。于倚山旁设青芝堂药肆,刻《圣济录》,又为天士刻《叶氏指南》一书。扬州四桥烟雨、水云胜概二段,其北郊别墅也。

黄履炅,字昆华,行四,由刑部官汉黄德道,居扬州阙口门,有容园。乾隆中,捐资置田于邑之东乡梅渡及西乡莘墟等处,给族中四穷。

黄履昴,字中荷,行六,亦居阙口门,建别圃,改扬州虹桥为石桥,其子为蒲,筑长堤春柳一段;为荃,筑桃花坞一段。《扬州画舫录》载之。上据(歙县)《潭渡黄氏先德录》。

   《歙事闲谭》第23册《黄晓峰四兄弟》

334 长君讳狮,字本威,姓汪氏,休宁西门人也。……母金氏,弘治辛酉三月廿七日生长君于其宅里。……年十七而孤,……即志继述。叹曰:“我君已矣,长子古称家督,矧业之赢诎,实惟在我,我其弗力谓克家何!”乃起盐业,北游维扬,南贸迁荆鄂洪鄱诸都会。……乃历年服勤,舟楫所至,以信义自将,榷会不欺于场,浦越多折券己责,以长年三老浮家事我,何可蕲其钱刀。故其转毂勿征时,勿翔地,数有天幸,业起不赀。群贾归名高,友爱弟新,砥砺日积于成,家昌阜逾于畴昔。母言念劳愚,欲取数千缗益之,则辞谢曰:“儿思皇父母沐风栉雨获有今日,既不敢私其身,又不敢私其财,以取戾于名教 ”爰取所业与弟中分之,姻族佥谓本威孝友,人所难也。及母氏年高,左右膝下承欢,遂戒远游,养生送死,殊无遗憾。尝爱石渠之胜,植花卉于庭中,日与群从旧游乐,自系石渠主人云。

   《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6《乡善狮公行状》

译331 先生名掺,字良和,号节斋,姓黄,是歙县竦塘人。……祖父五云公生豹公,豹公娶孙氏,生了两个儿子,先生是长子。先生生来仪表修整爽朗,神情凝重,说笑都很谨慎。幼年读书便能通晓大义。五云老翁曾说:“振兴我宗族的,恐怕就是这个孩子吧。”但由于家世以经商为业,他便降低身份从事囤积经营,起初在吴会一带经商,资本逐渐积累,日益兴盛。于是他在淮扬之间经营盐业。当时国家边疆军费依赖盐政,而两淮尤其掌握盐利权柄;商人与官府交易,任事官员若不是具有桑弘羊、孔仅那样深远的谋略,便是器量狭小、办事琐碎,朝令夕改,反而轻视商人;商人也很少能够扬眉吐气,同他们讨论事情的是非、利弊。先生虽是商人,却广泛涉猎《左传》和史家著作。每次同伙伴到盐司申辩盐务,大家总推举先生出面。先生侃侃而谈,发言总能切中要领,气势刚劲而言辞温和,所陈述请示的事情多能得到采纳。父亲曾在淮地,因为疏通盐利而触犯豪强奸猾之徒,彼此争斗构陷,闹到司法官署。先生听说后奔赴淮地,拜见齐侍御、高司使,台司官员都认为先生有理,最终依法处置了豪强奸猾之徒。从此先生声名显赫,受到同辈推重。先生谦让,乐于施舍,都是出于天性。乡人有侵凌侮辱他的,他置之不问,不与计较。他居住在盐场时,见贫困到无法自存的灶户,便救济他们;有时借钱给他们,也不要求偿还,盐场的人直到今天仍感念不忘。至于尊重贤者、礼遇士人,花钱毫不吝惜,很有柳开招待大名士的风范。先生客居淮阴时,淮阴正处在南北交通要冲,是士大夫车马往来的地方。先生延请接纳他们,供给馆舍饮食,甚至留下客人不让离去。尤其重视计偕入京的士子,贫寒的士人依靠先生,在困顿途中得到奋力援助,如同插上翅膀飞上天衢;儒生们都一致称颂他为节斋。居家时孝顺父母、友爱兄弟,深深获得父母兄弟的欢心。……他十分疼爱弟弟,钱财、田园、住宅等都是先生创置的,也全都平均分给弟弟,没有一丝一毫据为己有。先生一生以刚直自许,当面指责别人,不能容忍他人的过错;为人庄重严肃,不玩弄爱好,唯独喜欢读书读史。同人谈论古今之事,乐此不疲;对于星历家的学说,也能说明它的主旨。先生自认为远大的志向被商人身份压抑,便对儿子溱说:“大丈夫志在四方,应当立身扬名,使父母显贵,这是孝道的最终成就。从前范孟博登车执辔,便想到要澄清天下,我敬爱并看重他,希望你们效法他。”……嘉靖癸丑年三月六日子时,先生客居淮阴时因病去世。歙县《竦塘黄氏宗谱》卷五《节斋黄君行状》332 孺人名盛,是溪南吴氏的女儿,嫁给竦塘黄氏,成为处士用礼君的妻子。吴、黄两家都是歙县的名门。孺人从小就熟习妇女应遵守的教诲;到了成年出嫁后,侍奉公婆、对待妯娌,都称得上合乎礼法。处士年轻时学习举子业,后来放弃,往来于广陵、淮阴之间,凭囤积经营起家,家中事务全依靠孺人。……钱财的出入不借助账簿记录,而是由她在心中筹算,即使时间久远,细微数目也没有差错。处士娶到孺人以后,没有了家内的顾虑,专心把握时机经营,积累财富达到万贯。处士去世后,儿子濡继承他的事业,财富更加繁盛。当时天下太平已久,江淮处在京城南北的中心,是天下物资汇聚之地;在那里专门谋取厚利、号称富户的人多如树林,而黄氏两代曾经名列前茅。……她教育孙子,使他们询问学业;为了他们延请名师,从不厌倦。她多次告诫、训斥僮仆,不得蛮横强悍、同人争斗,家里家外常常肃然有序。因此黄氏虽然长久富盛,却从未触犯法令、受到官府议论,能够以善于守富著称,这是孺人的功劳。嘉靖戊申年九月,孺人已经八十岁。歙县《竦塘黄氏宗谱》卷五《黄母吴氏孺人行状》333 黄晟,字东曙,号晓峰,在扬州经营盐业,和四位兄弟并称“​​四大元宝”。他居住在扬州康山,修筑易园,刊刻《太平广记》《三才图会》等书。《太平广记》共五百卷,宋代由本地人吕文仲等编修,明代中叶十山谭氏得到其抄本,才开始刻印流行,后来长洲许氏又重刊。乾隆八年,东曙校勘后重刻,并改用袖珍窄本。黄履暹,字仲升,号星宇,排行第二,居住在倚山南,有一座十间房的花园。他把苏州名医叶天士请到家中,和王晋三、杨天池、黄瑞云等人考订药性。在倚山旁设立青芝堂药店,刊刻《圣济录》,又替叶天士刊刻《叶氏指南》一书。扬州“四桥烟雨”“水云胜概”两段景致,是他的北郊别墅。黄履炅,字昆华,排行第四,由刑部官升任汉黄德道,居住在扬州阙口门,有一座容园。乾隆年间,他出资在本县东乡梅渡及西乡莘墟等地购置田产,用来供养族中的四户贫困人家。黄履昴,字中荷,排行第六,也居住在阙口门,修建别圃;把扬州虹桥改建为石桥。他的儿子黄为蒲,修筑“长堤春柳”一段;黄为荃,修筑“桃花坞”一段。《扬州画舫录》记载了这些事。以上据歙县《潭渡黄氏先德录》。《歙事闲谭》第23册《黄晓峰四兄弟》334 长君名狮,字本威,姓汪,是休宁西门人。……母亲金氏于弘治辛酉年三月二十七日,在家中生下长君。……十七岁时父亲去世,……便立志继承父业。他叹道:“我的父亲已经不在了,长子古来称为家督,何况家业的盈亏,实在全在我身上;我如果不尽力,还谈什么继承家业呢!”于是开始经营盐业,向北到维扬经商,向南往来于荆、鄂、洪、鄱等都会进行贸易。……多年勤勉劳作,船只所到之处,都以信义自持;在盐场办理征税时从不欺骗,遇到浦越等地许多无法收回的债券,便把责任归到自己身上。那些年老的船工以船为家来为我效力,我怎能还指望他们的钱财呢?因此,他运转货物时,不选择征税轻重,也不专挑有利地域,屡屡得到天幸,家业迅速兴起,财富无法估量。群商归附,名声日高;友爱弟弟新甫,彼此砥砺,日益成就,家业比过去更加昌盛富足。母亲想到他劳苦愚拙,想拿几千缗钱补助他,他却辞谢说:“我想到父母经历风吹雨打才有今天,既不敢把自己当作私有,也不敢把财产据为己有,以致获罪于名教。”于是把经营所得的产业同弟弟平分,姻亲族人都说本威孝顺友爱,这是常人难以做到的事。等母亲年老,他在膝下侍奉、承欢,于是停止远游,使老人得到赡养和送终,毫无遗憾。他曾经喜爱石渠的美景,在庭院中种植花卉,每天同众位同族和旧日朋友在那里游乐,自称“石渠主人”。《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六《乡善狮公行状》

335 吾宗(汪氏)著休宁西门,率用瑙盐起,处士生而广颡巨口,父命曰狮,字曰本威。年始胜衣,辄当室。遂贾淮海,坐致不赀,悉举而与仲中分之,无德色。母金谓仲:“自而未龀以迄今日,秋毫皆伯氏功,第纳伯氏千金,然后受券。”处士固谢不可,卒中分。母春秋高,处士留居子舍,遂罢四方之事,筑室石渠老焉。里俗喜交游,往往求通显者,处士竞竞守己,子孙修业而息之,乃今历世阜昌,则处士之遗也。处士即布衣诵义,其亦善始善终哉。

   《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6《乡善狮公赞》

336 公讳狮,字本威,号石渠,居邑(休宁)西门。代有闻人,……父仕荣公,高尚杰出,母金氏,生二子,公其长也。公资颖器重,广颡巨口,因呼为狮。父抚之曰:“儿异日必大吾家。”每珍遇之。时公年十七,弟新甫六岁,值父丧,哀毁甚,仅骨立,既而乃毅然自愤,卓有克家干蛊志。操奇赢,逐什一,且叹曰:“恶用是龌龊者为哉,古之为市者,必于通衢大都。”于是客淮扬,历诸名郡,业日以饶。岁时归觐老母,上甘旨,母劳苦之,即跽告曰:“儿不天,母氏忍死抚我兄弟以有今日,憾父未及见,敢不戮力殚虑以遗母忧。”遂携弟转运砥砺成立,人谓汪氏仕荣有子,为不死矣。母一日聚金姓诸从子辈呼公曰:“儿能训幼弟成,又能扩大前业,取数千金以厚公。”公瞿然曰:“母氏劬劳,儿何有焉!”爰取所业与若弟中分之,姻族咸啧啧称异。……

休俗,挟赀豪侠者,多往来达官贵人,以相炫耀,公独自守,款遇无隐显,尝曰:“势利有荣歇,但顺吾性而已。”大司徒东峰公每称吾族本威氏者笃实君子人也。余时官户部曹,例得给札散官,公辞之曰:“苟无恶于乡里,何以冠带为自处。”粗衣粝食泊如,而周急通匮,未尝有难色,公以此益多长者之称。及母年高,戒远游,筑室石渠,得以承欢膝下为慊。暇则与朋旧谈乐其间,甘泉湛翁扁其堂曰“聚顺”云。……嘉靖癸丑七月廿三日,以病终正寝,距生弘治辛酉三月十七日,享年五十有三。

   《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6《乡善狮公墓志铭》

337 (汪)君讳福光,字世耀,西溪其别号也。……少有远志,尝念累积亨成,玩则易败,乃学陶朱公,师研乘心算,贾盐于江淮间,艘至千只,率子弟贸易往来,如履平地。择人任时,恒得上算,用是赀至巨万。及与人约剂,然诺不苟,张驰有方,识者谓得致富之道。里人争用其术,率能起家。数十年来,乡人称富者,遂有西门汪氏。

居乡重信义,喜施舍。尝岁大饥,君倒禀以济,多所全活。诸凡贷负,绝口不较。己亥春,太后梓宫南下,郡县供应百出,悉委于君,君竭力奉公,不惜多费。近海寇四逸,林侯议筑城为御,佥谓非君不就,乃延以为倡。君毅然曰:“侯为吾民,民可自为乎。”即日鸠工伐石,首建城洞一所,寻造城楼及城若干丈,计费凡数千金。以此上官称良,义声大著。他如修城隍祠、修去思诸亭、筑庠宫文峰之垒、建夹溪、汶溪诸石梁,太抵君之捐赀成事居多。往客江藩,因拜益府典膳……往岁嘉靖丙辰十月五日君卒,距生弘治辛亥二月二十七日,得年六十有六。

   《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6《益府典膳福光公暨配金孺人墓志铭》

338 由吾(明歙人汪道昆)曾大父而上历十有五世,率务孝悌力田,吾大父、先伯大父始用贾起家,至十弟始累巨万。诸弟子业儒术者则自吾始。

   《太函集》卷17《寿十弟及耆序》

339 吾家(道昆)自曾大父以上,率孝悌力田,自大父亢始宗盐旬。世大父亦贾北贾,与大父俱相与起瓯括,徙武林,业▯▯起。……己亥,海大溢,没课盐数十万有奇,诸贾以资斧亡皆号泣,世叔自若。或叩之,则曰:“天灾流行,亡于此则获于彼。乃今上游之贾三倍矣,所得倍于所亡。”既而果然,诸贾大服。边商故赉忮,率自逞,▯南人脱有违言,南人争辟易,世叔列边商不法状。……世叔则以大司农岁入淮奉什二,浙奉百二,浙仅当淮之仂,故今上贾贾淮。若第徙业于斯,而翁从此归矣。归者治田宅,浚陂池,小湛舆,树丘墓,里有常征则先发,邑有大役则先受工。

   《太函集》卷39《世叔十一府君传》

340 余(汪道昆)先大父故从公之先大父以盐旬贾浙江,相与莫逆。余先考若公之先考,并受贾相与通家。

   《太函集》卷43《明故通议大夫南京户部右侍郎程公行状》

341 翁(汪季公琨父)既服贾,察三子能修其业,则释业授之。于时,贾闽、贾吴,业骁骁起,以盐策贾淮海、江汉并起。

   《太函集》卷42《明故处士前洲汪季公行状》

译335 我们汪氏宗族在休宁西门著名,大多靠经营盐业起家。处士生来额头宽、嘴巴大,父亲给他取名狮,字本威。刚到能够穿成人衣服的年纪,便承担家务和家业。于是到淮海经商,迅速获得不可估量的财富,并把所得全部拿出来同二弟中分,没有一点自满的神色。母亲金氏对二弟说:“从你尚未换牙到今天,财产每一丝一毫都是你伯父的功劳;只要把一千金交给伯父,然后再接受分券。”处士坚决推辞不肯,最终仍与弟弟平分。母亲年老,处士留在儿子的住所,于是停止四方经营,在石渠修筑房屋,终老在那里。乡里的习俗喜欢交游,人们往往求结交显达官贵;处士却谨守自己,接待客人不论显贵与否一视同仁。子孙继承他的事业并使其发展,如今家族历代富盛,都是处士留下的功德。处士不过是个平民,却能诵习义理;他也算是善始善终了吧。《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六《乡善狮公赞》336 先生名狮,字本威,号石渠,居住在休宁县西门。汪氏世代都有闻人。……父亲仕荣公,高尚杰出;母亲金氏,生了两个儿子,先生是长子。先生天资聪颖、器度庄重,额头宽、嘴巴大,因此被称为狮。父亲抚摸着他说:“我的儿子将来一定能使我家发达。”总是特别珍爱他。当时先生十七岁,弟弟新甫六岁,正值父亲去世;先生悲伤过度,形体消瘦得只剩骨头,随后却毅然发愤,立下卓然有成、挽救家业的志向。他经营奇货,追逐十分之一的利润,又叹道:“何必做这种琐屑小生意呢?古代经商的人,一定是在交通大道和大都会。”于是客居淮扬,走遍各个名郡,家业一天比一天富裕。逢年过节回家拜见老母,进献甘美的食物,母亲慰劳并怜惜他的辛苦;他立即跪下禀告说:“我没有得到上天的护佑,母亲忍死抚养我们兄弟,才有今天。我遗憾父亲未能亲眼见到,怎敢不竭尽力量和心思,以免留下母亲的忧虑。”于是带着弟弟经商运货,互相砥砺而成就事业,人们说汪氏仕荣有了这样的儿子,便如同没有死去。母亲有一天召集金姓同族子弟,叫着先生说:“你既能教导幼弟成才,又能扩大先前的家业,拿几千金来使家产丰厚。”先生惊惶地说:“母亲劳苦至此,儿子哪里有功劳!”于是把经营所得同弟弟平分,姻亲族人都啧啧称奇。…… 休宁的风俗是,挟有资财、逞强任侠的人,大多往来于达官贵人之间,互相炫耀;唯独先生安守本分,接待宾客不分显贵和卑微。他曾说:“权势和利益有兴有衰,我不过顺从自己的本性罢了。”大司徒东峰公常称赞本族的本威是诚实厚道的君子。我当时任户部官员,按惯例可以发给他散官的札文,先生推辞说:“只要在乡里没有恶名,为什么要靠穿官服戴官帽来安置自己呢?”他穿粗衣、吃粗粮,淡泊自守;但对急难和贫困者总是周济,从没有为难的脸色,因此更加得到长者的称誉。母亲年老后,他停止远游,修筑房屋于石渠,能够在母亲膝下承欢,便感到满足。闲暇时就同朋友旧交在那里谈笑娱乐,甘泉湛翁为他的堂题名“聚顺”。……嘉靖癸丑年七月二十三日,他因病在正寝去世;距弘治辛酉年三月十七日出生,享年五十三岁。《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六《乡善狮公墓志铭》337 先生名福光,字世耀,别号西溪。……年轻时就有远大志向,曾想到财富如果积累到极盛而放纵享乐,就容易败亡,于是学习陶朱公,师从研习筹算、心算之术的人,在江淮之间经营盐业,船只达到一千艘,率领子弟往来贸易,如履平地。选择合适的人才、把握时机,常常得到上策,因此财富达到巨万。等到同人订立契约时,答应和承诺都不轻率,经营有张有弛、方法得当,有见识的人说他懂得致富之道。乡里人争相采用他的办法,大多能够因此起家。几十年来,乡人称为富户的,于是有了西门汪氏。他在乡里重视信义,喜欢施舍。曾遇到大饥荒,拿出禀粮赈济,救活了很多人。凡是借贷负债之事,他从不提起计较。己亥年春天,太后的梓宫南行,郡县供应事务纷繁,全都委托给他;他竭尽力量奉办公务,不惜多费钱财。近海盗寇四处流窜,林侯商议筑城防御,大家都说若不是先生便不能办成,于是请他倡导此事。先生毅然说:“林侯是为了保护我们的百姓,难道百姓可以袖手旁观吗?”当天便召集工匠、砍伐石料,首先建成一座城洞,不久又修筑城楼和若干丈城墙,计算费用总共几千金。因此上级官员称赞他贤良,义声大振。其他如修缮城隍祠、修建去思诸亭、修筑学宫文峰之垒、建造夹溪、汶溪等石桥,大多也是先生出资办成的。后来曾客居江藩,因此被授为益府典膳……往年嘉靖丙辰年十月五日先生去世,距弘治辛亥年二月二十七日出生,享年六十六岁。《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六《益府典膳福光公暨配金孺人墓志铭》338 从我的曾祖父以上,历经十五代,大都致力于孝悌和务农。我祖父、已故伯祖父开始凭经商起家,到第十弟时才积累了巨万家产。诸弟中从事儒业的,是从我开始。《太函集》卷十七《寿十弟及耆序》339 我们道昆家族从曾祖父以上,大都孝悌务农;从祖父亢开始专门经营盐业。世祖父也到北方经商,和祖父一起互相协助起家,迁居武林后,产业逐渐兴盛。……己亥年,海水大涨,淹没应征盐税数十万有余,各商人都因资本和费用损失而号哭,世叔却神色自若。有人问他,他说:“天灾流行,在这里损失了,也会在别处得到。如今上游的生意增加了三倍,所得超过了损失。”后来果然如此,各商人都十分佩服。边地商人向来凶悍好斗,大多任意逞强;若南方人稍有异议,南方人便争相退避。世叔列举边商违法的情状。……世叔又说,大司农每年从淮地取得的收入占十分之二,从浙江取得的占百分之一百零二,浙江仅相当于淮地的十分之一,所以如今皇上把商人集中到淮地经营。如果只是把事业迁到这里,老人就会从此归来了。归来的人治理田宅,疏浚陂池,修缮道路,整治坟墓;乡里有固定征收,就先行发付;县里有大规模劳役,就率先承担工程。《太函集》卷三十九《世叔十一府君传》340 我的祖父过去跟随先生的祖父在浙江经营盐业,两人彼此情谊深厚。我的父亲和先生的父亲,都曾经一同经商,彼此成为通家之好。《太函集》卷四十三《明故通议大夫南京户部右侍郎程公行状》341 老人既已经商,观察到三个儿子能够继承他的事业,便放下经营,把产业交给他们。当时,他们一边在福建经商,一边在吴地经商,事业迅速兴起;又凭盐引在淮海、江汉经营,事业一同发展。《太函集》卷四十二《明故处士前洲汪季公行状》

342 汪处士道斐,字文忠,盖唐越国世子广▯王某之裔,世家水南里。……父贾池阳,以心计佐父,业渐起。已治维扬盐旬,众稚之,间有所计画,出人意表,众惊谁夙知而暮成见之 此君矣。业因大起。

   《大泌山房集》卷73《汪处士家传》

343 (汪)公讳寰,字伯瀛,别号还一。宋接公由婺▯峰从今之休宁西门家焉,是为今休宁西门汪始祖。世忠孝,六传封迪功公汉,七子,六翰苑,二孙祀乡贤,为休望族。入国朝,三老公叔铭,修猗顿氏业,家渐阜。叔铭生公乘公文晟,文晟生石溪公浩,是为公王父。石溪生渐溪公进,是为公父,用故瑙盐旬起家,累万赀,雄里中。公其冢子,少颖警,侍石溪公,属以“宝善堂中善为宝”之对,公立应声曰:“安仁宅内仁是安”。在诸子中遂称白眉。及长,硕然七尺躯,目光炯炯,磊落有大节,不拘细谨,儿癯而善病,以故儒业不竟,然多躬行心得之学,诸生类昵就之,而公亦喜结纳贤豪长者,户外屦恒满。……生平阔达乐施,振人之厄。……当渐溪公义让著于郡邑,郡邑大夫诸大繇役率属焉,公率毕力佐渐溪公,身先应之。若府庾之贮谷,邑廪之储饷,白岳之再筑,太素宫黉序之更新,尊经阁厥愚伟矣,是又为德于国者也。渐溪公贾淮海,公闻佴行,遇盐使者问盐政,诸贾不能对,公立就数千言,赞渐溪公前、诸贾前条陈中当否,使者大奇之,且著为令甲,至今为世世利,是又其为德于天下者也。

乃其重义轻财货,五十年如一日,渐溪公归老时,淮业托委匪人,窟穴已久,比没,侵渔弥甚。公冀仲弟往,稍稍清刷,反为笊▯,影射他事中以奇祸,虽获白无故,而遗赀罄然。诸贾为水平,公怡然曰:“财,身外长物也,任饱舛[]鸟[SX)]▯者欲耳,丈夫负躯天地间,宁以此介介耶 彼累致千金者,独非夫也。”萧然而归,曾不见有芥蒂意,坐是家贫甚。孝子持周易以糊口,稍给所需,公益于于乐,终日偕一二知己者醉吟于松丘竹径之间。醉而醒,醒辄饮,饮辄吟,吟辄复醉,醉吟相仍,了无穷期,似不复知有人间世矣。人谓公德全于酒,抑或金散意阻,籍以发舒其感愤牢骚之怀,然公终不自言,莫之能知也。有问,辄摇手曰:“鼠肝乎 螳臂乎 鸟鸢蝼蚁乎 吾恶乎不可。”意亦达人傲世者之所为也。……公生嘉靖辛亥年五月初五日辰时,殁万历戊戌年十二月初六日未时,享年四十有八。

   《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6《处士寰公暨配金孺人行状》

344 新安郡望首汪,而金俪之。汪翁应亨子通偶金孺人,其上世贵者贤者不悉数。……万户(翁父汪新)命翁受儒书,即励志于学;已命贾,即执劳无倦。所历维扬豫章诸都会,智能察物情,义能周人急,人归之如流水。孺人装资故饶,悉佐翁贾,而身椎布操作。相与约曰:“兄弟一体也,无以私蓄。”分公产,息乃十倍本业。而父所属同事者,被罔而逋,致费不赀。翁惧伤父心,将独任其费,谋之孺人,孺人曰:“君是举也,于亲顺,于弟友,于人惠,胜百朋万镒矣,妾何爱焉”。翁夫妇产由此挫。父令析著,先诸兄弟而后其身。孺人唯诺无违。……时盐旬以行鄱江为利薮,翁应得鄱江,欲以让其弟,父谓纷更不可,而心已识翁高谊矣。……翁年四十有四,卒万历十有一年六月二十有四日,孺人年七十有六。

   《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6《京兆应亨公金安人合传》

345 父浩,……母吴氏。子三人,君(汪于浙,明嘉靖万历间休宁人)季也。……(汪于渐)则谢二昆,瑙盐于淮。盐贾以财相高,大贾常眇其曹偶,彰人尚未得有也。君始介其后行属,使者讯薪煮之利若何 契券之数当金钅区若干 若之何为便利 众栗不敢对,乃推君前,具言所以官山海者粥粥乎其不渝移也,循乎其顺阴阳化也,就就乎其可施之事也,使者耸焉。自是咸侧目君而彰之,贾聚而衢处者益夥,以君为祭酒,长第许诺。则君司其契,无敢不听。

   《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6《处士进公墓志铭》

译342 汪处士道斐,字文忠,是唐越国世子广祐王某的后裔,世代居住在水南里。……他的父亲在池阳经商,凭借心计辅佐祖父,事业渐渐兴起。后来经营维扬盐业,众人都轻视他;有时他提出的谋划出人意料,众人惊叹道:“谁能早早料知并在晚年取得这样的成就?这就是先生了。”事业因此大为兴盛。《大泌山房集》卷七十三《汪处士家传》343 先生名寰,字伯瀛,别号还一。宋代接公从婺源▯峰迁到今天的休宁西门定居,这就是今天休宁西门汪氏的始祖。汪氏世代忠孝,传到第六代封迪功公汉时,有七个儿子,其中六人进入翰苑;有两个孙子被奉祀为乡贤,是休宁的望族。入明以后,三老公叔铭,继承猗顿氏的事业,家业逐渐富足。叔铭生公乘公文晟,文晟生石溪公浩,这就是先生的祖父。石溪生渐溪公进,这就是先生的父亲,凭经营盐业起家,积累了万贯财富,在乡里称雄。先生是嫡长子,年轻时聪颖机敏,侍奉石溪公。石溪公以“宝善堂中善为宝”出对子,先生立即应声答道:“安仁宅内仁是安。”于是先生在诸子中被称为“白眉”。长大后,身材高大,七尺之躯,目光炯炯,胸襟磊落而有大节,不拘泥于细小谨慎。小时候身体瘦弱而多病,因此儒业没有完成;但他多能亲身践行并领会学问,诸生大多亲近他,而先生也喜欢结交贤能豪杰和长者,门外常常鞋子满地。……一生胸襟开阔,乐于施舍,救助他人的困厄。……渐溪公在郡县以仗义谦让著称,郡县长官办理各种大型徭役,大多依靠他;先生总是竭尽力量辅佐渐溪公,亲自带头响应。至于府库储藏粮食、县仓储备军饷,重修白岳,更新太素宫学宫,重建尊经阁,这些工程都十分宏伟;这又是他为国家积德的事情。渐溪公在淮海经营盐业,先生听闻后前往同行。遇到盐使询问盐政,众商人都不能回答,先生当即写成数千字,站在渐溪公和众商人面前逐条陈述,说明其中措施是否恰当。盐使非常惊奇,并把这些内容写入法令,至今仍给后世带来利益;这又是他为天下积德的事情。至于他重视义理、轻视钱财,五十年如一日。渐溪公告老归乡时,把淮地的事业托付给了不合适的人,奸人盘踞其中已经很久;等到渐溪公去世后,他们侵吞掠夺得更加厉害。先生希望让二弟前往,逐步清理整顿,反而被人罗织罪名、牵连到其他事情中,遭遇奇祸;虽然最终得到昭雪而没有获罪,但遗留下的财产已经全部耗尽。各商人替他打抱不平,先生却怡然说道:“钱财不过是身外多余之物,只是任凭那些贪图饱食、欲望无穷的人去追逐罢了。大丈夫身处天地之间,难道要为这种事耿耿于怀吗?那些积累到千金的人,难道就不是丈夫吗?”他萧然归去,丝毫没有怨恨介意的意思,因此家境十分贫困。孝子靠抄写《周易》来维持生活,稍微能够供给所需,先生更加悠然快乐,整天同一两个知己在松丘竹径之间醉酒吟诗。醉了便醒,醒了就饮酒,饮酒就吟诗,吟诗后又醉;醉与吟相互接续,完全没有尽头,仿佛再也不知道人间还有什么事了。人们说先生的德行全都寄托在酒中,也有人认为他或许是钱财散尽、志意受挫,借此抒发内心的感愤和牢骚;但先生始终不肯自言,没人能够知道真相。有人问他,他总是摆手说:“是鼠肝吗?是螳臂吗?是鸟、鸢、蝼蚁吗?我又有什么不可呢?”这大概也是通达之人傲视世俗的做法。……先生生于嘉靖辛亥年五月初五日辰时,卒于万历戊戌年十二月初六日未时,享年四十八岁。《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六《处士寰公暨配金孺人行状》344 新安郡的望族以汪氏为首,金氏与之相匹配。汪翁应亨的儿子通偶娶金孺人,她的上代中显贵和贤德之人无法一一列举。……万户翁父亲汪新命令老人学习儒家书籍,他便立志求学;后来又命他经商,他便勤劳不倦。他走遍维扬、豫章等都会,凭智慧能够察知人情,凭义气能够救济他人的急难,人们归附他如同流水归海。孺人的嫁妆资财本来很丰厚,全都用来辅助丈夫经商,而她自己却穿着粗布衣服操持劳作。夫妻相约说:“兄弟是一体的,不要积蓄私财。”分配公产后,利息竟达到本业的十倍。但父亲所属、与他们共同办事的人受到欺骗而逃债,导致损失不可估量。老人害怕伤了父亲的心,想独自承担这些费用,便同孺人商量。孺人说:“您这样做,对父母是顺从,对弟弟是友爱,对他人是施惠,胜过百朋万镒,我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呢?”夫妻的产业因此受到损失。父亲命令分家析产,先分给各位兄弟,然后才轮到自己。孺人唯唯应诺,没有违抗。……当时盐业以通行鄱江为获利之地,老人本来应当经营鄱江,却想把机会让给弟弟;父亲认为不能任意改变安排,但心里已经认识到老人的高尚情谊。……老人四十四岁,于万历十一年六月二十四日去世,孺人七十六岁。《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六《京兆应亨公金安人合传》345 父亲是浩,……母亲是吴氏。共有三个儿子,先生(汪于浙,明嘉靖、万历年间休宁人)排行第三。……汪于渐便推辞两位兄长,经营淮地盐业。盐商以财富相互夸耀,大商人常常轻视同类商人,彰显自己而不让他人有所得。先生起初站在他们后面出场,使者询问砍柴、煮盐的利润如何,契券应值多少金钱,怎样做才有利,众人都害怕,不敢回答,便推举先生上前。先生详细说明官府经营山海盐利的办法,言语诚恳而不改变原则,顺应阴阳变化,并且提出了切实可行的措施,使者大为惊异。从此众人都侧目于先生并加以称扬,聚集在街市居住经商的商人越来越多,以先生为领袖,凡事都听从他的承诺。于是由先生掌管契约,没有人敢不听从。《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六《处士进公墓志铭》

346 汪先生者,徽之休阳人,讳应时,字惟中,唐越国公之裔。国朝正嘉间,有石渠公者,以孝友闻邑中,先生之考也。配金孺人不宜子,后以盐旬贾真州,后娶胡氏、黄氏,举丈夫子四,先生居仲,则胡出也。七龄而孤,甫髫,治博士家言,寻弃而佐其伯兄,惟行贾往来真州。先生有心计,多奇中,渐起富。后其伯兄参军滇南,叔惟正授太医,与季弟惟几皆游南雍,称国学士。时大司成同麓余公器先生,数优遇之,试京闱辄跆。会参军自滇还,无何,以食指夥,瓜析其业,先生以子钱代贾,而负者什三,业稍落。从而贾淮北,念诸母老,遂罢四方之事,依依慈帏为欢。邑之东多佳山水,构别业其间,山椒暇桂若干,株大者盈丈,小者拱把,风月之夕,翠色花香,沾酒几案,有斋曰“半闲”,时与二三同怀吟咏于中,兴剧或移帖括登白岳松萝诸山,坐卧清泉怪石之间,累日忘返,家人产悉置不问。

   《休宁西门汪氏宗谱 太学应时公传》

347 翁(汪洪)性孝友刚正,气度恢宏,乐善而亲贤,疏财而仗义,其行之美如此。……其居家,阃以内外整整秩秩,市井搠邪之属不敢窥其门,邑大夫三泉林公、云麓潘公、葛野张公、中川陈公,迭请宾于乡饮,而固辞不赴,是其刚以正也。纵其怀,周览湖山,傲睨今古,而未以为足。业鹾于海上,积帛赢金,至累巨万,而未以为富,是其恢宏也。以作兴学校,则有建丁峰、浚泮池、造奎星楼之役。以惠济邑闾,则有佐城筑、修桥道、构路亭、恤孤寡之功,虽以是迭蒙旌扁,无德色焉,是其疏财而仗义也。壮游湖海,遇缙绅贤士大夫,无不纳交者。晚营别筑于小塘山之源,偃息登眺以时,间寓目于书史,以自适其意,而不知有昃日之嗟焉,是其亲贤乐善也。……翁名洪,汝源其字,休邑之西门人也。

   《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6《题义官洪公卷》

348 君名当,字景达,汪姓(休宁人,生于弘治庚戌,卒于嘉靖丙午)。……少长知学,醇颖英发,乃以给养计,鹾泛吴越间。……性淡易足,暇则乐翻旧籍,尝择古人言行之懿,署之四壁,以为治生淑后之训。……方其治鹾,雅志有在,不屑奇赢,且以忮求营苟为耻。以故积聚数十年,不殖不悔。

   休宁《汪氏统宗谱》卷116《汪景达墓志铭》

349 新安郡望首汪,而金俪之。汪翁应亨子通,偶金孺人,其上世贵者贤者不悉数。……翁受儒书,即厉志于学,已命贾,即执劳无倦。所历维扬、豫章诸都会,智能察物情,义能周人急,人归之如流水。孺人装资故饶,悉佐翁贾,而身椎布操作。……时盐旬以行鄱江为利薮,翁应得鄱江,欲以让其弟,父谓纷更不可,而心已识翁高谊矣。……翁年四十有四,卒万历十一年。

   《休宁西门汪氏大公房挥佥公支谱》卷6《金兆应亨公金安人合传》

350 汪文德,字是修,(明末清初)邑北大坦人。少随其大父客维扬,自曾王父四世以下,旧业皆其经画,日不旰食,心计过人,持筹握算无遗策。……乙酉,大(清)兵南下,德率弟健诣豫王军前,以金三十万犒师,且请曰:“乞王勿杀无辜”。王义其言,欲官之,不受。曰:“愿得生还。”王笑曰:“痴蛮子”。给木符书德兄弟及家口二十余人姓名遣归,凡所间关阅历营垒皆不问。或曰:“德,智人也。”

   康熙《祁门县志》卷4《孝义》

351 汪方锡,字溥韩,(清黟县)宏村人。……业浙鹾。时父老弟幼,经营十年,积巨赀,与弟分之,不有私财。尝施药、施茶汤,见羊栈水冲难行,集赀重修,亲督其工,三载乃竣。

   《黟县三志》卷7《人物志 尚义传》

352 汪廷俊,字简臣,宏村人。事亲孝,以业盐侨寓钱塘,晓达鹾政,为台使所倚重。慷慨好施,以缓急告者靡不应。康熙中,浙遭闽变,道路流离,廷俊首先创捐,收赎子女,务使完聚。交友诚信,遇人过则情恕理遣。同舍生有窃其金去者,廷俊知其名,绝口不扬。时咸谓陈太邱之盛德,王彦方之长厚,兼而有之。

   嘉庆《黟县志》卷7《尚义》

353 汪朔周,字曼思,歙县人。以业鹾迁江都。笃于孝友,族姓中多荒田赔粮之苦,朔周捐置腴产,以岁入低粮,永以为赡。党中有急难,解推不少吝。举乡饮大宾,以子职,封内阁中书。子文兰候补国子监典簿,孝义乐施,亦多善行。

   雍正《扬州府志》卷32《人物 笃行》

译346 汪先生是徽州休阳人,名应时,字惟中,是唐越国公的后裔。明代正德、嘉靖年间,有位石渠公,以孝友闻名于县里,是先生的父亲。石渠公的妻子金孺人不能生育,后来石渠公凭经营盐业客居真州,又娶胡氏、黄氏,生了四个儿子;先生排行第二,是胡氏所生。七岁时父亲去世,刚到童年,便学习博士家传的学说,不久放弃,转而辅佐长兄,只往来真州经商。先生善于筹算,许多谋划都出人意料且切中要害,家业渐渐富裕。后来长兄任滇南参军,叔父惟正被授为太医,和幼弟惟几一起游学南雍,被称为国学士。当时大司成同麓余公器重先生,多次优厚接待他;先生参加京城乡试却屡次失败。恰逢长兄从滇南回来,不久因为家中人口增多,便分割家业。先生用放债取息的钱代替经商,但欠债者有十分之三未能偿还,家业稍微衰落。后来转而在淮北经商,想到几位母亲年老,便停止四方经营,依恋慈母膝下以使她欢娱。县城东面多有美丽的山水,他在那里修筑别业;山顶种有若干株桂树,大的树干周长超过一丈,小的也有两手合抱那么粗。风清月明的晚上,苍翠的颜色和花香沾染到酒和几案上;有一间斋室名为“半闲”。他时常同两三个志趣相投的人在其中吟咏,兴致浓烈时,有时带着诗稿登临白岳、松萝等山,坐卧在清泉怪石之间,几天都忘记返回,家人的产业全都置之不问。《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太学应时公传》347 老人汪洪,性情孝顺友爱、刚正不阿,气度宏大,乐于行善而亲近贤者,疏散钱财而仗义助人,他的品行之美就是如此。……他居家时,内外整齐有序,市井中奸邪之徒不敢窥视他的门户。县令三泉林公、云麓潘公、葛野张公、中川陈公,轮流邀请他参加乡饮宾礼,他坚决推辞不去,这就是他的刚正。放开胸怀时,他遍览湖山,傲视古今,却仍不认为满足。经营海上盐业,积累绢帛黄金,达到巨万,却不以此自认为富有,这就是他的气度宏大。为了振兴学校,他参与修建丁峰、疏浚泮池、建造奎星楼等工程;为了惠济乡里,他参与筑城、修桥修路、建造路亭、救济孤寡,虽然因此多次获得旌表匾额,却没有一点自得之色,这就是他疏财仗义。壮年游历湖海,遇到士绅、贤人和士大夫,没有不结交的。晚年在小塘山源头营建别墅,时常在那里休息登临,有时浏览书史,使自己的心意得到舒展,完全不知道还有夕阳西下的叹息。这就是他亲近贤者、乐于行善。……老人名洪,字汝源,是休宁县西门人。《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六《题义官洪公卷》348 先生名当,字景达,是汪姓人(休宁人,生于弘治庚戌,卒于嘉靖丙午)。……年轻长大后懂得求学,天资醇厚聪颖、才华出众,于是为了供养家人,在吴越一带经营盐业。……性情淡泊,容易满足;闲暇时喜欢翻阅旧书,曾选择古人的嘉言懿行,写在四面墙上,作为治理生计、教导后代的训诫。……他经营盐业时,素来有自己的志向,不屑于追逐奇货厚利,并且以嫉妒争夺、苟且营生为可耻。因此积聚数十年,财富没有增加,却也不后悔。休宁《汪氏统宗谱》卷一百十六《汪景达墓志铭》349 新安郡的望族以汪氏为首,金氏与之相匹配。汪翁应亨的儿子通娶了金孺人,她的上代中显贵和贤德之人无法一一列举。……老人学习儒家书籍后,便立志求学;奉命经商后,便勤劳不倦。他走遍维扬、豫章等都会,凭智慧察知人情,凭义气救济他人的急难,人们归附他如同流水。孺人的嫁妆资财本来很丰厚,全都用来辅助丈夫经商,而她自己穿粗布衣服操持劳作。……当时盐业以通行鄱江为获利之地,老人本来应当经营鄱江,却想让给弟弟;父亲认为不能任意改变安排,但心里已经认识到老人的高尚情谊。……老人四十四岁,于万历十一年去世。《休宁西门汪氏大公房挥佥公支谱》卷六《金兆应亨公金安人合传》350 汪文德,字是修,是明末清初县城北大坦人。年轻时跟随祖父客居维扬;从曾祖父以上四代遗留下来的旧业,都由他谋划经营。他每天忙得顾不上吃饭,心计超过常人,掌握筹算,没有遗漏的谋略。乙酉年,清军南下,汪文德带弟弟汪健到豫王军前,用三十万金犒劳军队,并请求说:“请大王不要杀害无辜。”豫王认为他说得有道理,想授予他官职,他不接受,说:“只希望能够活着回去。”豫王笑道:“痴蛮子。”于是发给木符,写上汪文德兄弟及家属二十多人姓名,遣送他们回去;他们一路辗转、经过各处营垒的事情,清军一概不追问。有人说:“汪文德是个有智慧的人。” 康熙《祁门县志》卷四《孝义》351 汪方锡,字溥韩,是清代黟县宏村人。……经营浙江盐业。当时父亲年老、弟弟年幼,他经营十年,积累巨额财富,便同弟弟平分,不占有私财。他曾施舍药物、茶汤;见羊栈一带水流冲刷、道路难行,便集资重新修建,亲自督工,三年才完工。《黟县三志》卷七《人物志·尚义传》352 汪廷俊,字简臣,宏村人。侍奉父母孝顺,以盐业寄居钱塘,通晓盐政,受到台使倚重。他慷慨好施,凡有人以急难相告,没有不答应的。康熙年间,浙江遭遇闽地变乱,道路上流离失所,廷俊首先发起捐资,收买赎回被迫离散的子女,务必使他们全家团聚。交友诚信,遇到别人有过错,便从情理上宽恕开导。同舍读书人中有偷了他的金钱离开的人,廷俊知道他的姓名,却闭口不宣扬。当时人们都说,他兼有陈太丘的盛德和王彦方的宽厚。嘉庆《黟县志》卷七《尚义》353 汪朔周,字曼思,歙县人。因经营盐业迁居江都。他笃于孝友,族人中有许多因田地荒废、赔纳粮赋而受苦的,朔周便捐资置办肥沃田产,用每年的收入减免粮赋,永久供养他们。族中有人遇到急难,他解囊相助,毫不吝惜。被推举为乡饮大宾,以儿子的功劳,获封内阁中书。儿子文兰候补国子监典簿,也孝顺友爱、乐于施舍,多有善行。雍正《扬州府志》卷三十二《人物·笃行》

354 汪君讳廷璋,字令闻,……籍隶徽歙。自曾祖镳始以鹾业侨居维扬,代有隐德。父资政公允信孝友尤笃,一门五世同居共爨无间言。……年甫十三,能文章。……顾不欲专任举子业,喜读经史,论衡古今,虽硕儒老宿咸称其当。两淮盐旬运课所入甲于天下,凡转饷、捐赈、兴工,动关国计。鹾运大吏量入计出,有补于公而本不告匮,必资业鹾数大家才堪任事者,商榷赢绌以综厥事。君年二十余,即承父命,仔肩重荷,谨慎坦白,无所矫激,赞襄举措,悉中肯綮。辛未冬,恭遇皇太后万寿,随班入都叩祝,得觐天颜者六。赏貂皮三十张,内纟宀一六端。翠华幸江浙,尝御书“福”字翰墨数种,内府珍品数十种,赐宴于高▯寺行宫,加奉宸苑卿衔,以示优异。君谦谨愈励,办事益勤。平生无他嗜好,惟性耽吟咏以自适。广陵冠裳总会,名士硕彦络绎于此,接待请益,故于诗文源流如别淄渑,其作诗豪迈俊逸,一轨于法。

   歙县《汪氏谱乘 奉宸苑卿汪君事实》

355 君讳焘,字宇周,一号式溪,世籍徽歙。……自高祖镳始侨居维扬,以鹾业起家。祖资政公允性孝友暴笃,……父奉宸苑卿廷璋恪守资政公家教。……君龆年颖异,颇知读书,顾见鹾务繁重,不欲祖父殚其劳瘁,遂弃举子业,偕伯兄熙分任焉,奉宸公倚为左右手。……庚辰资政公捐馆,……逾月奉宸公继殁,君哀毁备至。苫块之余,即与伯兄强起经理鹾务。……因时制宜,公私交济,同业者得君擘画往往称为杰出焉。……君体素羸,比年以来出治鹾务,入理家政,持筹握算,皆出一手,精力为之日耗。乾隆三十四年十一月疾作,遂不起,年仅三十有六。

   歙县《汪氏谱乘 式溪汪君传》

356 汪仁晟,字曙堂,(歙县)霞峰人。生有至性。少孤贫,服贾淮安,洞悉鹾务利弊,而于场海支河尤考核详审。嘉庆十九年,黄河漫口,运道艰阻,佥议无成。仁晟谒河院黎,奏开李工口门,放水入场河,冲刷积淤入海。事竣,北盐舟运通利,南河工料亦得全数运贮,至今为利。嘉庆间,里中旱荒,出资平粜。道光二年,捐银千两发典生息,为阖邑应试者卷烛费,刊有碑记,慕义者复捐银继之,仁晟为倡始。

   民国《歙县志》卷9《人物 义行》

357 汪燮,字容若,宏村人。附贡生。以浙鹾议叙主簿。……燮善事亲,待族人厚,尝以岁耸三赈其族。修北庄岭及潭口路旁建路亭。又捐县城工,修鱼亭、通济桥、羊栈岭茶亭,施茶汤方药,施棺埋尸,刊行《苍生司命经验良方》、《金刚经集注》,增删《坚瓠集》行世。

   嘉庆《黟县志》卷7《人物 尚义》

358 汪德昌,字心田,郡城人。习举业,屡试不售。游淮扬,佐办南巡大差,诸商人咸赖之。家小康,不事居积,专以周贫济急为事。念宗祠湫隘败坏,与兄怀昌、弟孕昌捐赀重建,并办祭器以奉垃尝。三人年登七十,怡怡友爱。孕昌字持正,亦慷慨慕义,尝以数千金贷贫乏,归偿无力,悉焚其券。

   民国《歙县志》卷9《人物志 义行》

359 吴壳居休宁之商山,宗族多富人。

   《寄园寄所寄》卷12引《列朝诗集》

360 吴季公名光澳,字汝旭,歙之溪南人也。溪南数千家之聚,吴氏外无两大。其先自唐咸通至今代有闻人,而更善为贾,终身逸乐富厚屡世不绝。……季公父尝为诸生入太学,季公亦为太学生,好《左传》、《国语》诸书,而失其父母早,不能竟经生业。始,父以盐策客淮扬,公从之,好奇伟尽傥之画策,又阔达有大度。父语诸子:“若皆长者,如以才不如季,是宜为家督。”诸兄皆曰:“然”。于是以季公当户,即诸贾人委心归计,奔走唯诺如不及,以故季公虽少而为祭酒。……过市遭胥靡亻累然于道,问所坐,曰:“逋租,挈罄其室偿矣,无以赎罪。”问其数,且千缗,悉代之赎。衣挟斯不掩胫者予之布。……维扬民户数百于茅索陶而居,遭火,顷时煨烬,羸身莫自坚其命,为之衣食者可千入。故人人以其地操书致来,季公固谢,其人固进,宁小减,乃以故直与之而为之区域,使众族葬其中。……以小宗未有祠,独鸠工庀财先之,费钜万。置义田义塾以衣食教诲族之贫者。白头游傲之士,虚上舍而自馆之。所善故旧宾客,舍业厚遇之。虚积聚以救人,所叩谒无留门者,訾给无乏。

   《大泌山房集》卷74《吴季公程孺人家传》

361 (吴汝拙,明歙县溪南人,父死后)念母在安能远游,则收余烬而之淮北,其贾盐旬,三岁一更,则又徙钱塘,将母为近,诸贾率以奸富不坐尺籍,则坐鬼薪,汝拙与二弟俱奉法凛凛。

   《太函集》卷36《吴汝拙传》

译354 先生名廷璋,字令闻,……籍贯隶属徽州歙县。自曾祖镳开始,因经营盐业寄居维扬,世代都有不显露的德行。父亲资政公允信,孝顺友爱尤其深厚,一家五代共同居住、共用炉灶,从没有争执。……十三岁刚过,便能写文章。……但他不愿专门从事举子业,喜欢读经史,评论古今,即使博学大儒、年高宿学也都称许他的见解恰当。两淮盐业运输和盐课收入居天下之首,凡转运粮饷、捐资赈灾、兴办工程,动辄关系国家大计。盐运大臣量入为出,在有益公事而不使财用匮乏的情况下,必定依靠经营盐业的几大家族中能够胜任的人,商议盈亏以总理这些事务。先生二十多岁时,就承受父亲的命令,承担沉重责任;他谨慎坦白,不故意矫激,辅佐办理各项事务,都切中要害。辛未年冬天,恭逢皇太后万寿,他随同官员入都叩头祝寿,得以六次觐见皇帝。皇帝赏赐貂皮三十张,内纟宀一六端。翠华巡幸江浙时,曾御笔书写“福”字等墨迹数种,又赐内府珍品数十种,在高▯寺行宫赐宴,并加授奉宸苑卿衔,以表示优待。先生更加谦逊谨慎,办事也更加勤勉。一生没有其他嗜好,唯独性情沉迷于吟诗作咏,以此自我排遣。广陵是冠裳人物聚集之地,名士硕彦络绎不绝地来到这里。先生接待他们并向他们请教,因此对于诗文的源流辨别,像辨别淄水和渑水一样清楚;他作诗豪迈俊逸,一直遵循法度。歙县《汪氏谱乘·奉宸苑卿汪君事实》355 先生名焘,字宇周,一号式溪,世代籍贯为徽州歙县。……从高祖镳开始寄居维扬,凭经营盐业起家。祖父资政公允性孝顺友爱尤其深厚,……父亲奉宸苑卿廷璋谨守资政公的家教。……先生童年时就聪颖异常,颇懂得读书,但看到盐务繁重,不愿祖父劳苦过度,于是放弃举子业,同伯兄熙分担事务,奉宸公倚重他,把他当作左右手。……庚辰年资政公去世,……一个多月后奉宸公也相继去世,先生哀伤毁损身体到了极点。服丧居苫块之余,便同伯兄勉强起身管理盐务。……他们因时制宜,使公事和私业都得到调济,同业的人得到先生谋划后,往往称他为杰出人物。……先生身体一向羸弱,近年以来出外治理盐务,回家处理家政,掌握筹算、经营计算,全都由一人承担,精力因此日益耗损。乾隆三十四年十一月病发,便不起床,年仅三十六岁。歙县《汪氏谱乘·式溪汪君传》356 汪仁晟,字曙堂,是歙县霞峰人。天生具有至诚的性情。年少丧父而贫困,在淮安经商,深入了解盐务的利弊;对于盐场、海运和支河,尤其考察得详细周密。嘉庆十九年,黄河决口泛滥,漕运道路艰难阻塞,众人商议却没有结果。仁晟拜见河道总督黎某,上奏请求打开李工口门,放水流入场河,把积淤冲刷入海。事情办成后,北盐船运畅通,南河工程所需物料也得以全部运输储存,至今仍受其利。嘉庆年间,乡里遭遇旱灾荒年,他出资平价出售粮食。道光二年,捐银一千两,交给典当业生息,用作全县应试者的卷纸和蜡烛费用,并刻碑记载此事;仰慕义举的人又捐银接续,仁晟是倡导此事的人。民国《歙县志》卷九《人物·义行》357 汪燮,字容若,宏村人。附贡生。因经营浙江盐业,议叙授任主簿。……汪燮善于侍奉父母,厚待族人,曾用每年的收入多次赈济族人。修缮北庄岭,并在潭口路旁修建路亭;又捐资修筑县城工程,修缮鱼亭、通济桥、羊栈岭茶亭,施舍茶汤和药物,施棺收埋尸体,刊行《苍生司命经验良方》《金刚经集注》,增删《坚瓠集》并流传于世。嘉庆《黟县志》卷七《人物·尚义》358 汪德昌,字心田,郡城人。学习举子业,多次应试都没有考中。游历淮扬时,协助办理南巡的大差事,各商人都依赖他。家境小康,却不从事囤积经营,专门把周济贫困、救助急难作为自己的事务。想到宗祠狭小破败,便同兄长怀昌、弟弟孕昌捐资重建,并置办祭器来供奉先祖。三人都活到七十岁,彼此和乐友爱。孕昌字持正,也慷慨仰慕义理,曾用几千金借给贫困者,后来对方无力偿还,他便把全部借券烧掉。民国《歙县志》卷九《人物志·义行》359 吴壳居住在休宁的商山,宗族中有很多富人。《寄园寄所寄》卷十二引《列朝诗集》360 吴季公名光澳,字汝旭,是歙县溪南人。溪南聚集着几千户人家,除了吴氏之外没有第二个大族。吴氏祖先从唐咸通年间直到今天,世代都有闻人;而且更擅长经商,终身安逸富厚,连续数代没有中断。……季公的父亲曾是诸生,进入太学;季公也曾为太学生,喜欢《左传》《国语》等书,但父母早逝,不能完成经生的学业。起初,父亲凭盐引客居淮扬,先生跟随父亲,喜欢提出奇伟豪放的谋略,而且胸襟开阔、气度宏大。父亲对几个儿子说:“你们如果都成为长者,即使才能不如季公,也应当让他做家督。”兄长们都说:“是。”于是让季公主持家政,各商人都把心思托付给他,接受他的谋划,奔走听命唯恐不及,因此季公虽年轻,却成为商人的领袖。……他经过集市时,遇到一个戴着刑具、被锁在路边的人,便问他因何获罪。那人说:“拖欠租税,已经把全家财物拿空来偿还了,仍没有办法赎罪。”问欠款数目,接近一千缗,季公全都替他赎罪。见有人衣服短小,连小腿都遮不住,便给他布匹。……维扬有几百户居民住在茅屋和陶舍中,遭遇火灾后顷刻化为灰烬,瘦弱的人无法自行维持生计;季公为他们提供衣食,人数将近千人。因此人人都拿着文书来到他所在的地方,季公坚决推辞;他们仍坚持请求,即使稍微减少,也要给他们土地,于是便按原有价格把土地给了他们,并划定区域,让各族安葬其中。……因为小宗族还没有祠堂,他独自召集工匠、筹措钱财,率先修建,费用达巨万。设置义田、义塾,用来供给和教导族中贫困的人。年老而游放自适的士人,他腾出上舍供养并安排住宿。对友善的故旧宾客,他舍弃产业厚礼接待。拿出积蓄救济别人,前来求见拜访的人没有一个被挡在门外;救济供给从不匮乏。《大泌山房集》卷七十四《吴季公程孺人家传》361 吴汝拙是明代歙县溪南人,父亲去世后,他想到母亲还在,怎么能远游,于是收拾残余家产前往淮北,在那里经营盐业。每三年更换一次经营地,于是又迁往钱塘,想带着母亲住得近些。各商人大多靠奸诈致富,不登记在正式户籍上,却被编入服鬼薪之役;汝拙和两个弟弟都严格遵守法令。《太函集》卷三十六《吴汝拙传》

362 古者右儒而左贾,君郡或右贾而左儒。盖诎者力不足于贾,去而为儒;羸者才不足于儒,则反而归贾,此其大氏(疑为抵)也。

歙之西故以贾起富,其倾县者称“三吴”。三吴出朝南即朝阳里长公,曰继善。是举丈夫子五人,其四以倾郡闻。季君无禄,早世居其诎。季日自富,孺人戴乃代有终,戴以刘姬进。季君有三息子,长即处士,名良儒。处士生九年而孤,戴子之如适,既从程登仕受室,请受经为儒,戴泣下而执处士手命曰:“自而之先诸大父鼎立,而父从诸父固当岳立,不幸崩析,独不得视三公。未亡人从卑内而相形家,得而父兆吉,直将树衡霍而夷泰华,日几几于孺子望之。且而父资斧不收,蚕食者不啻过半,而儒固善,缓急奚赖耶 ”处士退而深惟三,越日而后反命,则曰:“儒者直孜孜为名高,名亦利也。藉令承亲之志,无庸显亲扬名,利亦名也。不顺不可以为子,尚安事儒 乃今自母主计而财择之,敢不惟命。”

于是收责齐鲁,什一仅存。瞿然而思去国:“余三千里徒以锥刀而沮,将毋即巨万何为 吾乡贾者,首鱼盐,次布帛,贩缯则中贾耳,恶用远游 ”乃去之吴淞江,以泉布起。时时奉母起居,捆载相及,月计者月至,岁计者岁输。戴孺人笑曰:“幸哉!孺子以贾胜儒,吾策得矣。脱或堪舆果验,无忧子姓不儒。”……

(处士曰):“世贾以盐旬为桓文,淮茅而浙殿也,吾其伯浙。”卒之胥命于淮。于是去吴淞江,则挟千金徙浙,寻为盐策祭酒,浙诸大贾皆列雁行。则又曰:“吾故将以与国盟淮南。”挟巨万往。

人言诸吴固多上贾,而处士之贾也良。其握算,如析秋毫;其计赢得,如取诸外府;其发也,如贾大夫之射雉;其掇之也,如丈人之承蜩知言矣。

乃处士中年折节,谢侠少游:“吾少受命于亲,不自意儒名而贾业,幸而以贾底绩,吾其儒业而贾名。”暇则闭户翻书,摹六书古帖。……尝言:“母氏夺吾儒第,以吉兆卜吾后,吾业未毕,固当为后图。”乃课诸子受经以成先志。……处士捐馆武林,盖春秋六十有八。

   《太函集》卷54《明故处士溪阳吴长公墓志铭》

363 (黄谷公姓吴氏,歙县丰南人。)与诸弟分财,时弱冠耳。……盐策一变,子钱家半耗其资,更去淮海,转毂齐、楚、燕、赵之间,而公以为此先人创始之所,未可弃也,吾宁雌伏以需时耳。盐策再变,诸大贾多舞文以徼重货,一时耽耽者石起,而公以为此耗国之蠹,未有不败者也,吾宁积钩以为距耳。客广陵数十年,无溢取,无上人,道之真以为身,可以全生尽年,其绪余以涉世,可以审时居积。昔范蠡既以其术强越,乃复施之家,而以财娱老于陶。余每笑儒者龌龊,不善治生,一旦握符,莫如纵横,习儒而旁通于贾,异日为政,计然桑孔之筹,岂顾问哉

   《丰南志》第4册《从父黄谷公六十序》

364 君奉父命,南游成均。南都佳丽,率人人学事华靡,而君恬不为动。既而客广陵淮楚间,受事盐官,修先业而息之。老友以非辜抵法,公愍其亻累然行戍也,解装出数百金赠焉。余时睹记其事,亟为击节。罗应鹤曰:“余观里父善富者,率以捃拾起家,其言义侠好施与者,徒豪举为名耳 缓急人所时有,今求若人当世,岂不难哉 ”生嘉靖丁酉,殁万历癸未,年四十七。

   《丰南志》第5册《一敬公状》

365 余(吴士奇)为诸生,已受知于从祖鸿胪公,公三娶而得孺人,曰:“白首穷经,非人豪也。”公遂弃其敝帚,北游于淮海之间。然公性故广大,子钱空以单骑归,四方扼腕谈奇之士,时过其庐,孺人不惮供具,甚且取给脱簪。然公所忆度盐策,事隔千里,什九中窍。复出广陵,则益明习贾事。时吾宗守礼公故多算,为盐策祭酒,亦决计委任于公。宗礼公不戒于火,得鼓余烬而完半资,大都公算也。公以戳力,亦自渐饶,客广陵先后数十载。晚归筑室卜邻。……生嘉靖庚子,殁万历丁已,春秋七十八。

   《丰南志》第5册《从祖母朱状》

译362 古代崇尚儒学而轻视经商;先生所在的郡却或许崇尚经商而轻视儒学。大概是因为困顿者力量不足以经商,便离开去做儒生;衰弱者才智不足以治儒学,便反过来回到经商。这就是其中的大概情形。歙县西部过去本来就是靠经商致富的,其中富倾一县的商人称为“三吴”。三吴中有一位出自朝南、即朝阳里长公的人,名叫继善。他有五个儿子,其中四人以富倾全郡而闻名。小儿子没有做官,早年去世,家居情况很是困窘。后来家道渐渐富裕,孺人戴氏便代为持家终身,又以刘姬为继室。小儿子有三个儿子,长子就是处士,名良儒。处士九岁时父亲去世,戴氏把他当作出嫁的女儿一样抚养。后来他跟随程登仕读书,娶妻成家,请求学习经书成为儒生。戴氏流泪握着处士的手说:“从你祖先以来,诸位祖父鼎立而兴;你的父亲跟随诸位叔父,本来应当像山岳一样显赫。不幸家业崩解,唯独不能达到三公的地位。未亡人我从卑微的内室出身,勉强支撑这个家,幸而你父亲的墓兆吉利,将来必能树立如衡山、霍山,铲平泰山、华山,日日都在盼望你成才。况且你父亲留下的资本已经所剩无几,被蚕食的超过一半,而读书固然很好,遇到急难时又能依靠什么呢?”处士退下后深思了三天,第二天才回来答复,说:“儒者不过是孜孜不倦地追求名声,而名声也是利益。假使继承母亲的志愿,不必显亲扬名,获利本身也是名声。不顺从母亲就不能算作儿子,还谈什么做儒生?如今既然由母亲主持筹划财产,我怎敢不听从吩咐。” 于是收取齐、鲁一带的债务,十成中仅剩一成。处士惊觉而思考离开本地,说:“我在三千里之外只靠锥刀般的小利经营尚且受挫,难道到了获得巨万财富的地方反而无所作为吗?我们乡里经商的人,首要经营鱼盐,其次经营布帛;贩卖丝织品不过是中等商人,哪里用得着远游呢?”于是他离开那里到吴淞江,靠货币资本起家。他时时奉养母亲,问候起居;按月计算的货物每月运到,按年计算的货物每年输送。戴孺人笑着说:“真幸运啊!这个孩子用经商胜过了读书,我的谋划成功了。即使风水之说果然应验,也不必担心子孙不能成为儒者。”…… (处士说:)“世间的商人把盐业中的旬业比作齐桓公、晋文公,淮南的茅业和浙江的殿业相当;那么我就做称霸浙江的商人。”最后他接受了淮南方面的邀请。于是离开吴淞江,带着千金迁往浙江,不久便成为盐业中的祭酒,浙江各大商人都像大雁排列一样尊奉他。他又说:“我本来就要凭借这件事同淮南这个国家结盟。”于是带着巨万财富前往。人们都说吴地固然有许多上等商人,但处士经商确实高明。他掌握账目,就像剖析秋毫一样精细;计算盈利所得,就像从外府取用财物一样容易;他出手经营,就像贾大夫射雉那样准确;他收取利益,就像丈人承接蜩蝉那样轻巧,真是懂得其中道理了。处士到了中年,改变了生活方式,辞谢那些侠少的交游,说:“我年轻时接受母亲的命令,并没有料想到会以儒生之名从事经商。幸而依靠经商取得成就,我将以儒业成就自己,以商名传世。”有空时便闭门读书,摹写《六书》的古代碑帖。……他曾说:“母亲夺去了我取得儒生功名的机会,是根据吉兆为我占卜后世。我现在的事业还没有完成,本来就应当为后代谋划。”于是督促几个儿子学习经书,以完成先人的志愿。……处士在武林去世,大约享年六十八岁。《太函集》卷五十四《明故处士溪阳吴长公墓志铭》363 (黄谷公姓吴,是歙县丰南人。)他与几个弟弟分割家产时,年纪还不到二十岁。……盐业政策发生第一次变化,放贷取息的人耗去他一半家产;他又转往淮海,在齐、楚、燕、赵之间运输货物,而黄谷公认为这里是先人创业的地方,不可抛弃,宁可暂时退守以等待时机。盐业政策第二次变化时,许多大商人玩弄文法以求获取厚利,一时野心勃勃的人纷纷出现;黄谷公认为这是损耗国家的蛀虫,没有不失败的,宁可积蓄力量作为抵御的资本。他在广陵客居数十年,不额外取利,也不凌驾他人;把商道的真实原则作为自身准则,以此保全生命、终其天年;把余下的力量用于处世,可以审察时势、积聚货物。过去范蠡已经用自己的谋略使越国强盛,后来又把谋略施用于经营家业,并凭借财富在陶地安享晚年。我常常嘲笑那些拘谨的儒者不善于经营生活,一旦掌握权柄,却没有谁不施展纵横之术。学习儒术而又通晓经商,日后执政时,计然、桑弘羊、孔仅的筹划,哪里还需要向别人请教呢?” 《丰南志》第四册《从父黄谷公六十序》364 君奉父亲的命令,南游成均。南都风物华丽,人们大多都学习追求奢华的生活,而君安然自守,不为所动。后来客居广陵、淮楚之间,接受盐官的差事,修治并延续先业。老友因无罪而触犯法律,黄谷公怜悯他被牵连而流放,便解开行装拿出数百两金钱赠给他。我当时看到并记下这件事,连忙为之击节赞叹。罗应鹤说:“我看乡里那些善于致富的父辈,大多靠搜集零碎利益起家;他们所说的仗义、好施舍,不过是以豪举博取名声罢了。人在紧急时得到援助,本来是常有的事;如今要在当世寻找这样的人,难道不是很困难吗?”生于嘉靖丁酉年,卒于万历癸未年,享年四十七岁。《丰南志》第五册《一敬公状》365 我吴士奇还是诸生时,已经受到从祖鸿胪公的知遇。鸿胪公娶了三位妻子才得到这位孺人,他说:“白头到老只知穷究经书,并不是豪杰。”于是鸿胪公放弃了自己原先的儒业,北游淮海之间。但鸿胪公性情本来就豪迈宽广,后来放贷资本亏空,只能单骑回家。四方那些谈论奇士、为鸿胪公抱不平的人,常常经过他的住所;孺人不怕劳苦准备食物,甚至取下簪子来供给费用。可是鸿胪公所推算的盐业策略,虽相隔千里,十件中有九件都切中要害。后来他再次出现在广陵,对经商之事更加熟悉。当时我吴氏宗族的守礼公一向很有谋算,任盐业祭酒,也决定把事务托付给鸿胪公。宗礼公遭遇火灾后,凭借剩余的灰烬保全了一半资本,大体都是鸿胪公谋划的结果。鸿胪公尽力经营,自己也逐渐富裕起来,在广陵客居前后数十年。晚年回乡建造住宅,选择邻居。……生于嘉靖庚子年,卒于万历丁巳年,享年七十八岁。《丰南志》第五册《从祖母朱状》

366 (吴)彦先(歙县人)为汝钟兄长子。大父曰正学公,曾大父尚莹公,七世业盐策,客于淮海,贾集而嚣,每惟才能为长,而群受成焉,则咸长彦先。彦先能权货之轻重,揣四方之缓急,察天时之消长,而又知人善任,故受指出贾者利必倍。今天下方窘于度支,使得胜算于彦先其人者,握筹量出入,何至公私皆困,而士无知已,竟老死田间于牖下也。悲夫!……

彦先虽隐于贾,暇辄流览史书,与客纵谈古今得失,即宿儒自以为不及。……诸孙各专其业,治贾则挟与俱客所;治经则使习静黄山。迩者余宗益以诗书显行,且昌厥后,庶几及睹乎,而忽就木矣!时甲子六月十六日,距生嘉靖乙卯年十一月十五日,享年七七。彦先讳公进,……二子俱太学生,……孙男五人,俱入太学。

   《丰南志》第5册《明处士彦先吴公行状》

367 吴自充,字幼符,业盐策,慷慨好施,病亟时,命取负券悉焚之。……

   《丰南志》第3册《人物志 义行》

368 (吴)公讳孔龙,字见甫,号文学,(歙县丰南人)。父汝升公,连举诸女,晚而得公。父殁,公从从父思云公贾淮阴,所谈盐策,悉中利害。尝庭论郡大夫前,郡大夫熟视公良久,庭论郡大夫前,郡大夫熟视公良久,,业骏起,乃趋伯子贾固陵,而自与叔季奉母居淮上。淮当天下之中,公从中运筹转毂,故业益饶,诸兄弟贾海上者辄出橐中金佐之。邑汪公景纯,倜傥不凡士也,慕公高义,请得交公,而以淮阴盐策藉公主划。公曰:“吾何难荀余力以为知己哉。”遂肩其事,戮力经营,景纯因得优游于诗酒,而广今古之翰墨。无何,景纯殁,诸孤尚少,公不恤劳怨,卒使式微振起,而故业复昌。是死者知人之明,而生者为友之忠焉。初,中贵出广陵,耽耽逐逐之夫,交藉焰以攫利,公不惮面斥之,几中群小之口。及中贵罢,虎化为鼠,持者方急,公阴为之弥,卒使固陵之子钱毕空,则公好义而过也。公虽游于贾人,所交皆当世名士。诸子扶掖南归,遂不起。生嘉靖丙辰,殁天启癸亥,年六十八。

   《丰南志》第5册《从祖孔龙公状》

369 兄字鼎卿,别号仰皋。……父九皋公值家中落,公赞弃所居,持千金客钱塘,复起盐策。九皋公节侠名东海,至则诸贾更引以为重。凡出入惟所决计,即部使者召之画便宜,盖什九以广交而赴公。其出海上,走会稽、金衢间,则与兄仲子以也。居久之,业益饶。九皋公年始艾,已厌习贾,日挟诸少年饮湖上,夜则二八更侍,为晚年乐也。公曲意奉之,而以身当户事,殆十余年。孽子才,媵出也,九皋公令勿举,公泣曰:“他人子尚不可,况吾父遗体乎 ”顷之,九皋公客死武林,公以柩归。……无何复出钱塘,好客特甚。其明习盐法中得失利害,一如其父。于是诸贾更置长复推公。……后贾武林,……生万历壬子,殁万历己亥,年四十八。

   《丰南志》第5册《钟洪公状》

370 侄(姓吴)字介甫,祖东皋公,武林诸贾所推。仰皋钟洪公,武林时艺,列肆充栋,诸生掩袭为工,侄屏坊刻,独摅己见,直追子史。闻父病,戴星歙昌之间,两昼夜抵武林。则仰皋公不可药矣。……乃谢儒治贾,择人任时,久之业益饶。权万货,锱铢不爽。中官议增课,鹾使杨公召诸贾议事,咸推侄,条划数千言,朝上夕下;而所当输课又最先,使者檄转运加奖。侄谢曰:“丈夫徒拾计然之余术,其负初心矣。”黄山难起,波及群贾,人人自危。……追呼如沸,意气自如。……侄生万历丁丑,殁崇祯辛未,年五十五。

   《丰南志》第5册《绍和侄状》

按:“黄山难”指明朝廷迫害歙县商民的一场冤案。天启六年,朝廷以清理“欺隐黄山旧案”为名,逮捕歙县富民吴养春等八人,并追索“黄山山场银”三十余万两及“赃银”六十余万两,歙县商民受株连者甚多,一度激起民变。崇祯初,冤案始雪。《岩镇志草》、《黄山志》等书对此均有详细记述。

371 《初月楼闻见录》:吴雪谅,名瑞鹏,歙人。父以盐策起家,而雪谅耻为贾,轶宕不治家事,稍落其业,无以为亲欢。于是折节嗣盐策,然颇慷慨,喜负气。内收宗党,外血阝[HT]闾巷。亲交遇,其赴人之急,即质剂取母钱应之,亦不自德色。恒叹曰:“士不得已而贾,寄耳。若龌龊务封殖,即一钱靳不肯出,真市竖矣。”尝请其兄收债于楚,兄许诺,则訾家人视嫂薪水有无。久之兄返,簿所收归之,不受。遽持为兄寿曰:“兄病矣,敢以收吾债役兄耶 ”子楚英早慧,补诸生。雪谅弃贾不复事,日督诸子读书。雅蓄砚墨,见前人嘉言懿行,辄涤砚吮墨,手自书之。多购书画、金石诸古物置左右,间一寓目,摩挲自得。康熙丙辰……卒。

   《歙事闲谭》第28册

译366 (吴)彦先是歙县人,是汝钟兄长的长子。祖父是正学公,曾祖父是尚莹公,家族七代经营盐业,客居淮海;商人聚集而喧闹,大家都只把才能作为首要标准,众人接受他的成就,因此都推重彦先。彦先能够权衡货物的轻重,揣摩各地的缓急,观察天时的消长,又懂得识人用人,所以凡是接受他的指点从事经商的人,获利一定加倍。如今天下正苦于财政困窘,假如能把谋算交给彦先这样的人掌握,按筹划量度收支,哪里会使公私都困乏,而士人又不知己才,最终老死在田野、死于窗下呢?可悲啊!…… 彦先虽然隐身于商人之中,有空便浏览史书,与客人纵谈古今成败得失,即使那些老资格的儒者也自认为比不上他。……几个孙子各自专心于自己的事业:从事经商的,就带着他们一同客居经商之地;学习经书的,就让他们在黄山静心学习。近来我的宗族更加凭借诗书显扬德行,并且使后代兴盛,希望还能看到那一天,可是他忽然就要入土了!时间是甲子年六月十六日,距他生于嘉靖乙卯年十一月十五日,享年七十七岁。彦先名公进,……两个儿子都成为太学生,……孙子五人,都进入太学。《丰南志》第五册《明处士彦先吴公行状》367 吴自充,字幼符,经营盐业,慷慨而乐于施舍。病重时,命人把所有欠债的文券取来全部烧掉。…… 《丰南志》第三册《人物志·义行》368 (吴)公名孔龙,字见甫,号文学,是歙县丰南人。父亲汝升公,接连生了几个女儿,晚年才得到孔龙。父亲去世后,孔龙跟随从父思云公到淮阴经商,所谈论的盐业策略,全都切中利害。曾经在郡大夫面前议论事务,郡大夫久久地仔细端详他,郡大夫久久地仔细端详他,……事业迅速兴起,于是前往伯父家到固陵经商,自己则与叔、季两位弟弟奉养母亲居住在淮上。淮上处在天下中心,孔龙从中筹划运输和转运,因此家业更加富裕;在海上经商的各位兄弟,总是拿出囊中金钱来资助他。乡里的汪景纯公,是一位洒脱不凡的士人,仰慕孔龙的高义,请求同他交往,并借助孔龙主持筹划淮阴盐业。孔龙说:“我难道会吝惜余力来帮助知己吗?”于是承担此事,竭力经营。景纯因此可以悠游于诗酒之间,广泛研习古今文章。不久,景纯去世,几个遗孤还年幼,孔龙不顾劳苦和怨言,终于使衰微的家业重新振兴,旧业也再次昌盛。这是死者有知人之明,生者有忠于朋友的表现。当初,中贵人从广陵出来,野心勃勃、奔逐求利的人相互勾结,借其声势攫取利益;孔龙不怕当面斥责他们,几乎被群小之徒诬陷。等到中贵人失势,老虎变成了老鼠,那些曾经依附他的人正遭受急迫追究,孔龙暗中替他们弥补周全,最终使固陵商人的放贷资本全部耗尽;这也说明孔龙好义有些过度。孔龙虽然混迹商人之中,但所交往的都是当世名士。几个儿子扶持他南归后,他便再也没有起身。生于嘉靖丙辰年,卒于天启癸亥年,享年六十八岁。《丰南志》第五册《从祖孔龙公状》369 兄字鼎卿,别号仰皋。……父亲九皋公正逢家道中落,兄长赞成放弃原来的居所,带着千金到钱塘客居,重新经营盐业。九皋公以节操侠义闻名东海,到那里后,各位商人更加引他为重。凡是经营出入,都听凭他的决策;即使盐运使召他来谋划便宜之策,大多也是因为广泛结交而前来请教兄长。兄长出入海上,往来会稽、金衢之间,就与二哥仲子的儿子一同经营。居住久了,家业更加富裕。九皋公年纪刚过艾年,已经厌倦经商,每天带着年轻人到湖上饮酒,晚上则让十六岁女子轮流侍奉,以此享受晚年。兄长委曲顺从侍奉他,亲自承担家中事务,近十多年。九皋公有一个庶子,是媵妾所生;九皋公命令不要抚养他,兄长哭着说:“别人的孩子尚且不能这样,何况是父亲遗留下来的骨肉呢?”不久,九皋公客死武林,兄长把灵柩运回。……不久又到钱塘经商,尤其喜爱招待客人。他对盐法中的得失利害十分熟悉,和父亲一样。于是各位商人再次推举他为首领。……后来在武林经商,……生于万历壬子年,卒于万历己亥年,享年四十八岁。《丰南志》第五册《钟洪公状》370 侄子姓吴,字介甫,祖父是东皋公,受到武林各商人的推举。仰皋、钟洪二公在武林时,技艺精湛,店铺鳞次栉比、充栋盈街;诸生争相模仿他们而以此为能。侄子摒弃坊间刻板成法,独自抒发己见,直追子书、史书。听说父亲病了,他戴星赶路,在歙县与昌化之间奔波,经过两昼夜抵达武林。当时仰皋公已经病入膏肓。……于是辞谢儒业而从事经商,选择人才、把握时机,过了很久家业更加富裕。管理万种货物,丝毫不差。中官提议增加盐课,盐运使杨公召集各商人议事,大家都推举侄子;他条陈筹划数千字,早上呈上、当天晚上就得到批准;而他应缴的盐课又最先交纳,使者下檄文给转运部门加以奖励。侄子谢绝说:“大丈夫只拾取计然遗留下来的余术,已经辜负了最初的志向。”黄山冤案发生,牵连到各商人,人人自危。……追捕呼喊之声沸腾,但他的意气神色仍然自若。……侄子生于万历丁丑年,卒于崇祯辛未年,享年五十五岁。《丰南志》第五册《绍和侄状》按语:“黄山难”是指明朝廷迫害歙县商民的一场冤案。天启六年,朝廷以清理“欺隐黄山旧案”为名,逮捕歙县富民吴养春等八人,并追索“黄山山场银”三十余万两及“赃银”六十余万两,歙县商民受株连者很多,一度激起民变。崇祯初年,冤案才得以昭雪。《岩镇志草》《黄山志》等书对此都有详细记载。371 《初月楼闻见录》说:吴雪谅,名瑞鹏,歙县人。父亲靠盐业起家,而雪谅以经商为耻,放纵不羁,不料理家务,使家业稍有衰落,无法使双亲欢心。于是他改变志向,继承盐业;但为人很慷慨,喜欢意气用事。对内收容宗族亲党,对外帮助乡里街巷的人。亲友遇到困难,他便立即救助;即使典当借贷来拿母亲的钱应急,也不以此自夸。常叹息说:“读书人迫不得已而经商,不过是寄身其中罢了。如果拘谨鄙吝,只知积聚财产,连一文钱也吝惜不肯拿出来,真是个市井小人。”曾请哥哥到楚地收债,哥哥答应后,他便责问家人查看嫂嫂的柴米钱水是否充足。过了很久哥哥回来,把账簿和所收的钱交还给他,他不肯接受,立即拿出钱为哥哥祝寿说:“哥哥已经病了,我怎么敢因为收取自己的债务而劳烦哥哥呢?”儿子楚英早年聪慧,补为诸生。雪谅放弃经商,不再从事此业,每天督促几个儿子读书。他平素收藏砚台和墨,见到前人的嘉言懿行,便洗净砚台、吮取墨汁,亲手抄写下来。他大量购买书画、金石等古物放在身边,偶尔拿来观赏、抚摩,自得其乐。康熙丙辰年……去世。《歙事闲谭》第二十八册

372 公姓吴氏,讳之骏,字瑶骖,号捐斋,徽之歙人。……考尔衮公,赠中宪大夫。妣程氏,赠恭人。有子二人,公其仲也。幼而岐嶷,举止异常儿,中宪公爱之甚。每谓太恭人曰:“亢吾宗者,此子也。”年甫舞象,中宪公不禄,哀毁如成人,族党咸称其孝。伯兄怀夫先生,素为邑庠名诸生,延师课读。公颖悟绝人,日记数千言,习举子艺,狳踔英多。小试,辄倾其曹,乡先辈器之。顾以怀夫先生奄逝,嗣子紫眉尚在髫龀,恐隳先业,遂弃帖括弗事,以贡入成均,非公初志也。是时公甫弱冠,继兄之邗江,综理鹾务。……以西江典业恒产也,亲诣擘画,俾有成规可循而归。间语配黄恭人曰:“吾家两地世业,幸得付托得人,且子姓成立,亦可分任其责,俾余得息肩梓里,拜意卜兆以妥先灵,此素志也。”洎雍正辛亥左目微眚,遂决意杜门,内外诸务嗣君揆予廷评亲承提命,奉以周旋。而公雅意林壑,不复以尘俗萦胸次矣。……

公孝友性成,敦善行不怠。祖祠倾圯,不惜重资以襄厥成。……凡道路之险仄者,路亭之推颓者,皆一一证治。康熙戊戌洪水暴涨,里中桥堤冲塌数十丈,倡集同人构造,凡两易寒暑始竣工。置义田数千亩,以济族之贫乏者。族子弟之秀者,或无力延师,谋设义塾以教,惜未竟厥志。他如振困穷、焚贷券、施医药、瘗枯怏,阴行善事不可殚述。……公生于康熙壬子……卒于乾隆己已……

   《丰南志》第5册《皇清诰封中宪大夫、大理寺寺副加五级岁进士捐斋太老姻台吴公行状》

373 (吾)家自前明入国朝,历二百余年,世习禺策。自先大父弃世,门以内食指浩繁,先府君(按:即吴钅丙,号嵩堂)遂绝意名扬,经理先世两淮,每遇公事,辄就谘访。……不孝等出外就傅,先府君期望甚切,每晨即命入塾,夜读至鸡鸣未辍,太恭人无一毫姑息。乾隆壬寅,不孝兄(吴)楷补义征弟子员,年甫十五,先府君谓可继书香也。……不孝(吴)椿屡踬公车,嘉庆己未榜后,留京凡三年。壬戌,成进士,引见改庶吉士。

   《丰南志》第5册《皇清例封宜人覃恩诰封太宜人晋封太恭人显妣乔太恭人行述》

374 吴氏尊德,字宾六,徽州人。世业盐法。弟尊楣,字载玉,工诗,为张松坪太史之婿。吴氏为徽州望族,分居西溪南长林桥、北岸、岩镇诸村,其寓居扬州者,即以所居之村为派。

   《扬州画舫录》卷13

375 吴杜村先生名绍浣,安徽歙县人。世以盐策为业,寓扬州已百余年,家道殷富。乾隆乙未、戊戌两科,先生与其兄绍烁同中进士,入翰林。

   《履园丛话》卷6《杜村观察》

376 驾部(江终慕)从兄客钱塘,服下贾,复不利,仰天叹曰:“丈夫贾则贾耳,固当择地逐时,罔不在大,宁能规规然析薪而爨,数米而炊乎!”遂辞其兄,北贾青齐梁宋,业日起,归而治盐策钱塘。驾部既饶,安人纤俭如故,独置产辄溢价,毋旺货者心。岁俭辄减田租,毋乘岁为厉。……中官毕真出镇浙,牛羊用人,驾部阴嘱二子徙业广陵,毋及于难。及驾部归歙,同时诸贾往往坐株连。驾部察叔季才,程督二子就学:“吾先世夷编户久矣,非儒术无以亢吾宗,孺子勉之,毋效贾竖子为也。”

   歙县《溪南江氏族谱 明赠承德郎南京兵部车驾署员外郎事主事江公暨安人郑氏合葬墓碑》

377 (清)江南能,字元表,初名彦宣,里村人。知礼达义,业鹾淮南。值明末关津丛弊,九江关蠹李光宇等把持关务,盐舟纳料,多方勒索,停泊羁留,屡遭覆溺,莫敢谁何。公毅然叩阙,奸蠹伏诛,鹾商永利。

   《橙阳散志》卷3《人物 义行》

378 江承封,字卫侯(歙县人)。例铨州佐。公慎不欺,为族人代理鹾务,绝无染指。经营或绌,致亏赀本,愿倾产以偿。族人信其无私,恒谅之。子玉堂,字纶,掌州佐,加五品秩,亦能实力急公。

   《橙阳散志》卷3《人物 隐德》

译372 公姓吴,名之骏,字瑶骖,号捐斋,是徽州歙县人。……父亲尔衮公,获赠中宪大夫;母亲程氏,获赠恭人。公有两个儿子,之骏是次子。他幼年聪慧,举止不同于一般儿童,中宪公非常喜爱他,常对太恭人说:“振兴我们宗族的,就是这个孩子。”年纪刚到舞象之年,中宪公去世,他悲哀憔悴得像成年人一样,族人都称赞他的孝行。长兄怀夫先生一向是县学中著名的诸生,便聘请老师督促他读书。公聪颖过人,每天记诵数千字,学习举子业,才华英发。【“狳踔英多”疑为OCR误文,原意不明】乡试初试时,他总能压倒同辈,乡里前辈都器重他。但因怀夫先生突然去世,嗣子紫眉还在童年,担心先业败落,于是放弃八股文章,不再专心此业,以贡生身份进入成均,这并不是公最初的志向。当时公刚过二十岁,继承兄长的事业到邗江,统理盐务。……因为西江的典当业是家中世代经营的固定产业,亲自前往筹划,使其建立起可遵循的章程后才回来。他有时对妻子黄恭人说:“我们家在两地都有世代相传的产业,幸而托付给了可靠的人,而且子孙也已成人,可以分担责任,使我能够回乡歇息,拜谒并选择吉地安置祖先亡灵,这是我一向的志愿。”到了雍正辛亥年,左眼略有毛病,于是决意闭门不出;家内外各项事务,都由嗣子揆予、廷评亲自承受他的指示,奉行办理。而公平素喜爱山林,不再让尘世俗务萦绕在心中了。…… 公天性孝顺友爱,敦厚行善从不懈怠。祖祠倾塌破败,他不惜重金帮助修成。……凡是道路险窄之处、路亭坍塌之处,都一一加以修治。康熙戊戌年洪水暴涨,乡里的桥梁堤坝被冲毁数十丈,他倡议召集同人修建,前后经历两次寒暑才完工。他设置义田数千亩,用来救济族中贫困者。族中子弟才智优秀却无力聘请老师的,他曾谋划设立义塾来教育他们,只可惜未能完成这个志愿。此外,救济困穷、焚烧借据、施舍医药、掩埋无主尸骨等暗中行善的事情,无法全部记述。……公生于康熙壬子年……卒于乾隆己巳年…… 《丰南志》第五册《皇清诰封中宪大夫、大理寺寺副加五级岁进士捐斋太老姻台吴公行状》373 我们家自前明进入本朝以来,历经二百多年,世代以盐业为业。自从先祖去世后,家门内人口众多,先府君(按:即吴钅丙,号嵩堂)于是断绝了求取功名、扬名的念头,经营先世在两淮的产业,每逢公事,便前去请教访问。……我们这些不孝子弟在外出就学时,先府君期望非常殷切,每天早晨就命令我们入塾,夜里读书直到鸡鸣也不停,太恭人从不稍有姑息。乾隆壬寅年,不孝的兄长吴楷补为义征弟子员,年纪刚十五岁,先府君认为他可以继承书香门第。……不孝吴椿屡次参加会试而落第,嘉庆己未年发榜后,留在京城共三年。壬戌年,考中进士,经引见后改任庶吉士。《丰南志》第五册《皇清例封宜人覃恩诰封太宜人晋封太恭人显妣乔太恭人行述》374 吴氏尊德,字宾六,是徽州人。家族世代经营盐法。弟弟尊楣,字载玉,擅长诗歌,是张松坪太史的女婿。吴氏是徽州望族,分居于西溪南长林桥、北岸、岩镇等村;那些寓居扬州的人,就以原居村落作为支派名称。《扬州画舫录》卷十三 375 吴杜村先生名绍浣,是安徽歙县人。家族世代以盐业为业,寓居扬州已经一百多年,家道富裕。乾隆乙未、戊戌两科,先生与哥哥绍烁一同考中进士,进入翰林院。《履园丛话》卷六《杜村观察》376 驾部江终慕跟随兄长到钱塘客居,做下等商业,又没有获利,便仰天叹息说:“大丈夫经商就是经商罢了,本来就应当选择地点、追逐时机,没有什么不能做大的,难道能拘拘束束地劈柴做饭、数着米下锅吗?”于是辞别兄长,向北到青、齐、梁、宋一带经商,家业日益兴盛,回来后便在钱塘经营盐业。驾部富裕以后,安人仍像过去一样纤细节俭;只是购置产业时总是超过市场价格,不让货主的心愿落空。年成歉收时,便减免田租,不趁灾年加重百姓负担。……中官毕真出镇浙江,任意驱使牛羊般的人员,驾部暗中嘱咐两个儿子把产业迁到广陵,不要受到牵连。等驾部回到歙县时,同时代的商人往往都因株连获罪。驾部察看叔、季两个儿子的才干,督促他们入学:“我们祖先做平民已经很久了;若不是依靠儒术,就无法振兴宗族。你们要努力,不要学那些商贩子弟!” 歙县《溪南江氏族谱·明赠承德郎南京兵部车驾署员外郎事主事江公暨安人郑氏合葬墓碑》377 清江南能,字元表,原名彦宣,是里村人。他知礼明义,经营淮南盐业。当时正值明朝末年关卡弊病丛生,九江关的奸吏李光宇等把持关务;盐船缴纳料银时,他们多方勒索,停泊羁留,盐船屡遭倾覆沉没,却没有人敢追究。江南能毅然上书叩阙,奸吏伏法诛死,盐商从此长久获利。《橙阳散志》卷三《人物·义行》378 江承封,字卫侯,是歙县人。按惯例选授州佐。公谨慎而不欺骗,替族人代理盐务,绝不从中染指。经营有时亏损,以致损失资本,他愿意倾尽家产偿还。族人相信他没有私心,常常谅解他。儿子玉堂,字纶,掌管州佐事务,加授五品官阶,也能尽力以公事为急。《橙阳散志》卷三《人物·隐德》

379 《橙阳散志 鹤亭、橙里兄弟》云:“江春字颖长,号鹤亭。性警敏,少攻制举,为王己山太史弟子。辛酉乡闱,以兼经荐,额溢弗售,弃帖括,治禺策业。练达多能,熟悉盐法,司鹾政者咸引重之,俾综商务,勤慎急公。上六巡江南,两幸山左,祗候供张,胥由擘画。尝于金山奏对称旨,解御佩荷囊,面赐佩带,晋秩内卿。于净香园赐金玉器玩,并御书“怡性堂”额,康山则两蒙特幸焉。乙已庆元,恭赴千叟会,与族兄进同与宴,锡杖。借帑舒运,恩数异常等,人以为荣,盖由实心报称。逢大典礼,暨工赈输将重务,殚心筹策,靡不指顾集事,故独契宸衷也。当提引事发,人情危惧,公毅然赴质,比延谳,惟自任咎,绝无牵引。上识公诚,置商不问,保全甚众。内监张凤盗销金册,畏罪南逃,公足迹得之,上谓尽心国事,特宣温旨,加授布政使衔,荐至一品,此其大端也。……年六十九,无疾终,嗣子振鸿,字吉云,号成叔,擅诗画,孝友勤慎,凡敬宗收族,嘘植贫寒,悉如其父。

江敢,字旭东,号橙里,一号砚农,鹤亭从弟。幼敦笃,三岁失恃,父观察公命副室刘淑人子之,公事如所生。……性好学,气度渊雅,所居紫玲珑阁,名流萃聚,诗酒盘桓,词学跻宋人阃域,与鹤亭方伯,同为物望所归。一时广陵风雅之盛,自马氏后,以二家为坛坫主。而居心仁厚,能周贫友,于乡闾祠墓,尤多捐助。尝综汉皋盐策,人以为利薮。公清洁自持,囊无赢蓄,至弃庐以尝宿逋,其素性狷介如此。子振鹭,字起堂,号玉华,谨饬能诗,工楷法,克承家学。

   《歙事闲谭》第18册《江鹤亭江橙里》

380 江春,字颖长,一字鹤亭,江村人。少攻制举业,乾隆辛酉乡闱以兼经呈荐,因额溢见遗,遂弃帖括经商扬州。练达明敏,熟悉盐法,司鹾政者咸引重推为总商。才略雄骏,举重若轻,四十余年规划深远。高宗六巡江南,春扫除宿戒,懋著劳绩,自锡加级外,拜恩优渥,不可殚述。曾赏借帑金三十万两为盐商之冠,时谓“以布衣上交天子。”平生急公好义,如建宗祠,葺书院,养老周贫,一才一技之士务使得显所长,以副其愿,著《随月读书楼诗集》、《黄海游录》。

   民国《歙县志》卷9《人物志 义行》

381 汪应庚,字上章,(歙)潜口人。业鹾于扬,遂籍江都。富而好礼,笃于宗亲。雍正九年,海啸成灾,作糜以赈伍▯卞仓等场者三月。十年、十一年江水迭涨,洲民偕离,应庚先出橐金安集之,随运米数千石往给。时疫疠继作,更设药局疗治。十二年,复运谷数万石,使得哺以待麦稔。是举存活九万余人。又于邻邑之丹徒、兴化并输粟以济。大吏上其事,特授光禄少卿。

   民国《歙县志》卷9《人物志 义行》

382 (江)人龙公,字霖公,号蘧轩。……以家业中落,决意弃儒业鹾广陵,家声由是大振,名播江淮楚豫间。……尤谙于盐法,利弊周知,督运观察使朱公闻公贤,一切有关盐政事必礼请面商,以公清介无私,惟义是断也。他若乡里之间,恒多善举,于祖宗坟墓祭祀,尝捐助不惜,……公卒于广陵。

   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9《皇清敕授儒林郎晋奉直大夫州司马加两级人龙公传》

383 公讳嘉谟,字仲书,号勉亭。……随伯父嵋左公客真州。课诵之余,即留意当世时务。举凡盐策出入盈缩以及交游酬接皆能洞达明核,左嵋公每为色喜。嗣随父办鹾皖江,公开诚布公,不欺不贰,克襄父业。邗上诸当事暨同乡巨公,咸相器重,遇事谘商。缘是客居邗城,肩任鹾务,凡豫章、饶、吉诸盐埠,公尽司其责无少负托,声誉广播,业日隆起。……数十年来,乡党奉为祭酒,即诸宗人居邗上者靡不推诚钦服。……生康熙甲申,享寿七十四岁。

   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9《清州同知覃恩楼封武义大夫南安参将嘉谟公原传》

384 江蕃,字均佐,号春园。敦厚诚笃,器量过人。治鹾广陵,早自树立。于诸义举肩任勿辞。尝捐修宗祠,设立义学,并于云岚山创建忠义节孝诸祠,以崇祀典。族中贫乏,按口给谷,以济饔飧。而于扬城街衢,或输己赀,或劝义助,力为证治以便行旅,人皆颂德以祝。厘盛典,特邀议叙,由知府晋秩二品。年四十八,卒。

   《橙阳散志》卷3《人物 义行》

385 江蕃,字均佐,江村人。治鹾广陵。尝修宗祠,设义学,创建忠义、节孝、节义诸词,证治扬城街衢。族中贫乏者,按口给谷,诸义举肩任弗辞,以祝厘盛典,由知府晋秩二品。子士相,士壳均能绍成父志。

   民国《歙县志》卷9《人物 义行》

译379 《橙阳散志·鹤亭、橙里兄弟》说:“江春,字颖长,号鹤亭。天性机警敏捷,年轻时学习制举业,是王己山太史的弟子。辛酉年乡试时,因兼经被推荐,但名额已满而未能录取,于是放弃八股文章,改营盐业。他精明干练、才能很多,熟悉盐法,主管盐政的人都引为重任,让他总管商务,勤谨慎重,急公好义。高宗六次巡行江南,两次幸临山左,所有恭候和供应安排,都由他筹划。他曾在金山应对皇帝而合乎圣意,皇帝解下御佩荷囊,当面赐给他,并晋升他的官秩为内卿。在净香园赐给他金玉器玩,并御书‘怡性堂’匾额;在康山又两次蒙受皇帝特别临幸。乙巳年庆祝元旦,恭敬参加千叟会,与族兄江进一同赴宴,获赐手杖。借用官府库银以疏通运输,受到的恩数不同寻常,人们都以此为荣,大概是因为他真心报效、足以称职。遇到大典礼,以及工程、赈济、输送等重大事务,他竭尽心力筹划,没有不在指顾之间办成的,所以特别符合皇帝的心意。提引之事案发时,人心恐惧,江春毅然前往受审;等到开庭审理,他只承担自己的罪责,绝不牵连别人。皇帝看出他的忠诚,置商人之事不问,保全了很多人。内监张凤盗卖金册,因害怕获罪向南逃跑,江春追踪得到他的踪迹;皇帝称赞他尽心国事,特意下温旨,加授布政使衔,荐升至一品。这些只是他功绩的大概。” ……享年六十九岁,无病而终。嗣子江振鸿,字吉云,号成叔,擅长诗画,孝顺友爱、勤谨慎重;凡是尊敬宗族、收恤族人、救济贫寒的事情,都像他的父亲一样。江敢,字旭东,号橙里,又号砚农,是鹤亭的堂弟。他幼年敦厚笃实,三岁时失去母亲,父亲观察公命副室刘淑人抚养他,待他如同亲生。……他天性好学,气度深沉文雅,所居紫玲珑阁,名流聚集于此,徘徊于诗酒之间;他的词学达到宋人的境界,和鹤亭方伯同为众人所仰望。当时广陵文雅风气的兴盛,自马氏以后,就以江家两人为文坛领袖。他心地仁厚,能够周济贫困朋友;对于乡里的祠堂、墓地,尤其多有捐助。曾经总理汉皋盐业,人们把那里看作获利的渊薮。江敢清廉自守,囊中没有多余积蓄,甚至卖掉住宅来偿还过去的欠债,他的性情向来如此孤高耿介。儿子振鹭,字起堂,号玉华,谨慎端正而能作诗,擅长楷书,能够继承家学。《歙事闲谭》第十八册《江鹤亭、江橙里》380 江春,字颖长,一字鹤亭,是江村人。年轻时学习制举业,乾隆辛酉年乡试因兼经被推荐,却因名额已满而落选,于是放弃八股文章和经学,改到扬州经商。他精明干练、聪慧敏捷,熟悉盐法,主管盐政的人都引重他,推举他为总商。他才略雄健,处理重大事务像举重若轻,四十多年谋划深远。高宗六次巡行江南,江春清理旧日戒备、筹办供应,功劳卓著;除皇帝亲自赏赐和加级外,还受到优厚恩典,无法全部列举。皇帝曾赏赐并借给他帑金三十万两,成为盐商中最高的数额,当时人称‘以布衣上交天子’。他一生急公好义,如修建宗祠、修葺书院、养老济贫;凡有一技一艺的人,都务必使他们发挥所长,以满足其志愿。著有《随月读书楼诗集》《黄海游录》。民国《歙县志》卷九《人物志·义行》381 汪应庚,字上章,是歙县潜口人。在扬州经营盐业,于是入籍江都。他富裕而知礼,诚心厚待宗族亲人。雍正九年,海啸造成灾害,他连续三个月煮粥赈济伍▯卞仓等盐场。雍正十年、十一年,江水接连上涨,洲上百姓一起逃离;汪应庚先拿出自己的钱安置他们,随后运送数千石米前往救济。当时疫病又接连发生,他进一步设立药局治疗。十二年,又运送数万石粮食,使百姓能够得到食物,等待麦子成熟。这次行动救活了九万多人。他又向邻近的丹徒、兴化两县输送粮食以救济灾民。大吏上报此事,朝廷特授他光禄少卿。民国《歙县志》卷九《人物志·义行》382 江人龙公,字霖公,号蘧轩。……因家业中落,决意放弃儒业,到广陵经营盐业,家声由此大振,名声传遍江、淮、楚、豫之间。……他尤其熟悉盐法,对其中利弊都十分了解。督运观察使朱公听说他贤能,凡是有关盐政的事务,必定以礼相请,当面商议;因为他清廉耿介、没有私心,凡事只按义理裁决。至于乡里之间,他一向多行善举;对于祖宗坟墓和祭祀,也常常毫不吝惜地捐助。……公在广陵去世。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九《皇清敕授儒林郎晋奉直大夫州司马加两级人龙公传》383 公名嘉谟,字仲书,号勉亭。……跟随伯父嵋左公客居真州。在课读诵习之余,便留意当世事务。凡盐业经营的出入盈亏以及交游应酬,都能洞察明白,嵋左公常常因此面露喜色。后来跟随父亲在皖江办理盐务,公开诚信,办事公正,不欺骗、不二心,能够辅佐父亲的事业。邗江的各位当事官员以及同乡中的显贵,都很器重他,遇到事情便来咨询商议。因此客居邗城,承担盐务;凡豫章、饶、吉各盐埠的事务,公都尽力负责,没有稍稍辜负托付,声誉广泛传播,家业日益兴盛。……数十年来,乡里人把他尊为祭酒,即使宗族中住在邗江的人,也无不推诚敬服。……生于康熙甲申年,享年七十四岁。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九《清州同知覃恩叙封武义大夫南安参将嘉谟公原传》384 江蕃,字均佐,号春园。他敦厚诚实,器量超过常人。在广陵经营盐业,很早便建立了自己的事业。对于各种义举,他都承担责任,从不推辞。曾经捐资修缮宗祠,设立义学,并在云岚山创建忠义、节孝等祠堂,以尊崇祭祀典礼。族中贫困者,按人口发给粮食,以救济日常饮食。在扬州城的街道上,有时出资,有时劝人捐助,尽力修治以便利行人,人们都称颂他的功德。因办理盛大庆典有功,特邀他参与议叙,由知府晋升为二品官阶。四十八岁去世。《橙阳散志》卷三《人物·义行》385 江蕃,字均佐,是江村人。在广陵经营盐业。曾经修缮宗祠,设立义学,创建忠义、节孝、节义等祠堂,修治扬州城的街道。族中贫困者按人口发给粮食,各种义举都承担而不推辞;因办理盛典有功,由知府晋升为二品官阶。儿子士相、士壳都能够继承并完成父亲的志愿。民国《歙县志》卷九《人物志·义行》

386 (清)江禹治,字念功,号岚冈,承燧子。少豪迈多才,能维持乡党,总司汉鹾,调济得当,当路巨公迄四方才智士顾与缔纳。汉皋新安会馆之建,经营赞助,与有力焉。其马头出路为土人阻抑,非君排解无能得也。

   《橙阳散志》卷3《人物 义行》

387 (清)江嘉谟,字仲书,号勉亭,嗣宝子。候州佐加四品秩。质直好义,能面斥人非,人咸敬服。幼失恃,事父并继母极孝。父客皖城,经营拮据。公甫弱冠往服其劳,力担家计,父得优游井里,整顿村闾。嗣业扬鹾,浸裕不蓄私财,公平正直,六十年如一日。诸弟侄俱得成名入仕。处乡党恒多义举,凡修里社之祀,建合宗之祠,任劳不惜,并帆其成。……寿七十四卒。以弟登陈情楼封参将。长子绍薇,字开百,号晓声,候铨州佐,亦尝捐葺青塘尾山祖墓。

   《橙阳散志》卷3《人物 孝义》

388 (清)江永俅,字公仪,里村人。候铨州佐。少勤谨,父业中落,刻苦成家。母早故,事父与祖母极孝。居扬已数世,不惮千里,遄归故乡展谒先墓。奉三世栗主入祀支祠,作还乡日记以遗子孙。

   《橙阳散志》卷3《人物 孝友》

389 (江)承联公,字公捷。父懋儒公,寓居金陵,生公旅次。姿性明敏,敦本尚义,弱冠迁真州,从事盐策,家业日起。

   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9《清太学生承联公传》

390 (江)迪公字耘织,号麓村(清歙县人)。……业鹾淮扬,才识明敏,谙练老成,家业隆起。后于东台采买引盐,各灶户领赀营运,恒多折耗,负公不下万余金。或有讽公控追,冀得反璧。公念灶户贫穷,殊堪怜悯,默然寝思。盐业因以亏损,公视之淡如,绝无介意。

   《济阳江氏族谱》卷9《清候选州司马加顶带二级迪公传》

391 (江)玉衡公,字虞在,州佐霖公公子也。少习帖括,霖公以家事浩繁,惟公一子,令弃子业,综理禺策事,忠厚自持,接物和霭。

   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9《清候选州司马加二级玉衡公传》

392 江君雨亭,讳嘉霖,字沛川,歙江村人。……弱冠,走淮扬,其族多事禺策,聚处扬城,君左右其间,族贤者倚为肩臂。急公务,耻营私,什一之入,辄以奉亲。……计居扬五十余年矣。

   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9《清候选主簿嘉霖公原传》

393 承封公,字卫候,明别驾三莪公曾孙。性豪爽,重然诺,客居维扬,恒多树立。惧祖德湮没不传,倩名流作《信录》,令以传世。与人交不设城府。族人业鹾邗上者,寄以转运重务,公膺人之托,实力经营,数十年无私蓄。

   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9《清诰封奉直大夫承封公传》

394 江左嵋,讳岷,字偌友。……稍长,奉父命客游广陵。……应当事之聘,为总真州鹾务。

   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9《清敕授文林郎议叙知县岷公原传》

395 歙有隐君子曰(江)明生,字寅初。……历阳,君业鹾处也。自君少孤露,……迭婴变故,业亦渐中落,公食力田园淡如也。族有巨室,雅知君,延往邗,任以鹾务。邗故东南大都会,四方大商辐辏,征贵征贱,变动不测。君诚笃,谙练,握算庭户管钥之间,业兴海滨千里之外,用能主宾倚重,相与有成,公因是有历阳之业。

   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9《清候选州司马明生公原传》

396 江玉琦,字绍华,(道光黟县)蓬厦人。理问衔。少贫,三十岁后,业浙鹾,家渐康。捐证蓬厦村口至龙蟠桥沿溪石路百十余丈,行人便之。子国镛,钱塘商籍廪生。

   《黟县三志》卷7《人物志 尚义传》

397 (江)世运,字文开,号易斋,严毅端方,具知人之鉴,业鹾甬上三十余年,未始滥交一人。

   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9《清考授迪功郎世运公传》

398 江缵绪,号湘生,商籍邑庠生,(清)江湾人。乐善好施,入湖北盐道幕二十余年。

   清《婺源县采辑 义行》

译386 清代江禹治,字念功,号岚冈,是承燧的儿子。他年轻时豪迈多才,能够维系乡里宗族;总管汉皋盐业,调度周济都很恰当。权要显贵以及四方有才智的人,都愿意同他交结往来。汉皋新安会馆的修建,他也出力经营和资助。会馆马头的道路被当地人阻拦,如果不是江禹治出面排解,就无法修通。《橙阳散志》卷三《人物·义行》387 清代江嘉谟,字仲书,号勉亭,是嗣宝的儿子。候选州佐,加四品官阶。他质朴正直、崇尚义气,能够当面斥责别人的错误,人人都敬重佩服他。幼年丧母,侍奉父亲和继母都极为孝顺。父亲客居皖城,经营艰难。公刚过二十岁便前往替父亲承担劳苦,竭力支撑家庭,父亲得以悠闲地居住乡里,并整顿村闾事务。后来继承扬州盐业,逐渐富裕却不积蓄私财,公平正直,六十年如一日。几个弟弟和侄子都得以成名入仕。在乡里一向多行义举,凡是修治乡里的祭祀、建造合族祠堂,他都任劳任怨,并亲自督促办成。……享年七十四岁去世。因弟弟登陈情楼,获封参将。长子绍薇,字开百,号晓声,候选州佐,也曾捐资修葺青塘尾山祖墓。《橙阳散志》卷三《人物·孝义》388 清代江永俅,字公仪,是里村人。候选州佐。年轻时勤劳谨慎,父亲的产业中落后,他刻苦经营而成家。母亲早逝,他侍奉父亲和祖母都极其孝顺。家族居住扬州已经几代,他不怕相隔千里,迅速回到故乡拜谒祖墓。又把三代祖先的栗主迎入支祠祭祀,并写成《还乡日记》留给子孙。《橙阳散志》卷三《人物·孝友》389 江承联公,字公捷。父亲懋儒公寓居金陵,承联出生在旅途中。他天资聪敏,敦本重义,刚满二十岁便迁居真州,从事盐业,家业日益兴盛。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九《清太学生承联公传》390 江迪公,字耘织,号麓村,是清代歙县人。……在淮扬经营盐业,才智明敏,熟悉事务而老成,家业日益兴盛。后来在东台收购引盐,各灶户领取资本经营运输,常常发生亏损,亏欠江迪公不下万余金。有人劝江迪公控告追讨,希望能够收回钱财。江迪公想到灶户贫穷,很值得怜悯,便默默地回去思考。盐业因此造成亏损,他却看得很淡,完全不放在心上。《济阳江氏族谱》卷九《清候选州司马加顶带二级迪公传》391 江玉衡公,字虞在,是州佐霖公的儿子。年轻时学习八股文章,霖公因为家务繁多,又只有玉衡一个儿子,便命令他放弃读书求仕,统理盐业事务。玉衡忠厚自守,待人和蔼。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九《清候选州司马加二级玉衡公传》392 江君雨亭,名嘉霖,字沛川,是歙县江村人。……刚过二十岁,便前往淮扬;他的族人多经营盐业,聚居扬州城中。江嘉霖周旋于其间,族中贤能者都倚重他,把他看作得力助手。遇到紧急公务,他以经营私利为耻;所得十分之一,便拿来奉养父母。……算来居住扬州已经五十多年了。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九《清候选主簿嘉霖公原传》393 承封公,字卫侯,是明代别驾三莪公的曾孙。他性情豪爽,重视诺言,客居维扬时,常常有所建树。担心祖先的德行湮没而不能流传,便请名流撰写《信录》,使之传于后世。他同人交往不设防备、没有心机。族人在邗江经营盐业的,把转运等重要事务托付给他;承封公接受托付,尽力经营,数十年没有积蓄私财。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九《清诰封奉直大夫承封公传》394 江左嵋,名岷,字偌友。……稍稍长大后,奉父亲命令客游广陵。……接受有关官员的聘请,担任总理真州盐务。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九《清敕授文林郎议叙知县岷公原传》395 歙县有一位隐居的君子,名叫江明生,字寅初。……历阳是他经营盐业的地方。他从小便失去父亲,……接连遭遇变故,家业也逐渐衰落;江明生靠耕种田园为生,却处之淡然。族中有一户大族,向来了解他,便邀请他前往邗江,让他负责盐务。邗江原是东南的大都会,四方大商人汇聚于此,价格贵贱变化莫测。江明生诚实厚道,熟悉练达,在家庭内外掌管账目和关键事务,家业却能在千里海滨兴盛起来,因此主客双方都倚重他,共同取得成功;江明生也因此拥有了历阳的产业。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九《清候选州司马明生公原传》396 江玉琦,字绍华,是道光年间黟县蓬厦人。获授理问衔。他年轻时贫困,三十岁以后经营浙江盐业,家境逐渐宽裕。曾捐资修建蓬厦村口至龙蟠桥沿溪的石路一百多丈,使行人得到便利。儿子国镛,具有钱塘商籍,是廪生。《黟县三志》卷七《人物志·尚义传》397 江世运,字文开,号易斋。他严正端方,具有识人的鉴别力;在甬上经营盐业三十多年,从未滥交一人。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九《清考授迪功郎世运公传》398 江缵绪,号湘生,是商籍的县学廪生,清代江湾人。他乐善好施,在湖北盐道衙门担任幕僚二十多年。清《婺源县采辑·义行》

399 嘉靖甲子春二月朔,处士程长公以天年终。……程出新安太守公后,留歙黄墩,其后徙休宁,家会里。会里迭有显者,先世乃复徙歙,家临河。处士名正奎,字时耀,临河人也。父曰乐莘,母为胡延平希说女弟。成化丁酉冬十一月,处士生,始学为儒,将就业,会父疾,命处士当户,乃从父受贾,以盐策贾吴越间。无何,以上贾闻,知大体。盐法,诸盐场皆按籍坐支,顾泽卤递增损,若户口逃亡,额课大减,处士请毋失课额,令得通融取盈,于法便。人谓高皇帝法,迄今数十百年,安敢议纷更。处士笑曰:“高皇帝法迄今数十百年,法穷矣,穷则变,变则通,庶可为长久计。故变则法在,不变则法亡,是在经国者。”有司以便宜请,诏从之,且令勒石盐官,著为令甲。既又议升水乡足课额诸便事,盐政至今赖焉。

处士以才取重当时,仇者中之中贵人毕真所,处士犹故倔强,率以正辞折真,诸子弟阴行间乃罢之,然终不敢以告处士。及真以谋反诛死,仇者连坐杖之廷,处士袖千金药,内仇者口中,幸不死。仇者顿首曰:“我倍处士,死当诛,处士顾独活我。”闻者率多处士长者,益附之。

顾独耻苟容,不受挫于强有力者。……汪荣和罢归,其少子就郡中治天官府,处士家人子仪宾▯舍近府旁,少子以为言,仪宾谢不可。少子侵处士急,且以挟仪宾。处士诸宗约曰:“彼豪举安敢辱长公。”相帅赴荣和,数少子罪,少子上书告处士,事下南京法司。人人为处士危,处士自若,且曰:“三尺法,天子与庶人共之,即故天官有宠灵,奈何挠天子法。”时闻庄简公主默,私语诸郎亦天官笊晷人耳,彼恶敢笊晷天官,卒置勿问。……

处士始老,奉诏例授七品散官。……二子皆补太学生,行且入仕。孙男八,补郡诸生一人,县诸生二人……

   《太函集》卷47《明故处士程长公孺人方氏合葬墓志铭》

400 (程长公)五年而孤,长公计守穷庐,俯仰且不给,宁去而贾以纡家步。……则之浙贾盐策,赍用小康。

长公居贾,则以主计擅场,盐策使数立长公为诸贾人祭酒。长公擅握算,往往中,诸便宜即时化居;征贵贱运睹若观火。迄归老,诸弟子自千里外,犹从长公。

   《太函集》卷32《程长公传》

401 公(程奉直)大父士华,父廷实,世受贾。而公幼以偶句惊塾师。父携之吴,辄能代父兄任贾事。……卒史之言曰:公字启明,质好古,吴越人称古愚先生而不名。公其托于贾游乎 顾持大体,策事若观火,不操利权。部使者行部史必任之以纪纲之役,即诸豪贾善握算,必就公受成。诸贾僦云间,方市斥地,取近灶便利,议筑室护东,公洒然曰:“必欲东,卒有警,将不免。”乃白县令,无如筑护西完,令从之。其后三十年,寇无入护西者,居人始多公策。……暴史之言曰:公遣二子受易东吴,伯狂而仲狷也,公律以中道,右辅相而左财成。及仲起家,且得郎署,寻抗当路,从量移,公闻而喜愠不入于心,色由由自若。……公故席饶,盖务敦朴为闾里先。

   《太函集》卷55《诰赠奉直大夫户部员外郎程公暨赠宜人闵氏合葬墓志铭》

402 程大功,字子懋,……起家盐策。缮祠睦族,筑堤卫乡,世际艰虞,输家佐国,钦授武英殿中书。生嘉靖乙丑,殁顺治戊子。

   歙县《槐塘程氏重修宗谱》卷13

403 (明程辅)本新安望族,……一时诸儒称为模楷,公卿器以瑶金。岁在申酉,乃无事于翰籍,雅慕史迁之游历,往来三吴二越之间,辙迹几遍。以我松为东南灵奥之区,土衍泽秀,江海汇流,必有环玮博达之士出乎其间,可以事贤友仁,遂混迹于煮海之计,因携家寓焉。……翁向以管子天下才自任,凡从事鹾业者无不推翁为领袖。一切会计持筹,莫不决策其胜。然禀性方毅,伉直不肯容人之过,尤狷介不喜随俗。

   歙县《褒嘉里程氏世谱 寿子辅程翁五秩序》

404 程量入,字上慎,(清歙县)岭山人。孝友仁恕,业盐起家。尝代众控得带办倒追盐斤银一百四十余万两,义声大著。

   民国《歙县志》卷9《人物 义行》

405 夫养者,非贾不饶;学者,非饶不给。君(程长公)其力贾以为养,而资叔力学以显亲,俱济矣。长公谓善,遂以盐策贾浙江。

   《太函集》卷42《明故程母汪孺人行状》

406 公姓鲍氏,讳橐,字柏庭,世居歙东新馆。……盖公家初以贫,奉养未能隆,后以业浙鹾,家颇饶裕。……公之业鹾也,每先事图,所得辄如券。性慷慨,好施与。……会岁歉,蠲佃者租,未尝有德色。……其教子也以义方,延名师购书籍不惜多金。尝曰:“富而教不可缓也,徒积赀财何益乎!”公生嘉靖三十八年,卒崇祯元年。

   《歙县新馆鲍氏著存堂宗谱》卷2《柏庭鲍公传》

译399 嘉靖甲子年春二月初一日,处士程长公寿终。……程氏出自新安太守公之后,留居歙县黄墩;后来迁到休宁,会里是其家乡。会里历代都有显达之人,先世于是又迁回歙县,家居临河。处士名正奎,字时耀,是临河人。父亲名乐莘,母亲是胡延平希说的妹妹。成化丁酉年冬十一月,处士出生。起初学习做儒生,正要专心求学时,父亲得病,命处士主持家务;于是他跟随父亲学习经商,以盐业在吴越之间经商。不久便以高明的商才闻名,能够通晓大体。盐法规定,各盐场都按户籍分配盐引;但盐卤产量有增有减,如果盐户逃亡,应缴盐课就会大幅减少。处士请求不要使应缴盐课的定额损失,让盐场能够灵活办理、获取足额收入,这在法律上是便利的。人们说这是高皇帝制定的法令,至今已经数十上百年,哪里敢议论纷纷更改。处士笑着说:“高皇帝的法令实行至今已经数十上百年,法令已经走到尽头了。到了穷困的地步就必须变通,变通才能通达,这样或许可以作为长久之计。所以变通,法令才能保存;不变通,法令就会灭亡,这取决于治理国家的人。”有关官员认为这很便利,便上奏请求,诏令同意了,并且命令把规定刻在盐官之中,作为正式法令。后来又议论增加水乡的盐课定额以及其他便利事务,盐政至今还依赖这些措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年〕 处士因才能受到当时人的重视,仇敌便在中贵人毕真那里进谗。处士仍像从前一样倔强,常常用正直的言辞驳斥毕真;几个子弟暗中从中周旋,事情才停止,但始终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处士。等到毕真因谋反被诛杀,仇敌也被牵连,在朝廷受杖刑;处士把千金买来的药藏在袖中,放进仇敌口里,使他幸免于死。仇敌叩头说:“我背叛了处士,按罪本来应当处死,处士却反而独独救活了我。”听到这件事的人,大多称赞处士是长者,更加亲近依附他。但处士唯独以苟且容忍为耻,从不在有权有势者面前受挫。……汪荣和罢官回乡后,他的小儿子到郡中办理天官府的事务。处士家的子弟仪宾住处靠近府衙,小儿子便把这件事当作理由;仪宾辞谢,表示不能答应。小儿子于是逼迫处士,甚至想借此挟制仪宾。处士的各位族人约定说:“那个豪强子弟怎么敢侮辱长公!”于是相继前往汪荣和那里,列举小儿子的罪过。小儿子上书控告处士,案件交给南京法司审理。人人都替处士担忧,处士却神色自若,还说:“三尺法是天子和庶人共同遵守的;即使旧日天官受到皇帝宠爱,又怎么能扰乱天子的法令呢?”当时听说庄简公主默默地私下对诸位郎君说,天官也不过是个受人指使的人罢了;他哪里敢干预天官呢?最终此事搁置不问。…… 处士年老之后,奉诏按惯例授予七品散官。……两个儿子都补为太学生,不久将要入仕。孙子八人,其中一人补为郡诸生,两人补为县诸生…… 《太函集》卷四十七《明故处士程长公孺人方氏合葬墓志铭》400 程长公五岁时父亲去世,长公打算守着贫穷的草屋生活,低头抬头之间连日常用度也难以供给,宁可离家经商来缓解家庭的困境。……于是到浙江经营盐业,带回的资财使家境稍稍富裕。长公经商时,凭借主管财计而在同行中独占优势,盐法官员多次推举长公为各位商人的领袖。他精于计算,往往判断准确;遇到有利时机,立即囤积货物,贵贱行情和运输情况都看得清清楚楚。直到年老归乡,各地的弟子即使远在千里之外,仍然跟从长公学习。《太函集》卷32《程长公传》401 程奉直的祖父是士华,父亲是廷实,世代经商。程公幼年时就因善作对句而使塾师惊异。父亲带他到吴地,他常常能够代替父兄承担经商事务。……史官暴某说:程公字启明,天性喜好古道,吴越人称他为古愚先生而不直呼其名。程公大概是寄托于经商游历吧?但他能掌握大体,筹划事务如同看火一样清楚,却不操纵牟利的权柄。部使者巡行所属地区时,史官一定任用他办理纲纪事务;即使是那些精于计算的豪商,也一定到程公那里接受裁定。各商人在云间租赁土地,正要购买地段,选取靠近盐灶、交通便利的地方,商议修筑房屋来守卫东面,程公洒然说道:“如果一定要修在东面,最终一旦发生警报,就难免遭受祸患。”于是他把意见告诉县令,主张不如修筑并守卫西面,县令听从了他。此后三十年,盗寇没有进入西面防护之地,居民才开始更加称道程公的谋划。……史官暴某说:程公派两个儿子到东吴学习《易经》,长子狂放,次子狷介,程公用中道来约束他们,对长子加以辅助,对次子加以裁成。后来次子发达,得到郎署的职位,不久便抗拒权要,被从原任调任他处。程公听到后,内心既不恼怒也不欢喜,神色从容自若。……程公家境原本富裕,但大概是努力以敦厚俭朴作为乡里的表率。《太函集》卷55《诰赠奉直大夫户部员外郎程公暨赠宜人闵氏合葬墓志铭》402 程大功,字子懋,……靠经营盐业起家。他修缮祠堂,和睦宗族;修筑堤坝,保卫乡里;在世道艰难、忧患频仍之际,拿出家财帮助国家,获授武英殿中书。生于嘉靖乙丑年,卒于顺治戊子年。歙县《槐塘程氏重修宗谱》卷13 403 明代程辅本是新安的望族子弟,……当时各位儒者称他为楷模,公卿把他看作美玉黄金般的人才。申、酉年间,他没有参加科举考试,平素仰慕司马迁的游历,于是往来于三吴、二越之间,车轮走过的道路几乎遍及各地。他认为我松是东南灵秀深奥之地,土地肥沃,水泽秀美,江河海流汇聚其中,一定会有品德高尚、见识博大通达的人才从这里产生,可以在此侍奉贤者、亲近仁人,于是混迹于煮海制盐的经营活动中,便携带家人居住在那里。……老人向来以管仲那样的天下才自任,凡是从事盐业的人无不推举老人作为领袖。一切会计筹算,没有不由他决策其成败的。但他性情刚直坚毅,正直而不肯宽容别人的过错,尤其清高孤介,不喜欢随波逐俗。歙县《褒嘉里程氏世谱·寿子辅程翁五秩序》404 程量入,字上慎,清代歙县岭山人。孝顺父母,友爱兄弟,仁慈宽恕,靠经营盐业起家。曾代众人申诉,取得带办倒追盐斤银一百四十余万两的结果,因此义声大振。民国《歙县志》卷9《人物·义行》405 养家活口,要不是经商便难以富足;求学读书,要不是家境富足便难以维持。程长公大概是努力经商来供养家庭,同时资助叔父努力求学,以此光显父母,二者都办到了。长公认为这话说得好,于是凭盐引到浙江经商。《太函集》卷42《明故程母汪孺人行状》406 公姓鲍,名橐,字柏庭,世代居住在歙县东部的新馆。……他家起初因为贫穷,供养父母不能丰厚,后来凭经营浙江盐业,家境颇为富裕。……他经营盐业时,每次总是先筹划事情,所得结果总像契券上预先写定的一样。性情慷慨,喜欢施舍。……适逢年成歉收,他免除佃户的租税,从来没有因此显出得意的神色。……他用合乎义理的方法教育子女,请名师、买书籍,从不吝惜多花钱。他曾说:“富裕了而不及时教育子弟,怎么可以呢?只是一味积聚财物,又有什么用处!”公生于嘉靖三十八年,卒于崇祯元年。《歙县新馆鲍氏著存堂宗谱》卷2《柏庭鲍公传》

407 (明末歙县人鲍继登)自少老成,与诸父合业,并以盐策起家。尝建德文堂为书塾,广延名师罗益友以训其子孙。

   《歙县新馆鲍氏著存堂宗谱》卷2

408 (明末歙人鲍省吾)与(鲍)柏庭公同以业鹾起家,尝置有斐堂以为子孙读书之所。性刚正不阿,善经营。

   《歙县新馆鲍氏著存堂宗谱》卷2

409 君(鲍雯,明末清初歙县人)自遭父变,家中落,急欲以功名自奋。既而连试有司,不得志,以先世治鹾两浙,至是额引告滞,公私逋负如芾毛,不得已脱儒冠往武林运策以为门户计。然君恂恂如书生,一切治生家、设智巧、用机械者,君顾屏弃不屑,但推至诚待人,人亦不之欺,其后渐致赢余。……己卯,君六旬初度,诸子各衣斑衣,迭起舞称寿。君太息曰:“吾年已周甲子,较先人在世仅少二岁,可谢事归里,优游林泉,以终天年。但吾生平欲为鸠宗保族计,今力憾尚不及,俟经营数载当归与宗人共谋之。且吾先人尚在浅土,更为未了之案,奈何!汝曹当体吾意,毋忽然。”

   《歙县新馆鲍氏著存堂宗谱》卷2《解占弟行状》

410 鲍立然,字廷表,歙县贡生,以捐饷议叙州同。立然弱冠失怙,弃举子业,与兄业鹾于杭。里中营广厦数外,任族人居之,不取其值。乾隆二十七年,邻邑旱,民夺富家粟,讹传为变。太守闻信往觇。道经立然家,言绩溪民风淳朴,必无反侧,请捐资数千金平粜,一邑以安。徽州府城西通衢有太平桥,延袤里许,为水冲圯,倡首重修。

   《歙县新馆鲍氏著存堂宗谱》卷2《人物》

411 鲍简锡,字无傲(清歙县新馆人)。自幼聪隽敏悟,常出其曹。……先君……视仲弟(简锡)可继先业,遂挈之游武林。仲弟既弃举业,专治盐策,参佐谋划,用能分先君之劳。……庚辰以还西台,视鹾诸宪,总理盐法,诸道皆引为知己。仲弟亦尽心经纪,知无不言,言无不听。……仲弟既久游浙东,练达时务,平日谨厚之性,一变而为慷慨卓荤。而且结纳四方名流,缟纟宀一往还,几无虚日。……当子丑之际,盐业凋敝已极,覆蓠之羞,灭趾之戒,公私交困,而当路者犹且以仲弟素有干济才,必能排难解纷,公庭召议,或寅入酉出,或漏下数刻不归。……务期公帑实而商力纾……

   《歙县新馆鲍氏著存堂宗谱》卷2《仲弟无傲行状》

412 公姓鲍氏,讳志道,字诚一,自号肯园。安徽歙县人。鲍于歙为著姓,而居棠樾者尤盛,公棠樾之鲍也。……公之曾祖讳士臣,以廉贾称,皇赠奉直大夫。祖讳逢仁,考讳宜瑷,皆赠朝议大夫。……鲍世大家,及是中落,犹居尚书旧第之宣忠堂。顾贫甚,无以为生。歙人多外服贾,其贫者趋事尤早,以是公七岁读书,年十一,即弃家习会计于鄱阳。顷之,转客金华,又客扬州之颗茶场,南游及楚,无所遇。年二十,乃之扬州佐人业盐,所佐者得公起其家。而公亦退自居积操奇赢,所进常过所期,久之大饶,遂自占商数于淮南,不复佐人。故事,推择淮商之干敏者,以承有司之事,谓之总商。凡盐事之消长赢缩,以逮公私百役巨细,无所不当问。号难处。轻重不得,辄召怨,以是其人相习为巽避无可否。而公在其间二十年,遇事划然见可不可,自当事以若四方,经由一口与之讫,其殁无悔恶者。……少侍母郑太恭人,夜诵所读书必精熟,母色喜,然后敢卧。……郑太恭人早逝,常曰:“吾兹服贾充饶,何一非母之教!”

   歙县《棠樾鲍氏宣忠堂支谱》卷21《中宪大夫肯园鲍公行状》

413 大父讳直润,后更绍翔,字凤占,尚志公次子,程太宜人出也。……十四赴杭习贾,贾肆初入者惟供洒扫。居半年,虑无所益,私语同辈曰:“我曹居此,谁无门闾之望,今师不我教,奈何 请相约,如有所闻,必互告勿秘,则一日不啻两日矣。”师闻而嘉之,遂尽教。思既卒业,佐尚志公理鹾业,课贵问贱,出入罔不留意。遇事必询,询必和其辞色,虽厕仆亦引坐与语,以故人多亲之。市价低昂,闻者莫之或先。贸易不占小利,或以为言,大父曰:“利者人所同欲,必使彼无所图,虽招之将不来矣。缓急无所恃,所失滋多非善贾之道也。”人服其远见,尚志公晚年事皆委任焉。

   《歙县新馆鲍氏著存堂宗谱》卷2《中议大夫大父凤占公行状》

414 (鲍肯园)先生由困而亨,顾恒思于物有济,修宗祠、纂家牒、置田赡族人之不能婚者,举苦节之不能请旌者,则有关于伦纪;而世孝祠之建,世孝事实之刻,则有关于风俗人心。至捐金三千,复紫阳书院;捐金八千,复山间书院,则功在名教。……乾隆末年,福建盐阑入江西,其势蜂拥不可止,淮商颇困,而事体重大莫能撄也。先生身任其事,支拄两载,其患始平。

   歙县《棠樾鲍氏宣忠堂支谱》卷21《鲍肯园先生小传》

译407 明末歙县人鲍继登从小就老成持重,与几位叔父共同经营产业,都凭盐引经商起家。他曾建立德文堂作为书塾,广泛聘请名师,招纳有益的朋友来教育子孙。《歙县新馆鲍氏著存堂宗谱》卷2 408 明末歙县人鲍省吾与鲍柏庭公都凭经营盐业起家,曾设置有斐堂作为子孙读书的地方。他性情刚正,不阿谀奉承,善于经营。《歙县新馆鲍氏著存堂宗谱》卷2 409 鲍雯自从遭遇父亲变故,家道中落,急切地想凭功名奋发自立。后来接连参加有司主持的考试,都没有得志;由于祖先世代在两浙经营盐业,到这时盐引的额度和发放都停滞不前,公私欠债像细毛一样多,不得已脱下儒生衣冠,前往武林经营盐引,以谋求维持家业。然而他仍然温文恭谨,像个读书人;凡是经营生计、设置巧计、使用机巧器械之类的事,他反而都摒弃而不屑做,只是以至诚之心待人,别人也不欺骗他,后来逐渐有了盈余。……己卯年,鲍雯刚过六十岁生日,几个儿子各自穿着彩衣,轮流起舞祝寿。鲍雯长叹说:“我现在已经满六十岁了,比先父在世时只少两岁,可以辞去事务回乡,在山林泉石之间悠闲度日,以终其天年。但我一生想为聚合宗族、保全族人谋划,如今力量还没有达到目标,等经营几年后,应当回去和族人共同商议。而且我的先人还埋在浅土之中,这件事尚未了结,怎么办呢!你们应当体会我的心意,不要轻忽这件事。” 《歙县新馆鲍氏著存堂宗谱》卷2《解占弟行状》410 鲍立然,字廷表,是歙县贡生,因捐助军饷而议叙为州同。立然二十岁时父亲去世,便放弃科举业,与兄长在杭州经营盐业。乡里修建了几座大屋,他任由族人居住,不收取费用。乾隆二十七年,邻县发生旱灾,百姓抢夺富户的粮食,谣传将要发生变乱。太守听到消息后前往察看,路过立然家时,立然说绩溪县民风淳朴,一定不会反叛,请捐出数千金平价出售粮食,使全县安定。徽州府城西面的大路上有一座太平桥,绵延一里多,后来被洪水冲毁,立然倡导并首先出资重修。《歙县新馆鲍氏著存堂宗谱》卷2《人物》411 鲍简锡,字无傲,清代歙县新馆人。他从小聪明颖悟,常常超过同辈。……先父认为次弟简锡可以继承祖业,于是带他到武林经商。次弟放弃科举业后,专心经营盐引,参与谋划,因此能够分担先父的劳苦。……庚辰年,他任职西台,巡视盐业的各位宪官,总理盐法,各道官员都把他当作知己。次弟也尽心办理事务,凡是知道的没有不说的,说出来的没有不被采纳。……次弟长久游历浙东,熟悉通达时务,平日谨慎厚重的性情,一变而成为慷慨卓荦[疑“卓荦”]。而且结交四方名流,彼此往来[原文“缟纟宀一往还”字样疑为OCR错乱],几乎没有空闲的日子。……子、丑年间,盐业衰败到了极点,覆败之耻、灭趾之戒[语义及字词疑有脱误],公私双方都陷入困境,但当权者仍认为次弟素来有办事才干,一定能排除困难、解决纠纷,于是把他召到公堂商议,有时寅时进去、酉时出来,有时夜漏已下数刻还不能回家。……务必使公帑充实,而减轻商人的力量负担…… 《歙县新馆鲍氏著存堂宗谱》卷2《仲弟无傲行状》412 公姓鲍,名志道,字诚一,自号肯园,安徽歙县人。鲍氏在歙县是显姓,其中居住在棠樾的尤其兴盛,公是棠樾鲍氏的人。……公的曾祖父名士臣,以廉洁经商著称,皇帝追赠奉直大夫;祖父名逢仁,父亲名宜瑷,都追赠朝议大夫。……鲍氏世代是大家,到这时虽已中落,仍居住在尚书旧宅宣忠堂。只是家里非常贫困,没有谋生的办法。歙县人多到外地经商,贫穷的人尤其早早外出,因此公七岁读书,十一岁便离开家,到鄱阳学习会计。不久又转到金华客居经商,后来到扬州的颗茶场,又向南游历到楚地,都没有遇到机会。二十岁时,才前往扬州帮助别人经营盐业,所帮助的人因此靠他振兴了家业。公也退而自行囤积货物、经营厚利,所得常常超过预期,久而久之家产大增,于是自行在淮南取得商籍,不再替别人经商。按旧例,推选淮商中办事能干敏捷的人,承办官府的事务,称为总商。凡是盐业事务的兴衰、盈亏,以及公私各种事务,无论大小,都必须过问。这一职位号称难以处理:轻重失当,便会招来怨恨,因此任职者彼此习惯于谦让回避,不置可否。而公在其中任职二十年,遇到事情便明白指出可行或不可行之处;从主管事务的官员到四方各处,都由他一人出面与之办结,死后没有人对他怀有悔恨或恶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他年轻时侍奉母亲郑太恭人,夜里诵读所学的书,一定要读得精熟,看到母亲面露喜色,才敢睡觉。……郑太恭人早早去世,他常说:“我如今经商而富足,哪一件不是母亲的教诲带来的!” 歙县《棠樾鲍氏宣忠堂支谱》卷21《中宪大夫肯园鲍公行状》413 祖父名直润,后来改名绍翔,字凤占,是尚志公的次子,程太宜人所生。……他十四岁到杭州学习经商。商店里初来的人只能供应洒扫之役。他住了半年,担心学不到什么,便私下对同伴说:“我们这些人住在这里,谁没有光耀门庭的愿望?如今老师不教我们,怎么办?请大家约定,只要听到有什么知识,就互相告知,不要隐瞒;这样一天就不只是学到一天的东西了。”老师听到后很赞赏,于是把全部本领都教给他们。凤占学成后,辅佐尚志公经营盐业,掌握市场贵价,询问低价货物,出入事务没有不留意的。遇到事情一定询问,询问时一定和颜悦色,即使是地位低下的仆人,也请来同坐交谈,因此人们大多亲近他。市场价格涨跌,他总是比听到消息的人更早知道。做生意不占小便宜,有人因此劝说他,祖父说:“利益是人人共同想要的,若一定要使对方无利可图,即使招揽他,他也不会来了。遇到紧急情况便无所依靠,损失会更多,这不是善于经商的办法。”人们佩服他的远见,尚志公晚年把所有事务都委任给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日〕 《歙县新馆鲍氏著存堂宗谱》卷2《中议大夫大父凤占公行状》414 鲍肯园先生由困顿而通达,却始终想到要对社会有所帮助。他修建宗祠,编纂家谱,置办田产赡养族中无力婚配的人;举荐苦守节操而无法请求旌表的人,这些都关系到伦理纲常。至于修建世孝祠、刻录世孝事迹,则关系到风俗和人心。后来捐出三千金,修复紫阳书院;捐出八千金,修复山间书院,这些功绩有益于名教。……乾隆末年,福建盐私自流入江西,势头像蜂群拥入一样无法遏止,淮商颇为困窘,而事情关系重大,没有人能正面抵挡。先生亲自承担此事,支撑处理了两年,祸患才开始平息。歙县《棠樾鲍氏宣忠堂支谱》卷21《鲍肯园先生小传》

415 大父讳直润,后更绍翔,字凤占,尚志公次子,程太宜人出也。……大父以尚志公之志,在为商也,必思有以慰之。至是始谋认引地,所认西安,再认歙,皆失利。乃谋认江山,将尽质其田。时售业者为董姓,方以讼累,不支,谋弃,势甚艰,家人咸忧相谏阻。大父曰:“吾岂以孤注博浪掷哉!曩者再战再北,非左计也,假手于人,人负我耳。今江山口岸,众商星散,势将食淡,所谓人弃则我取,譬如逐鹿,他人角之,我踣其后,时不可失,吾意决矣。”逐屏营以行,命仲父随往。世父理灶业,我父尚少,仍事举业,内事悉由大母主之。时嘉庆丙子年事也。……道光之季,以盐务报效海疆军需,议叙盐课提举司提举衔,例授奉直大夫。……生于乾隆三十三年戊子三月三日,享年八十五岁。

   《歙县新馆鲍氏著存堂宗谱》卷2《中议大夫大父凤占公行状》

416 鲍勋茂,字树堂,志道次子(清歙县人,其父祖业盐于扬州)。由举人、内阁中书,历官至通政使司通政使。在台谏时,数陈天下大计。生平慷慨好义,尝捐淮北运本,助江南防守费。堵筑淮扬千里河堤。又仿河工旧制,造混江龙铁筏子百余具,供海口浚治之用。郡中紫阳书院学舍甚众,捐银千两,增卷烛费。江南会城地广人稠,特立崇义堂,以资诸生课读;集英堂以教贫家子弟。扬州岁歉,设兴化县赈厂。他如恤颐堂、普济堂诸义举,竭力施与,终身不倦。子时基,字叙眉,官贵州黔西州知州。工书,兼善诗,有《和陶诗》三卷。

   民国《歙县志》卷9《人物 义行》

417 鲍光甸,字治南,蜀源人。幼通经艺,长往扬州营盐策,性俭约而乐于济人。于族中置祠产义田,修谱谍,立家塾于里中,设社田,治坏道,葺废桥,凡有匮乏者,告必应。后以子孙宦,累受封赠。

   民国《歙县志》卷9《人物志 义行》

418 (许)公讳达,字仲善(明初婺源人)。其先世以孝友闻。大父讳天祥,讲学谈道,人所宗师。考讳寿,文艺渊邃。公风度嶷峻,恬淡寡欲,以勤俭教家,非其有不取。业商于江淮,时天下草创,盐课未盈,公率诸商宣力以资国榷。厚赀饶,业甲于乡。既富矣,济人之贫,悯人之孤,大小咸德之。

   《许氏统宗世谱 处士忠善公行状》

419 (许大兴,字充晚,生于成化甲戌年,卒以嘉靖甲午年)自高曾以来,累叶家食,不治商贾业。公一日忽自念曰:“予闻本富为上,末富次之,谓贾不若耕也。吾郡保界山谷间,即富者无可耕之田,不贾何待 且耕者十一,贾之廉者亦十一,贾何负于耕,古人非病贾也,病不廉耳。”乃挟素封之重而出息之。公故知取予,能时低昂,曾不逾期,赀用大起,遂以盐策往来淮楚间,起家累巨万,堂构田园大异往昔,而声名奕奕然盛矣。久之以税甲于乡,输粟赈边,得如诏令赐爵淮南府典膳,累檄不起。春秋且六十,即以淮楚谢客归休里中。

   《新安歙北许氏东支世谱》卷8

420 绩山多土瘠,邑小民贫,惟守农业,罔事商贾。是以从来并无盐商、盐牙,每年只分销歙盐四千三百小引。国朝顺治十七年,歙商汪玉立等以歙引壅滞,控绩代销十分之三,推官林云铭判云:“食盐之法,计口而课,诚如鹾引勘谍中所云:‘照户口之多寡,即为分买之定数。’”其议亦确乎为定案矣。今查《赋役全书》,歙之户口人丁七万四千六百四十七丁,绩则一万二百六十九丁,合而计之,比而分之,是绩应分歙引八分之一,则原额四万八千一百六十九引中,绩止应代销六千另二十引有奇。此减彼加,各称其便。然后责成官考,严禁私贩,庚戌规例永垂,课额无亏矣。

   乾隆《绩溪县志 赋役》

421 某少从先君居浙久,颇闻诸商言:两浙之盐只勤掣放,令商盐流通,私盐自阻。私盐既阻,国课益充,何者 盐行不滞,即市价不踊。夫盐不滞则商利,价不踊则民便。凡私盐盛行者,皆由商滞而市踊,故民乐与私盐为市,谓宜反其术而收其权,此通商益课之道也。……敝郡僻在山谷,虽食浙盐,非产盐地,无大利弊,不足以辱轺车。恃爱厚,肆陈所闻,幸亮。其无他。

   《许文穆公集》卷9《与马柳坡》

按:此段文字又见《重修古歙东门许氏宗谱》卷10

422 德兴县香屯卡宜分路梭巡以免透漏也。查香屯距安徽婺源小港五里饶郡南河,浙私侵入之,源最为扼要。水涨之时,私盐由小港装载,大船连樯直下,水涸之时,有自香屯以上与小港相连之。江村坂,陆路挑赴浮梁、乐平二县者,有绕过香屯后山至河西王家垣者,有由距小港半里之马石至河东杨家溪下船者,水陆路路可通向于香屯卡。

   光绪《两淮盐法志》卷61《转运门 辑私》

译415 祖父名直润,后来改名绍翔,字凤占,是尚志公的次子,程太宜人所生。……祖父为了完成尚志公的志愿,认为经商一定要想办法使他欣慰。到这时才谋划认领盐引地盘,先认领西安,再认领歙县,都没有获利。于是谋划认领江山,准备把田产全部抵押出去。当时出售产业的是董姓人家,正被诉讼拖累,无法支撑,打算放弃,形势十分艰难,家人都忧虑并劝阻。祖父说:“我难道是把全部希望押在一注上、轻率地赌博吗!从前两次出战两次失败,并不是策略错误,而是借手于别人,别人辜负了我。如今江山这个口岸,各商人像星星一样散去,形势将要导致盐食清淡,这正是所谓别人放弃的我来取得。譬如争夺鹿,别人从正面角逐,我在后面绊倒它,时机不可错过,我的决心已经定了。”于是便排除顾虑前往,命仲父随行。伯父经营盐灶产业,我父亲还年幼,仍然从事科举业,家中的内务全由祖母主持。这是嘉庆丙子年发生的事。……道光末年,因为在盐务方面捐助海疆军需,议叙取得盐课提举司提举衔,按例授奉直大夫。……生于乾隆三十三年戊子三月三日,享年八十五岁。《歙县新馆鲍氏著存堂宗谱》卷2《中议大夫大父凤占公行状》416 鲍勋茂,字树堂,是志道的次子,清代歙县人;他的父祖在扬州经营盐业。他由举人、内阁中书,历任官职至通政使司通政使。在台谏任职时,多次陈述天下大计。一生慷慨好义,曾捐出淮北运盐的资本,帮助江南防守费用;堵塞修筑淮扬一千里的河堤。又仿照旧有河工制度,制造混江龙铁筏一百多具,供海口疏浚之用。郡中紫阳书院的学舍很多,他捐银一千两,增加书籍和灯烛费用。江南会城地域广大、人口稠密,他特意建立崇义堂,资助生员课读;建立集英堂,教育贫寒人家的子弟。扬州年成歉收时,在兴化县设置赈济厂。至于恤颐堂、普济堂等各种义举,他都竭力施舍,终身不知疲倦。儿子时基,字叙眉,官至贵州黔西州知州。擅长书法,也善于作诗,有《和陶诗》三卷。民国《歙县志》卷9《人物·义行》417 鲍光甸,字治南,蜀源人。幼年通晓经书和文艺,长大后前往扬州经营盐引,性情俭朴节约,却乐于救济他人。在宗族中置办祠产和义田,修订族谱,在乡里设立家塾,设置社田,修整毁坏的道路,修缮废弃的桥梁,凡是有人贫困匮乏,前来告求便一定答应。后来因为子孙做官,多次受到封赠。民国《歙县志》卷9《人物志·义行》418 许公名达,字仲善,明初婺源人。他的祖先世代以孝友著称。祖父名天祥,讲学论道,是人们所尊奉的老师;父亲名寿,文学艺术深厚精湛。许公风度严肃高峻,恬静淡泊,欲望很少,用勤俭持家,不是自己所有的东西便不取。后来在江淮经商,当时天下刚刚开始建立秩序,盐课收入还不充足,许公率领各地商人尽力出资,以供国家盐政之用。家财丰厚,产业在乡里首屈一指。富裕以后,他救济贫困的人,怜悯孤苦的人,乡里无论老幼都感念他的恩德。《许氏统宗世谱·处士忠善公行状》419 许大兴,字充晚,生于成化甲戌年,卒于嘉靖甲午年。他家从高祖、曾祖以来,几代都靠家产生活,不经营商业。许公有一天忽然想到:“我听说以务农致富是上策,以经商致富次之,这是说经商不如耕作。我们郡县处在山谷之间,即使富户也没有可以耕种的田地,不经商又能做什么呢?况且耕田的收益是十分之一,廉洁经商的收益也是十分之一,经商怎么就对不起耕田呢?古人并不是厌恶经商,而是厌恶经商不廉洁罢了。”于是他带着家中原有的财富出门经营,借贷取息。许公本来就懂得什么时候收取、什么时候给予,能够随时掌握价格涨跌,从不超过约定期限,资财因此迅速增加。后来凭盐引往来于淮、楚之间,起家积累了数以万计的财富,房屋、田地、园林与往昔大不相同,声名也显赫起来。久而久之,他因纳税额在乡里居首,输送粮食赈济边疆,按照诏令获赐爵位,任淮南府典膳,多次下诏征召都没有起任。年近六十时,便以淮、楚事务辞谢宾客,回乡休养。《新安歙北许氏东支世谱》卷8 420 绩山县土地多贫瘠,县小而百姓贫困,只能守着农业,不从事商业。因此历来没有盐商、盐牙,每年只分销歙县盐四千三百小引。国朝顺治十七年,歙商汪玉立等因歙县盐引壅滞,申诉请求绩溪县代销十分之三,推官林云铭判定说:“食盐的办法,是按照人口征课,确实如盐引勘合文书中所说:‘根据户口的多少,作为分配购买数量的定额。’”这个意见也确实可以作为定案。如今查《赋役全书》,歙县户口人丁七万四千六百四十七丁,绩溪则有一万二百六十九丁,合计计算、按比例分配,绩溪应当分销歙县盐引的八分之一;那么原额四万八千一百六十九引中,绩溪只应代销六千零二十引有余。此处减少、彼处增加,各方都觉得方便。然后责成官府考核,严禁私盐贩运,庚戌年制定的规例永远实行,盐课数额便没有亏欠。乾隆《绩溪县志·赋役》421 某人年轻时长期跟随先父居住在浙江,颇听各位商人说:两浙的盐只要勤于查验、放行,使商盐流通,私盐自然会受阻。私盐受阻,国家盐课就会更加充足。为什么呢?盐运不滞销,市场价格就不会上涨。盐不滞销,商人就有利可得;价格不上涨,百姓就方便。凡是私盐盛行的地方,都是因为官盐滞销而市场价格上涨,所以百姓乐于同私盐贩交易。应该反过来采用这种办法,收回盐业的权力,这才是使商业流通、增加盐课的办法。……我们郡县偏僻地处山谷之间,虽然食用浙江盐,却不是产盐之地,盐业没有大的利弊,不值得劳烦您的车驾。我依仗您深厚的爱护,放胆陈述所听到的情况,希望您明察。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意思。《许文穆公集》卷9《与马柳坡》按:这段文字又见于《重修古歙东门许氏宗谱》卷10。422 德兴县香屯卡应当分设道路,轮流巡查,以免私盐从缝隙中漏过。查考香屯距离安徽婺源小港五里,通往饶州郡南河,是浙江私盐侵入的最重要关口。水涨时,私盐从小港装船,大船一只接一只顺流直下;水涸时,有从香屯以上与小港相连的江村坂陆路挑运到浮梁、乐平两县的,也有绕过香屯后山到河西王家垣的,还有从距小港半里的马石到河东杨家溪下船的。水路、陆路都可以通向香屯卡。光绪《两淮盐法志》卷61《转运门·辑私》

423 (道光二十四年刘良驹奏):臣查淮南盐务近十载来,江南湖广各大吏非不协力整顿,智勇俱困,而银价愈昂,私盐愈甚,官销愈滞,场岸至积至三纲之多。初请筹折引盐即全缓杂课,旋请两纲展摊又并援正课。向之徽商、晋商又经倒歇,新募并不殷实,但遂私图,每奏销届期,百计挪凑而不就,几有岌岌不可终日之势。

   光绪《两淮盐法志》卷53《转运门 淮南改票》

424 (凌)维仲,名爱敬,歙人也。魁岸多力,家贫以负贩为业,与其弟三人供父母甘旨。国朝定鼎之初,伏莽未靖,有盗魁数人壮其状貌,欲罗致之,乃伪为富商说与同贾绍兴某地。……(按:后维仲摆脱诸盗,至衢州。)越十余年,自为盐贾,列肆于衢市。老归于歙。子和贵,至今世其业焉。

   《沙溪集略》卷6《凌维仲遇盗记》

425 李长公名世贤,字圣甫,尝拜皋司从事不就,人称长公。其先唐宗人,避黄巢乱居歙,初迁界田,再迁婺严田,三迁环田。三田李氏之望甲郡中。长公少有大志,业儒不竟。……念父苦治生,弃去从诸父贾云间白下,心计过人。己治盐策货荆楚,数为上官陈便宜,上官善之,使领袖其曹偶。既念远涉江湖,风波不可知,具白诸父休矣,请就姑孰,业日益饶。

   《大泌山房集》卷73《李长公家传》

426 (李廷玑,字碧泉,号琴峰,明正德万历间人)运盐两浙之间,凡盐户有欠货者,怜其贫而毁其券,故感恩之家皆祀之。于是贾渐落,罄囊东归矣。

   婺源《三田李氏统宗谱 琴峰李公行状》

427 先君讳道鲁,字惟敏,别号南麓主人(明万历时人)。……幼习举业,后弃儒而商,盐于淮扬,家计日裕。

   《祁门倪氏族谱》卷下《南麓公实录》

428 倪氏慕麟公,伊川止斋翁仲子也。名一圣,化之其字。……(公)习儒不得志,废书汉曰:“男子生桑弧蓬矢六以射天地四方,不贵则富,安事毛锥子终老乡井乎 ”寻仿鸱夷猗顿术,邀游江湖。一日抵荆涂,见其地为江北要区,可贩盐鹾。直走淮阴,运筹以鬻诸市,不数载辄拥素封。止斋翁奇之,曰:“此儿一不为少,百不为多。”……子三:长宗魁,少异敏,弱冠知名,寻入泮,克冠多士。……次宗典,慷慨明大义,绍父志贩盐养亲。……三宗章,幼嗜经史,后弃儒而业盐江淮,尝与缙绅、贤士、大贾、高人游,莫不钦其豪举。……宗魁二子……仲国昌……常偕二叔业盐濠淮间,协力营谋,为举家图生计。

   《祁门倪氏族谱》卷下《慕麟公纪略》

429 (余)飞骑君,讳逢盛,字际虞,号唐珊,行四(清乾隆道光间人)。……五岁失怙,育于母,师于兄,恂恂如率循子弟职。稍长,奋志芸窗,攻苦下帷,作文辍(辄)惊老成名宿。旋试不利,思赴监肆业,爰捐国子生。乃时与命违,三兄蕴章谢世,接理江右“源源”米号。以数未售所愿,而在在多与文人学士游,卒不废书史。嗣创鹾业,凡整纲裕课,杜弊昶销,一应章程,悉息心妥置几五十年,口岸同业赖之。嘉庆、道光时,两次淮商报效,得捐叙营千总加戴卫千总,遇缺即补,人因称为“飞骑君”云。

   黟县《环山余氏宗谱》卷21《飞骑唐珊余君传》

430 《初月楼闻见录》云:闵世章,字象南,歙西岩镇人。少孤贫,九岁废书,长而自求识字,旋晓文义。读《史记 蔡泽传》,喟然思欲有见于世,遂走扬州,赤手为乡人掌计簿,以忠信见倚任。久之,自致千金,行盐策,累赀巨万。自是遂不复贾,岁入自家食外,余尽以行善事。故管财利数十年而产不更饶。象南为德多自讳,或假名他人,或辞多居少,事恒不彰,然士君子及里巷行旅之人,指其事而口颂之者,不胜计。象南晚岁好观书,每夜漏下二三十筹,犹手不释卷。尝谓人曰:“吾生平不博奕,不美食炫服,不游倡优,无他嗜好也。”……其时,同县长林里人吴自充幼符,亦业盐策,而慷慨好施与。年三十三病卒。方病亟时,取负券悉焚之,谓妻子曰:“吾当留遗足给疒粥,无求多于人,且当见贷时,吾已心赠之矣。”

   《歙事闲谭》第28册

译423 道光二十四年刘良驹上奏说:臣查考淮南盐务,近十年来,江南、湖广各位大员并非不合力整顿,但智谋和勇力都已用尽,银价却越来越高,私盐越来越严重,官盐销售越来越滞缓,盐场、盐岸积压的盐甚至达到三纲之多。起初请求筹办折引盐,全部缓征杂课;不久又请求将两纲盐分期摊销,并且连正课也一并请求缓征。原来的徽商、晋商又相继倒闭歇业,新招募的商人并不富实,只是图谋私利;每到奏销期限,便千方百计挪借拼凑,却仍不能完成,几乎到了岌岌可危、一天也难以维持的地步。光绪《两淮盐法志》卷53《转运门·淮南改票》424 凌维仲,名爱敬,是歙县人。他身材魁梧高大,力气很大,家里贫穷,靠挑担贩卖为业,与三个弟弟一起供养父母的饮食。国朝初定天下时,潜伏的盗贼尚未平定,有几个盗魁认为他的形貌壮健,想把他罗致到手下,于是假装成富商,劝说他与自己一同到绍兴某地经商。……按:后来维仲摆脱了盗贼,到了衢州。十多年后,他自己成为盐商,在衢州市场开设店铺。年老后回到歙县。儿子和贵,直到今天仍继承他的产业。《沙溪集略》卷6《凌维仲遇盗记》425 李长公名世贤,字圣甫,曾经被皋司授任从事,但没有赴任,人们因此称他为长公。他的祖先是唐朝宗室后裔,为躲避黄巢之乱迁居歙县,第一次迁到界田,第二次迁到婺严田,第三次迁到环田。三田李氏是郡中的名门。长公年轻时胸怀大志,学习儒业却没有完成。……想到父亲辛苦谋生,便放弃儒业,跟随几位叔父到云间、白下经商。他心计过人,自己经营盐引,把货物运到荆、楚,多次向上官陈述有利建议,上官认为他说得好,便让他统领同辈商人。后来又想到远行江湖,风波不可预知,于是写明情况请叔父停止远行,请求到姑孰经商,家业日益富裕。《大泌山房集》卷73《李长公家传》426 李廷玑,字碧泉,号琴峰,是明代正德、万历年间人。他在两浙之间运盐,凡是盐户拖欠货款的,便怜悯他们贫困而毁掉契券,因此感恩的人家都祭祀他。后来商业逐渐衰落,他把钱囊全部收拾起来,向东回乡。婺源《三田李氏统宗谱·琴峰李公行状》427 先父名道鲁,字惟敏,别号南麓主人,是明代万历年间人。……幼年学习科举业,后来放弃儒业经商,在淮扬经营盐业,家计日益富裕。《祁门倪氏族谱》卷下《南麓公实录》428 祁门倪氏的慕麟公,是伊川止斋翁的次子,名一圣,“化之”是他的字。慕麟公学习儒业不得志,便丢下书本说:“男子出生时,父亲用桑木弓、蓬草箭射向天地四方[原文‘六’字疑误];不能取得尊贵地位,就应当致富,怎么能拿着毛笔终老在乡里呢?”不久,他仿效范蠡、猗顿的办法,遨游江湖。一天到达荆涂,看见那里是江北的重要地区,可以贩运盐业,便直奔淮阴,运筹经营,把盐运到市场出售,没几年就拥有了富厚的家产。止斋翁认为他非同寻常,说:“这个孩子,一点成就也不算少,百倍成就也不算多。”……有三个儿子:长子宗魁,年少时就奇异聪敏,二十岁时便有声名,不久进入县学,压倒众多士子而名列前茅。次子宗典,慷慨而明白大义,继承父亲的志向,贩盐来奉养双亲。三子宗章,从小喜爱经史,后来放弃儒业,在江淮经营盐业;曾与缙绅、贤士、大商人和高士交游,没有人不敬佩他的豪迈举动。宗魁有两个儿子,次子国昌……常常和两位叔父在濠、淮之间经营盐业,合力谋划,为全家谋求生计。《祁门倪氏族谱》卷下《慕麟公纪略》429 余飞骑,名逢盛,字际虞,号唐珊,排行第四,是清代乾隆、道光年间人。……五岁时父亲去世,由母亲抚养、兄长教导,恭谨守礼,像循规蹈矩的子弟。稍长后,发奋在书窗下读书,苦心攻读,闭门作文,常常使老成名宿惊异。后来考试不利,想进入国子监学习,于是捐资取得国子生资格。只是时运与命运不合,三哥蕴章去世,他接手经营江右“源源”米号。因为屡次不能达到自己的愿望,却到处与文人学士交游,始终没有荒废书史。后来创办盐业,凡是整顿盐纲、增加盐课、杜绝弊端、使销盐畅通以及各项章程,都尽心妥善安排,近五十年间,盐业口岸的同行都依赖他。嘉庆、道光年间,两次淮商报效,因此捐资议叙为营千总,并加戴卫千总衔,遇到缺额立即补授,人们因此称他为“飞骑君”。黟县《环山余氏宗谱》卷21《飞骑唐珊余君传》430 《初月楼闻见录》说:闵世章,字象南,是歙县西部岩镇人。幼年丧父而贫穷,九岁便停止读书;长大后自己求学识字,不久通晓文章义理。他读《史记·蔡泽传》时,感慨地想到要在世上有所建树,于是徒步前往扬州,空手替同乡掌管账簿,凭忠诚信实受到信任。久而久之,自己积累到千金,经营盐引,资财累积到数万。从此便不再经商,每年的收入除供养全家外,其余全部用来行善。因此他掌管财利几十年,家产却没有更加丰厚。象南做了德行之事,大多自己隐瞒,有时借用别人的姓名,有时少说多做,事情常常没有显扬;但是士大夫君子以及乡里小民、行旅之人,指着他的善事口头称颂的,多得数不清。象南晚年喜爱读书,每夜已经敲过二三十筹,仍然手不释卷。他曾对人说:“我一生不赌博下棋,不以美食夸耀,不穿华服炫耀,也不游玩歌舞伎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嗜好。”……当时,同县长林里人吴自充,字幼符,也经营盐引,而且慷慨喜欢施舍。他三十三岁时因病去世。病危时,他把所有欠债契券取来全部烧掉,对妻子儿女说:“我应当留下足够的遗产供你们吃稀粥,不要求比别人更多;况且当初借钱给他们时,我已经在心里把这些钱赠给他们了。” 《歙事闲谭》第28册

431 (章必林)一名玉琳。明练庶务,通大义。家故贫乏,偕仲兄佐伯兄外贸,寓于杭。暇时即讲韬略,习骑射,二十二遂获中隽。晚循例为国子生,往来杭嘉间。然诺不欺,亿每多中,族叔盐经历公需次浙江,坐补原缺,历署诸场务,宦邸相从,时与数晨夕,以故得名鹾政。是时,绩之业盐者,半出其手,而于艰难兴替之会,皆为经划得宜,感其恩者不一而足。仲兄三娶无子,以鲜财产,隐不言嗣,林揣其意,心悬许之。厥后次子生,抚育长成即令承仲兄嗣,仲兄未之强也,且以己租及租本分给,人咸称其义。四都原有祖遗庄田,后各自转变仅余祀产,林恐祖制就湮,矢志恢复。曰:“若置田业必于是乎先。”竟得遂其所愿,而祀田之为佃侵匿荒芜者,皆兴复如初。

   绩溪《西关章氏族谱》卷24《家传》

432 (章)必焕,字斗南(清嘉道时人)。壮年随父经商,往来吴越间,以诚信见重于时。后父迈,家居奉养。有休宁朱姓者,业盐策,闻其醇实朴诚,聘委重任,历三十余年,运筹硷鹾,名著两浙,嗣是绩之业盐者,以斗南为鼻祖。族叔道源始创盐业,知其熟谙盐务,亦以重任委之。于是同行不能作梗昂价,斗南功居多。

   绩溪《西关章氏族谱》卷24《家传》

433 (章)有元,一名瑞,尊祖敬宗。豁达慷慨,尝输己田倡立文会,鼓励后进。独出己赀建造敦伦堂,为小宗家庙。宗祠椅桌亦其所置。以鹾业客维扬,遂家焉。

   绩溪《西关章氏族谱》卷24《家传》

434 章献钰,字良甫,号少邱(明绩溪人)。少失怙,业儒。以兄习举业,不克治生,家益落,乃弃学务农以毋苦兄。辛苦备尝不以介意。后偕母舅白都公运盐于武林,家稍裕。一日与朱草堂辈谈及家事,愀然不乐,遂辞归。有“戏彩思鹤发,衔杯泣雁秋”之句。

   绩溪《西关章氏族谱》卷24《家传》

435 章献罚,字仁甫(绩溪人),幼习博士艺,长而就贾。与其兄榷管子之盐,厉志营运,以适父母欢。力行孝友,每削籍以振人之急,殆所谓富而好礼者也。

   绩溪《西关章氏族谱》卷24《家传》

436 巴源绶,字金章,歙县人,慰祖之兄。……长来扬州以盐策起家,好游湖上,家有画舫。子树恒,字士能,世其业,运盐场灶,多奇计。

   《扬州画舫录》卷10

437 (正德间)金长公瑭,字伯献,世为休宁中市人。父处士用盐起家,客淮海。……稍长,长公(金瑭)及弟琛皆入胄子籍,游南成均。既长,公释业归,则从父贾淮海。长公深重发,发则皆当于人心,淮海人以为贤,事长公甚谨。

   《太函集》卷46《明故太学生金长公墓志铭》

438 (方勉弟,歙西寒山人)父贾中州,折阅不能归,伯氏(勉孝)为邑诸生矣。仲公(勉弟)顾名思义蹶然而起曰:“吾兄以儒致身显亲扬名,此之谓孝;吾代兄为家督,修父之业,此之谓弟。”乃辍学,从父贾中州,坐列贩卖,操其奇赢,久之,积贮倍息,则以中州距家踔远,改而受盐策贾淮南。谈知于尺寸之间,窥窬于分毫之际,虽老宿无以逾也。部使者延见诸贾人问利病,众心推公置对,而有干盐者不欲言,其人以贿故取诸贾人单次纷更之,诸贾人汹汹迟,公身诣台具言所不可状,其人故相难问,公连柱之,谋竟寝,而单次定,诸贾人举手加额,祝公也流。公尝怜乡人病涉者,为石梁。人目为方氏桥,过者辄吁天,愿方氏多男女。又焚券已责,蒿饿莩,掩道诠,乡人诵德不忘。仲公曰:“吾今孰与王曾父时,而不为德乎 ”以数千缗缮宗祠圯者,合族修岁事读宗法,众相观而善,不犯有司。歙古岩寺,远祖建千佛阁其中,至明而积善公更建之,毁于火。父窃有志焉未之逮也,仲公更建之,视昔有加,以终父志。

   《大泌山房集》卷72《方仲公家传》

439 (方)楷字则之,小字社(明歙县人)。禀性刚方,工书能文。尝业鹾两浙,不合于同侪,遂飘然云游,不知所之。数十年后,有于五如山见之者,疑其得道云。

   《方氏会宗统谱》卷7

440 胡氏母绝贤,自卑内主计盐策,▯▯起富。二子修故业,致不赀。

   《太函集》卷12《寿张处士序》

441 曹文埴,字竹虚,徽州人。进士。官户部尚书。子馄,字六畲,业盐,居扬州,淮北人多赖之。(曹)振镛,进士,官翰林侍读,族子云衢,官员外。天资颍秀,豪气慨爽,来往扬州,笃于交游,湖上人盛称之。

   《扬州画舫录》卷10

译431 章必林,又名玉琳。他熟悉并能处理各种事务,通晓大义。家里原本贫困,便和二哥一起辅佐大哥到外地经商,居住在杭州。闲暇时就讲习韬略,练习骑射,二十二岁时终于考中武科。晚年按惯例成为国子生,往来于杭州、嘉兴之间。他重然诺、从不欺骗,预测事情往往多能应验;族叔盐经历公在浙江候补,坐补原缺,历任各盐场事务的代理官,章必林在官署中与他相从,常常一同相处到早晚,因此以精通盐政闻名。当时绩溪县经营盐业的人,有一半出自他的扶助;在盐业艰难、兴衰变化之际,他都筹划得当,感激他恩德的人不计其数。二哥三次娶妻都没有儿子,因财产微薄而暗中不谈继嗣之事,章必林揣知他的心意,心里已经答应了他。后来章必林的次子出生,便抚养他长大,命他承继二哥的嗣子,二哥并没有强行要求,而且把自己的租田和租本分给他,人们都称赞他的义举。四都原有祖先遗留下来的庄田,后来各自转卖变更,只剩下祭祀产业。章必林担心祖制就此湮没,发誓恢复旧业,说:“如果要置办田产,一定要先办这件事。”最终实现了愿望;那些被佃户侵占、隐匿或荒废的祭田,也都恢复如初。绩溪《西关章氏族谱》卷24《家传》432 章必焕,字斗南,是清代嘉庆、道光年间人。壮年时跟随父亲经商,往来于吴越之间,凭诚信受到当时人的敬重。后来父亲年老,他留在家中奉养父亲。休宁县有一位朱姓人家经营盐引,听说他淳厚朴实、诚实可靠,便聘请他并委以重任。他前后经营盐业三十多年,筹划盐务,名声著于两浙;从此以后,绩溪县经营盐业的人都把斗南视为祖师。族叔道源起初创办盐业,知道他熟悉盐务,也把重任交给他。因此同行无法从中作梗抬高价格,斗南的功劳最大。绩溪《西关章氏族谱》卷24《家传》433 章有元,又名瑞,尊敬祖先、敬重宗族。他性情豁达慷慨,曾捐出自己的田产,倡导建立文会,以鼓励后辈。又独自拿出钱财修建敦伦堂,作为小宗的家庙;宗祠中的桌椅,也都是他置办的。他因经营盐业客居维扬,于是便在当地安家。绩溪《西关章氏族谱》卷24《家传》434 章献钰,字良甫,号少邱,是明代绩溪人。小时候父亲去世,学习儒业。由于哥哥专心学习科举业,不能经营生计,家境更加衰落,于是他放弃学业从事农业,以免哥哥劳苦。各种艰辛都尝遍了,却不放在心上。后来与母舅白都公到武林运盐,家境稍稍富裕。有一天与朱草堂等人谈到家事,神色忧愁,很不高兴,于是辞别归乡。曾有“戏彩思鹤发,衔杯泣雁秋”的诗句。绩溪《西关章氏族谱》卷24《家传》435 章献罚,字仁甫,绩溪人。幼年学习博士弟子所习的文章,长大后经商。他与兄长共同经营管仲式的盐业,奋发经营,以使父母欢喜。努力践行孝友之道,常常削减自己的财产来救济别人的急难,大概就是所谓富裕而又好礼的人。绩溪《西关章氏族谱》卷24《家传》436 巴源绶,字金章,歙县人,是慰祖的哥哥。……成年后到扬州,靠经营盐引起家,喜欢在湖上游览,家中有一艘画舫。儿子巴树恒,字士能,继承他的产业,运输盐货、经营盐场,常有奇特的谋略。《扬州画舫录》卷10 437 正德年间,金长公名瑭,字伯献,世代是休宁县中市人。父亲处士凭盐业起家,客居淮海。……稍长以后,长公金瑭和弟弟琛都列入胄子名籍,在南雍学习。长大后,金公放弃学业回家,便跟随父亲到淮海经商。长公提出的意见都很有分量,所发表的言论都能合乎人心,淮海人认为他贤能,办事侍奉长公都十分谨慎。《太函集》卷46《明故太学生金长公墓志铭》438 方勉弟是歙县西部寒山人。父亲在中州经商,亏折无法回乡;伯兄勉孝当时已经是县学生员。仲公勉弟想到名分和义理,立即振作起来说:“我兄长凭儒业立身,使父母显达、使自己扬名,这叫作孝;我代替兄长主持家务,修治父亲的产业,这叫作悌。”于是停止学业,跟随父亲到中州经商,坐在商铺中贩卖货物,经营其中的厚利。久而久之,积蓄加倍增长;但因为中州距离家乡太远,便改而经营盐引,到淮南经商。他在细微处洞察行情,在分厘之间窥见机会,即使年长的老商人也无法超过他。部使者召见各位商人询问盐业的利弊,众人都推举仲公答复;有个负责盐务的人不想让他们发言,因收受贿赂,便把各商人的名单屡次改动。各商人群情激愤[原文“汹汹迟”疑有误],仲公亲自到官台详细陈述此事不可行的情状。那人故意刁难诘问,仲公接连据理反驳他,阴谋最终被搁置,商人名单得以确定。各位商人都举手加额,流泪祝颂仲公。仲公曾怜悯乡里患难、渡水困难的人,修建石桥,人们把它称为方氏桥,经过的人总是仰天祝愿方氏多子多孙。他又烧毁欠债契券,掩埋路旁饿死的人[原文“蒿饿莩,掩道诠”疑有讹误],乡人诵扬他的德行,永远不忘。仲公说:“如今我和王曾父相比,难道不应该施德吗?”于是拿出数千缗修缮毁坏的宗祠,合族修整岁时祭祀的事务,诵读宗法,众人相互观摩并认为这样做很好,也没有触犯有司。” 歙县古岩寺中,远祖曾在寺内建造千佛阁,到了明代,积善公又重新修建,后来毁于火灾。父亲私下有重建的志愿,却没有来得及实现;仲公又重新修建,比过去更加宏伟,以完成父亲的志愿。《大泌山房集》卷72《方仲公家传》439 方楷,字则之,小字社,是明代歙县人。他天性刚正方直,工于书法,能够写文章。曾经在两浙经营盐业,但与同伴不合,于是飘然远游,不知去了哪里。几十年后,有人在五如山见到他,怀疑他已经得道。《方氏会宗统谱》卷7 440 胡氏的母亲极其贤能,亲自主持家中盐引事务,家业逐渐兴旺致富。两个儿子继承旧业,家产达到不可估量的程度。《太函集》卷12《寿张处士序》441 曹文埴,字竹虚,徽州人,进士,官至户部尚书。儿子曹馄,字六畲,经营盐业,居住在扬州,淮北人很多都依赖他。曹振镛也是进士,官至翰林侍读;族侄云衢,官至员外郎。曹振镛天资聪颖秀异,意气豪迈爽朗,往来于扬州,重视交游,湖上的人都很称赞他。《扬州画舫录》卷10

442 叶道传,字省三,号诚斋,新州人。寄籍仁和。官户部云南司员外郎,谙练部务,章文简公极倚重之。谢事归,隐盐业中,鹾使征课缉私多赖其力。道光三年,浙中大水,中丞帅公承瀛办理振抚,道传与从弟道春出力协助,民蝉实惠。又创建宗祠于虎跑大路旁圣安山下,捐置盐券巨额,作为义产,族党感德。

   民国《歙县志》卷9《人物志 义行》

索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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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典  业

443 典商大多休宁人,歙则杂商五,鹾商三,典仅二焉。治典者亦惟休称能。凡典肆无不有休人者,以专业易精也。

   《歙事闲谭》第18册《歙风俗礼教考》

444 近岁多子钱家,岩镇则其薮也。

   《太函集》卷59《明故处士郑次公墓志铭》

445 弘治间,江阴汤沐知石门时,徽人至邑货殖,倍取民息,捕之皆散去,阖境称快。徽人挟丹圭之术,析秋毫之利,使人甘其饵而不知。日以牡,月以削,客日益富,土著者日益贫,岂惟石门一邑而已,盖所至皆然也。使夫长民者,尽若汤侯之深计远思,凡为蟊贼于民间者,务尽去之,其德不亦溥乎 虽然,在今日则又有可论者。徽人所为货殖者,典铺也;土著之人既贫甚矣,无典铺则称贷之路穷,而沟壑之患,不在异日而在目前。孰与彼之取什一二之息者,犹有所济,而不至大困乎

   《此木轩杂著》卷8

446 (万历三十五年六月乙未)河南巡抚沈季文言:“……今徽商开当,遍于江北,赀数千金课无十两,见在河南者,计汪充等二百十三家。”

   《明神宗实录》卷434

447 (金陵)当铺总有五百家,福建铺本少,取利三分四分。徽州铺本大,取利仅一分二分三分,均之有益于贫民。人情最不喜福建,亦无可奈何也。

   《金陵琐事剩录》卷3(引自谢国桢《明代社会经济史料选编》中册,200页)

448 处士(汪通保,明徽州人)始成童,以积著居上海。倜傥负大节,倾贤豪,上海人多处士能,争赴处士。初,处士受贾,资不逾中人,既日益饶,附处士者日益众,处士乃就彼中治垣屋,部署诸子弟,四面开户以居,客至则四面应之,户无留屦。处士与诸子弟约,居他县毋操利权;出母钱毋以苦杂良,毋短少;收子钱毋入奇羡,毋以日计取盈。于是人人归市如流,旁郡县皆至。居有顷,乃大饶,里中富人无出处士右者。

   《太函副墨》卷4《汪处士传》

449 处士(休宁孙从理)即次蒉上(在浙江吴兴县)修故业而息之,什一取赢,矜取予必以道,以质及门者,踵相及,趋之也如从流。慎择掌计若干曹,分部而治。良者岁受五秉,次者三之,又次者二之,岁会则析数岁之赢增置一部,迭更数岁,又复迭增凡百。以质剂起家宜莫如处士。

   《太函集》卷52《南石孙处士墓志铭》

450 质库,无土著人。土著人为之,即十年不赎,不许易质物。乃令新安诸贾擅其利,坐得子钱,诚不可解。

   万历《扬州府志》卷二十《风俗志》

451 嘉兴为首邑,赋多役繁,又与秀水同称附郭。地界吴越,为孔道。……新安大贾与有力之家,又以田农为拙业。每以质库居积自润,产无多田。

   崇祯《嘉兴县志》卷22《艺文志 嘉兴县新定均田役法碑记》

452 有夏姓者,住嘉兴秋泾桥。夏与徽商吴氏纲纪某甲甚昵。甲有私橐五百金,欲藉主人生息,惧为见疑,乃驾言于吴曰:“邻人夏有少积,欲赖主人废著,冀得子钱,然又不欲使人知也。”吴信而收置,为经营数年,计子母得一千八百矣。一日甲暂归新安,暴病死。未几吴检校母钱,遣人邀夏,密语曰:“向托某甲寄银五百,今且得千有八百。公安得坐享其利,而仆独任其劳乎。”悉以银置其前。夏黠儿也,虽以骇而口慢承之,为拜谢,挈还。自此遂至饶富。

   《见只篇》卷中

453 汪箕,徽州人也,居京师,家赀数十万。(李)自成入城,箕自分家产不保,即奏一疏,乃下江南策,愿为先锋,率兵前进,以效犬马之劳。自成喜,问宋献策云:“汪箕可遣否 ”宋曰:“此人家赀数百万,典铺数十处,婢妾颇多,今托言领兵前导,是金蝉脱壳之计也。”自成悟,发伪刑官追赃十万,三夹一脑箍。箕不胜刑,命家人取水,饮三碗而死。

   《明季北略》卷23

译442 叶道传,字省三,号诚斋,新州人,寄籍仁和。官至户部云南司员外郎,熟悉部务,章文简公非常倚重他。辞官归乡后,隐居于盐业之中,盐运使征收盐课、查缉私盐,多依靠他的力量。道光三年,浙江发生大水,中丞帅公承瀛办理赈济抚恤,道传和堂弟道春出力协助,百姓确实得到实惠。他又在虎跑大路旁、圣安山下创建宗祠,捐置数额巨大的盐券作为义产,族人和同乡都感念他的恩德。民国《歙县志》卷9《人物志·义行》索引:133 191 203 219 231 238 240 241 242 595 782 826 832 833 844 857 896 945 979 995 997 1083 1138 1173 1175 1180 1181 1207 1212 1217 1234 1253 1259 1260 1274 1344 1858 1371 1372 1392 1398 1427 1506 1509 第二节 典业 443 经营典当业的商人,大多是休宁人;歙县的商人中,杂商占五成,盐商占三成,典商只有两成。经营典当业也只有休宁人最有名。凡是典当铺,没有一家没有休宁人,因为专门经营这一行业,业务容易精通。《歙事闲谭》第18册《歙风俗礼教考》444 近些年放债取息的人很多,岩镇就是他们聚集的地方。《太函集》卷59《明故处士郑次公墓志铭》445 弘治年间,江阴人汤沐任石门知县时,徽州人到县中经营财货,向百姓收取加倍的利息;汤沐把他们捕来,他们全都逃散,整个县境都称快。徽州人掌握着精细盘剥的办法,分割计算极细微的利息,使人甘愿受其诱惑却不自知。利息每天增加,财产每月削减,客商日益富裕,本地居民日益贫穷,哪里只是石门一个县这样,凡是他们到达的地方大概都如此。假使治理百姓的长官都像汤侯这样深谋远虑,把民间的一切害虫都务必清除,他的恩德不是很广大吗?不过,在今天又有可以讨论的地方。徽州人所经营的财货行业,是典当铺;本地人已经十分贫穷,如果没有典当铺,借贷的门路就断绝,陷入沟壑的祸患不会在将来,而就在眼前。与其让他们收取十分之一、二的利息,至少还能有所救济,不至于陷入极大困境,难道不是这样更好吗?《此木轩杂著》卷8 446 万历三十五年六月乙未,河南巡抚沈季文说:“……如今徽商开设典当铺,遍布江北;资本有数千金的典当铺,所纳税额还不到十两。目前在河南的,据统计有汪充等二百一十三家。” 《明神宗实录》卷434 447 (金陵)当铺总共有五百家。福建商人的资本少,收取三分、四分的利息;徽州商人的资本雄厚,收取的利息只有一分、二分、三分,平均说来对贫民有益。人们最不喜欢福建商人,却也无可奈何。《金陵琐事剩录》卷3(引自谢国桢《明代社会经济史料选编》中册,第200页) 448 处士汪通保(明代徽州人)刚成年时,便凭借积累货物、经营贸易居住在上海。他性情豪爽,胸怀大节,能使贤士豪杰倾倒,上海人多认为处士有才能,争相投奔他。起初,处士经商时资本不超过普通人;后来日渐富裕,依附他的人也越来越多。于是处士就在当地修建围墙和房屋,安排各位子弟,四面开门让人居住;客人来到,四面都能接待,门内没有空着的鞋子。处士同各位子弟约定:在其他县经营时,不要独占利权;贷出本金时,不要以劣质货物混杂优质货物,不要短少分量;收取利息时,不要把额外多得的部分计入,不要按日计算来牟取满额利息。于是人们纷纷像流水一样到他的市场交易,邻近各郡县的人也都来了。经营了一段时间,处士便大为富裕,乡里的富人没有谁能超过他。《太函副墨》卷4《汪处士传》449 处士孙从理(休宁人)随即在蒉上(浙江吴兴县)修治旧业并使资本生息,按十分之一收取盈利;他取予财物一定遵循道义。凡是拿着抵押物登门的人,接踵而来,奔向他那里如同顺流而下。他谨慎选择若干名掌管账计的人,分区管理。能力最好的每年得到五秉,次一等得其三,又次一等得其二;每年结算时,便拿出数年积累的盈利,增加设置一个经营部门,轮流更换数年,又再次轮流增加,前后总共如此。靠典当业起家的人,大概没有谁能比得上处士。《太函集》卷52《南石孙处士墓志铭》450 质库不许本地人经营。本地人经营质库,即使十年不赎,也不许变卖抵押物。这样一来,便让新安各地的商人独占其利,坐享利息,实在令人无法理解。万历《扬州府志》卷二十《风俗志》451 嘉兴是首要的县,赋税多,劳役繁重,又与秀水县同称附郭县。地处吴、越交界,是交通要道。……新安的大商人和有势力的人家,又认为务农是拙劣的职业。他们常常把经营质库、积聚资本生息作为获利手段,产业中并没有多少田地。崇祯《嘉兴县志》卷22《艺文志·嘉兴县新定均田役法碑记》452 有一个姓夏的人,住在嘉兴秋泾桥。夏氏同徽商吴氏的管事某甲关系非常亲密。某甲有私藏的五百两银子,想借吴氏主人之手生息,又怕被人怀疑,于是对吴氏说:“邻居夏氏有一点积蓄,想依靠主人经营货物,希望取得利息,但又不想让别人知道。”吴氏信以为真,收下这笔钱并替他经营了几年,计算本息,已经得到一千八百两。一天,某甲暂时回到新安,突然得病死亡。不久,吴氏核查本金,派人邀请夏氏,暗中对他说:“从前某甲托我寄存五百两银子,如今已经得到一千八百两。公怎能坐享其利,而由我独自承担劳苦呢?”便把全部银子放在他面前。夏氏是个狡黠的人,虽然惊骇,嘴上却装作慢慢承认,拜谢之后把银子带回去了。从此便逐渐富裕起来。《见只篇》卷中 453 汪箕是徽州人,居住在京师,家产有数十万。(李)自成攻入城中,汪箕料想自己的家产保不住,便上奏一篇疏文,提出下江南的策略,愿意充当前锋,率兵前进,以效犬马之劳。李自成很高兴,问宋献策:“汪箕可以派遣吗?”宋献策说:“此人家产数百万,有几十处当铺,婢妾也很多。如今假称要领兵在前面开路,这是金蝉脱壳之计。”李自成醒悟过来,派伪刑官追缴赃款十万,并施以三夹一脑箍的刑罚。汪箕受不了刑罚,命家人取水,喝了三碗水便死了。《明季北略》卷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