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徽商的活动范围和经营方式第一节 活动范围
643 县志应注重邑人移徙经商的分布与历史,县志不可但见小绩溪,而不看见那更重要的“大绩溪”,若无那大绩溪,小绩溪早已不成个局面。新志应列“大绩溪”一门,由各都画出路线,可看各都移殖的方向及其经营之种类。如金华、兰朝为一路,孝丰、湖州为一路,杭州为一路,上海为一路,自绩溪至长江为一路。……其间各都虽不各走一路,然亦有偏重,如面馆业虽起于各村,而后来成为十五都一带的专业;如汉口虽由吾族开辟,而后来亦不限于北乡。然通州自是仁里程家所创,他乡无之;“横港”一带亦以岭南人为独多。
《绩溪县志馆第一次报告书》《胡适之先生致胡编篡函》
644 (江西)靖安于豫章为僻邑,……隙地种竹,竹巨而茂。其巨者剖之可为篾,歙人贸以通舟楫所不及,其次者用以为治。
《古今图书集成》853卷《职方典 南昌府部》
645 (查岩振,明成化正德间休宁人)勤生积累,好善乐施。岭南塞北,饱谙寒暑之劳;吴越荆襄,频历风波之险。经商于外,而誉驰湖海;干蛊于家,而推重乡闾。
《休宁西门查氏祠记 凤湖处士彦辉查公墓志铭》
646 (许秩,明弘治嘉靖间歙县人)及壮,与余大父客于河北。嘉靖初,河北氵饥,藩邸暨居民日求贷,大父辄出钱帛贷之。公计其莫偿,且惧先业中圮,乃挟轻赀求去。归谓伯父曰:“丈夫非锐意经史,即寄情江湖间,各就所志,期无忝所生而已。若其积学力行,善事吾父母,各将适中土,相厥土宜,收奇赢以给若。”于是告于曾大父,曾大父曰:“可。”遂束装,南讫闽广,北抵兖冀。公善治生,能任人趋时,积十余岁,已殷殷盛矣。岁丙午,自青齐入湖湘。明年,复自湖湘北上,致息数倍。又明年,归自济北,资财甲于乡,为大贾人。公去家二十年,及归,比两月,复为行计。或泥之曰:“公老矣,即田里亦足自乐,何若历彼险阻为也。”公吠然曰:“男子生而桑孤蓬矢以射四方,明远志也。吾虽贾人,岂无端木所至国君分庭抗礼志哉 且吾安能效农家者流,守姊基、辨菽麦耶 ”一日读货殖传,见蜀氏工于市易,贾而田池射猎之乐拟于人君,悄然动游兴。于是买舟浙江,溯流而上,直达成都,历川峡之胜,迁厥物产于齐鲁间,如是往来者再,资用益饶。
歙县《许氏世谱》第五册《平山许公行状》
按:许秩生于明弘治七年,年六十一卒。
647 予侄邻溪,讳叔,字德明……年十四与添荣公挟囊东游,商于太平郡,有行义以信于人。其事添荣公曲意承顺。逮添荣公以天年终,……于是又偕仲弟贾于太平郡之黄池,居积转输,日以赢足,扶育幼弟,极其友爱。常独贸迁于吴、越、燕、赵间,少于所获,必均分之,不以一钱自私。且善与人交,一见即倾盖如旧,邂逅者往往有去后之思。时转采抵庐江,适县下令遏籴,诸商皆袖手无策,惟侄躬见邑侯,具陈民隐,由是除其令。……虽待小臧仆,亦必御之以恩。惟朴素,衣浣必再三。然务赈人之穷,来称贷者,不以匮乏辞,亦不复问其偿。……侄生于正德丙子四月初四日卯时,殁于嘉靖甲子十一月二十九日辰时,春秋四十有九耳。
歙县《许氏世谱》第5册《邻溪行状》
648 汪前峰翁者,名玩,字良味,歙丛睦里人也。……处士(玩父)亟治生,稍令学六甲五方书计即使从兄前川公行贾,历楚蜀吴越闽粤间,贪贾窥窬分毫,善眩人,公务乎廉,赢得更倍。……新安俗富溢尤则侈,递相观放,钟鼓竽琴之音不绝,倡优侏儒之笑不乏,嬖御糅罗纨曳绮毂,而鸡鹜有余食,转毂连骑炫煌于道。公窃叹怪:“……吾愚陋,宁先人之遗,唯恐失擅之,不敢作法于奢为子孙忧。”故虽岁万息二千,而一嚯袍十许年不易,至手疾呲溯,沥粮之饭,瓜瓠之羹,众以为矫,弗顾也。事关大义即无所靳,首捐万金建宗祠,祠遂为一郡最。宗之员人授室聚处焉,劳者相飨饮食铺成,伤者厚养,死者厚葬,犹挹水于河而取火于燧也。
《大泌山房集》卷72《汪翁家传》
译县志应当重视本县人迁徙经商的分布和历史,不能只看见小绩溪,而看不见更加重要的“大绩溪”;如果没有那个“大绩溪”,小绩溪早已不成局面。新县志应当列出“大绩溪”一门,由各都绘出路线,以便看清各都移居、殖业的方向及其经营种类。例如金华、兰溪为一路,孝丰、湖州为一路,杭州为一路,上海为一路,从绩溪到长江为一路。……其中各都虽然不一定各走一条路线,但也有偏重之处。例如面馆业虽从各村兴起,后来却成为十五都一带的专业;汉口虽由我们族人开辟,后来也不限于北乡。可是通州本来就是仁里程家创办的,其他地方没有;“横港”一带也以岭南人为最多。《绩溪县志馆第一次报告书》《胡适之先生致胡编纂函》江西靖安在豫章属于偏僻县邑,……空地种植竹子,竹子高大茂盛。大的剖开可以制成竹篾,歙县人买来,用以沟通船只无法到达的地方;次等的用来治事。《古今图书集成》卷853《职方典·南昌府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853卷〕 查岩振,是明代成化、正德年间的休宁人。他勤劳谋生、积累财产,喜好善行、乐于施舍。岭南塞北,都饱尝过寒暑奔劳之苦;吴越荆襄,也多次经历风波险阻。他在外经商,声誉传遍湖海;在家操持事务,乡里人都推重他。《休宁西门查氏祠记·凤湖处士彦辉查公墓志铭》许秩,是明代弘治、嘉靖年间的歙县人。成年后,和我的祖父一起客居河北。嘉靖初年,河北发生饥荒,藩王府和百姓每天都来借贷,祖父总是拿出钱帛借给他们。许公估计这些钱难以收回,又担心祖业中断,于是带着少量资金外出谋生。回去后,他对伯父说:“男子要么专心研究经史,要么寄情于江湖,各自去追求自己的志向,只求不辱没父母罢了。如果你积累学问、努力实行,善于侍奉我们的父母,就应当各自前往中原,考察当地土产,收取稀有货物的利润来供养他们。”于是把这件事告诉曾祖父,曾祖父说:“可以。”便收拾行装,南到闽广,北至兖冀。许公善于经营生计,能够任用他人、顺应时机,积累十多年,已经很富盛了。丙午年,他从青齐进入湖湘;第二年,又从湖湘北上,获得数倍利润;再过一年,从济北回来,资财在乡里居首,成为大商人。许公离家二十年,回来后不到两个月,又作好了出行经商的计划。有人劝阻他说:“您已经老了,即使住在田里也足以自得其乐,为什么还要历经那些险阻呢?”许公激昂地说:“男子出生时用桑弧蓬矢射向四方,正是为了表明远大的志向。我虽然是商人,难道没有端木赐那样走遍诸国、使国君与自己抗礼的志向吗?况且我怎么能效法农夫之流,守着祖业,连豆麦都分辨不清呢?”一天,他读《货殖列传》,看到蜀地的人善于经商,既经商又拥有田地池塘、享受射猎之乐,几乎可以和国君相比,便悄然产生了游历的兴致。于是他买船沿浙江溯流而上,直达成都,游历川峡的胜景,把那里的物产运到齐鲁之间。这样往来两次,资财更加丰厚。歙县《许氏世谱》第五册《平山许公行状》按:许秩生于明弘治七年,六十一岁去世。我的侄子邻溪,名叔,字德明。……十四岁时便和添荣公带着行囊向东游历,在太平郡经商,以品行和信义取得了人们的信任。他侍奉添荣公,处处委曲顺从。添荣公享尽天年去世后,……他又和二弟一起在太平郡黄池经商,囤积转运货物,每天都逐渐获利增加,并扶养幼弟,极其友爱。他常常独自在吴、越、燕、赵之间贩运,所得稍有增加,必定平均分配,从不私自占有一文钱。而且他善于同人交往,一见面便像旧友一样亲切交谈,偶然相遇的人往往在他离开后仍思念他。当时转运采办物资到庐江,正赶上县令下令禁止粮食外运,各商人都束手无策,只有侄子亲自拜见县侯,详细陈述百姓的隐忧,因此撤除了这项命令。……即使对待小仆和婢女,也一定用恩惠来管理。他生活朴素,衣服洗了又洗。可是只要是赈济别人的贫困,来借贷的人即使自己贫乏,也不以此推辞,也不再追问偿还。……侄子生于正德丙子四月初四日卯时,死于嘉靖甲子十一月二十九日辰时,享年四十九岁。歙县《许氏世谱》第5册《邻溪行状》汪前峰老先生,名玩,字良味,是歙县丛睦里人。……处士的父亲急于经营生计,稍稍让他学习六甲、五方、书算之类的知识,就让他跟随堂兄前川公经商,往来楚、蜀、吴、越、闽、粤之间。他贪图经商利润,窥伺机会,善于蒙骗别人;表面上把公事做得廉正,实际所得利润却增加了一倍。……新安的风俗是财富过多便奢侈,彼此相互仿效,钟鼓竽琴之声不断,倡优侏儒的笑闹声不缺,宠妾侍女穿着罗纨、拖着绮绣,车马华丽;就连鸡鸭也有多余的食物,车轮相接、骑从相连,炫耀于道路。汪公私下叹息说:“……我愚钝浅陋,只想守住先人留下的东西,唯恐失掉祖业,不敢以奢侈作为法式,给子孙留下忧患。”所以即使每年获利二千,他一件粗布袍子穿十多年也不更换,直到手部生病、衣服破旧,仍吃粗粮饭、瓜瓠汤。众人认为他是在故意做作,他也不加理会。遇到关系大义的事情,他从不吝惜,首先捐出万金修建宗祠,宗祠于是成为全郡最宏伟的。宗族成员在那里娶妻、聚居;劳作者共同享用饮食,受伤者得到优厚供养,死者得到厚葬,就像从河中取水、从燧石取火一样自然。《大泌山房集》卷72《汪翁家传》
649 西潭先生讳福坚,世节其字,本大唐越国公之后,世居休宁西门。……父号称静庵,郡邑以善人举。静庵擅自然之利,富甲乡邑,翰林编修江公汝璧赞其像曰:“计然之德也”,正德间奉例赈边,为散官。……生二子,长曰福光,次则西潭也。西潭生弘治甲寅十一月二十八日,……既长就学,读书循理,敦行寡言,长衣高帽,不乐时俗。……静庵爱其诚直,尝命掣鹾淮越,假是而游江湖者数年,于徐、扬、青、兖、齐、楚鲜不遍历。遇名胜则停舟驻节,于蜂园蝶径,不一跬步。见饥寒无告者恤之,则高明胜己者友之。呜呼,世之为商者,处财货之场,而能修洁如西潭者鲜矣。……殁于嘉靖戊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6《处士福坚公行状》
650 茂升,字元信……其才长于经营,综理甚密。商于京浙,虽豪商大贾无不推尊。善观时变,以此赀用益饶而基产日盛,盖亦商之杰出者矣。生弘治乙卯九月初五日,卒嘉靖己酉九月二十日。
歙县《泽富王氏宗谱》卷4
651 嘉靖庚申四月晦日,沙南江公卒。……沙南公名▯,字廷和,歙之长沙里人。父曰才,赠南京驾部。……会母太安人暴卒,而驾部公内顾,则令公以贾,于是公偕伯氏从驾部公贾吴越,已徙维扬。时公弱冠,即又善贾。驾部公与客问报牍咸出于公手。客得牍,辄乐善,而不知其仲子为也。驾部公知仲子能,乃之真州继室,以张氏东归而悉以贾事任公。其后门内日蕃,公计所入仅仅取给,彼猎者祝纲不获,则徙其处,徒竞竞株守如先业何 则又徙之梁、之楚。公什九居外,积勤逾三十年。尝游宋,中过吕梁,……已而之秣陵,过孟河口,卒于舟。……公本为儒,去而从贾,非其志也。顾时时诵史汉诸书及唐人诗,兴到援笔立就。所过名胜,辄眺咏移日。尤专意程督诸子修儒术,延师课业,不遗余力。公为人高明爽达,平生无壬阿之行,故虽峭直鲜容,而人咸诵义。嘉靖甲申,里中大疫,驾部公病几殆,公室人寻又病,旁舍皆避匿,公独夙夜驾部公所,衣不解带,汤药必亲尝,如是者月余,不一入室,病者竟俱起,公亦无恙,孝友之性若其天然成。
初,公既释儒业,而叔季受经及叔氏试县官不利,驾部公又令释业从仲贾,公见叔氏叹曰:“夫农之望岁,固也。奈何以岁一不登而辍耕乎,且吾业已悔之,汝复蹈吾悔耶 ”叔氏感公言,趣归发愤,卒有文名。季举进士,以尚书郎出守信州。公则谓季,吾宗自上世以来,诗书之事鲜闻焉,而汝幸以儒显,慎哉守官,母忘先世之积矣。季唯唯历官方伯,皆如公言。公生弘治辛酉八月二十五日,距卒得年六十。
《溪南江氏族谱 撰述 故处士沙南江公墓志铭》
652 处士(程汝概,明嘉靖万历间徽人)既冠从父商游。独好书喜书,其临财廉取与让,所至交知名之士。尝涉齐鲁燕赵之郊,其后逾瓯越至闽海,历漳泉,与蕃舶贸货而还。
《松园偈庵集》卷下《故处士程君墓志铭》
653 (吴)宾阳,弱冠攻铅椠业,金紫笔落万言,贮书充栋。已而厥妣厥配相继婴疾,乃究极歧黄,嗣则挟微资走江湖,南游百粤,及其年将知命,税驾于亳宋之间。……君讳尚相,字海甫,号宾阳。至睢阳行道二十年,三致千金,脱而南归,筑室所居之旁,莳花叠石。生正德癸酉,殁万历辛巳,年九十九。
《丰南志》第九册《送尚祖族侄孙之大梁序》
654 孝子吴琨者,邑(休宁)荪圻吴纲子也。吴纲负气好游,苦家贫,递出递归。嘉靖甲子秋,琨弱冠,纲年逾艾,贫愈甚。乃治行,别妻贩赫髭西楚,奴友富从。丙寅,又转贩豫章,隆庆丁卯,又转贩关中,多折阅,音耗断绝。琨酤酒养母,间往近地,刺取父踪迹。久之,琨有子女,食贫不自给。斥宅质母钱,以半偿宿逋,以半治生。走维扬,学为小贾,思旦暮遇父。
《休宁碎事》卷3引《荪堂集》
655 (郑石陵,明歙县人)亦习为贾,诸贾人类能目语,筹校重轻,利不倍蓰不衡藉。处士操息不十一,顾独任诚信,矜己诺,以故人人无不严重处士,竟绾毂归之,利乃更赢。当是时,处士南游楚、东入吴、北涉淮泗、陈豫,几半天下。而孺人(洪氏)亦日夜操作,冠冠以佐之,于是家业大起。家故无祠,乃构数十盈祠,岁时祭祀。已复买田为费,然后治私室。
歙县《双桥郑氏墓地图志 明故处士石陵郑君暨配洪孺人合葬墓志铭》
译西潭先生名福坚,字世节,是唐越国公的后裔,世代居住在休宁西门。……父亲号静庵,郡县以善人举荐他。静庵凭借自然资源经营致富,财富在乡邑中居首,翰林编修江汝璧在画像赞语中说:“这是计然的德行。”正德年间,他奉例赈济边地,因此授为散官。……生有两个儿子,长子叫福光,次子就是西潭。西潭生于弘治甲寅十一月二十八日。……成年后入学,读书遵循义理,笃实行事而少言,穿长衣、戴高帽,不喜欢时俗。……静庵喜爱他的诚实正直,曾命他押运盐货往淮越一带,借此在江湖间游历了数年,徐州、扬州、青州、兖州、齐地、楚地几乎没有没到过的地方。遇到名胜便停船驻足,即使是蜂园蝶径,也不会只走半步便离开。遇到饥寒无告的人便救济他们,遇到品德才智高于自己的人便同他们交友。唉,世上做商人的,身处财货交易场所而能像西潭这样修身洁行的,实在很少。……卒于嘉靖戊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6《处士福坚公行状》茂升,字元信。……他长于经营,管理事务十分周密。在京师、浙江经商,即使豪商大贾也无不推重尊敬他。他善于观察时局变化,因此资财日益丰厚,产业日益兴盛,大概也是商人中杰出的一位。生于弘治乙卯九月初五日,卒于嘉靖己酉九月二十日。歙县《泽富王氏宗谱》卷4 嘉靖庚申四月最后一天,沙南江公去世。……沙南公名▯,字廷和,是歙县长沙里人。父亲名才,获赠南京驾部。……恰逢母亲太安人突然去世,而驾部公内顾家事,于是让公经商。公便和长兄跟随驾部公在吴越经商,后来迁居维扬。当时公还不到二十岁,却已经善于经商。驾部公同客人商议、处理文书,都由公亲手办理。客人拿到文书,总是赞赏其才能,却不知道是他的次子所作。驾部公知道次子有能力,便到真州续娶妻室,带着张氏返回东边,并把全部经商事务交给公。此后家中人口日益增多,公计算收入,仅仅够供给家用。那些像猎人一样追逐利益而没有收获的人,便迁往别处;如果只竞相守着旧业,又能怎么办呢?于是又迁往梁、楚。公十分之九的时间住在外地,勤劳积累超过三十年。他曾游历宋地,途中经过吕梁。……后来到了秣陵,经过孟河口,在船上去世。……公本来是儒生,放弃儒业而从商,并不是他的志向。然而他时时诵读《史记》《汉书》等书以及唐人诗歌,兴致来时提笔便能写成。经过名胜,常常眺望吟咏,流连一整天。他尤其专心督促几个儿子修习儒术,延请老师教授课业,不遗余力。公为人高明爽朗,平生没有奸邪苟且的行为,所以虽然性情峭直、不善容人,人们都称颂他的义行。嘉靖甲申年,乡里发生大疫,驾部公病得几乎垂危,公的妻子不久也病倒了,旁边房舍的人都躲避起来,只有公日夜守在驾部公身边,衣不解带,汤药一定亲自先尝。这样过了一个多月,他一次也没有回自己的房间,病人最终都痊愈起来,公自己也平安无恙;他的孝友本性,仿佛天生如此。起初,公已经放弃儒业;他的叔父和幼弟学习经书,叔父参加县试没有成功,驾部公又让他们放弃学业,跟随仲兄经商。公见到叔父,叹息说:“农民盼望丰收,本来就是这样。怎么能因为一年没有丰收就停止耕作呢?况且我已经后悔放弃学业,你难道还要重蹈我的后悔吗?”叔父受到这番话的感动,赶快回去发奋读书,最终以文章闻名。幼弟考中进士,以尚书郎身份出任信州太守。公便对幼弟说:“我们宗族自上世以来,很少听说有诗书方面的事;你幸而凭儒业显达,一定要谨慎守官,不要忘记先世积累的功德。”幼弟连声答应,后来历任方伯等官职,都像公所说的那样。公生于弘治辛酉八月二十五日,到去世时享年六十岁。《溪南江氏族谱·撰述·故处士沙南江公墓志铭》处士程汝概,是明代嘉靖、万历年间的徽州人。成年后跟随父亲经商游历。他唯独喜爱读书和书法,面对财货时取予廉正、谦让,所到之处都结交知名人士。曾经走遍齐鲁、燕赵郊外,后来越过瓯越到达闽海,经过漳州、泉州,同外国商船贸易后返回。《松园偈庵集》卷下《故处士程君墓志铭》吴宾阳,二十岁时学习写作和校订文字的学业,笔力高超,落笔能写万言,藏书多得充满屋架。后来母亲和妻子相继患病,于是钻研岐黄之术,随后带着少量资金奔走江湖,向南游历百粤;将近五十岁时,才在亳州、宋州一带停留下来。……君名尚相,字海甫,号宾阳。在睢阳从事商业二十年,三次积累到千金,后来脱身南归,在居所旁建造房屋,种花堆石。生于正德癸酉年,卒于万历辛巳年,享年九十九岁。《丰南志》第九册《送尚祖族侄孙之大梁序》孝子吴琨,是休宁县荪圻人吴纲的儿子。吴纲意气任性,喜欢游历,苦于家贫,反复外出又返回。嘉靖甲子年秋,吴琨刚满二十岁,吴纲已年过五十,家境更加贫困。于是吴纲收拾行装,告别妻子,贩运货物到西楚,带着奴仆和朋友富从同行。丙寅年,又转往豫章贩运;隆庆丁卯年,又转往关中,多次亏折,音信也断绝了。吴琨卖酒养母,间或到附近地方打听父亲的踪迹。过了很久,吴琨有了儿女,家贫无法自给,便卖掉住宅、抵押母亲的钱财,一半用来偿还过去的欠债,一半用来经营生计。他奔走维扬,学习做小商人,想着早晚能够遇到父亲。《休宁碎事》卷3引《荪堂集》郑石陵,是明代歙县人,也学习经商。各地商人通常都能用眼神交流,衡量货物轻重;如果利润不到五倍,就不肯相互比较、登记。处士经营所得不超过十分之一的利润,却独自坚持诚信,珍惜自己的诺言,因此人人无不敬重处士,最终把商旅运输等事务都交给他,利润反而更加丰厚。当时处士南游楚地,向东进入吴地,向北渡过淮水、泗水,经过陈、豫,足迹几乎遍及天下。洪孺人也日夜劳作,纺织缝制来辅助他,于是家业大为兴盛。家中原来没有祠堂,便建造数十间祠屋,按时祭祀;后来又买田作为祭祀费用,然后才修治私人住宅。歙县《双桥郑氏墓地图志·明故处士石陵郑君暨配洪孺人合葬墓志铭》
656 长公家世闾右,……自大父贾房村,世以曲蘖起富,市贾不二若持衡。由徐邳以达京师,诸贾悉受成如祭酒。及长公息故业,业已不赀。会河决吕梁,治河事起,长公则以房村居下流,当受河患,徙故业而居息吴越之间。卒之河充房村,而长公之业益振。人言长公之策事也,如飞卫之贯虱也,疱瘘之承蜩也,无虚发矣。顾长公持大节,振人之穷务出什全。
《太函集》卷16《兖山汪长公六十寿序》
657 (黄竹山)怀资游燕、赵、吴之间。
《新安左田黄氏宗谱》卷3《黄公竹三行状》
658 (清)杨春元,八都人。服贾以奉父母,抚诸弟无私蓄。遍历吴、越、闽、楚、关、陕间,所至辄有声。尝在粤东,有贷尚藩赀莫偿者,挈其子同赴水死,春元亟呼救之,代偿所负,且厚给其家,无靳色。
嘉庆《黟县志》卷7《人物 尚义》
659 (王)文旱(正统间歙人)……勤于殖立,戴星出入,不以为劳,尝游湖湘以及江浙淮汴。
歙县(泽富王氏宗谱》卷4
660 (郑)君讳朝霁;伯望其字。……事贸迁,驰心猗顿,托迹计然,东涉淮泗,西历郢鄢。审势趋会,顺时卑昂,务完母息,操赢过当。弗侈于盈靡,淫于荒蓬,矢斯酬厥业。……虽商而儒。客于芜湖。……生成化辛丑甲子。
歙县《郑氏宗谱 明故晴轩郑君墓志铭》
661 张君广世,(明弘治时人)家(祁门)城西,为大姓。年方龆龀,厥考贾游远方,历岁未得归,遂以家事委之。君与母汪氏形影相随,经营生殖,以义理财。既而念厥考年老,恐不得遂首丘之愿,恳请还有。一请不至而又请三请以致鞭挞之流血不敢积怨,五请方兴而归。……惟情既伸,遂托迹于贾,游临清,逾淮扬,历金焦,过彭蠡,寓居江西乐平之众步镇。
祁门《张氏统宗世谱》卷9《乐素堂记》
662 君姓郑,讳思穆,字克深,……弱冠商游荆场,……徽地寡,业多逐什一之利。君能操其盈缩,利入益蕃。然性无系吝,好周人急,……君生弘治癸亥八月二十六日巳时。
歙县《郑氏宗谱 明处士郑赤山君克深墓志铭》
663 (程声玉)初习举子业,继而投笔叹曰:“学者以治生为本,安能久拘笔墨乎!”于是效端木术,货殖四方,常羁吾吴地。操行严,不染俗尘;持躬俭,不尚繁缛。订交游于金石,托意气于云霄。后寓江右,本世业地也。握算持筹,获利如操左券。寓经济于废著之地,宜其所求无不遂,所欲无不得也。
《旌阳程氏宗谱》卷13《程声玉公赞》
按:旌阳即旌德县,毗邻徽州,姑录之以供参考。
664 徽州灯,皆上新河木客所为。岁四月初旬,出都天会三日,必出此灯,旗帜伞盖,人物花卉鳞毛之属,剪灯为之,五色十光,备极奇丽。合城士庶往观,车马填婵,灯火达旦,升平景象,不数笪桥。
《白下琐言》
665 鲍钊,父性刚执,命钊服贾于外,遍走湖、湘、淮海之间。钊甚思父,一日忽面热,心颤,急归,曰:“吾父病矣。”至则果然。时医多束手,钊乃夜中遥祷中岳太和山神,叩头流血,父果瘳。
民国《歙县志》卷8《人物志 孝友》
666 杨祀年,字仲常,(歙)邑西板桥人。……长遵父命,以儒服事贾,经营吴楚。
《休宁碎事》卷7引《淇竹山房集》
667 (王)友柳(明景泰成化间歙人)……贾于芜湖。
歙县《泽富王氏宗谱》卷4
668 扬(扬州府),水国也,聚四方之民,新都(新安)最,关以西(陕西)、山右(山西)次之。
万历《扬州府志》序
669 (王)友森(明宣德成化间歙人)……早挟赀贸迁于江海,善心计,岁久而致富。……家居日少,在客日多,病卒于姑苏旅邸。
歙县(泽富王氏宗谱)卷4
670 成化末,有显宦满载归,一老人踵门拜不已。宦骇问故,对曰:“松民之财,多被徽商搬走,今赖君返之,敢不称谢。”宦惭不能答。
《云间杂识》
671 金起凤,字子荣,号瑞梧,(清婺源)延村人。少习举业,通经史。以父奔走四方,欲代其劳,遂弃儒服贾。父正室俞氏在婺,又有副室周氏在维扬,归婺后,犹往来于两地。……(起凤)尝自维扬赴金陵收债,客邸闻哭声甚哀,问其故曰:“家贫债重,将鬻妻子以求活耳。”凤捡囊得百余金,慨然相赠。
《婺源县采辑 义行》
672 (佘思恭)少颖悟,治举子业,读书过目成诵。后……辍业趋事姑孰稠市中。……有大志不局局锥利间,治贾不暇给,而恂恂如儒生。
《新安歙北许氏东支世谱》卷3《鸢溪传》
译长公家世代属于乡里的右族。……从祖父起就在房村经商,世代靠酿酒致富,买卖货物价格公平,如同手持衡器一样。由徐州、邳州通达到京师,各商人都接受他的裁决,如同接受祭酒的教诲。等到长公继承旧业时,产业已经不可估量。恰逢吕梁河决口,治河工程兴起,长公认为房村居于下游,将要遭受水患,便迁移旧业,把经营所得转移到吴越之间。最终河水淹没了房村,而长公的产业反而更加兴盛。人们说长公谋划事情,就像飞卫射穿虱子、纪昌看细微之物那样,百发百中、毫无失误。然而长公坚持大节,救济别人的贫困,务必拿出十分之全。《太函集》卷16《兖山汪长公六十寿序》黄竹山带着资财游历燕、赵、吴之间。《新安左田黄氏宗谱》卷3《黄公竹三行状》清代杨春元,是黟县八都人。他经商来奉养父母,抚养几个弟弟而不私自积蓄。遍历吴、越、闽、楚、关中、陕西之间,所到之处都有声誉。曾在粤东,有人借了藩府的财物无法偿还,带着儿子一起投水自尽;春元急忙呼救,把他所欠的债代为偿还,并且厚厚地接济他的家人,脸上没有一点吝惜的神色。嘉庆《黟县志》卷7《人物·尚义》王文旱,是正统年间的歙县人。……他勤劳经营、积累产业,戴星出入也不以为劳,曾游历湖湘以及江浙、淮河、汴河一带。歙县《泽富王氏宗谱》卷4 郑君名朝霁,字伯望。……他从事贸易,专心学习猗顿的经营之术,仿效计然的谋略,向东渡过淮水、泗水,向西经过郢、鄢。审察形势、趋赴商机,顺应时势调节价格,务求保全本钱和利息,经营所得超过常额。他不因盈余而奢侈挥霍,不沉溺于荒唐放纵,发誓要报偿、完成自己的事业。……虽是商人,却具有儒者气质。曾客居芜湖。……生于成化辛丑年甲子日。歙县《郑氏宗谱·明故晴轩郑君墓志铭》张广世,是明代弘治年间的人,家住祁门县城西,是当地大姓。年纪刚到换牙的时候,父亲便外出远方经商,多年没有回来,于是把家事托付给他。张君和母亲汪氏形影相随,经营产业,以义理来处理财货。后来想到父亲年老,担心不能实现叶落归根的愿望,便恳切请求父亲回来。第一次请求没有得到回应,便再次请求;接连请求三次,即使被鞭打得流血,也不敢因此积怨;第五次请求时,父亲才起身回来。……心愿实现后,他便投身经商,游历临清,越过淮扬,经过金山、焦山,渡过鄱阳湖,寄居在江西乐平的众步镇。祁门《张氏统宗世谱》卷9《乐素堂记》君姓郑,名思穆,字克深。……二十岁时出外到荆地经商。……徽州土地少,产业大多只能追逐十分之一的利润。君能够掌握盈亏变化,所得利润越来越多。然而他性情不吝啬,喜欢救济别人的急难。……君生于弘治癸亥八月二十六日巳时。歙县《郑氏宗谱·明处士郑赤山君克深墓志铭》程声玉起初学习科举业,后来放下笔叹息说:“读书人应当把谋生作为根本,怎么能长久拘束在笔墨之间呢?”于是效法端木赐的经商方法,在四方经营货殖,常常滞留在吴地。他操守严谨,不沾染世俗尘垢;约束自身俭朴,不崇尚繁琐奢华。他以金石般坚固的情谊结交朋友,把豪迈的意气寄托于云霄。后来寓居江右,那是他世代经营的地方。他手持算筹,计算筹划,获利就像早已握有胜券一样。他把经营才略施展在废弃、萧条之地,所求无不实现,所欲无不得到,也是理所当然的。《旌阳程氏宗谱》卷13《程声玉公赞》按:旌阳就是旌德县,与徽州相邻,姑且记录下来以供参考。徽州灯都是上新河木客制作的。每年四月初旬,举行都天会三天,必定要展出这种灯。旗帜、伞盖、人物、花卉、鳞介、禽兽等形象,都是剪纸灯制成的,五色十光,极其奇丽。全城士绅百姓都来观看,车马堵塞道路,灯火通宵不灭,呈现出太平盛世的景象,不比笪桥逊色。《白下琐言》鲍钊的父亲性情刚强执拗,命令鲍钊到外地经商,走遍湖湘、淮海之间。鲍钊非常思念父亲,有一天忽然面部发热、心中颤动,急忙赶回家,说:“我的父亲病了。”到了以后果然如此。当时医生大多束手无策,鲍钊便在夜间遥向中岳太和山神祈祷,叩头叩得流血,父亲果然痊愈。民国《歙县志》卷8《人物志·孝友》杨祀年,字仲常,是歙县西板桥人。……长大后遵从父亲的命令,穿着儒服从事商业,在吴、楚经营。《休宁碎事》卷7引《淇竹山房集》王友柳,是明代景泰、成化年间的歙县人。……在芜湖经商。歙县《泽富王氏宗谱》卷4 扬州府是水乡,聚集四方百姓;新都(新安)人最多,关以西的陕西人、山右的山西人次之。万历《扬州府志》序 王友森,是明代宣德、成化年间的歙县人。……年轻时带着资财在江海之间贩运,善于计算经营,经过多年便致富。……居家日子少,在外经商的日子多,最终病死在姑苏的旅舍。歙县《泽富王氏宗谱》卷4 成化末年,有位显贵官员满载财物归来,一位老人来到门前不停地拜谢。官员惊讶地问原因,老人回答:“松江百姓的财物,大多被徽商搬走了,如今依靠您把它们带回来,怎么敢不称谢呢?”官员惭愧得无法回答。《云间杂识》金起凤,字子荣,号瑞梧,是清代婺源县延村人。年轻时学习科举业,通晓经史。因为父亲奔走四方,想替父亲分担劳苦,于是放弃儒业而经商。父亲的正室俞氏在婺源,另有副室周氏在维扬;他回到婺源后,仍然往来于两地。……起凤曾从维扬前往金陵收债,在旅舍听到十分悲哀的哭声,询问缘故,回答说:“家里贫穷,债务沉重,将要卖掉妻子儿女来求生。”起凤打开行囊,拿出一百多金,慷慨地赠给了他。《婺源县采辑·义行》佘思恭年少时聪颖明悟,学习科举业,读书过目成诵。后来……放弃学业,到姑孰繁华的市集从事商业。……他有远大志向,不局限于锥刀般的微利;经营商业虽然忙碌得没有空闲,却仍然恭谨质朴,像个儒生。《新安歙北许氏东支世谱》卷3《鸢溪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