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通志卷二十

译统领五个长官司，即播州、余庆、白泥、容山、真州。改设东川、乌撒、乌防、芒部四个军民府；把黎州长官司改为安抚司，把永宁长官司改为宣抚司，统领一个长官司，即九姓。平茶洞直隶长官司同样隶属布政司，另将酉阳、石砫两个宣抚司以及邑梅洞长官司隶属其下。重庆卫、泥溪、平夷、蛮夷、沐川四个长官司隶属马湖府。由都司统领的军政机构中，有龙州招讨使、天全六番军民指挥使司，以及松潘等处领属的十八个长官司，即陇木头、靖州、岳希蓬、占藏先结簇、蜡匝簇、白马路簇、山洞簇、阿昔洞簇、北定簇、麦匝簇、者多簇、牟力结簇、斑斑簇、祈命簇、勒都簇、包藏簇、阿昔簇、思曩儿簇；还有一个守御千户所，即叠溪。这些都隶属兵部武选司。土官中，知府四人，即乌撒、乌防、芒部、东川；同知一人，为乌撒。判官一人，知事一人，为龙州；把事一人；马湖巡检八人，即信宁、侮伲溪、麻刺村、昭平堡、寒水、宁戎、明月、三盆；驿丞七人，即溪龙、阿用、禄马、蛮夷、白水、太平、泸沽。改流知府一人，为马湖。这些都隶属吏部验封司。于是设置四川行都司，统领建昌等六卫，并把昌州、威龙、普济三个长官司归属其下。永乐初年，指挥丁龙、杜福抚慰晓谕亚坚等十一寨的生苗三十六户，他们已经承认缴纳黑铅、铜、布。皇帝认为苗人归顺叛乱无常，命令全部隶属酉阳宣抚司管辖，并免除他们的赋税徭役。永乐四年，设置叠溪、郁郎两个长官司，命令隶属其下。叠溪守御千户所设置吏目一人。当时各土官都派人进贡，只有永宁宣抚使阿聂的妻子奢苏亲自入朝进贡，于是增设赤水宣抚司，隶属永宁卫。又设置重安长官司，命令隶属播州宣慰司，并任张佛保为长官。又设置马刺、卭部两个长官司，隶属行都司；设置八郎安抚司，隶属松潘卫。又设置酉阳宣抚司所属的邑梅洞长官司，隶属重庆府。大体说来，乌蒙、乌撒、芒部、东川以东，都是乌蛮、爨蛮、土獠等族。他们多住板屋，梳椎髻，披毛毡，出入佩带刀剑；相见时以摘帽为礼。男子成年将要娶妻时，要敲掉左右两颗牙齿；他们把子日作为交易日，交易地点叫作鼠街。播州、黎州等地的人稍微仰慕华夏风俗，婚姻以铜器、毡刀、弩箭作为礼物；宴饮娱乐时敲铜锣鼓，吹横笛，歌舞助兴。每逢交易不用钱，汉人拿细绢、茶、布交换，番人拿红椒、盐、马匹交换。宣德初年，麻儿匝簇距松潘七百里，有个叫刺麻着八让卜的人聚众侵掠，阻拦八郎安抚司进贡。松潘卫指挥吴玮招抚他，八让卜向化归顺，让他的侄子完卜入朝进贡，并且说当地地域比八郎广大，请求设置宣抚司管辖。皇帝于是设置麻儿匝安抚司，任着八让卜为安抚使。不久，龙州土官薛忠义请求升龙州为宣慰司，用来镇抚番戎，皇帝没有允许。当时播州草塘安抚司所属谷撒等四十一寨的蛮长作乱，攻打牛场、干溪等堡，诏令抚慰他们却不听，于是讨伐平定。因此改龙州宣抚司，隶属布政司。适逢乌防、乌撒两个土知府禄昵尼、禄等因争夺土地而相互仇杀，便派行人章聪、侯琏奉诏前往晓谕；而乌蒙让出土地，皇帝大加奖赏。不久，茂州岳希蓬长官司血只同，以及靖州陇木头长官司各寨的羌民一百七十多人上奏说：茂州偏僻地处边远，与松潘、叠溪的生番接壤，多年来不断受害。有知州陈敏，在任时能够安抚、防守百姓，制服、驾驭生番。如今陈敏因亲属守丧离任，百姓失去依靠，请起复原官，以安定边境。皇帝下令让陈敏复任，于是增设阿用簇长官司，隶属松潘卫。此前，威州、茂州二州南路的生番大多夹杂居住在十五处关堡之间，隔着河流、阻于山岭，盘踞在那里成为祸患。明初丁玉讨伐平定，建立卫所，但只把中间相通的一条道路划归中国所有，其他地方如铁炉沟、走石坡、鸳鸯桥、石花鞋、奤子湾、木驴沟、扫冰岩、三哨嘴、杨广墩、炮脑沟、老虎石、翟贵哨、石窝墩、关门石、陡沟子、大小横梁沟、沙湾、龙沟、秦王箭、镰刀湾、扫水岩、凉水井、黄沙坝、索桥头、五哨沟、干沟、黄土坎、野猫坝、石门坎、乱石窖、石蛇儿、▯子嘴、龙打沟、洞子沟、沙湾、麻答嘴等处；东路如天花石、三坌沟、干沟子、琵琶顶、谷驴儿沟、高哨子、旋风岩、险头哨、高子哨、出龙洞、母猪洞、落魂桥、月儿岩、山葱沟、高哨子、大湾、松坪子、擦儿岩、斗老岩、吊岩子、龙黎儿沟、高桥、鸡公岭、大沙湾、腊菜坪等处；北路如寡石岩、虹桥关、绝寨墩、铁门墩、铜柱墩、八呷口、林灿口、恰乍口、恶柘口、寒盻口、丫裕口、麻盻口、唐弄、敌贡坝、柏木桥、东胜墩等处，都是番人姓族出入的道路。

译番人来时就逼近官道行劫，离开时便阻隔河流居住。各卫所运送的粮饷大多被他们劫掠截取，即使每年增加防守士兵，也无法捕捉他们。宣德初年，大规模征讨安南，应该调遣松潘军队，但众人都害怕前往。千户钱宏奸诈狡猾，认为只有蛮人作乱才能免于调遣，于是和党羽尚清进入番人要塞，抢掠番人，番人大为愤怒。番长阿用等召集众人出来劫掠，杀死指挥陈杰。皇帝严厉责备三司官员，将钱宏戴枷押送京城处死。钱宏曾命都指挥佥事韩整率三千人讨捕，但蛮人五万人包围松潘城，焚烧上下四关，威州、茂州各卫也都被围。都指挥佥事蒋贵与松潘指挥吴璋急忙招抚他们，都不听从。于是诏令都督同知陈懐等会合四万人马，从洮河取道进军；当时蛮人正在攻围叠溪，指挥吴玉等与他们交战失利，韩整的军队也败退。内臣命番僧失刺藏卜等前往各族寨慰问晓谕，同时赏赐布帛钱币。番长结弟说：“我向往归化四十多年，从来不敢作乱；可是钱宏、陈杰无缘无故率领官军喧扰，索取俘虏，捕捉男女，不论大小都拿取我们的碉钱，这难道是我们归顺的本意吗？”如今朝廷宽恕我们的罪过，又赏赐我们，怎敢不听从命令？于是结弟遍告生番、熟番十一族，占藏卜九族、黑水生番二族，他们都接受降表，撤离蒋贵军。蒋贵立即命令陕西官军停止前进。此时尚书蹇义认为龙州势力轻弱，请求升龙州军民所为宣慰司，皇帝不许，于是改龙州为宣抚司，隶属布政司。不久，各蛮族又出来劫掠，攻破绵竹县，仍然劫掠威州、茂州二州。官军交战失利，镇抚侯琏等战死。于是下令都督陈懐以及方政、蒋贵进兵。随即会合陕西、贵州军队六万多人，由锦衣指挥何敏等四人督战。蛮人正在攻打筠连，巡检吴瓘拿出家财招募士兵守城。大军到达后，合力攻击，将蛮人击败赶走。于是让官军和土兵分路进攻，以精锐五千人攻打西北大寨，攻破它；蒋贵率兵七千攻破任昌大寨。都督指挥赵营也分路进兵，逐一讨平龙溪三十七寨，前后斩首一千七百多级，坠崖、投水而死的不可计数，其余全部抚慰安定。于是增设松潘卫前千户所、茂州卫前后二千户所，又增置潘干寨、阿角寨、芒儿者三个长官司，隶属松潘卫。各蛮族惊惧戒备，不敢再出动。巡按御史王翱提出五条便宜措施，其中第一条说，松潘靠近边境，距离省城八百多里，番寇经常造成祸害。都督陈懐住在省城，遇到紧急情况不便处理；即使委派官员统领军队，也很难完全约束。应当让陈懐前往那里镇守，以威压边境。第二条说，松潘、威州、茂州各卫所官军每月的粮食，是由成都各府州县运送的，大多被劫掠。如果暂时命令成都各府州县等处的卫仓收存粮食，农闲时集中有粮的人共同起运，再由都司拨军护送；并且命布政司委派官员交接、丈量，那么道路就不会有忧患，收受粮食也不会有弊端。皇帝说：“好。”于是下令陈懐镇守松潘。正统四年，以王翱代替陈懐。王翱施行威严和恩惠，番酋商巴等感动喜悦，全部率领各部接受约束，入朝进贡的人接连不断。景泰初年，各蛮族一同起兵，抚臣罗绮发布檄文招抚并责令悔罪，他们不听。于是招募勇武之士，得到禅师智中、牌头尤弄柯，二人都勇猛强健，各自率领精锐部队，乘夜衔枚分路袭击贼寇巢穴。罗绮披甲跟随，攻破扑爬等寨，擒获剧贼卓劳、阿儿结十多人，将他们处死。平定以后，治理采用简易办法，有空便同番人饮酒联欢。番人敬畏仰慕他，在罗绮任期内始终不敢叛乱。成化年间，各蛮族大肆劫掠，参将请求增加兵力。巡抚夏埙说：“将领的作用不在于兵多，兵力的作用也不在于人数众多。” 于是挑选精锐四千八百人前往替换原有兵力，却一点也没有增加兵额。当时黑虎寨最为强盛，传说那里的人有神术，能够预先知道官兵尚未到达便逃走，有时又潜伏在险要处突然出击，使我军屡次失败。按察使龚璲独自说：“只是我们的侦察不严密罢了，他们怎么能够知道？”半夜秘密命令各将领统兵前进，走了三十里，天亮时抵达黑虎寨。蛮人大惊溃散，斩杀、俘获各一千人，擒得首恶，其余溃逃而死的不可计数。后来大规模征讨，攻破寨子二十多处，斩首五百级，投降者数千人，全部编入户籍并缴纳粮食。副使陈思忠在大石佛嘴凿山开路，众人都觉得便利。于是再次遍讨恶匝、平山等寨，斩首一百多级。万历年间又大规模征讨，人荒、没舌、丢骨三寨被平定，南路全部平定。当时从威州、茂州通往松潘，沿小河三舍、漳腊官道两旁修筑边墙，用来防备往来之人，堵截、抵御突然发生的袭击，一时都称便。后来边墙逐渐坍圮，便随时修补。议论者认为，南路后山从雄溪、西宁直到蒲江，北定抵达镇平界，依山修筑堡障，在两端筑城、设置敌楼，封锁两头以加强关隘；并且修复旧墙，使之连结相接来防备番寇，那么轮班戍守的军队就可以全部裁撤，每年节省的兵饷可达数十万。边墙周围的屯田，每年收入也不少于数百万，但这个建议没有被采用。山都掌蛮位于叙州西部，处在四川、贵州之间，同永宁、芒部、乌撒相接。群峰盘曲交错，大坝是门户。向东先是凌霄，再向东是九丝，旁边有都都寨，旧称九姓，后来因蛮族纷杂，改称九丝。各处结寨的部族不下千百个。宋熙宁年间蛮人叛乱，朝廷用白芀子兵攻破他们，于是制作誓蛮文，把民壮称为白芀子。明初各蛮族都出面投降，登记入籍、缴纳赋税，划分山都六乡、水都四乡，都隶属戎县。水都地势平坦，逃亡者无处藏匿；唯独山都幽深险要，难以穷究查问，所以只称山都掌蛮。宣德初年蛮人叛乱，官军讨伐平定。正统年间又叛乱，当时西北正在用兵，无暇顾及。到景泰元年，都御史李匡、御史刘干才商议讨伐，却因发生疫病而未能前进。天顺年间都督许贵再次讨伐，不能取胜，便抚慰晓谕后返回。到成化改元，四川、贵州巡抚各自上奏说蛮人分路劫掠州县，于是命四川巡抚江浩、贵州巡抚李浩、总兵官芮成、副总兵李安征调原先调派的官军，限期会合讨伐。

译当时翰林侍读周洪谟说，蛮人各有首领，应当选择蛮人中有声望的人设置为长官司，隶属本府，统辖各寨夷民；汉民则由戎县的流官统辖，使各自有所归属，那么夷人的情势自然会安定。副总兵李安又请求委派永宁宣慰奢贵前往大坝，命令各夷归永宁宣慰管辖，这个建议一直不能决定。国子学录黄明善独自直言说：“夷民、汉民分别归属，不能说没有道理。但如果真按李安的奏议办理，那么奢贵平日所管辖的土獠、羿蛮尚且不能约束，以至于攻烧屯堡、杀掠军士，他难道能够安抚都掌蛮众吗？”诏令下达时，总兵官正在审议处置，但芮成等已经先行出兵，驻扎在西华等乡，分路攻击斩杀，随即攻破贼寨，斩首六百多级。适逢贵州军队到达，于是会集金鹅池，合力攻打大坝；又派指挥孙泰督率芒部土兵截断贼人的后路，永宁土兵把守落敖山口。贼人不能支撑，于是派阿圭等三十七人到军门诈降，企图趁仓促之际制造变故，以便在内部接应。芮成迅速将他们擒获。阿圭从袖中拔出小刀，向左右刺击，最终仍被捉住。于是焚烧贼寨三十七座，斩贼首五百八十七级。报捷刚刚回军，贼人又出来劫掠。适逢给事中秦崇、御史吴防考察军政，便派秦崇等会合四川、贵州军队，在小峰垭、青冈坎等处击败贼人，斩贼首四百七十多级。又回军叙功，芮成、李浩、秦崇等人都依次升职受赏。但第二年，贼人召集各蛮族，凭借山势发动大规模入寇，于是决定大规模征讨。襄城伯李瑾任总兵官，程信任兵部尚书，督率军队前往讨伐。程信到达永宁后，把大军分成三路：四川军从戎县出发，贵州军从芒部出发，云南军从普市水脑出发，约定共同会师大坝；程信亲自督兵进入金鹅池。当时南宁伯毛宁也到达，作为左哨在李子关击败贼人，砍伐树木开辟道路。官军发射火枪和强弩，借风放火，焚毁龙背、豹尾七百五十一寨、米仓三千八百一十一所，斩首一千六百多级，生擒三百四十人。进军到大坝，攻打山都六乡，焚毁一千四百五十七寨、米仓九百八十一所，斩首三千零十七级，生擒九百五十三人，缴获铜鼓六十三面，以及牛、马、猪、羊、盔甲、镖、弩、牌、刀、旗帜、弓箭等，不可计数。其余逃入山林竹箐的贼人全都搜捕讨平，没有剩余；愿意投降的听其自便。有人藏在天井、水磨等洞穴中，官军下令把各个洞口全部堵塞，并在四周布兵包围。一个多月后，洞中人死去，臭气传到十多里外。官军编歌谣说：“洞穴没有关隘却有臭气，蛮人于是全部平定。”九姓土獠中依附贼人的部众，被迁往泸州卫渡船铺；增设江门、水流、崖洞、扫处等关堡；把大坝改为太平州，设置长官司，将原都掌之地分别隶属永宁、芒部。加授程信兼任大理卿，晋升李瑾荣为侯爵，其余人员也分别颁赏。播州，是汉代牂牁郡的所在地。唐代改为郎州，后来又改为播州。杨氏世代占有这片土地。元世祖任命杨邦宪为宣慰使，赐他的儿子杨汉英名为赛因巴哈，封为播国公。明初，杨铿归附朝廷，仍任宣慰使，改隶四川，统领黄平、草塘两个安抚司，以及真播、白泥、余庆、重安、容山六个长官司，统辖七姓，即田、张、袁、卢、谭、罗、吴，其中田、张两姓势力最大，世代担任目把。永乐初年，杨升上奏说所管辖的当科、笃雍等十一寨蛮人顽抗不服，皇帝命杨升讨伐。宣德初年是杨钦任职；正统年间，杨炯、杨纲都世代奉行职务。只有杨纲的儿子辉杰狡黠而多有豪举，天顺初年，私自阉割土民黄保等人作为火者；他曾宠爱妾室田氏，因为她生的儿子美居年长，多次想废掉嫡子、改立庶子。安抚宋韬、长官毛钊拘捕并表示不可，说：“杨氏家法，立嗣要立嫡子而不是年长者，怎么能独自扰乱这个规矩？”辉杰不得已便立嫡子为继承人，于是给庶子取名友，给嫡子取名爱，说是希望他们相互友爱。然而他宠爱庶子的心意始终没有忘记。幸亏门客张渊劝说辉杰：“主官想让长子成为尊贵的继承人，却喋喋不休地同次子为仇；不论形势是否便利，即使夺去次子的继承权给长子，也不过是削弱我的左手来增强我的右手罢了，还会留下更多口实，滋长日后的议论。为什么不另外为长子建立一块地盘，让兄弟二人都尊贵地并立？这样就能使长子开创事业，次子传承世代。”辉杰说：“该怎么办？”张渊说：“夭霸是各苗族首领所管辖的地域，山林险远，那些人愚憨而容易欺凌。可以诬陷他们说是贼寇，于是请求出兵讨伐；然后把功劳归给长子，再请求设置安抚司来治理那片土地，谁会说不行呢？”辉杰大喜，立即召来容山长官韩瑄、重安长官张通，告诉他们生苗反叛的情况，让他们上奏报告。韩瑄争辩说苗人实际上没有叛乱。辉杰发怒，杖打韩瑄。张通恐惧地叩头说：“他们确实反叛，请让我依从办理。”辉杰署名上报叛乱。皇帝命都御史张瓒同辉杰进兵讨伐，杀死苗人一千多人。辉杰于是贿赂张瓒，让他在奏疏中夸大杨友的功劳，并且说：“杨友谋略勇武，在军中居首，亲手杀了七名敌人。”当时杨友才十三岁。于是请求在安宁设置安抚司，任杨友为安抚使，任张渊为长官。但杨友实际上是个赤子般的孩童。后来烂土各苗族携带果实等物，因夭霸无辜遭到杀戮而愤怒，时常攻打安宁。张瓒又上疏请求在凯里寨筑城设卫，耗费粮食数千万。成化十九年，辉杰去世，杨爱向张渊报仇；张渊多次谋杀杨爱，都没有成功。二十二年，丹章各苗族入寇安宁，四川参政谢士元、副使翟廷蕙、都指挥杨纲带兵前往，经过播州时，到杨爱家中置酒盛会。

译第二天正好举行视学，州民正在赛社，谢士元等坐在学宫中观看。杨爱又带酒前来，训导杨礼怒气冲冲地说：“举行视学却观看赛社，提兵出行却饮酒作乐，轻视等级威仪而款待下属，我私下替诸位名公感到羞耻。”谢士元等人非常惭愧，起身离去。当时张渊伺机寻找杨爱的过失，说杨爱实际上同苗人勾结，越境作乱，所以故意款待官军、拖延行程，以便报私仇；他写文书报告贵州守臣，又写信给举人路义，让路义替他沟通行贿。恰逢安抚宋韬截获他的信，拿给杨友看。杨友于是改写那封信，派使者交给路义；路义信以为真，便前往贵州巡抚处陈述杨爱反叛的情况。贵州巡抚不听，并且说：“播州不归我管辖。”路义写信回复杨友，却被杨爱截获。杨爱于是拿着路义的信报告四川巡抚，准备声讨其罪、发动攻难。杨友非常害怕，张渊唆使杨友上奏告变，说杨爱勾结苗夷反叛，制造火器、旗帜、金瓜、斧钺，调集总旗等号称亲军；阉割士民，在宅前设置金龙门；又开设尚瓮等铁冶，命伪阉官炼制熟铁军刀；设置织造院，征收民人赵其一百多户充当织工，制造龙袍、凤袍、蟒袍；在白田坝设置商税局；征调军兵三千多人，假称送往水西防守，实际操练武艺；设置教坊司，由伪阉官掌管事务；掳掠良家女子庞兆期、胜正福等一百多人充作女乐，教授杂剧。每逢节日，杨爱穿着龙袍，自称国主、天主，称他的妻子为地主，并且设置后宫；抢夺赵高僧的幼女玉正充作宫妃；用巫师诅咒魅惑庶母贯氏；禁止父亲的妾室马正、蒋正等人在宫中私通使女怀孕；曾经强奸宫女宋正，宋正不从，他便把她剥光捆在凳子上，牵来群狗让其淫辱她，凌辱得一片狼藉后将她杀死。他向各里的百姓摊派财物，把人户分为上、中、下三等，收取金银若干万两、养老庄田的粮食若干万石、珊瑚树若干株、珍珠帘若干挂、玉圭若干柄、马若干匹、牛若干头。他曾梦见骑龙登上天门，上帝对他说：“这是南方帝王的儿子。”醒来后，他把龙画成五色，于是作诗，其中有“霹雳一声震天下，南方须起赤鳞龙”之句。朝廷议论大为震惊，立即命刑部侍郎何乔新、锦衣卫指挥刘纲会同四川巡抚和巡按审讯此事，结果都不属实。张渊依妖言律定罪，路义被削籍，杨友论处死刑但获准赎免，发往保宁城中拘禁管束。未能防备杨友的党羽篡夺并迎回杨友，杨友与杨爱不断仇杀，还纠集众人攻打播州，几乎焚毁杨爱的宅第和公私官署。朝廷大臣正请求讨伐时，适逢大规模征讨鄢蓝，军队无暇顾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户〕 不久杨友去世，朝廷议论认为，即使杨友已经死亡，他的儿子杨弘还在，仍应调兵讨伐，以彰明国法；但四川巡抚勘验上奏说，杨友的父亲杨弘构成叛乱，按法本来难以宽宥，不过杨友发动叛乱时，杨弘还年幼，似乎应当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何况杨友焚烧、杀害的财物，已经按照土司惯例折价赔偿并归还，杨弘侵夺官府的财物，应授予冠带土舍之职。杨爱死后，他的儿子杨斌非常强悍。旧制度规定，土官有功，只赏赐衣服、腰带并表彰其部下人员，不能升职加衔；杨斌因平定普安蛮人的功劳，正德初年加授四川按察司官衔，赐蟒衣玉带。杨弘嫉妒他，又重新挑起仇杀。杨弘去世后，重安土舍冯纶等人又因怨恨杨弘，诱使各苗族攻打安宁；贵州巡抚邹文盛命杨斌讨伐平定，并请求恢复安宁安抚司，使杨弘的子弟承袭原职，朝廷议论不予允许。嘉靖六年，杨弘的弟弟杨张又以此请求。当时杨张盗取边境，劫得白泥司印信；杨张和杨斌的儿子相互仇杀，比以前更加激烈。守臣请求把凯里改隶贵州，任杨张为土知州，以此化解争端，事情长期没有决定。起初朝廷议论认为，杨张学习父兄的恶行，侥幸免罪，却竟敢肆意执掌印信来要挟君主；而且他们所争的田庄以及埋尸杀人等罪行还没有审决，正应当收捕交付司法，令其悔过、归还印信、赔偿所夺各寨苗人的土地，仓促议论恢复职务并不妥当。后来采用兵部尚书胡世宁的建议，认为杨张的党羽已经形成，如果不趁势抚慰收服，恐怕祸患会不断蔓延，于是恢复杨张为凯里安抚使，所属政务归贵州管理；杨相仍照旧承袭播州宣慰使。然而他们之间的仇杀接连不断，最终仍不能完全革除旧有习气。正德二年，镇守太监罗籥上奏说：威州、茂州所辖的卜南村、曲山等寨，自弘治四年叛乱以后，已经有十七年不服征税服役，请求准许他们成为白人，并请求赐给衣巾。他们愿意缴纳粮食和差役。所谓白人，是因为当地习俗以白色为善、以黑色为恶。嘉靖二年，马湖土巡检安宇自称跟随出征多年，多次取得斩首功劳，上奏请求改授为流官职务。兵部复议说：安宇本是土知府安鳌的儿子，按法律应当安置到广西；只是因为四川正在用兵，才暂时留在军中。即使有功，按惯例也应当给予赏赐，但安宇故意拒绝，这实际上是在暗中为恢复土官职位开路。前朝岑猛、岑濬的事情，正可以作为鉴戒。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于是不予批准。此前，杨斌的儿子杨相承袭播州宣慰使职位。由于祖父一代嫡子、庶子相互仇杀，灾祸延续了几代，杨相却没有吸取教训，仍然宠爱庶子杨煦，想夺去嫡子杨烈的继承权。杨相的妻子张氏十分强悍，和儿子杨烈盗取兵器驱逐杨相，杨相逃到水西后死亡。杨烈于是请求水西归还父亲的尸体。播州原有水烟、天旺等地，靠近水西；水西宣慰安万铨多次借奏疏提出要求，都没有得到。到这时安万铨要挟说，必须归还土地，之后才交还尸体。杨烈表面答应，得到尸体后又反悔，双方因仇恨互相攻打劫掠，持续将近十年。总督侍郎冯岳讨伐平定了他们。冯岳于是上奏：四川、贵州、云南三省交界，是汉民和苗民往来的冲要之地；例如四川余庆的走马坪、播州的三度关、贵州石阡的龙泉司，都应在重庆、偏桥等卫设置哨堡，委派三名指挥督率军队防守。仍应把铜仁参将移驻石阡，把思石守备移驻龙泉，控制播州，令各处犬牙交错、相互制约。此后设置重庆府通判一人，让他驻守龙泉，负责征收粮税，这样控制驾驭更加便利。皇帝认为他说得对。静州长官司土舍节贵因叛乱被处死，同时遗失了印信；他的弟弟车匀请求承袭职务。有关部门议论认为，叛乱者的子孙按法应当废除革职；但车匀颇有忠诚勤勉的表现，应当特别准许他承袭，以统摄羌、苗，并仍按惯例缴纳粮食五千石，免除进京受职。皇帝批准了此事。

译天旺落六寨的土官女子酥郎生下一男一女，孩子长着兽尾，众人认为这是女子与牲畜交合所生，所以有了三度关这个名称。守关者把事情报告上去，总督冯岳说：“蛮族本来就住在洞穴、睡在巢居之中，人和野兽混杂相处，这是槃瓠、马人旧有的习俗，有什么可奇怪的？”于是下令毁掉孩子，不追究女子。芒部土官陇慰死后，他的儿子陇寿和陇政支禄争夺继承权，朝廷因陇寿是嫡子而下令立他。陇政支禄依仗乌撒土舍安宁等人，多次作乱，并且发兵攻向陇寿；陇寿也借水西兵与他抵抗，但陇政支禄最终杀死陇寿，收取了陇寿的印信。四川巡抚王軏和御史刘黻上奏报告此事。刘黻说：“应当顺应夷人的情势，立陇政支禄。”王軏说：“陇政支禄同样犯有杀害朝廷命官的罪，罪不可赦。”诏令派参将何卿督军讨伐，斩杀陇政支禄及贼党二百多人，俘获二十多人，投降者数百人，而陇政支禄逃往乌撒。何卿命土舍安宁和土妇奢勿擒拿陇政支禄献上，安宁起初答应，后来却拿出阿核、阿达的尸体献上，说陇政支禄不在那里，事情拖延了很久。后来传说陇政支禄已经死亡，兵部议奏说：“芒部陇氏的祸乱起于家族内部，骚动了四川、贵州两省，朝廷大军出动后才得以彻底平定。如今陇氏本支亲属已经全部灭尽，没有人可以承袭，请把芒部军民府改为镇雄府，设置流官知府统辖；将夷良、母响、落角、利之等地分别划为怀德、归化、威信、安静四个长官司，交由陇氏疏远宗支阿济、白寿、祖保、阿万四人统辖；他们朝贡的马匹，按照程番府的标准办理。” 朝廷把重庆通判程洸升任为试任知府，命松潘参将何卿兼任提督，镇守当地，予以批准。不久，夷人首领沙保谋划恢复陇氏土官制度，于是挟众反叛，攻陷镇雄府城，捉住试任知府程洸，夺取他的知府新印，杀死数十乃至上百人，程洸逃往毕节。四川、贵州守臣急忙派使者招抚，沙保已经送出镇雄府印请求投降，但仍然两面观望，想恢复原来的土官制度。皇帝派四川巡抚王廷相与何卿率兵进剿，土官阿济声称沙保已经被杀，王廷相据此上报；可是芒部各夷又挟持沙保的儿子普奴作乱，声称陇寿的儿子陇胜在阿济那里，陇氏实际上没有断绝，请求恢复土官，让陇胜承袭其职。官军在毕节与他们交战，失利。不久，御史施山、总兵牛桓都上奏说沙保也没有死，阿济的话不真实。朝廷命提督尚书伍文定会同镇守、巡抚官员搜捕沙保，并擒获普奴押送献上；兵部尚书李承勋又认为伍文定专主用兵并非良策，诏令伍文定回京。此后或剿或抚，双方相持不决达数年。四川巡抚唐凤仪新近任职，仍奉诏进行剿捕，并且专门责成阿济，让他擒住沙保，斩于军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于是上奏说：“乌防、乌撒、东川三处土官，过去同芒部互为唇齿。自从芒部改设流官以来，各夷心怀不平，反叛多次发生。如今怀德长官阿济等人，虽然自己声称擒获了贼人，但他们想恢复土官、保存陇氏的心思，实际上从未忘记。臣请求仿照宣德年间恢复安南旧制的故事，顺从夷人的意愿，这样不用动用兵力，祸乱的根源就能永远堵塞。”当时四川按察使戴金、按察使陈讲上奏的意见与此相同。兵部尚书胡世宁复奏说：“废除流官而恢复陇氏，并不妥当。芒部自成化以来，多次自行仇杀，那时还没有设置流官。如今陇政因争夺承袭而被杀，陇寿也已死亡，而陇胜正年幼，各夷都说他不是陇氏的儿子。因此，前任都御史王軏不得已奏请设置流官知府，把四个长官司分别交给各自统领部众，这一制度不能说不好，只是因为王軏等人调任离去，知府程洸迂腐昏暗，不能安抚治理，所以芒部再次作乱。如今各夷随意改口说：‘愿意恢复陇氏。’陇寿、陇政都是陇慰的亲生儿子，尚且互相争斗残杀二十多年；如今陇胜并非陇寿的嫡子，一旦让他立为土官，阿济就可以把各部玩弄于掌中。其他三个长官司所统辖的各寨，万一心怀不平，各自寻找一个陇姓人请求立为土官，守臣能与他们争辩吗？” “如果说乌防等地的土官都心怀不平，而芒部土人最终还是害怕流官的约束，那么请把仍然设置土官的意图晓谕镇守、巡抚官员，然后收回芒部旧印和镇雄新印，命令四个长官司以及各寨头目，只要能够守法履职三年而不作乱，就允许直接隶属于布政司，不再由府衙统辖；或者设置土官知府、由流官统辖，都听凭他们的意愿。至于陇胜，应令布政司拘留教育，等候另行安置。”不久，戴金上奏说：“芒部是夷人巢穴，不能守住，应当顺从夷情以设置土官。”唐凤仪等人上奏说：“陇胜确实是陇寿的嫡子，是陇寿私通长官阿济的妾奢即所生。夷俗看重血统，众人都归向服从他，适宜酌情授予府佐之职，让他统辖四个长官司，仍像旧制一样选派流官经历。三年以后，如果果真能够履行职务、进贡，才准许恢复原来的官衔。镇雄之名不必更改，四个长官司也依照新设制度办理。”诏令采纳了他们的意见。后来又下令威清兵备仍回驻安庄，另在贵州增设一名兵备，驻扎毕节，专门节制毕节、赤水、永宁、乌撒等处；并在各站所增派守防官军八百名。平掣撤去驻守毕节的兵力后，便酌情从贵州调拨兵力统领，兵备官负责防御。嘉靖二十五年，白草番作乱，攻陷平番堡和奠酒关，俘虏指挥使丘仁，杀死百户耿爵等人。朝廷议论罢免四川巡抚王大用、副将高冈凤，改任都御史张时彻、都督何卿。张时彻于是建议把石泉、坝底、龙州的军队分为三哨，又调天全招讨使高继光、马湖长官王祥銮等率领土兵【猡▯】以及建昌各卫的军队援助。生擒首恶黑杀、李保、白石儿、白石撒剌等人，斩首七百级，俘获男女二百七十七人，烧毁碉房四千八百七十余座，牛马、器械和储积物资多达数万。

译山都掌蛮有凌霄、九丝、都都等寨。凌霄寨是阿茍占据的地方。阿茍的祖先在天顺、成化年间图谋不轨，兵部尚书程信、襄城伯李瑾将其讨平。后来有阿共，曾经做盗却未被击败。嘉靖年间，他因随军征讨而获赐冠带，就是阿茍的父亲。阿茍有个女婿叫阿辱【《大事纪》作“阿孰”】，和他的党羽阿奓、幺儿、阿缪都桀骜不驯、很有力气。到这时，他们更加认为自己有所倚仗，于是穿蟒袍、张罗伞、驾驭四匹马，所到之处都使用鼓吹，鸣响呼喊，沿着道路奔驰。万历二年，都御史曾省吾、御史孙代把情况报告朝廷，交兵部议处。此前，兵部尚书谭纶曾任四川巡抚，上奏说都蛮为患由来已久，如今遗留下来的余孽又兴盛起来，应当先整训关隘、加强防兵，以防意外。于是招募浙江人制造鸟铳，鸟铳发射时枪口哑而炸死了几个人，蛮人因此十分畏惧。到这时，谭纶请求发兵征讨的诏令，曾省吾和总兵刘显进剿到大坝，只俘获其首领阿果并斩首。然而阿茍更加不平，于是流窜杀掠长宁各处，捶杀、掩埋儒生，剖杀孕妇。当时有罗氏女子冬儿被捉，因不肯受辱，便被肢解后悬挂在树间。都御史责备刘显观望不进，并且担心各蛮纷纷仿效、相继起事，于是调永宁宣抚奢效忠和水西土舍安国亨各率一万人到来，又命指挥、守备据险，从三路进入。副使李江、参议沈伯龙在军中转运粮饷时，正好武举人李之实与阿茍交好，同知洪一贯便让李之实充当内应，诱骗并擒住阿茍。于是乘势转战，接连擒获阿辱、阿奓等人，斩首二百级，把阿茍关在囚车中押到军前。阿茍仰头笑道：“幺儿还在，虽然抓住我又有什么用？幺儿是阿茍的义子，是很有力气的人。”刘显于是设伏于马草坡，袭击攻下豹恶泪坎寨，然后向凌霄寨攀藤援木而上，各蛮都逃走，只有幺儿滚下垒石抵挡官军，官军稍稍退却。步兵郑龙奋勇向前说：“诸军只管看我发射火箭，火箭一举起就一齐发射冲入。”于是各军张弓挟箭，瞄准迎击郑龙；郑龙忽然点燃火箭，直冲蛮军锋阵，诸军万箭齐发，蛮人全都坠落山下。前进后擒获幺儿以及胡大汉等九十五人，斩首二百余级，烧死的蛮人无法计数。阿茍听说阿儿被擒，哭道：“九丝寨再也守不住了。”后来占据其他寨子的余党，全都被刘显等人消灭，于是发生了都都寨、九丝之战。都都寨寨主名叫阿墨，和九丝蛮一起凭险作乱。各军正在攻打凌霄时，就想进剿九丝，但都御史独自作出决策，认为先攻都都，可以砍断九丝的左臂。当时，镇雄土舍陇清亲自率领三千军队，在蓝淀坡驻军，采用火攻都都寨。总兵郭成、吴鲸等人也举火焚烧董布坝及红崖，逼近寨子。寨中蛮人击鼓喧闹，冲出四面奔逃，适逢雷雨，火被浇灭。蛮人重新聚集，大军于是迎战，蛮人都拼死作战，不能击败。第二天，刘显和郭成各自分兵两路，攀崖仰攻。印坝的一千多名苗人前来援救，刘显回军攻击，将其击退。于是督率镇雄、酉阳各地土兵，轮番进攻斩杀，蛮王的四颗首级中有阿墨。随后大规模搜查各寨，生擒阿欧、阿当、阿瓦、阿挂等人，缴获茶谷、金鼓、梭枪等物，数也数不清。九丝因此十分恐惧。九丝的蛮人以万计，阿大、阿二、方三是其中著名的首领。当时，阿大据守鸡冠岭，阿二、方三据守九丝城，彼此的壁垒可以相望。因为凌霄、都都相继被消灭，他们受到震慑，打算诈降来窥探虚实。正好长宁诸生王希忠、珙县监生何钰有智谋，请求让他们充当间谍，于是命二人持银牌、绮币前往招抚。阿大非常高兴，立即跟随二人出来，光着脚到军门叩头，请求编入户籍，不敢再反叛。都御史起初怀疑此事，坚持要等阿二、方三前来才接受投降。不久，给阿大授予冠带，命他赶来接受约束，并让他捕捉阿二等人以赎罪。阿大于是逃走，但考虑到自己与九丝隔绝，便暗中声援九丝，准备等我军退入奥中时从两翼反攻。各将领侦察得实情，戒令军队不要前进。然而同时，鸡冠、黄土、内官、母猪、吊猴、崖得、居印、靶等寨的蛮人，确实因为阿大投降而受到影响，所以都先后归顺。九丝由此势力孤单。在此以前，副使李江负责转运粮饷，远道从万山中逆水行舟而上，其中有趱本二滩，乱石纵横，水势直下，如同从高处倾倒。纤夫沿高崖牵引船只，多有人死亡，直到派出数十名僧人服役仍然不够。营山、青神两县主簿相继在途中死亡。成都知府陈大壮召集工匠开凿两处险滩，但梅雨时节水势暴涨，督工的巡检曾本死于水中，众人相顾叹息。到这时各蛮投降，诸军多在贼地就地筹粮，省里为了转运粮饷，便派刘显为大将，郭成、刘綎、冉维屏、奢效忠等将领辅佐，进入都都寨；先从深沟、杨柳坡、印靶、穵口谷、爆等处扼守险要。约定日期决战，不能取胜便严厉责备奢效忠、陇清等，说此前凭一万骑兵三天攻破凌霄、五天攻破都都寨，如今合兵五万骑，连续一个月还不能攻克，一个九丝寨算什么？奢效忠发愤，率领羿兵，半夜暗中袭击关隘。第二天清晨是重阳日，我军正准备到蛮寨饱餐后登高瞭望，而蛮人习俗是在这一天赛神，天降大雾，白天如同昏暗；他们估计我军不能到达，全都喝醉后鼾睡。间谍探知了这个情况，正遇暴雨，半夜传令出发，冒雨攀绳而上，天亮前斩杀守关者。蛮人大为惊慌，互相残杀，又因踩踏而死，我军乘势猛烈冲击，于是大败溃逃。在鸡冠寨追上并擒获阿大，在夜郎大盘之间斩杀阿二、方三，先后攻下寨栅六十余处，斩首、俘虏四千六百余人，擒获酋长十人，缴获被称为诸葛鼓的铜鼓九十三面，其他牛羊等物资更是数不胜数。

译当时阿大见到铜鼓，跪下哭泣，对大将军说：“这种鼓有神性。凡是鼓体剥蚀、声音防防的，是上等鼓，可以换一千头牛；鼓体有光泽、声音韸韸的，是次等鼓，可以换八百头牛。蛮人得到两三面上等鼓，就可以在一方称雄。我们出兵时，在高山上敲鼓，各蛮听到山顶鼓声纂纂而来，宰牛祭享，然后才出兵。每次战斗获胜，就再宰牛祭鼓，把鼓当作神来供奉；如今还能得到吗？”起初，戎县因都蛮而得名，到这时改名为兴文，赐驿名为都宁，仓名为恒裕，并把九丝改名为恒蛮，凌霄改名为拱极，都都改名为都定，印靶改名为文印，钩猴改名为降蛮，鸡冠改名为金鸡。又打通通往内官寨的道路，设置总兵佥事镇守管理，隶属府同知一人、守御千户所一人。傀厦是邛部羌人的寨子，有亡命之徒赵永成，与土人葵咱呷、五十呷聚集众人准备作乱。正好竹麻寨的攘七捉住镇西军陈黑子，并强行买下他的妻子。陈黑子想赎回妻子，攘七不答应。羌人的习俗是贸易时必须迁居，货物运到镇西称为赶集。陈黑子估计这时攘七一定赚了钱，便到那里捉住攘七，索要妻子，于是约同族人陈礼保捕捉攘七。攘七察觉后跳身逃走，追到羊圈河，陈礼保张弓射击羌人，射中羌人龙扒，使其死亡。攘七带领羌人责问陈黑子无故杀死龙扒，声称应当抵命，拥众来到傀厦寨，正遇葵咱呷率兵赶到。葵咱呷向众人喊道：“汉兵要灭亡我们，果然来了！”于是击鼓登上城门，从镇西站放火烧毁官署。百户魏继武带着官印逃走，羌人追上杀死并夺取官印。当时王廷瞻任巡抚，把情况报告朝廷，并责令守备丘绍先戴罪剿捕。五十呷买通千叭，进犯晒经关，道路因此不通。于是副使景承芳统率指挥王选和丘绍先的军队。竹麻寨有一名裨将李献忠，在鬼皮果寨擒获鸳哥别，审讯后发现，他并不是鸳哥别，而是亡命徒赵永成，过去曾把自己卖给五十呷。五十呷把赵永成看得如同失去头目一样珍重；各军攻破晒经关，追击并攻打宰猓，转战两天，各羌前来相助，驻兵于高冈之上，大小冲、三尖、三梭各自率兵到来。官军用鸟铳连续射击，接连取胜。于是各羌都乘船漂过江面，官军追击败军到江上，箭如雨发，射沉他们的船只，羌兵溺水而死，江水仿佛都被尸体堵得不流了。第二天，官军乘胜再次攻击，各羌大败。此前，邛部长官岭柏死后，他的妾沙氏与岭应升争夺掌印，放火延烧利济跕，但官府不予追问，因此宰猓、铁洗、姑都等人便焚烧八里岭、蛮平堡，毫无顾忌。如今葵咱呷等人烧毁官署、杀死百户、玩弄兵器与官军转战，官府却听任他们逃亡，首领尚未消灭，凭什么使蛮众服从？兵部督促剿捕十分急迫，王选、丘绍先却都按兵不动。未防备时，裨将刘綎忽然给都御史上奏文说：“傀厦、宰猓、洗马、竹麻各寨已经捕获并捆绑葵咱呷、那一加、脚那加、贾别、冬谷儿、短褚、张田、保锁、那加等若干人，并且献上褚那呷、执散喇呷、傀鲊、枯撒、脚脚穵等人的首级，到军门叩头请求免死。”于是都御史将此事上报，斩下葵咱呷等人的首级，陈列在镇西市上，各羌全都服从。南路四十八寨中，只有丢骨、人荒、没舌三寨最大。兵备【一作“千户”】王诏巡查边境，到达三寨时，三寨估计王诏经过时一定要走崖下，于是一起埋伏伺机袭击。王诏经过时遭到攻击，坠马而死。副使林应节乘驿车经过，没舌寨的人抢掠他的财物，临走时还剥去他的衣服。万历元年，他们进犯安化关；第二年进犯归化关；又过一年攻击并截断我军粮道，拦截抢夺松潘各处转运军队的粮食。按照旧例，每年正月初一抚赏各夷，派判官携带银币前往三寨；到这时，他们劫夺赏赐，杀死官吏黄申等四人。于是御史搜集以前的事情上奏，派指挥曹希彬、徐承业和裨将易鹤阳进剿，他们拼死作战，斩杀酋长白脸儿，而三寨一起起兵。曹希彬、徐承业于是统率各军，驻扎杨广墩、木瓜坪、罗锅岭等处，十路同时进攻，先攻破人荒寨，烧尽其窑房、碉房。两寨看到火光，击鼓喧闹，彼此奔逃践踏；官军随后乘势进攻，贼军大败，死者很多。第二年正月，官府再次赏赐羌人，另有娲娲、儿子川、盻匿三寨引导甲仲牛儿等人暗中进入城中充当耳目。受赏的羌人察觉他们的奸谋，便搜出四人杀掉。当时，西面有呷竹等羌人，东面有林洞等羌人，共称四十八寨，外面只有喇嘛番众。阿舍思、热浪、牢热等寨都在同时请求投降，三寨于是全部平定。只有叠溪各羌成为阻碍，事情牵连到白草番，朝廷商议用兵；但他们已经很久截断道路桥梁，逃到黄头山后，拒绝与羌众往来。石泉县令强勉前往晓谕，其首领纳麻舌等都投降了，并且严格革除三寨索取财物的陋规：新班钱、热衣钱、架梁钱、躧草钱、放狗钱、挂防钱、断酒钱。可是后来白草又反叛。白草的风村、野猪窝等寨，在武宗朝曾经率领白若罗攻打坝底，指挥使何卿将其讨平。后来嘉靖年间攻陷平番堡，那时何卿已经任都督，都御史张时彻上奏请求，仍任命何卿为大将军，捕杀黑杀、白石▯喇等人。于是风村十七寨以及匍匐、介肉、挂儿等寨到军门请求投降，愿意献上马、羊以及脑包、哈喇弓箭、番刀等物。都御史王廷瞻答应了他们，才刻木立誓离去。不久，番牌、大力、孙子等寨也请求归降，仿效风村的做法，并请求打通通往大印龙州的道路，约定日期到军门。兵备使派石泉县令李茂元接受他们。羌人习俗是囚首不戴冠，李茂元准备汉式冠帽，给他们改换姓名，写在冠帽之间。到约定之日，打开军门，几队人吹奏铙乐，撞击树鼓和大钲，命各羌像鱼鳞般依次进入。各羌听到鼓钲声，看见汉式冠帽和朱杆彩旗，十分高兴，抬脚盘旋跳舞，欢呼声震动天空。于是拿出汉式冠帽给各羌戴上，各羌跪起之间互相观看自己的头部，欢快地向东向西奔走。随后又跪下捧着自己的冠帽表示感谢，并说愿意每年缴纳黄蜡一斤，元日、长至到县衙朝贺。每寨竖立一面白旗，削木牌祝愿皇帝万岁。

译编入户籍的有二千四百四十户，男子四千二百五十六人，女子四千一百三十八人。事情上报后，朝廷加以赏赐并发给赏物。后来杨柳羌进犯普安附近、白草、风村以及小河、木瓜之间的地方，听说白草引导谷粟寨又反叛并据守。都御史徐元太立即请求发兵攻打。白草截断了与谷粟之间的往来，前来申诉，说明各寨仍按旧例每年进贡黄蜡一斤、缴纳菽粮二斗；如今请求再增加菽粮一斗，以表示没有反叛之意。当时周嘉谟任安绵兵备，派龙安知府查验投降名册，实际登记有坝底堡、白草河西、风村、颠转、架孙儿、挂马、鹿坪、桃桃红、椒薗子、龙藏、野猪窝、鹅燕溪、哑浪坝、照队太、白白羊岭、落落坡等二十八寨，另有新近投降的独坪、大圤、召对、通宁口四寨，均按例编入户籍。茂州的罗打鼓，在宣德年间曾侵扰边境，朝廷派大将军陈怀、蒋贵将其击败。弘治六年，他又率白若等寨侵扰汉人境地。当时房骥任将军，请求在国门之外修筑东胜、菜园等墩台以防备。万历初年，他们再次进入茂州。茂州城白天关闭，驿路不通。不久，凌霄、九丝的军队大胜，斩首俘虏一千多人。当时刁农、鸡公势力最强，于是畏惧声威，率头目列余之等前来投降。于是罗打鼓谷国、日列寨、独密寨也叩寨请求归附。像刁农、鸡公的事情，兵备使王维善把它交付办理。指挥田赋询问情况，众人都犹豫不决。茂州知州张安美直上前请求说：“过去古代冉駹之国，是六夷、七羌、九氐的地方。如今幸而归化，如果我们不接受他们，以显示朝廷的德意，就会大大失去各羌人的人心。况且即使各羌本来应当诛杀，凭将军威望，也不用在境外动用刀斧，他们就会接连到关塞投诚。将军不如把这些人交还御史、御史大夫，以此彰显国威并使边境受到感化，岂不是很好吗？”正好虞怀忠任御史、王廷瞻任都御史，两人都认为茂州的建议正确，于是接受了他们。这一年，生羌血热、血书、伯什以及黄草坪、水磨沟、崖立寨、吉革寨，也都像罗打鼓一样愿意投降。王廷瞻于是召集各羌，辨别核实投降情况。黄草坪寨有红即说太儿等人，水磨、崖立寨有白说等人，吉革寨有西日巴等人。杨柳是叠溪羌人的寨子。番牌财主儿子来到太平堡，正遇到击刀屠牛的人，番牌看见后流着口水索要牛肉。强迫山牛酒，强山和他一起饮酒，番牌死了。杨柳怀疑强山给番牌下毒，于是在河东邀请东路窑沟、大小粟谷、丢骨人、荒没舌等羌人到河西，又邀请思答歪地、王答甘、燕耳别干沟、牛尾等羌人，直接侵犯金瓶堡，大肆索要赏赐来赎回番牌；官府至死不给，于是发生大骚乱。指挥丰承业、张应时将其击败。羌人重新聚合麻答□蜱寨，再次进犯金瓶堡，杀死百户陈克勤。羌人离去时，黄焯任兵备，请都御史徐元太追击，并且追究各指挥丧失军队的罪责。此前，指挥田赋曾向杨柳叶儿这借贷五百金，长久不还。叶儿这每次到堡中，只管饮酒离去，叶儿这发怒，便与各羌一同入侵。到这时，连田赋也一并逮捕审讯；另派偏将攻击树底、双桥、西坡、牛尾等寨，都取得胜利。于是调天全、大渡各地土兵，派楼船水军到搭鱼觜，窥伺杨柳。杨柳正和牛尾麦儿率数百人张弓弩守在河桥上，见楼船水军到来，便一齐发射弓弩。我军渡河救援，双方杀伤人数相当。副使刘禹谟又与偏将刘用光、边之垣商议，认为应先攻打麦儿以分散其势力，然后再慢慢图取泉水崖，这样就可以擒获杨柳。命兵备黄焯重新统率田赋、丰承业、张应时等人，让他们戴罪杀贼。于是先假装攻打麦儿，第二天带兵来到泉水崖，其首领财主儿子走出碉房，拿储藏的青稞、麦子、菽粮以及蜂桶、牛羊等牲畜来引诱我军。我军看也不看，立即举火焚烧土圈、碉房，同时混用乌嘴、百子火砖、喷筒等火器攻击杨柳。杨柳猝不及防，掉头逃走，自己践踏自己；官军乘胜追击败军直到后沟雪山。恰逢天黑，估计杨柳一定会逃往麦儿、麻答，便预先命土舍坤安、温卜率步兵渡河，在道路左侧埋伏。杨柳果然第二天清晨到来，伏兵出击，将其大败。各羌投降。不久，喇麻机又起兵进犯蒲江关，将军曹铨等带兵堵御；正好□蜱抢掠后从黄沙坝回来，于是追击□蜱并攻打其巢穴，裨将边之垣等奋力作战，都取得胜利。第二年，窑沟大小二姓又进犯蒲江关，副将朱文达打开关门迎敌，斩获很多。于是将军李应祥、兵备黄焯谋划大规模征讨各羌，并辨别其亲顺、敌对情况，查明此前杀害我军裨将赵世爵等人以及商民四百八十余人的，确实是东路沟、窑沟。丢骨、人荒，西北的蜈蚣、龙溪土官茹儿阿孝，以及恶闹、王答甘、燕戈腊、热溪、别柘、思答地等羌人，实际就是杀害我军许九等八百二十余人的大小粟谷、北定、玉柱、阿牛、王龙、交舍、安贯、烟葱列、柯歪地、西革、牛尾、鹿卜、石砫等羌人。其他如次上汉人、羊思定、鸡公、上牟泥、下牟泥、野和尚、亚寨、阿思洞、上泥巴、呷竹、呷二，属于熟羌；胡子川、羊先结、阿让、腊梅、老虎，属于降羌，应分别进剿。只是松潘边地寒冷贫瘠，不产五谷，常常要靠邻近郡县供应粮食。邻郡县运输粮草支援军饷又供给不上，于是上书请求输送军饷，并调土官杨应龙、冉维屏、杨光祖统率播州、酉阳、平茶、天全各地军队，以及叙马【猡▯】兵，合计二万多人；国师喇嘛也聚集阿牛、丢骨等寨的军队，驻扎装塘、铁罏沟，等待我军。于是郭成、周于德、边之垣等与敌大战，击退敌军，连续攻破装塘、没舌、龙溪、恶闹、窑沟、蜈蚣等寨，斩首四百六十余级，生擒酋长喇嘛湾、仲腊腊帐、王答儿、茹儿以及番妇、番女生口，数量无法计算。当时恶闹歪头请求投降，而思答歪地、干沟仍凭借河流险阻固守不变。

译既然已经攻克河东羌人，于是修治浮桥，攻击河西的思答、列柯、歪地、黑水、干沟、大小粟谷，共攻下十五寨，斩首三百一十余级，生擒酋长黑壤、着儿、柘川、柯绒、柯以及日者、瞎子、合儿结等，并俘获番妇、番女一百余人。此前征讨杨柳时，捕获了生羌白失结，后来他逃走；正好白泥和尚和杨柳归降，于是仍命他们捕获白失结和树底保保儿子，以赎前罪。到这时，凡愿意投降的羌人，都应当捕捉本寨酋长前来献上，仿照白泥和尚的先例，于是各寨献上阎卜利儿子等数十名酋长，将他们活埋在道路旁，说：“再反叛的人就像这座坟一样。”羌人起初发生祸乱时曾刻石发誓，其中一块石碑在庙子沟，一块在牛尾寨；后来命力士把石碑击碎投入河中。各羌也说：“如果反复不服从将军命令，就像这些石头一样。”后来兵部核查功劳簿，其中写道：“夺得边轮首级骨制漆器一具。”考察此事，原来嘉靖年间茹儿寨的羌人曾斩下指挥边轮的头，把头骨制成饮器；到这时，边之垣攻打茹儿寨时夺得头骨带回。大概边之垣是孝子，边轮也是烈士。漳腊的羌人二十九寨中，有元坝、潘咂、商巴、石嘴等寨，与北庭小王子吉囊相互交通。嘉靖二十九年，吉囊进犯河西，想使租儿结、白利归附，二人不肯。吉囊死后，他的儿子插干儿、传▯以及富强，仍想使租儿结、白利归附，他们仍不答应。正好俺答认为吉囊渡河已经很久，便假称铁岭山有活佛出现，想派另一个儿子宾儿到铁岭建寺，借机把插干儿和传▯的马匹牲畜全部夺走，并让传▯诱骗租儿结，再由租儿结诱骗白利，每年一起进贡。万历三年，俺答亲自渡河迎佛，入侵牟泥寨包子寺，距离松城只有二十里；元坝、潘咂、商巴、石嘴四寨却一起越出边界，拿物品与俺答交易，又以二百骑兵进犯尒尒坝，声称要遍犯保定、撒喇、洮、岷、松、茂各边地。当时副使来经济、兵备李丁一同向都御史李尚思请求，征调天全六番、播州土兵六千人，并以万镕、郭成、边之垣的军队驻守漳腊、松林、西宁等处来防御。部使李化龙上书说：“松潘是全川的门户。臣考察地理，从松潘向北就是漳腊，漳腊山顶向北可以望见洮、岷，向西可以望见莽揑。” 从松潘向西部观察，只有这座山作为阻隔而已。山中险峻高耸，全部属于土番。如果土番与外部势力结交，造成的祸患就不会小。因此不能不早作防备。”为了防备俺答，宾儿等都迁走了，只有火落赤仍像过去一样留在伏揑工川，而军队已经撤回停止行动。建昌土酋伍咀咱与土舍马米粒阿乃等人杀害土妇凤氏，夺取她的土地，达到一千余顷，于是率领麻科各羌人树立黄旗，白天公开击鼓吹奏，在东街姜坡道中公然行动，放火焚烧房屋，杀死我军宋泗、高仲彪等一千余人，并掠走军人妻子赵氏等，有关官府无法治理。此前，邛部长官岭柏死后，他的妾沙氏与舍目阿祭私通，偷取岭柏的印信交给阿祭；阿祭的儿子岭凤起据有印信，于是在广洪瓦布寨自立，邛部因此作乱。到这时，越巂卫黑骨夷猓阿弓、凹溪咱等人与桐槽王大咱聚众为寇，杀死把总余兴国、千户丁应时等人，焚烧军舍，与伍咀咱、安守、安四儿相互声援。巡抚徐元太派将领李应祥、边之垣、朱文达分路进剿，先征讨建昌，随后攻打邛、越，在河上大败贼众；贼众逃往樟木，我军奋力追赶却没有追上。不久又遍搜磨旗、大牛毛、山崩、土坎以及河水、热水等寨，俘获、斩杀很多。正逢元旦，伍咀咱、安守准备乘机迁逃，朱文达追击，将他们逼到阿罗哩，于是先斩杀哪防吽咱这个贼首，并晓谕各酋长前来投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当时，麻科各羌人正在焚烧纸房堡、平川驿，被我军击败，争先请求投降；把卜、番牌、若加、柘等也请求归附关塞，官军都答应了。只有赞画陈忠请求说：“据我所听说，伍咀咱和安守仍然依靠樟木、麻柳、鱼水作为险要。樟木、麻柳可以通往西番、虚郎、热水、云南；鱼水可以通往科州、乌防、马湖、会川，纵横数百里之间。如果不先占据这些险要，西部一旦打通，怎么能够仓促应对？现在应当让一名将军驻军高山堡，以防西番；让一名将军驻军别沟，以防虚郎；让一名将军驻军鱼水，以防科州罝罘。部署完毕后，再商议进剿卢白木、木拖，事情就能成功了。”卢白木是伍咀咱的姐姐，木拖是安守经常往来的地方。要想擒获安守和伍咀咱，就不能不进剿这两个寨子。于是任命王言为将军，征讨木拖，果然擒获安守；卢白木害怕，告知伍咀咱所在之处，于是在橙村擒获伍咀咱，随后又审问桐槽、黑骨以及各邛部，他们都依次震慑服从。只有黑骨夷阿弓强悍蛮横，公然在山岭间活动，于是在大孤山设伏等待阿弓；阿弓到来后，双方大战，官军擒获并斩杀他。当时斩首二千级，投降羌人三千，俘获男女、牛畜等物资无法计数。缴获的器械兵仗中有金冠、银冠，各自制成蟠龙盘绕其顶；缴获的番刀中，有名为梅花联、五道联的，都是羌人中的奇异物品，当时那些擅自僭越称号的蛮人都佩带它们。女土官秦良玉，是石砫掌印宣抚使。秦氏继承马氏任宣抚使。万历末年，秦良玉的兄长邦屏、邦翰都因援助辽东奋战而死。邦屏原任宣抚使，于是因随军征讨，请求让妹妹掌管印信；她的幼弟民屏当时也负伤奋战，冲破包围后归来，不能处理政务。良玉忠诚勇敢，富有谋略，各部都便于接受她的统辖，请求让她终身承袭。正逢蔺地贼首奢崇明反叛，各夷寨纷纷起兵响应。奢崇明想到石砫势力强大，又是巫山、夔州的门户，于是派使者带白银到秦氏处求助。良玉开辕门召使者入内，斩杀使者，留下白银；估计所属部众有一万人，亲自率领他们出兵，并派弟弟民屏、侄子翼明分任左右哨，卷起铠甲迅速前进，衔枚悄悄渡过重庆，在南坪之间驻兵。暗中分兵袭击两河，焚烧敌船，使其不能顺流向东而下；另留一千兵作为疑兵，张旗设阵，守住万界，与主力形成犄角。又发文给夔州，让那里设兵防守瞿塘，沟通上下游声息，然后亲自统兵逆江而上，水陆并进，配合朱燮元大败贼军。

译良玉于是到佛图关迎击贼军，将其击败；到二郎地方又杀贼三千人，收复当地。正逢水西安邦彦反叛，良玉追击贼军，在新都交战，又派弟弟民屏率另一哨援助水西，在平越大败安邦彦。当时勤王军队论功，良玉列第一，民屏列第二。可惜民屏攻打大方时，跟随贵州巡抚王三善出征，王三善战死，他也随之殉难。崇祯七年，李自成攻破夔州，良玉率土兵出战，击退李自成的部众，使李自成没有向西进兵的打算。崇祯十三年，献贼已经向督师投降却又反叛，突然与过天星从宁昌出兵，分兵窥伺羊头坂，渡过大昌；副将刘贵拦截攻击他们，他们转而向巫山进发，良玉立即在洛门列阵，在百子溪扼守，贼军不敢靠近。不久杨嗣昌到来。杨嗣昌是湖广人，想让湖广地区没有贼军，便把贼军全部赶入四川，然后再慢慢设法剿灭。他表面上说“我使四川困住贼军，形势上不得不先使四川困顿”，实际上把四川精壮军队全部收去增援湖广，只让单弱兵力驻守夔州、巫山之间。当时良玉率兵三万人援救夔城，四川巡抚邵防春发檄文命她驻扎在重庆附近，与守将张令相互声援，又把她的军队分出一半围守重庆城。正逢绵州知州陆逊之被罢官归来，四川巡抚派他巡查各营；他经过良玉军营时，良玉穿戴冠带、佩饰宝刀出来会见，身边有男女侍从数十人，都穿着岩装，但谨慎畏惧，不敢有所行动。陆逊之抬头看去，发现良玉的营地比其他营地整肃。相见后设宴相待，饮酒数巡，良玉略微与陆逊之详细谈论军务。不久她叹息说：“开府大人不懂军事，我一个妇人蒙受国家恩典，即使死了本来没有什么可惜，只可惜要和开府大人一起死在这里。”陆逊之请问原因，良玉说：“开府大人把我调到离自己较近的地方，使我离原来驻守的重庆只有三十四里，又派张令守黄泥防，这已经失去了地势优势。贼军在归州、巫山群山之上，俯视我们的营地，驱使铁骑如从高处倾泻而下；张令一败，接着就会轮到我，我失败后还能救重庆的危急吗？况且阁部把贼军赶入四川，这件事无论愚人还是智者都知道。开府大人不趁此时争夺山岭、占据险要，让贼军不敢逼近我军而坐视其设防，这正是覆灭军队的办法。”不久，官军在土地岭战败，湖广将领汪之凤转战而死。良玉勉强支撑病体，与张令在竹箘坪扼击贼军，大量杀伤贼军后乘胜出战；贼军却用伏弩射中张令喉咙，张令死亡，官军溃败。良玉奋力救援也没能成功，回头看石砫兵全都逃跑，没有一个留下，于是急忙集合余部转战，遭到大败，便单骑进入重庆城，见到邵防春说：“事情危急了。把我溪峒的军队全部调出，不下二万人；我自己供给其中一半，另一半由官府供给，官军仍然足以击破贼军。” “我们土官家的规矩是，调兵紧急时就用筷子表示，说：‘能吃饭的人全部到齐！’再紧急时就用扫帚表示，说：‘把全境的人都扫出来！’”邵防春听说战事失败，十分惊慌，只是想到杨嗣昌不予帮助，而且四川没有现成的粮食，这可怎么办？过了一会儿，他向良玉道谢，良玉哭着离开。后来献贼攻破四川，自称帝号，而李自成已经攻陷京师。良玉毁掉冠带，拜了两拜，放声哭喊道：“我的三个兄弟都为国事而死，而我这个柔弱妇人蒙受国家恩典二十年，如今不幸到了这种地步，难道我敢用余生侍奉逆贼吗！”她把所属各部全部召集起来，约法说：“凡是跟从贼人的，诛灭全族，绝不宽赦。”于是封锁四境，杜绝通往汉地的道路，用精兵防守。献贼遍告各土司，利用投降者作诱饵，铸造金印带给他们，以此交换他们的官职；各土司有同意的，也有不同意的，大约各占一半，但没有一个进入石砫境内。黎州的马金，是过去马岱的后代。十六岁时就有才识气度。献贼招降土司，到了黎州，想到黎州一带险阻，卭崃山高远，溪洞幽深险峻；有座山叫斗门，三面悬绝，只有一条狭窄通道，阻挡起来很容易形成障碍。于是带着厚重财币，铸造宣慰金印，向马金叩头献上。马金笑着说：“你想让我跟从王八贼吗？”说罢把金印扔向贼人，砸得对方脸上流血，自己捧着头逃走。马金喜好酒色，曾经昼夜饮酒，醉后裸体睡觉，妇人在身旁；醒来后又继续饮酒，过了一年便死了。雅州有高克礼、杨之铬两家彼此结仇，杨家被杀后，杨之铬的弟弟杨之乔乘乱杀了兄长，请李自成部将献忠出兵攻打高氏。献忠大为高兴，声称边境地区刚刚归附，免除租赋三年。防守雅州的知州王国臣是西安人，起初归附马广，后来又归附献忠。他曾与川南道胡寅不和，将要逮捕胡寅押往成都，胡寅不得已逃到雅州高克礼家。到这时，王国臣与杨之乔相互勾结，共同以攻打高氏为名，抓来胡寅的家属数十人送给献忠，将他们杀掉。于是高、杨两姓都跟随了贼军。《四川通志》卷二十 《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四川通志》

译钦定《四库全书》《四川通志》卷二十一 西域 在天下太平的时代，即使远方通过多次翻译前来朝见，也从未拒绝他们、把他们推远，这是为了表示怀柔之意，彰显宽广的气度。三藏地区偏居西海，前代派遣使者，也只是徒然实行羁縻政策，从来没有真正归附内地。我国家的声威教化广泛传播，远近各地无不受到影响。像大渡河以西万余里之地，也都叩头输诚，按时入贡，由此可以看出…… 圣朝使天下同一道德、同一风俗的治理，是千古以来无可比拟的。现在特意列举那里的山川，记述当地的风土和人物，以备职方官查考。即使越裳献白雉、西旅贡獒犬，也不足以独占周成王时期的美名。于是作《西域志》。打箭炉 过去是南诏的地方。后汉时期诸葛武侯征讨孟获时，曾派将领郭达到那里制造箭，因此得名，并隶属青海部落。明永乐五年，土目阿旺坚叅向往教化、归诚投附，被授为长河西鱼通宁远军民宣慰使司，颁给印信和号纸，世代承袭。本朝沿用这一制度。康熙三十九年，被藏地差派的营官昌侧集烈等杀害并占据。化林营参将李麟、守备王满江详细请求进剿，提督唐希顺会同上疏具奏。题 圣祖仁皇帝 特意派四川提督唐希顺带领四川各标、镇、协、营的官兵进剿，随即收复河西的猴子坡、扯索咱、威杵泥子、牛磨威、楚坝咱哩、烹坝等地。昌侧集烈等预先防备藏地所属的乍丫、工布番兵，哨聚在磨西面的冈山等处，依仗险要地势负隅抵抗。官兵由提督唐希顺亲自督率，大败他们，杀死助逆的藏番不计其数。营官昌侧集烈等抵达打箭炉后，安抚受害的汉人和土民。当地喇嘛、番民带领众人欢呼跪地归附。已故长河西鱼通宁远军民宣慰司蛇蜡咤吧没有子嗣，由其妻工喀承袭。她就是现任土司坚叅达结的外祖母，管辖打箭炉十三个锅庄的夷民，约束新近归附的土司以及土千户、土百户共五十六员，每三年上缴贡赋。每年征收并解送贡马，杂粮、汉人、番民和商贾都聚集于此。设置监督一员，专门管理税课；设置雅州府同知一员，分驻当地，以处理夷情。一切都按照郡县的制度办理。星野 天文分野属井宿、鬼宿 疆域 在布政司西南一千二十里，东西相距六百四十里，南北相距八百三十里。东到泸定桥，与冷边界相交一百二十里；西到瞻对，抵达热泥界五百二十里；南到雅龙江中渡，与里塘界相交二百八十里；北到小金川界五百五十里。东南到宁远府冕宁县界五百里；西南到喇滚，抵达热桑江边界四百八十里；东北到金川司界四百五十里；西北到甘孜宜隆界四百八十里。形势 层层山峦，高耸的山岭，陡峭的石壁和悬崖，中间隔着炉河，地势极为险要。城池 阜和营【石城周长一百四十五丈，共八分有余，城门楼共三座，在炉的东北面，雍正八年修建】关隘 大卡【在炉东面】柳杨卡【在炉东三十里，均于康熙四十一年设置，用来盘查货物、征收商税】户口 康熙四十年，重新设置明正司，原定户口四百六十户；此外所辖各土司的户口总计二万四百二十四户，两项合计户口二万八百八十四户。贡赋 康熙四十年，重新设置明正司，原定杂粮折合征收白银一百六十二两。雍正三年，招抚关外等处的番民，令其认缴贡马和杂粮，每年折合征银总计四千零九两八钱五分。原来在化林营征收，如今设置同知，各地番粮由所属明正土司催收并汇总解送，用来补充泰宁协营的兵饷。津梁 上桥、中桥、下桥【都在炉城内】公出桥【在炉城南三里】塘铺 沈抗【在炉东十五里】柳杨【在炉东三十里】大藏【在炉东四十里】折多【在炉东南八十里】提茹【在炉东南一百二十里】恶洛【在炉东南一百七十里】卧龙石【在炉东南二百二十里】八角楼【在炉东南二百七十里】中渡【在炉东南三百二十里，与里塘交界】山川 南无脊山【在炉东一百里，高五百余丈】金钗□【在炉东七里，地势险峻狭窄，山岩高峭】大冈山【在炉东八十里，高峻陡峭，山路盘曲】郭达山【在炉东北一里，高七百余丈，时常有青羊绕山而行】呵喇穆公山【在炉西面，高八百余丈】折多山【在炉南面，是进藏要道】大盖雪山【在炉北八十里】泸河【源出折多山西南，向东流七十里到达炉城】雅纳沟河【源出大盖雪山西北，向南流八十里到炉城，与泸河汇合；再流七十里注入鱼通河】古迹 郭达山【相传汉代诸葛武侯七擒孟获时，命郭达来到炉地，在沙哇纳安炉铸造箭，因此得名】温泉【在炉东南五十里、榆林旁边，水性温暖，四季不断。用来沐浴能够消除积久的疾病】祠庙 关帝庙【在炉城河东】武侯祠【在炉城河东】郭达庙【在炉城河西】达赖喇 嘛庙【在炉城西北的噶达，距炉二百四十里，雍正七年奉 【敕令修建庙宇，赐名惠远】公署 监督课税衙署【康熙四十一年修建】新设分防同知兼管驿务衙署【雍正七年设置，即裁并关差喇嘛的旧衙署】泸定桥巡检衙署、阜和营都司衙署、把总衙署、驿丞衙署【现已裁撤】寺观 汉人寺【在炉河东】喇嘛寺【在炉河西，汉名报国寺】职官 钦差管理打箭炉税课监督一员，分防同知一员。巡检一员。泰宁协副将一员、都司一员、千总一员、把总一员，以上官员驻扎噶达。阜和营都司一员、把总一员。德靖营都司一员、把总一员，以上驻扎中渡；宁安营都司一员、把总一员，以上驻扎灵雀。寺 上渡汛防千总一员，下渡汛防千总一员，吹音堡汛防千总一员。明正宣慰土司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