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通志卷五十一

译粤地自古以来很少出产杰出人物，但一旦出现，必定奇异卓绝。【杨万里《二公祠记》】岭南面临大海，空气湿润，温暖的风徐徐吹来，这就是东南方仁和之气。靠近海边的地方地势低洼，土质贫薄，所以阳热之气常常泄散，阴湿之气常常旺盛。【李西美《摄生论》】当地没有空旷平原和肥沃土地，采用刀耕火种，是最为辛苦的耕作方式。【《元志》】海边偏远角落的人们，在冠礼、婚礼、丧礼、祭礼方面，全都遵循礼典，和中原地区相比，和谐安然并没有不同。【《明新志》】《月令》记载：春季正月，李花、桃花盛开，嫩桑可以采摘，二麦成熟变黄，老农种姜、割韭，田间农事已经兴起。二月，雷声开始响起，虹霓出现，鱼苗生长，蚬随着雾气而降，木棉、橘、柚开花。这个月，农事全部开始进行。三月，温暖的风吹来，梅子成熟，槟榔花苞裂开，催耕鸟鸣叫，田蛙鼓噪。夏季四月，石榴花像火一样鲜明，榕树长成屏障，紫菱映照水面，树兰结满如珠的花蕾，白雨按时到来。【俗话说“半晴半雨”，这是早稻成熟的时节。】五月，朱红色的荔枝成熟，椰子含有浆液，蝉声大为喧噪，钩割鸟鸣叫，早年种的谷物收获登场。【早稻从播种开始计算，满一百天即可收割，俗称“抛犁望”。】六月，白雨充足，西边的积水到来，蚝母随着潮水而来，芭蕉下垂，早熟的荔枝成熟。【龙眼中称为“早花”的品种，到六月六日便可以食用。】这个月，新谷已经收上场，要赶快播种晚稻。【俗称“翻藁”。】秋季七月，秧苗像碧绿的针，田野草木茂盛、蝴蝶飞舞，蚕开始结茧。这个月暑气开始酷烈，热得能熔化金石。八月，木芙蓉开花，梨和栗子成熟，芋头可以剥取，黏稻开始收获，河豚随着潮水到来。九月，木樨开花，瘴气发生，红色的▯登上枝头，白榄落下，嘉鱼从峡中游出，大黏稻开始收获，菊花开出黄色的花。冬季十月，岭南梅花开放，八种蚕的蚕事结束，橘、柚结满果实，潮田的稻谷全部收获。这个月开始降霜，天气于是寒冷。十一月，桃花开始开放，冬笋萌发，枫叶渐渐变红，鹧鸪藏在叶间，山花不时茂盛，畬田播下种子；这个月农民收聚谷物、充实粮囷，并排干池塘捕鱼。十二月，水仙来宾，梅花大盛，风兰祝贺新春，青阳之气渐渐通畅，草木开始萌动。岁时迎春，人们每天争相观看土牛，有时把菽、稻撒在它上面，称为“消疹”；吃生菜、春饼来迎接生发之气。元日祭礼神灵、庆贺节日；上元节观灯，有时表演秋千和各种杂戏。十六日夜，妇女出行以祛除百病，采摘园中的生菜，称为“采青”。十九日，在门上悬挂蒜以驱邪，广州称这天为“天穿日”，制作馎饦祈祷神灵，称为“补天穿”。二月祭社神，分食祭肉，给小孩吃以使他们能说话；入社以后农事全部开始【谚语说“懒人傍社”】。十五日，花朝节到来。三月上巳日举行祓禊；清明节在门上插柳，从清明前五日便开始，一个月内扫墓并到郊外出行，称为踏青，也称铲草；俗称压纸，就是把楮纸放在坟上【《岭南杂记》说宗孙盛的坟墓堆叠得如同积雪】。四月八日，佛教徒举行浴佛。五月初一祭祀祖先；初五饮菖蒲酒，吃粽子，雕刻艾草老虎，把朱色符箓写好让儿女佩戴；采莲、竞渡，到初五才停止【广州有超过一个月的，争夺标胜负，往往因此成讼；如今这种风气已经收敛，只有大洲龙船高大如海船，备有鱼龙百戏，耗费大量物力，三十年才出一次；一旦出船，各乡船只便随从而行，悬挂花球、绣囊，香气飘满珠海。孙仲衍所说的“天香茉莉素馨国”就是这里】。夏至日剖荔枝进献祖先，杀狗以驱避阴气。七月七日晒衣服；读书人家汲取井中的清晨之水储存起来，以备酿酒饮用，称为“圣水”。男女儿童以花果作为供品，捕捉蜘蛛以祈求巧慧。十四日，佛教徒举行盂兰盆会，剪纸做衣服祭祀祖先。十五日用龙眼、花果互相馈赠，称为“结缘”。二十五日士人和百姓多游览蒲涧【广州相传安期生在这天成仙，自古有游览聚会】。八月十五夜赏月，还喜欢剥芋头、吃螺。重阳节有人祭墓，也称登高。平民放风筝【放风筝的游戏自古就有，有人说是借天地间的风候舒展儿童的气息、消除内热；但广州在重阳放，琼州则在五月南风盛时放，截竹撑布、绩藤为绳，声音可传数里，风筝制作得大到普通风筝的十倍】。十月初一用五种收成混合芥菜食用，以驱避寒气；举火星祭祀【广州为禳解火灾，在市场店铺中依次举行，从十月初一到年末】。冬至制作冬糍祭祖，也有人祭墓。腊月二十四日是小年夜，祭灶时使用爆竹和饴糖。除夕祭祖，家人聚饮称为团年酒；围坐到天亮称为守岁；互相赠送物品称为馈岁；更换桃符；小孩玩“卖痴呆”。这就是粤地风俗的大概。其他如：韶州十月初一用米糍犒劳牛，举行牛会；雄州寒食节到山垅祭墓，使用乌糯米饭；九月初一举行九皇会；惠州三月举行东岳宫赛会，士女沿街跪拜；中元节家家悬挂楮纸，称为吊田；钱潮正月初五以后举行傩仪以禳灾；上元节斗畬歌【“輋”音斜，俗字，就是山歌】；肇庆从花朝开始举行赛社；高州在谷物成熟时选择戌日作为腊日；廉州、高凉以十月为岁首，以亥日为集市日；雷州以己酉日为腊日；琼州五月举行关帝会，士女各自背负纸轿祈祷赎罪、求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五日〕 每年占候：立春下小雨，预兆丰年。谚语说：“冬天干燥、年节湿润，禾稷满田。”【各府都如此，只有琼州相反，说：“冬天湿润、年节干燥，禾米满仓；冬天干燥、年节湿润，禾米颗粒少。”】谚语说：“春寒春暖，春暖春寒。”初一降雨，主一月多雨；每月交接二十五日下雨，预示下月有雨，称为“隔月雨”。春雾之后天晴，秋雾之后下雨，冬雾不寒，夏雾不暑。正月初八是谷日，晴天为吉祥，下雨为灾害。三月十六日是黄姑浸种日，刮西南风预示大雨。三月二十三日是天后诞日，前后一定有风雨。六月十二日，民间称为彭祖忌日，一定有大风雨，船只出行忌讳这天。四月初八雨多，荔枝就多遭虫蛀而掉落。四月二十日俗称小分龙，五月二十日俗称大分龙，这两天都适宜下雨；不下雨，年成就歉收。五月有三个卯日，预示丰年。《岭南录》说：“梅雨后凉风持续一个月，称为舶掉风。”舶掉，是“白撞”的转音。粤地在四五月间，晴天中忽有片云带雨，转眼即至，称为白撞。谚语说：“早稻盼白撞，翻稿盼偷淋。”偷淋就是夜雨。

译霜降日刮风，稻穗就不结实。谚语说：“禾苗忌霜降风，寒露日不宜下雨。”又说：“不怕霜降风，只怕寒露雨。”从喜鹊筑巢的高低可以占风：巢高则风大，巢低则风小。水气有腥味，是台风将至的征兆。断开的虹叫作台风之母。冬天出现红霞，北风就要刮起，称为搅霜风。谚语说：“早晨三时、晚上七时，日到正午风回转；不到半天，夜里风向又翻转。”又说：琼州以海水占卜年成，谚语说：“海水不要热，禾谷将要结实；海水如果清凉，禾谷就会登场。” 潮是早潮，汐是晚潮，合起来都称为潮。潮汐与月亮相应。余靖说：“月亮运行到卯、酉，水就在西、东两方上涨；月亮运行到子、午，潮就在南、北两方最盛。那边衰竭，这边盈满，说的就是这个。”然而月亮顺着天体向右运行，三十天积累一周天，所以它运行到子、午、卯、酉各方时有先后，潮汐也因此有昼夜早晚的不同。粤地潮汐分为五个阶段：朔日至初三、十六日至十八日的潮，夏季在辰时、冬季在午时、春秋在巳时；汐则夏季戌时、冬季子时、春秋亥时，这叫“平”。初四至初六、十九至二十一日的潮，夏季巳时、冬季未时、春秋午时；汐则夏季亥时、冬季丑时、春秋子时，这叫“落”。初七至初九、二十二至二十四日的潮，夏季寅时、冬季辰时、春秋卯时；汐则夏季申时、冬季戌时、春秋酉时，这叫“败”。初十至十二、二十五至二十七日的潮都与上面相同，只有春季汐在巳时；汐也都与上面相同，只有春季在亥时，这叫“起”。十三至十五、二十八至三十日的潮，夏季卯时、冬季巳时、春秋辰时；汐则夏季酉时、冬季亥时、春秋戌时，这叫“旺”。大体说，寅时涨潮，申时退潮；两个时辰涨满，两个时辰收缩。朔日后三天，月亮开始明亮，潮势增强；望日后三天，月魄显现，汐势涌起。仲春时月亮落下，水势生发而汐势微弱；仲秋时月亮明亮，水势生发而潮势强盛。阴阳消长，都不失时，所以称为“潮信”。夏秋交替时，早潮尚未退尽，晚汐又乘势而来，加上台风推动，前后潮水相互逼迫，海水沸腾漫溢，这叫“沓潮”。这是潮汐的变化，是水势不能按照正常节律相应的情况。广州把涨潮称为水头，把退潮称为水尾。渔人常在涨落之时捕到鱼，所以说“水头鱼多，水尾鱼少”；沓潮时则鱼无论大小都多。只有琼州潮汐与各郡不同：每月有二三天没有潮汐，冬季有时达到三四天。八九月潮势特别大，夏至白昼潮大于夜间，冬至夜间潮大于白昼。二十五、二十六日潮势增长到朔日而强盛，初三最盛，之后逐渐减弱；十一、十二日又增长到望日而强盛，十八日最盛，之后又逐渐减弱，全都以月亮的盈亏作为征候。《琼管志》认为潮汐大小随长短星而变，不取决于月亮的盛衰，这是不对的。它所说琼州潮水上半月向东流、下半月向西流，也不完全正确。大概因为地势西北高、东南低，琼州、雷州两岸相夹，看见水势上涨而向上，就以为是向西流；看见水势消退而向下，就以为是向东流罢了。然而陈让说：“天下潮汐都相同，只有琼海两岸东西方向水流不同：南岸水向东流而上涨时，北岸水向西流而退落；北岸水向东流而上涨时，南岸水向西流而退落。同一片海，两岸水流不同，一边逆流，一边顺流。不过向东流每天只有二十四刻，向西流则计时有九个时辰，或者又有数日不流，大概是潜流。天后庙碑说：‘十六、十七、十八、十九四天是伏流，可以涉渡；到了水流中部才有怒涛，这是东西水流汇合之处，也就是所谓中洋合巢浪。’凡潮水从两边退落到三尺，中间潮心却独自高起，俗称[原文缺字]水。[原文缺字]就是界的意思。[原文缺字]水行于江中，白得像雪，这是坎卦中一阳的象征。因此东西分流也自有道理。总的来说，各种潮水都有一定的信期；其中有不同，是因为各地距离海洋有远近，所以早晚不同；海面有宽窄，所以涨落大略不同。如果在每年十月从初一到十二日逐日观察潮候，初一潮盛，则来年正月水势一定大；其余各日依次推算，也都如此。这就是水势在节令上神妙应验的情形。” 有人说：“沿海渔民在十月初开始每天取水，称量水的轻重，用来占测来年潮汐的大小，这种方法尤其不会有差错。” 瘴气的征候：岭南土地积聚了过多的阳热，是暑湿聚居之处，热气蕴积而不能宣泄。一年之中，风雨、温暖、寒冷很少合乎正常节令，所以蒸腾变化而形成瘴疠。瘴气有四种征候：青草瘴、黄梅瘴发生在春夏；新禾瘴、黄茅瘴发生在秋冬。它们都是草木之气夹杂毒虫、恶虫蛰气，蒸郁而成。深山密林之中，香花瘴尤其猛烈。木樨开放时，山间岚气随花香一同散发；行人闻到奇异香气，走出树林后仍觉得像桂花、菊花的味道，毒气很容易侵害人体。靠近海边的州郡，地气稍微舒展，风涛变动，各种瘴气较少发生。只有山泽之间，瘴气蓬勃涌动，郁结如火，不能消散。唐宋时期，新春、儋州、崖州等州是仕宦畏惧的险途。如今瘴烟大为消散，险隘全被平治，山川疏通开畅，中州清和秀美之气已经与各道相通，大概是调和天地、治理环境的功劳很大。冠礼、婚礼、丧礼、祭礼：古代的冠礼，在中州已经很少实行，粤地的乐昌、仁化仍采用典礼，遵行三次加冠；各郡士绅之家偶尔也举行，但大多从简办理，临近婚娶时才加冠，大致如此。婚礼用槟榔、椰子之类代替委禽纳礼；亲自迎娶只有士大夫实行。但人们以门第高下相夸耀，时常有人因此争吵；娶妻大多以二十岁前后为标准。南韶平民多早婚而女子出嫁较少，琼州习俗则先招赘、后娶妻。过去丧礼有使用音乐的，例如苏轼所说钟鼓不分哀乐；这种事曾受到讥议，各郡有的或许还沿袭未改，近来士大夫全都遵循丘濬的礼仪了。民间祭奠从七日到四十九日停止；亲戚撰文祭奠，主人回礼，就是《元志》所说“丧葬一定准备丰盛菜肴来款待送葬宾客”。民间崇尚佛事，有见识的人也这样做，说：“习俗本来如此，青鸟家关于风水的说法迷惑民俗已经很久，有人停棺数十年仍不下葬。”近来奉行严禁，习俗也逐渐改变。祭礼过去把四代神主设在正寝，如今多建立祠堂，置办祭田，在春分、秋分和冬至祭祀祖庙，全都遵循《朱子家礼》。偏僻下邑，即使几户人家的村落也有祭祖祀神的事情；按时节进献新物，只有清明设置墓祭，也有人在重阳、冬至举行，各郡不尽相同。

译方言和俗字：古人称这种语言为“鴃舌”，所指的是南蛮、猺、岐等族。自秦代以来，中原人进入当地，赵佗的风俗已经发生变化。东晋、南宋时期，衣冠望族向南迁徙，分别在各郡登记户籍。于是各地语言不同：省会口音柔和而直率，歌声清亮婉转，悦耳动听。只有东部、新会各县平声韵多读作去声；西北的韶州、南部连州地接楚、豫，语言大略相通，声调重而急。惠州靠近广州的地方，口音轻柔。只有齐韵与灰韵、庚韵与阳韵四韵读音相同，难以分辨。兴宁、长乐的口音接近韶州，把“我”说成“哎”；广州人称之为“哎子”。东面直到潮州，潮州话与闽语有音而无字，和广州人的话多不能互通。肇庆、高州、廉州、雷州的土音大略与省会相合，但舌根音较强。广州称人为“个”，称畜牲为“只”，各郡却相反。琼岛孤悬海外，语音与潮州相同，夹杂闽音；有时与钦州相似，类似广西梧州的口音，称为西江黎语。广州称父亲为“爸”【音巴】，也称“爹”；称母亲为“妈”【音马】，也称[原文缺字]【音拿上声】；称风也说[原文缺字]，就是“台风之母”的说法。称儿子为“崽”【音宰】，也称“仔”；凡是小的东西也称“仔”。良家子称为“亚官仔”【广州多用“亚”字作为发语词】；奴仆称为“弟仔”，惠州称为“赖子”，说的是依赖主人。普通人称为“獠”，岭北人称外省人为“外江獠”；把语言称为“蛮”，把说话粗暴横行的人称为“蛮”。澄鋹、刘鋹、龚澄枢，是古代粤地横暴叛逆的人。肇庆人自称“侬”，与吴地相近；称外祖父为“公低”，也称“翁爹”；称外祖母为“防低”。子女中最后出生的，多取名为“孻”【即最小的孩子，音赖，平声】，或称“屘”【即最末的孩子，音米】。为了让孩子容易养活，故意把贵重的孩子取低贱的名字，称美人的相貌为“靘”，称疯癫为“废”，游戏为“则剧”；顺德称“仙”，新会称“了”。广州把来称为“黎”，走称为“趯”，取东西称为“逻”，欺骗称为“到”，卵称为“春”，吃饱称为[原文缺字]【音救】。数成束的东西，一束叫“一子”、两束叫“二子”；家叫“一主”，谷叫“一造”。琼州计数崇尚六：六束禾叫“一把”，六百文钱叫“一串”，六十斤物品叫“一担”。潮州以八十文钱为“一佰”。高州、雷州各郡搭茅屋居住，称为[原文缺字]【音寮】，村落多以此命名，如新[原文缺字]、纸[原文缺字]。从阳春以下直到琼州，地名多称“那某”“罗某”“扶某”；黎人的姓名也多用“那”“扶”“抱”。潮州以及惠州沿海地区，把头发称为“庄”，胡须称为“秋”，牛称为“悟”。有些字的字形和读音完全相反。輋人把火称为“桃花”，溜溜人把饭称为“拐防”。琼州人称为“迈”，必须经过再次翻译才能沟通。其他如：俗字“穏”，把坐写作[原文缺字]【音穏】；把人物身材矮小写作[原文缺字]【音矮】；把人物瘦弱写作“奀”【音芒】；把山的岩洞写作[原文缺字]【音墈】；把水流冲击处写作“泵”【音聘】；蓄水之地写作“氹”【图锦切】；通水之道写作“圳”【屯去声】；水流弯曲写作“乪”【音瀼】；道路险窄处写作“卡”【音汊】；藏身后突然出现写作[原文缺字]【人音门闪】；截木作垫写作“不”【敦上声】；门上的横木写作“闩”【音拴】；东西脱落写作“甩”【伦粒切】。这些都是粤地随俗造出的字。又有许多讹字，如把“华”写成[原文缺字]，把“泥”写成“坭”，把“诞”写成[原文缺字]，把“循”写成[原文缺字]，把“教”写成[原文缺字]，把“兹”写成“兹”，把“邻”写成“僯”，把“怅”写成[原文缺字]，把“防”写成[原文缺字]，把“贶”写成[原文缺字]，把“曷”写成[原文缺字]，把“闻”写成[原文缺字]，把“徊”写成[原文缺字]，把“激”写成[原文缺字]等，都是沿袭错误、习惯鄙陋而不知道其不正确。近来粤地和闽地学习规范读音，家家诵读、户户传习，全都依据字典，统一文字的治理终于在海内彰明了【“碙”至今写作“硇”，“蜑”今通作“蛋”】。各府。广州府。南海盛行衣冠礼制之气【晋代郭璞】。民间街巷如雾气般密集，士女如云般流动；歌声还有霸道遗风，邻近地区也得到华夏风俗的雅正【王勃《净慧塔记》】。地面潮湿，烟雾全都升起；山色晴朗，雨却有一半飘来【宋之问诗】。番禺是大府，节制五岭，自秦汉以来号称都会。这里风俗杂合五方，海船贸易发达，商人云集，富饶程度渐渐不如古代，但文风日益兴盛；即使在蕉、荔枝、桄榔生长的荒野，也能听到弦歌诵读声，携带荐牍参加科举、求取功名的人，与中州相等【余靖《志》】。南海是广东的一座都会，依托五岭、控制百粤；海船和外来商人以珍珠、犀角为货物，堆积满地。土地广大，物产繁多，号称富庶；而且当地风俗尤其虔诚地奉事佛教【赵叔盎《千佛塔记》】。东莞本来是郡，后来改为监郡，监郡的榜文还在。后来成为县，土地广、赋税多；有才干的士人和优秀百姓参加有司考试的，比其他县多一倍【王中行《迁学说》】。增城虽然偏僻地处岭外，但声名、文物与中州相等【揭奚斯《学记》】。香山士人的学习风气，也能和其他州相抗衡【吴澄《学记》】。广南的富贵，天下闻名。四季风景总像春天一样【孙蕡《广州歌》】。南海的风俗与华夏没有不同，而且日益趋近古代；人文教化一天比一天更新兴盛【丘濬《学记》】。南海科举中大魁首接连不断，名卿如鼎足般并立，前后都光辉显赫【王学曾《太平濠记》】。韶州府。韶州的曲江，是所谓将相辈出的地方【李渤《司空庙碑》】。韶州控制、承接五岭，是交州与广州交通要道的咽喉，也是湘江的咽喉，在交、广地区地位重要。霜雾大致均匀，瘴疠到了南部便尽了，这是气候和谐；彩霞变化映照万座拱门，云气蒸腾环绕千层台基，这是景色广大美丽【余靖《公署记》】。韶州是旧日的名邦，士人多诚实谨慎，少有浮华，可以进而求道【朱子《周濂溪祠记》】。习俗崇尚朴实而不杂乱，淳厚而不浇薄。英州土地空旷、人口稀少，务农者选择肥沃土地耕种，对于贫瘠土地大多不肯用力【《图经》】。商人不富，商贾资本不大，工匠技艺不精巧，技术也不高明；年节时不热衷宴饮游乐。务农者不专心耕作，却运输贩卖盐钞，经过年月也可以致富。人们安于简朴质实；井市贸易除日常使用和饮食以外，珍奇货物都不出售【《一统志》】。韶州土地连接江、楚边界，与濒海地区不同，霜雪屡次出现，龙眼、荔枝很少茂盛。瓜果、蔬菜、花木的成熟比北方早，却比南方迟【《曲江志》】。山川平夷开阔，风气稍微平和。六县村落，客人到来时用油茶招待【《郡志》】。韶州靠近衡岳，气候与中州相接；隆冬十分寒冷，有时飘雪，山涧池沼结冰，独与岭南各郡不同。听说韶州的人才在开元年间最为兴盛，名公巨卿的功勋、德行、文章冠绝一时；在那个时期，郴州以北号称人才多，尚且有时不如韶州【郭棐《志》】。南雄府。南方偏远角落，百姓强悍而官吏懦弱【《太平寰宇记》】。

译海外各国每天都来通商；象牙、皮革、羽毛等物产丰富，鱼、盐、海蜃、蛤蜊等资源所带来的利益，对上足以供给府库使用，对下足以满足江汉地区的需求【张九龄《大庾岭记》】。南雄是古老的郡，处在两路的咽喉，行人足迹所到、舟车交通所及之处，地位和声望十分重要【洪勋《通判题名记》】。拿起笔来求取青紫官服的人接连不断【洪迈《学记》】。工匠没有精巧的技艺，商人没有丰厚的资本【《图经》】。大庾岭，是衡岳分出的一支。石路开通以后，五岭以南的人才出现了，财货也流通了；中朝的声教日益远播，偏远地区的风俗日益改变【丘濬《大庾岭记》】。南雄是东南方最前面的郡，不像深入南方的地区；瘴疠只有二月、八月发生。若隆冬严寒、积雪不化，那么寒暑各按时令变化，百姓少受瘴疠之害【谭大初《记》】。南雄郡地近荆、衡，风俗与韶州相同；保昌、始兴两县百姓性情质朴，崇尚农业和手工业，保昌的文物胜过始兴【郭棐《志》】。南雄是古代诸侯郡，但郡境十分凋敝。政治清明平和时，盗贼销声匿迹，田野没有荒地，四境之内大致可以说是富庶【张元正《学记》】。惠州府。岭外只有惠州的风俗喜欢斗茶【苏轼《记》】。当地人把鱼肉等各种东西埋在饭中，称为“盘游”；把饭混在羹汤里，称为“骨董羹”【同上】。婚礼、丧礼都使用音乐，穿葛布、苎麻衣。苏轼诗说：“钟鼓不能分辨哀乐之事，衣冠难以辨认吉凶之人。”【《旧志》】惠州土地邻近汀州、赣州，奸民实在很多。兴宁的风俗轻生，且喜欢构陷、争斗【谢德溥《序》】。兴宁四郊都是平坦的田野，千山环锁相合【祝允明《水记》】。粤地自周元公以提学身份施教，到王文成以军旅治事；他们流传下来的风气和余韵，粤地士人至今仍信服、学习，并像祭祀神灵一样尊奉他们【叶梦熊《记》】。鹅城万堵高墙，有一半倒映在鉴江的水光中；渔歌樵唱，早晚都能听见。这里可以和杭、颍相匹敌，确实也没有什么惭愧【杨起元《拱北楼记》】。惠州位于五岭东南，罗浮山在天下名山中居首。重重海水环绕这里，百姓承受山川灵气，大多质朴率真、诚恳厚道，因此告讦、诉讼和争斗很少，但愚钝顽昧的情形有时也免不了【黄佐《郡志序》】。惠州风俗少有欺诈而多质朴，他们的诉讼案件没有根深蒂固、难以解决的，只要稍加安抚整治，立即就能成为乐土【杨载鸣《郡志论》】。惠州风俗朴实茂厚，大体率直而趋向正道，容易教化【欧阳铎《学记》】。潮州府。潮州在广州府最东边的界境，经过海口，下面是险恶的水涛和急流；壮烈猛烈的台风、鳄鱼造成的祸患，都难以预料。州城南面靠近边界，涨海连天，毒雾瘴气，早晚发作【韩愈《潮州谢表》】。潮州的学校荒废很久了，一百多年间没有听说有进士、明经。十户人家的小邑尚且一定有忠信之人，如今此州有一万多户，难道会没有可以成才的人吗【《又请置乡校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年〕 严冬时有人还拿着扇子，盛夏时有人反而穿着厚皮衣【韩愈诗】。起初潮州人还不知道学习，便任命进士赵德为老师；从此潮州士人都专心于文章和品行，并推广到普通百姓，直到今天还号称容易治理【苏轼《韩庙记》】。潮州在文公到来以前，已经有像赵德这样的有文才、有品行的人，可见这里的美好风俗形成已久【苏轼《又与吴子野论韩庙碑书》】。潮州人虽然只是普通百姓，也懂得礼义。又说这里是海边的邹鲁，这就是潮阳【陈尧佐】。天晴的云气将近正午时，常常还要挥扇；清晨雾气生出寒意，又要穿上夹衣。由此可见岭南气候多变，正午时常常有四季不同的天气【龚茂良《题惠来驿》】。遗留下来的老人仍穿着接近古制的衣冠，偏远边地的学校长期以来也与中原同文【元代周伯琦《潮阳诗》】。程乡的风俗善多恶少【陈献章《学记》】。饶平濒临大海、依傍山岭，当地风俗剽悍【江朝宗《建县记》】。潮州在唐代以前，很少受到声教，文物也没有显著发展。山川灵异之气，有一半湮没在荆棘、瘴疠、山林和海市之中。自从昌黎到此任职，赵德担任老师，士人才开始知道学习；山川的景色也随之焕然一新。又过了几百年，元城刘公谪居梅州，在梅城建立书院，每天召集许多士人在其中讲学。士人的学风和百姓的风俗，因而都发生了巨大变化【李士淳《书院记》】。肇庆府。洞丁多以凿石为业，蛮族女子一半以淘金为生【许浑诗】。这里地处最偏远，民俗性情粗犷强悍，容易激动而难以安定【包拯奏疏】。端州建郡时，四面都是群山，秀色聚集、碧峰层叠；大江横在前方，曲折环抱；原野开阔疏朗，没有瘴毒侵害。当地风俗崇尚简朴，但不服教化的人也偶尔可见。近年来号称容易治理，政治平和、诉讼得到处理，监狱空虚，官府没有拖欠租税，百姓安居乐业【王揆《包公祠记》】。肇庆地势低洼，土层浅薄，阳气浮散而不能收敛【《郡志》】。以鱼和稻米为食，喜欢穿木屐，用鸡骨占卜，以斗歌为乐【《地图综要》】。野外有胡蔓草，衣服多用吉贝布、蕉布制作。豪强大户家中，丧葬、祭祀时敲铜鼓，召集众人敲击舂堂；还巧制作木叠藤帽、五色藤箱和藤席。市场上没有陶瓦器【张天复《皇舆考》】。土地荒芜，百姓困乏，耕田和织布只能勉强自给；风俗崇尚简朴，居丧时按礼制不脱下丧服和麻带【郭棐《志》】。高州府。每三天有一次集市，人流不断；两条河流环绕城郭，与大海相通【吕沈《化州清风堂诗》】。高凉的风俗仍接近古代，风气也自然开化【姚继舜《社学记》】。高凉的优美景致，自古以来就是如此；科举功名有兴有衰，今昔相差悬殊【黄儒炳《学记》】。高州偏处大庾岭以西，濒临大海、依傍山岭，与西广接壤。天顺年间，西部盗寇侵犯边境，士人失去事业，农民失去耕地，百姓力量耗尽【孔镛《城隍庙记》】。高州土地贫瘠而且多荒地，百姓懒惰并习惯奢侈【徐兆魁《曹公祠记》】。吴川县错落处在大海之间，县城又是五岭的咽喉【李元畅《演武亭记》】。高州位于粤东，稍显偏僻遥远，很少有人喜爱学习。如今读书人都已含英咀华、吸收精粹，犹如悬黎、结绿那样的美玉。他们远居海岛，专心防守而不从事诗书学习，又受到城市豪强和外地狡黠商人的诱惑。当地地势低洼潮湿，人们建造栏舍居住。等禾稻成熟以后，以己酉日作为腊日。廉州府。合浦郡土地贫瘠坚硬，不能耕田务农，百姓以采珠为业。商人往来，用珍珠交换米粮。吴国时期对珍珠禁令非常严格，是担心百姓私自散卖好珠，于是禁止来往人员，使他们因饥饿而困顿。钦州作为一个州，偏处海边，那里风俗崇尚利益，穿宽袖衣的读书人，大概很少有。廉州看海南很近，那里的人大多聪慧质朴而有才华。当地不耕种而谋生，以珍珠为货；以腊月作为岁首，以亥日作为聚集交易的市日，民间有士、农、工、商四种人。百姓性情质朴，但谋生的本领很拙劣。当地风气强劲剽悍，人们喜好刚强，却不能专心于学习。海中有鱼，地上产盐，凭这些物产便容易供给生活所需。雷州府。

译当地的蛮人语言无法辨识，海上湿气常使天色昏暗；出门有踩到蛇、吃到蛊毒的忧虑，入内又有阳气过盛、阴邪潜伏所致的疾病。擎雷远离上郡，处在万里海边，风气与中原大不相同。然而放眼望去田地充盈，绿色树荫遮蔽原野；百姓凿井耕田，每天日晡时形成集市。集市中有廊屋，各自交换有无，交易完便离去。因此钱币很少流通到民间，百姓也很少积存财物。这种风俗大概得自真实淳厚的本性。起初，雷州风俗还不懂得礼让，长子的儿子常常承继长子的地位。经过几代以后，甚至叔父反过来向侄子行拜礼。后来晓谕他们长幼的次序和亲疏的礼仪，这些旧俗便全部革除了。雷州自古就是南方滨海之地。这里的风景并不特殊，但中原士人在此出生，却崇尚气节，钻研义理，学习诗文。天地间清明淳美的气运，难道会因为地处偏远就对人吝惜吗？凡是沿海设置的州，都有▯风，而雷州尤其严重。雷州是东粤的著名州郡，虽然濒临大海，但百姓众多而富足；学校中的读书人每天相互讲学，勤勉辛劳而不懈怠，所以出仕后应时任用，往往可以和中原人相等。雷州背靠山、面向海，是粤岭以西最偏远的边地，景象苍凉，闭塞孤陋，连岭东南风物的十分之一二都比不上。雷州处在岭南尽头，临近南海，田地平坦，土壤肥沃，海道通往闽、浙。当地人多住在栏舍中，以躲避时气。这里风气淳厚，崇尚学习；以己酉日作为腊日。最南方炎热加倍，州中杂有黎族风俗。琼州府。这里居住在海中的陆洲上，方圆广阔达千里。男子耕田务农，种植禾、稻、苎、麻；女子养蚕织布。珠厓、儋耳二郡在海洲之上，当地首领以耳朵长为尊贵；他们都穿耳悬挂耳饰，使耳饰下垂到肩下三寸。珠崖形状像仓囷，和徐闻隔海相对，扬帆航行一天便可到达。当地以槟榔为生，以薯类和蔬菜为粮食。鱼和盐足以供给各家生活，没有固定集市；禾黍年成丰收，家中便有酒尊。琼州、崖州一年四季都是东风。琼崖方圆千里，孤块般处在海中，百姓与夷人杂居，自古以来彼此防备。从汉末到五代，中原避乱的人有很多在这里安家；如今这里衣冠、礼乐之风，大概已经处处可见了。风俗淳厚质朴，虽然没有富裕人家，却崇尚节俭，百姓没有饥寒交迫的；遇到荒年也没有乞丐。在南溟浩瀚的海面之中，有一片数千里的奇异土地，地处炎热的南方，天气多热少寒。人们以衣冠礼乐的风俗居住在阆风、悬圃的边地；地势虽然到了尽头，气脉却没有断绝，地域虽小，气局因此完整。草木经过冬天也不枯萎，花朵不是春天也照样开放。百姓保全了古朴的风俗，万物呈现出瑰奇的形态。当地富足而崇尚节俭，百姓没有饥寒；黎人与蛮人杂居，牛羊遍布原野，却没有侵夺抢劫的人。罗定州。泷水山岭深远而险峻，地处偏僻而闭塞。即使在县城和集市中，居民也非常少；偏远乡村中，猺、獞杂居，而长山大谷之中全是他们的巢穴。自古以来，这一直是百姓的祸患。罗旁之地，土著百姓大多质朴强悍，乐于进入猺人中做雄长；外来户籍的百姓大多文巧，乐于出入猺地，进行围夺。这本来就是滋长祸患的媒介。罗定本是唐代窦州之地，周代属藩国，秦代属郡，总归于南海，确实是古代的名区啊！县邑虽然狭小，山川却像织物一样交错，作为藩方也称得上灵秀。罗旁偏处粤地一隅，猺族盗贼粗野顽悍，世世代代成为祸患。东西两山正是他们盘踞的地方。如今在这里建立县邑、设置州治，已经可以和大都会相抗衡。东西两山的要冲，百姓贫穷而稀少，风俗愚昧而粗悍，所以称为险岩之邑。西宁县地界宽阔平坦，风俗气象融和而荟萃。连州。桂阳郡濒临南州，风俗脆弱浅薄，不懂得学习和义理。许荆为它制定丧葬礼制、婚姻制度，使人们懂得礼仪和禁令。连州民风与长沙相同，先民遗留下来的风习原本很少，而土地肥美、草木繁茂；这里是泽被荒远地区的善地，也是炎热南方的清凉之乡。阳山县是天下最穷困偏远的地方。县城中没有居民，官府也没有县丞、县尉。江水两岸荒草茅竹之间，只有十多户小吏人家。韩愈刚到这里时，彼此语言不通，只好在地上画字，然后才能把租赋和服役期限等约定告诉他们。连州山水的名声天下第一，大概是唐代贤人通过撰写记文、吟咏诗篇使它传扬开来的；从此文风日益振兴，历代都有人成为进士。人们可以从钱学士所作的《书堂记》中看到许多可考的事迹。连州隶属湖南，湖南学者实际上都宗仰南轩，这个地方又曾得到他的品评题识。《广东通志》卷五十一。《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广东通志》。钦定《四库全书》。《广东通志》卷五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