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通志卷六十四

译杂事志。志书设有“杂事”一门，就是继承小说部类遗留下来的旨趣。《西京赋》说：“小说九百，起自虞初。”此后有中垒校尉刘向的《说苑》、临川王义庆的《世说新语》，一直流传到元、明，篇帙有简有繁，内容琐碎，未能完全归于大道，辞句也往往支离。因此，志书对此有所取舍。司马迁为燕太子丹作传时，本来依据《燕太子丹》三篇，却删去了“乌头白、马生角”两句话，后人认为这是有所选择而更加精要。何况粤地传说多有夸诞，甚至十之八九是寓言，现今一概不予收录。只记录那些有助于史籍、扩大见闻、可以作为惩戒和劝勉的事，作为《杂事志》。广州府。南海神。道书《南海君》说，南海君姓视，名赤；夫人姓翳，名鬰寥。庙在波罗江上，始建于隋开皇年间，大门里面祭碑林立。唐代韩愈的碑在东廊，宋代循州刺史陈谏重新书写。南海神的祭典从唐开元年间开始兴盛，曾经册封为广利王；每年立夏，朝廷命广州刺史到庙中主持祭祀，祝文上书写皇帝名号。宋真宗赐给广利王玉带；至和元年又给王加冕九旒，犀角簪导，青色纩充作耳饰，青衣五章，朱裳四章，革带、钩、韨，素色单大带，锦绶、剑、佩、履、袜。宫中又赐出九株花钗、袿衣、簪珥，题名为“赐明顺夫人”。明顺是广利王的夫人，皇祐初年所封的称号。配祀六侯：助利侯，是达奚司空；助威侯，是社公司空；济应侯，是巡海曹将军；顺应侯，是巡海提点使；辅灵侯，是王的长子；赞宁侯，是王的次子。元代多次派使者奉送锦幡、销金幡、金银香盒。吴莱《古迹记》说：南海庙有玉简、玉箫、玉砚、象鞭、林霭所献的铜鼓，以及宋真宗所赐的玉带；还有蕃国刻写金字的表章、龙牙和火浣布，如今都已不存在。明洪武六年，赐黄金香盒一只，重十六两；黄绫幡一副。藩司、臬司在春秋两季仲月的壬日祭祀。我国朝廷另行加以册封，详细情况见《编年志》【防旧志】。唐代韩愈说：“南海神的尊贵程度仅次于北海神、东海神和西海神，位在三神以及河伯之上，号称祝融，又是南海之帝。”《孔子家语》说：“水、火、木、金、土，就是五帝。”《庄子》说：“南海之帝是倏。”又说：“赤帝。”《淮南子》说：“南方的尽头，从北户的边界到炎风之野，是赤帝祝融所主管的地方。”《正义》说：“赤帝是南方之神，即赤熛怒之神。”其他说法还散见于《七经纬》以及马融、郑玄等儒者的著述。关于他的主管范围，《石氏星经》说：“南方炎帝，其精气为朱鸟，主管七宿，主管夏季、火、南岳、南海和南方。”既主管水，又主管火，大概是水的本体属阳而作用属阴，火的本体属阴而作用属阳；坎、离相互调济，南北彼此感应【采补】。南海庙铜鼓【并附各铜鼓考】。关于铜鼓的起源，有一种说法认为：《周礼》中司徒属下有鼓人，掌管六鼓四金的事务，所以用铜铸成鼓，这是《周礼》遗留下来的制度。汉代还保留着周代制度，因此伏波将军铸造铜鼓，遗留在西南的很多。然而考察《周礼》所说四种金器——錞、镯、铙、铎——形制像钟、像铃，与今天的铜鼓完全不像。而且錞用来和鼓，镯用来节制鼓声，铙、铎用来停止鼓声；各种鼓都以鼓为主，但这些器物实际并不是鼓，似乎很难指称为铜鼓。又有一种关于起源的说法：根据《后汉书》注和《广州记》，俚人、獠人铸铜为鼓，刚铸成时把它悬挂在庭院中，置酒召集同类；男女各人拿金银制成的大钗敲击铜鼓，敲完后把钗留下送给主人。《晋书》记载蛮人习俗，富豪子弟会留下并纳送铜鼓钗。《宋史》说，蛮人中拥有铜鼓的称为都老，众人都推重服从他。如今的铜鼓，大概就是各峒獠人遗留下来的。但根据各史的这些说法，它似乎并不是始于东汉初年。如今庙中收藏的铜鼓，里面有一面刻着“汉伏波将军所铸”，这又该怎样解释呢？张穆《异闻录》说：过去马伏波征讨蛮人时，因为山溪容易遭遇变幻的雨水，于是制作铜鼓。粤人也说，雷州、廉州直到交阯一带滨海低湿，皮鼓大多受湿而松缓，不能发声，无法振扬威势，所以伏波将军开始铸铜为鼓，形状也像鼓，名叫骆越之鼓；这又是一种说法【防补】。庙中的铜鼓，一面是唐代节度使郑絪得到的，一面是浔州府知府进献的，形制略小【防补】。以上是铜鼓的原始情况。庙中的铜鼓大小各一面。大的直径五尺，高度与直径相称。鼓身中空而无底，四周悬垂四个▯，腰部收束，鼓脐隆起，旁边有两只耳。全身铸有络索纹、连钱纹和水瀫纹，颜色微青而鲜艳，像铺着翠色，光泽晶莹。边缘旧时有六只蛙，现在已经不存在了。小的比大的缩小五分之一，高度也与直径相称。形制与大的相似，四角旧有五只金蛤蟆，被蕃人偷去后，声音便稍显石质。颜色纯绿，像鹧鸪斑，斜纹纤细秀丽，隐约像八卦纹。

译附考。唐代有牧童挖到一面铜鼓，形状像腰鼓，鼓旁铸有许多蛙、黾的形状【《岭表录异》】。铜鼓的鼓身遍布花草虫鱼的形状【同上】。铜鼓只有一端有鼓面，鼓面与鼓身相连，全用铜铸成。鼓面圆形，直径约一尺，有的约二尺【同上】。铜鼓都用精铜铸造，极其坚硬，纹理也相当精细【《老学庵笔记》】。铜鼓深约三尺，鼓面直径约三尺五寸；鼓身两旁逐渐收缩成腰形，又稍稍展开，而鼓口略微收拢【《西事珥》】。明永乐年间，万州土官黄惠在多辉溪中得到一面铜鼓，长三尺，鼓面宽五尺，凸起约二寸，边缘全是蝌蚪纹，每只蝌蚪都衔着线纹，直到鼓脐处收腰，尾部张开，像今天的杖鼓。又在万历年间，茂名县溪水突然暴涨，冲出一面铜鼓，直径三尺，高二尺有余；鼓面周围排列着六只蛙蛤，鼓身铸有细篆文，带有朱砂和积翠，并有蜗蚀般的孔洞十多个。罗定城隍庙又有一面铜鼓，高二尺五寸，直径二尺。雷州英灵冈雷庙有两面铜鼓，颜色像大镛，周围直径约五尺，高度也大致相同。左面鼓面边缘有六只蛤蟆，右面有五只。鼓身旁都有两只耳，每只耳又分成两部分；耳朵下面有一个兽首，反向俯下四足，尾巴伸入鼓郭。左面铜鼓表面的土锈剥蚀严重，右面材质纹理光莹，像碧玉。鼓面稍薄，中心微微拱起而平整；鼓面上的晕纹有十二圈，每圈有一种声响；晕纹中夹有平绨纹，像水波，其中两圈作连钱纹，旁边的纹样呈“人”字形，像莞草席。绨纹作雷纹和斜方斗纹，颜色翠绿，仿佛绿意透入骨中；其中有一线丹红色气息，午后承受阴气便苍润如玉，仿佛水滴；午前则像褐色，颜色稍淡，受蚀的地方像蜗牛篆文【防补】。以上是铜鼓的形制。南海庙中的铜鼓，相传它的鼓声会响应潮水。自从遭到盗贼劫掠，灵蛙残缺以后，便不再自行鸣响。又传说大铜鼓过去雌雄各一面，如今庙中保存的是雄鼓。那面雌鼓曾遇风雷，飞入狮子海中。现在雄鼓鸣响，雌鼓就一定在海中应和。每年二月十三日海神诞辰，粤人敲击铜鼓来娱乐神灵。鼓声闛▯铿鍧，像远处雷声隐隐【防补】。附考。铜鼓有的用皮革蒙住底部，有的放在盛水的瓮中，盖住并系牢；鼓声可以传到十多里以外，敲击蛙蛤装饰时，声音传得更远【防补】。蛮人发动攻伐时，就敲响铜鼓，来的人如云一般【《晋书》】。敲击起来声音洪亮，不亚于鼍鼓的鸣响【《岭表录异》】。两个人抬着铜鼓行走，用手拍击它，声音完全像鞞鼓【《桂海虞衡志》】。蛮地的铜鼓，有些已经剥蚀但声音响亮，这种最好；上等的可以换牛一千头，次等的响亮铜鼓可以换七八百头【《涌幢小品》】。以上是铜鼓的声音。南海庙中的大铜鼓，相传是从海中漂浮而来。明嘉靖年间，海盗曾一本企图把它移走，铁索忽然断裂，无法抬起，于是只好作罢【防补；雌鼓飞入海中，见上《声音考》】。小铜鼓相传是在浔州铜鼓滩得到的。滩中水流湍急，撞击石底，发出铜鼓般的声音。入夜后常有光怪出现。有一天河水干涸，铜鼓便露了出来【防补】。

译附考。有人听见田里有蛤蟆鸣叫，前去捕捉，看见蛤蟆跳入洞穴，挖掘后得到一面铜鼓【《岭表录异》】。罗定城隍庙的铜鼓，凡是州中有人争讼而感到不公平，或受人诬蔑而请求昭雪的，敲击铜鼓后，过错便会归于应负责任的人；无事而敲击它，就会招来灾祸。敲击的人【防补】。铜鼓都是伏波将军埋下以镇服蛮人的。每逢风雨便会发出声音，沿着声音传出的地方寻找，往往能够挖到铜鼓。因此廉州有铜鼓塘，钦州有铜鼓村，灵山有铜鼓岭，文昌、万州也有铜鼓岭，都是因为挖到铜鼓而得名【防补】。以上是铜鼓的神异。天后。海船祭祀天后，相传天后是湄州林氏女子，极为孝顺，能够预知人的祸福；死后众人祭祀她。航海者祈祷总会得到回应。宋代封她为灵惠夫人，元代封为天妃，明代封为护国圣妃，今天称为天后。祈求无不应验。凡是驶往东西二洋的船只，都另做一艘缩小的船，形制仿照原船，放在神像前。凡是船将倾覆、沉没或倾斜的征兆，天后必定先行显示。在海上或渡过琼海时，每逢船只遇到颠簸危险，只要虔诚拜祷，就会有神火聚集在桅杆上；有时还会有一双江鸥飞入船舱，停在神像前，船只立即安定下来。直到今天人们仍敬畏神异【旧志】。禾谷夫人。禾谷夫人，有人说就是后稷的母亲姜嫄。如今香山的村落都祭祀她【防补】。赵佗四台。赵佗共筑了四座台：一座在广州北门外的固冈上，称为朝汉台；一座在广州粤秀山上，称为越王台，现在名为歌舞冈；一座在肇庆新兴县以南十五里，称为白鹿台，赵佗打猎得到白鹿，于是筑台来记载这件喜事；一座在惠州长乐县五华山上，称为长乐台。这大概都是赵佗接受汉朝封爵时所筑的。长乐原本属于龙川，是赵佗旧日的治所，所以在那里筑台并称为长乐台。关于赵佗四台，又有人说越王台筑得最早，长乐台其次，白鹿台再次，最后才筑朝汉台【防补】。韩信后裔。广南有韦氏一族，是韩信的后代。当淮阴侯韩信已经被捕时，有门客藏匿他的遗孤，请求萧相国抚养。萧相国写信把遗孤托付给南粤尉赵佗。赵佗一向敬重韩信，又怜悯他的冤屈，慨然接受托付，并给遗孤改姓韦，因为去掉“韩”字的一半便成了“韦”。遗孤后来进入粤西，有武功，世代统治海边地区，接受铁券。直到今天，萧何写给尉佗的信还刻在鼎彝之上，清楚可考【《峝谿纤志》】。芝兰湖。番禺以北有芝兰湖，湖旁住着许多人家，湖水向南流入西湖。如今湖址在北城外双井街周家治理的园圃中，那里发现了断裂的础石，还有一首古诗写道：“芝兰生长在深林中，无人欣赏也长自芬芳。君子居处在这庭院里，美德清明，唯有馨香。游鱼充满水中而跳跃，嘉鸟名叫鸳鸯。微风吹动林岸，此心共同回旋飞翔。”诗末残缺数句【《南越志》】。河畔雪。唐代许浑诗中有“河畔雪飞，杨子宅”的句子。杨子就是汉代议郎杨孚，字考元，曾在广州城北岸的河南种植五鬛松。粤地本来没有雪，到这时才降雪。后来有个叫张琼的人掘地得到一块砖，上面写着：“杨孝元宅【旧志】”。旧藩府。广州府有新城、旧城。旧城过去是平藩尚可喜驻镇的地方，各级衙门都在新城。平定之后，衙门仍迁回旧城。巡抚衙门是尚可喜的府第，将军衙门是尚之孝的府第。旧时僭建为九间殿，如今作为将军府。将军王永誉把它分为三脊，这才敢居住。大堂前面的廊屋有拜单石，深一丈二尺，宽六丈。门前石狮是耿逆在广东时从肇庆取石雕成的，高大雄健，在东南一带很少见。后来藩府迁往闽中，所以让尚之孝居住。如今新城的各衙门都已迁走，只留下总督衙门，作为入省驻节的地方【《岭南杂记》】。虚市。越地的集市称为“虚”，多设在村场。集市开办之前，先招集各地商人，有时还用歌舞把他们吸引来。荆地、南岭以南和岭表地区都是这样。大概集市所在之处，有人便充满，无人便空虚。岭南的村市，充满的时候少，空虚的时候多，所以称为“虚”【《南越志》】。飞镪【琼州附】。顺治庚子年，广州有数万锭白银飞在空中，自南向北而去。有一名官员焚香跪拜，银锭飞下来靠近屋檐，最终又飞走了。有人为此写了《飞镪行》一赋【《岭南杂记》】。康熙三十八年五、六月，广东琼州府有元宝从空中飞过，一路向南而去，发出铿铿的声音。前面有两面黄旗，中间有数不清的元宝，末尾有黄色、像纸条一样的尾部跟随。它从午初一直到未刻才停止。这样的情形持续了两个月，所有官吏、士兵和百姓无不仰头观看【《述异记》】。考察这两件事，确实很奇怪；但金银也有神灵，常常想着显现并求见，所以地窖中收藏的东西往往会无翼而飞。由此可以知道，窖藏财物并没有益处。五里四防，元父子四元。伦文叙以及他的儿子以训、梁储、霍韬，都在乡试中考取第一名，都是南海县人，并且都居住在县治以西三十里的一个村子，名叫黎涌。石□与石头相距只有五里，伦文叙住在黎涌，梁储住在石□，霍韬住在石头。因此世人称为“五里四解元”。后来伦文叙又考中状元，以训考中榜眼，以谅考中解元、进士，以诜考中进士。因此世人又称他们为“父子四元”，科举功名的盛况，大概在一时之间达到极点。又因为伦文叙、霍韬以儒士身份参加科举并考中，未曾有一天做过诸生，这尤其是奇异之处【防补】。百岁入考场，两次参加鹿鸣宴。顺德人黄章，年近四十岁时，把户籍寄在新宁，成为博士弟子。六十多岁参加考试，成绩优异，补为廪生；八十三岁时以贡生身份进入太学。康熙己卯年参加乡试，在灯上大书“百岁观场”四字，让他的曾孙在前面引导。同学中有人觉得奇怪而询问，他说：“我今年九十九岁，还不是得意的时候，等到一百零二岁才会考中。”总督、巡抚两位长官召见他，赐给他饭食；他吃饭的数量都超过常人。两位长官各赠给他金银后送他离开。而这一科潮州人吴日炎以十四岁考中【防补】。又有东莞人尹之逵，是顺治丁酉科举人；到康熙丁酉年已经八十九岁，秋试榜单发布后，巡抚又邀请他参加鹿鸣宴。一人两次参加丁酉年鹿鸣宴，也是罕见之事。主考严思位赠诗说：“六十年前攀桂的客人，上天把硕果留到今天。已经从石室传授丹诀，又在琼筵上共饮玉杯。金粟山头有清白的官吏，珊瑚洲畔留下来去的诗篇。既不隐没，也不显露，穷究经术，百岁之年仍常常做后辈的老师【防补；又有雍正癸卯年，新安举人麦世球、海丰举人洪首辟，都是康熙二年癸卯科考中的举人，后来又参加雍正癸卯年的鹿鸣宴，年龄都在八十多岁】。” 四鼓。

译粤中水塘实行夜间更鼓禁令，到了五鼓时却只敲到四鼓天就已经亮了。相传敲五鼓会使潮水泛滥，这也是荒诞的说法；然而城中仍然实行五更报时【《岭南杂记》】。澳门。香山以外百里处，山脉从海边分出支脉，像莲蓬一样插入海中；那里有城，都是蕃人居住，没有汉人。澳门外设置关卡，以查验人口出入。当地不产米和盐，蔬菜全由内地运出。城中有西洋官职，如同侍郎。粤东的文书和事务往来，都使用通事。当地习俗是见人以摘帽为礼。凡是内地所使用的犀角、象牙、香、珀、哆啰、哔吱、羽缎、羽纱、苏木、椒、檀、玻璃等各种洋货，都同他们互相贸易【《岭南杂记》】。自生火。南海萧丘山上有自然生出的火，春天燃起，秋天熄灭。山上纯粹生长着一种树木，虽然被火烧着，却很少焦黑。人们有时得到这种木材作为柴薪，烧饭煮熟后把火浇灭；这样使用，木材永远不会用尽【《抱朴子》】。金花并普主。灵应祠在广州仙湖以西。当地老人相传，神是广州金氏的女子，年轻时做巫，时人称她为金花小娘。后来她死在仙湖水中，数日尸体不坏，而且有奇异香气。乡人陈观看见后感到奇异，便同众人把她捞出收殓，得到一块像人形的香木，于是雕刻成像，建立祠堂。人们到祠中祈求子嗣，往往得到应验。祠堂被毁后，成化五年，巡抚都御史陈濓重新修建，称为金花普主惠福夫人。张诩题诗说：“当日看见金花般的玉颜，化作仙湖水面上的彩霞。彩霞本来无心，仍片片飘散；晚风把它吹落到千家万户。”嘉靖初年，提学魏校毁掉祠堂，焚烧神像。然而广州人笃信此神，直到今天仍建立金花祠【旧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神女石。神女石又名望夫石，在碧云峰南面，高三十多丈，极像人的形状，呈现眺望远方的姿态。当地居民早晨出行时，常常看见一个穿绯色衣服的女子在石下徘徊。正德年间，有一天晴空无云，突然雷击石头，毁坏了它的鬓部，缺损将近二尺多【《西樵志》】。盘古氏墓。盘古氏的墓在南海的蛮峒之中，绵延三百多步。相传这是后人追葬盘古之魂的地方。两广的峒蛮人大多相传是盘瓠的后代，有的又讹传为盘古之后。【《述异记》】神弩 《交州外域记》说：交阯还没有设置郡县时，当地有一种雒田，田地随着潮水的涨落而变化，百姓开垦这些田地为食，因此被称为雒民；设置雒王、雒侯来统领各郡县，县中多设雒将，雒将佩铜印、系青绶。后来蜀王的儿子率兵三万人前来征讨，雒王、雒侯使各雒将归服，蜀王之子于是自称安阳王。南粤王尉佗发动部众攻打安阳王，安阳王有一位名叫臯通的神人下来辅佐他，为他制造了一张神弩，一发箭可杀三百人。南越王知道不能硬战，便退兵驻扎在武宁县，派太子名始的前去归降安阳王，称臣侍奉他。安阳王却不知道臯通是神人，待他无礼，臯通便离去了。安阳王有个女儿名叫眉珠，看见始相貌端正，十分爱重他。始问眉珠要来看看她父亲的弩，见到弩后便偷来，用锯子把弩锯断，然后逃回去报告越王。南越王进兵攻打安阳王，安阳王发射神弩，弩却折断了，于是战败。安阳王下船后，径直逃出南海。【《水经注》】粤地三位宦者 唐代高力士是高州人，冯盎的曾孙。岭南讨击使李千里把他作为宦童进献入宫。武后时，武后赐高延福给他作养父，他便冒用高延福的姓氏。明皇时，他屡次升迁至左监门卫大将。处理军务忠诚谨慎，皇帝常常采用他的意见。他的母亲麦氏住在潘州，力士把她接回来时，母子竟互不相识。母亲说：“你胸前是不是有七颗黑痣？”又拿出一只金环说：“这是你小时候佩戴的东西。”母子于是抱在一起痛哭。皇帝封麦氏为越国夫人。后来力士随皇帝幸蜀，进封齐国公。回到京城后，被李辅国诬陷，流放到巫州。那里荠菜很多，却没人食用，力士有感而吟道：“在两京，荠菜一斤可卖五溪钱，却无人采食。南北虽然不同，气味终究不会改变。”等到防赦后回归，死后陪葬于泰陵。【《防旧志》】五代南汉的邵廷琄是东莞人。他侍奉刘鋹，任常侍，屡次升迁为内侍监、上柱国、禹余宫使。宋太祖接受禅让即位后，廷琄对刘鋹说：“汉国乘着乱世在这里存在了五十多年，幸亏中原多故，战乱没有波及这里。听说宋君有统一天下的志向，如今正在增加边境军队，想要窥伺我们的土地，应当整治军备以作防守。”刘鋹懵然不以为意，反而厌恶他的直言，心中怨恨他。宋军攻克郴州后，刘鋹派遣的将领暨彦赟战死，余部退守韶州。刘鋹这才开始想到廷琄的话，任命廷琄为东面招讨使。廷琄于是招集安抚逃亡叛离的人，训练士卒，修整战备，国人因此稍稍得到安宁。后来有人投递匿名书信，诬陷廷琄将要图谋叛乱。刘鋹相信了，派使者赐廷琄死。士卒堵住军门，见到使者后，诉说廷琄没有反叛的迹象，请求加以查验，但没有获准。于是众人一起在洸口为他立庙祭祀，颇有灵验。【《叅五代史》】明代云奇是南海人。洪武十三年，丞相胡惟庸谋反，谎称宅第中的井涌出醴泉，邀请皇帝前去观看。皇帝出了西华门，内使云奇冲撞銮驾，勒住马匹；他因惊惶急迫，舌头僵硬不能说话，任凭棍棒乱打，仍用手指向胡惟庸的宅第，手臂几乎被打断也不收回。洪武帝醒悟过来，登城远望，看见那里隐隐有兵气，便立即派兵捕捉胡惟庸等人，将其处死。云奇也因伤重将死，追封为右少监，赐葬钟山。【《防明史》】考察起来，唐代宦者杨思勗、仇士良都出自粤地，但不足以记载。宦者邵成章、白锷是被贬谪到粤地的官员，也不必记载。姑且录下这三人，用来表彰宦官中值得流传的人物。罗浮镇山宝物 罗浮山有镇山铜龙六条、铜鱼一条。这两种东西虽然像是铜铸的精巧玩物，却既不是金，也不是石，不是铜，也不是铁。龙各有四只脚，身上略有鳞纹；鱼的内部空洞，却没有孔。它们轻得像树叶，实在是神物，收藏在道观中。明嘉靖戊午年，官府发文取走了它们。【《旧志》】黑鲲 黑河在北极，河水浓黑，水气上升而不流散成云，黑鲲就生长在那里。有一种黑鲲，身长千尺，形状像鲸，常常飞往南海；有时飞行失去方向，死在南海岸边，肉和骨头全都消失，只有胆结石一般，是上等的仙药。【《拾遗记》】吴八神祠

译祠堂在濠畔街。相传这位神姓吴，是行八浙的绍兴人。前明时，他客居粤地，早晨起来看见有人蹲在井上，黑气环绕。吴觉得奇怪，便问那人。那人说：“我主管疫病，凡是饮用这口井水的人都会死，过了七天就没有危害了。”话说完，突然消失不见。吴于是日夜守在井边，有人来取水就告诉他们；有人不相信，他便以死相劝阻。到了第七天，吴说：“可以饮用了。”但他认为应当先试饮，于是捧水喝下，喝完立即得病死去。乡人凑钱把他安葬，并为他建祠祭祀。有人说，吴看见鬼物，便以自己的身体入井去救人。【《防补》】韶州府 铁鼓 韶州卢忠惠祠中有一面铁鼓，略有损坏，敲击仍能发声。早先江中有一条蛟，船只经过时常受它危害。光稠用铁制造铁鼓和船，让役夫乘船往来五羊，一昼夜之间捕得蛟并将它斩杀。直到今天，蛟骨还分成两段保存在祠中。这是用铁器制服蛟，遵循“金克木”的道理。龙性怕铁，蛟也一样；它们都属于木，所以用金来制伏。伏波将军铸造铁船，沉在合浦，大概也是为了镇压毒蛟而已。【《采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阴城 韶州府城城墙上四周都盖有房舍，士兵环绕居住，不修筑女墙，称为“阴城”，最便于坚守。康熙乙卯年，吴三桂叛军派吴国柱、马宝攻打它，一年多也不能攻克。【《岭南杂记》】峡山寺牺尊 秦代的牺尊制作奇特古朴。宋宣和年间，有人凭借权势把它从船中取走，出峡时遇到风涛，十分害怕，于是又把它送还庙中。如今牺尊已经没有了，庙也荒废了。【《旧志》】周府君碑考 欧阳修的文章中有一篇《汉桂阳周府君碑》。考察《韶州图经》说：后汉桂阳太守周府君的碑，其庙在乐昌县以西一百一十八里、武溪之上。武溪水流湍急，冲击着石头，奔流数百里。过去马援南征时，他的门人袁寄生善于吹笛，马援为他作歌应和，歌名叫《武溪深》。歌词说：“滔滔的武溪啊，怎么这样深！鸟飞不过去，野兽也不能靠近。可叹武溪啊，多么毒恶凶险！”周使君开通了这条溪流，使它下游与滇水相合，桂阳人便为他立庙刻石。又说碑在庙中。郭苍撰写的碑文如今已经磨灭。碑文说府君字君光，但姓名已经讹误残缺，无法辨认。《图经》只称周使君，也没有记载他的姓名。《后汉书》又没有他的传记，于是最终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碑首题作“神汉”，就像唐人说“圣唐”一样，大概是当时已经通行的说法；但史书和其他著作中都没有，只有这块碑上出现。南丰《南丰集》说：熙宁八年，我跟随知韶州王之材求得这份碑本。王之材又写信来说：考察《曲江县图经》，周府君名昕，字君光。这样看来，欧阳永叔说《图经》没有记载他的姓名，大概是因为当时没有考察清楚。碑的背面还列有旧日属吏以及工师的官号、州里和姓名，王之材也一并摹拓带来。欧阳永叔大概没有得到这份碑阴文字。碑阴中的“曲江”二字都写作“曲红”，而“苍江”“江夏”中的“江”字也写作“红”，这大概是古字通用的情况，不可不知。这就是学者贵在博览群书的原因。欧阳永叔又记载刘原父得到的商洛鼎铭文说：“惟十有亖月，旁死魄。”君谟于是问：“十四月”是什么意思，刘原父不能回答。我考察认为，古字中像“亦”写作□、“人”写作□这一类，都是重复出现的字。像这样的情况很多，那么这篇铭文写作“亖”，其实只是两个字罢了。欧阳永叔、刘原父、君谟都是博学多识的人，却也有不能理解的地方，学者又不可不知。因此一并记在这里。【《旧志》】南雄府 梅岭 越王的子孙住在丹阳乡，后来改姓梅，梅里就是因此得名。如今豫章三十里外有梅岭，位于古代驿道上，相传是将军梅鋗居住在台岭，因而称为梅岭。正义说：根据地理志，梅岭在干化县东北二十八里，就是唐代张九龄开凿的大庾道路。【《旧志》】涟溪 《水经注》说，涟溪山就是大庾岭，是五岭中最东的一座，所以又称东峤山。山下的船行水道叫涟溪，连接着水流，注入东溪。庾仲初称它为庾峤。东溪也叫东江，又称始兴水。再向西，邪阶水流入其中。邪阶水发源于县东南的邪阶山，水又有一条支源，叫巢头；重重山岭间瀑布相连，急流奔涌不断，源头两股水流汇合成为一条河川。水边有鼻帝子城，但从未听说过鼻帝子是什么人。邪溪水又向西北流入东江。【《旧志》】何公庙 庙在府城以东三十里，已经不知道他的姓名。后周时，他任广东防军，前往征讨南海，死于贼兵之手，乡人为他建立祠庙。宋熙宁年间，追赠侍御、清海军使。【《旧志》】梁侯祠 祠在保昌县以东一百里，地名黄团。宋嘉定年间，峒寇侵犯边境，摧锋将梁满战死。提刑廖德明认为他的忠勇值得称颂，于是立祠祭祀他。【《旧志》】惠州府 梅花梦 隋开皇年间，赵师雄被贬迁到罗浮。有一天，天气寒冷，太阳将落，他在似醉似醒之间，于松林酒肆旁的屋舍中看见一个女子。女子淡妆素服，出来迎接师雄。当时天已经昏黑，月色微明。师雄与她交谈，女子言语极其清丽，芳香扑鼻。于是他敲开酒肆的门，两人一起饮酒。不久，有一个穿绿衣的童子来到，笑着唱歌，嬉戏起舞。师雄醉后睡去，只觉得风寒不断袭来。过了很久，东方已经发白，他起身一看，自己正睡在梅花树下，树上有翠鸟啾啾鸣叫，彼此应和。月已落下，参星横斜，他不胜惆怅而已。【《龙城录》】罗浮山 罗浮山是两座山合成一体，高三千丈，有七十座石室、七十二条长溪，山中有神明、神禽、玉树和朱草。山中有龟渊，渊中有【缺字】龟，龟鼻上贯有铜环。有人扰动这个深渊，就会下雨。【《罗浮山记》】霍仙 秦代霍龙是龙川人。秦始皇时，他为躲避乱世而占卜隐居，在太乙山的岩洞中遇到真人，真人授给他金液还生丹。后来他遇到瘴气，救济百姓，因此名声流传于世。后人便把这座山命名为霍山。【《启祐石记》】碧霞丹

译唐代颜真卿被卢杞陷害，朝廷命他乘单车到李希烈那里接受问罪，催促他收拾行装向东出发，朝廷内外的人都知道他此去不会回来。亲族在长乐坡为他送行，他于是对各位姻亲说：“我早年任江南郡守时，曾经从道士陶八八那里得到一刀圭碧霞丹，服用后身体一直健壮，直到今天都没有衰退。他说我七十岁以后会有灾厄，如果遇到灾厄便能逢凶化吉；日后在罗浮山等我，难道不是说今天的灾厄吗？”到了汜水，忽然遇见陶八八。陶八八笑着对他说：“吉，吉。”随即指向嵩山、少室山方向离去。颜真卿到了汴州，李希烈僭越称帝，派人把他杀害在城郊。李希烈败亡后，朝廷下诏允许颜真卿归葬偃师北山。后来有个商人来到罗浮，忽然看见两个道人在树下下棋，其中一个道士问商人：“你是什么人？”商人回答：“洛阳人。”道士笑着说：“请替我带一封信回我家。”于是当场写了一封信，题写“寄偃师北山颜家”。商人到偃师询问颜家住处，原来正是颜真卿的墓园。守墓的老仆看见信大惊，说：“这是先太师亲笔写的信。”于是把信收藏在屋里。颜氏子孙择定吉日，打开坟墓和棺材，里面却已经空了。于是他们直接前往罗浮寻找颜真卿，最终没有找到踪迹。【《旧志》】罗浮仙 陈永定年间，有仙人出现在罗浮山寺的小石楼中，身高三丈多，全身洁白，衣服华美整洁。广州刺史欧阳頠把这件事上表奏报朝廷。【《陈书》】罗浮神 唐武后时，朝廷派使者到罗浮山采药。使者迷路后，向山神祈祷。当天晚上，群象踩踏山地开出道路，于是修建平云阁，张鷟立碑记载这件事。【《府志》】米穴醴泉 龙川霍山的青华观，就是太乙宫岩。岩内有一个洞穴，唐咸通年间有米从洞中流出，每天可供十多人做饭。后来有和尚想把洞穴凿得更大，希望能多出米，米便停止流出。岩后又有醴泉，从前能流出酒，味道极其清冽，每天可装满几斗。如今泉水仍汹涌流出，还带有酒味，偶尔像酒一样可以饮用，人们就把它看作祥瑞。【《府志》】潮州府

译大颠书 韩昌黎写给大颠的信，前人已经有详细评论。苏东坡竭力说它是伪作，朱晦庵则竭力辨明认为是真作，至今没有人能折中判断。黄东发的说法中有这样的话：“韩愈写给大颠的信，苏东坡认为是妄造的，而朱晦庵却把全文收入并认为是真作。苏公学习佛法，尚且辨明它是伪作；朱先生排斥佛教，反而指出它是真作，这实在令人不能理解。”何况根据韩愈的文章，韩公只是因为祭神到了海边，曾经与大颠交谈过。如今这封信却四次请教，并且急切地以佛道为希望，怎么会平日说“道是他所说的道，不是我所说的道”，而突然如此急迫地向他求道？如果已经交往熟悉，稍稍改变说法，还合乎人情；如今从未见过大颠，却先想听闻他的道理，更加令人不能理解。考察黄东发是朱子门徒，他的说法如此，这也是天下公认的说法。况且李汉编《韩文》时，在序中说搜集韩愈遗文，没有遗漏，总计七百篇，如今的内集就是这些；外集都不是韩愈所作，而这封信正收入外集，因此是伪作尤其明显。【《丹铅余录》】张睢阳庙 宋熙宁年间，潮州府派遣一名姓钟名英的军校向朝廷进贡地方物产。他经过睢阳时，那里有唐代张巡、许远的双庙。钟英斋戒沐浴后到庙中祈求神灵，当夜梦见神人告诉他：殿后的柜子里有神像十二尊、铜辊一件，可以赐给你带回去，供奉在潮阳东山的东岳庙。向左走几十步，在佛寺的背阴处有一块高大的石头直立在那里，可以在它上下方修建祠堂，使神灵安居。钟英赶赴京城完成进贡之事，回来后准备酒肉酬谢神灵的赐予，取出神赐之物带回，放置在岳祠中。不久神像忽然自行站立，岳麓上常常有玄色旗帜树立。寺中夜间看见奇异的光怪，僧众惊恐害怕，跑去报告主管官员，官府便把寺迁走，让神像居住。凡是有人祈求，神灵回应都非常灵验。事情上报朝廷后，张巡、许远二公都被册封为王，赐庙额为“灵威诚稀濶事也”。宋代文天祥题诗说：“为子死孝，为臣死忠，死又何妨？自从光岳之气分裂以来，士人没有完整的节操，君臣大义，又有谁具备刚强的心肠？张巡曾痛骂贼寇，许远曾爱护君王，留下声名万古流芳。后来的人没有二公那样的操守，即使是百炼之钢也不能相比。人生短促，转瞬即逝，何不轰轰烈烈地做一场？假如当时有人背负国家、甘心屈节，哪里还能留下芳名？古庙幽深沉寂，遗像庄严文雅，枯木寒鸦，伴着几抹夕阳。” 邮亭下有奸雄经过此地，仔细想来，真是令人感慨。【《府志》】陆丞相墓 郡守叶元玉又请张诩寻找陆丞相墓的文字资料。张诩奉命寻找陆侍郎的墓，访得本郡有一位高士名叫陆大策，他小时候听先人说，云南关的陆氏家中还供奉着忠正公的神主牌位，又在澳山北面的青径口有墓，族谱也保存着。可惜族谱遭遇兵火，残存的只有两页。张诩急忙取来阅读，得知陆公名秀夫，字君实，谥号忠正，是楚州盐城人，后来迁家镇江。宋景定初年中进士，性情沉静，处事不苟，求学识、求知己都庄重谨慎，整日从未稍有迎合他人的地方。李庭芝镇守淮南时，征召他置于幕府，提升他参与军政谋议。德祐初年又升任礼部侍郎，出使军前议和但未成功。二王逃往温州，他追随而去。益王在福州即位后，升任端明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当时君臣颠沛流离在海滨，每逢朝会之间，他仍端正地手执笏板站立，仿佛身处正常朝廷，因此被陈宜中诬陷，最终贬谪到潮州。陆公有四个儿子，其中有一人名叫繇，喜欢捕鱼打猎，放迹海岛；繇因此在潮州终老，但后文已经破损，无法知道说了什么。残存两页中有水村刘壎的一首诗：“天地之间无处可以安身，海天同【缺字】光明，知道又能做什么？不忍毁坏三纲，裸身献祭，希望稍稍延续歌咏；宁可远离而忘却，或者像莒国在齐国一样，姑且在一方称帝。竭尽艰难之力，心意已经疲惫，臣下的谋划并非不好；时运已去，上天也无法挽留；力量用尽而心志更加坚强，终究不辜负吾主的名义。天地长存，怀抱玉玺，随着真龙腾游而起，心意在水中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这个人是文华士，竟然像这样百炼钢一般坚强，正如陆机、云机所说。假如族谱能够相互印证，面对朝廷、前往洛阳的人也应当感到羞愧。另外，他家还收藏着《广陵牡丹卷》，但已经破烂得十分严重，诗文读不成完整的句子。后来偶然看见《白石樵唱稿》，才知道那是宋淳祐年间林霁山所作，其中有一首题为《陆大防秀夫广陵牡丹诗诗卷》的诗：“南海的英魂呼唤也无法唤醒，重新展开旧题，墨香仿佛凝聚。当年京洛的花已经没有主人，仍有春风把花意寄托给广陵。”陆大防又在丁巳年到海边陈秀才家凭吊，默默想到陆秀夫的宗族就在那一带，于是询问乡人：“这里有陆氏人家吗？”有人回答：“陆氏住在沙冈，那里相距不远，都是陆丞相的后代。”如今学士馆的遗址还在，陆大策径直来到那里，请求相见。老人说：“从宋代传到现在，我就是陆学士的后代。祖先居住在这里，后来子孙分散各处，有的住在城南，有的住在城东。”陆大策说：“老人说自己是陆氏后代，有根据吗？”老人领陆大策进入左边的青麻园，指着那里说：“这里就是学士馆遗址，莲花形石础大约一丈多，天井、台阶、栏杆依次排列，都还和原来一样。”陆大策说：“我听说丞相驱使妻子儿女赴海宁，后来还有子孙吗？” 老人说：“根据先人世代相传，学士有一个儿子，喜欢捕鱼打猎，被父亲驱逐，便在海岛上安家。后来学士奉幼主来到这里，所以知道这个地方。”说完，陆大策告诉他：“我正是城东陆氏的人。”老人摆饭招待他，陆大策于是告别。张诩得到这些情况十分高兴，但只说：“墓在澳山北面的青径口。大概这一带海面有隆、南、青、深四个澳，只是不知道青径口属于哪个澳。”陆大策既然是陆侍郎的后代，就应当派人，并强令陆大策亲自前往，一定要找到所谓的青径口。假如最终找不到坟墓，张诩应当在韩文公祠堂左侧山下稍微宽平的地方建一座祠，专门祭祀陆秀夫，希望忠魂能够得到些许安慰。【《崖山旧志》】山神化作蛇 绍圣初年，朝臣刘安世，字器之，尤其被章惇、蔡卞所忌恨，远远贬谪到岭外。盛夏时，他奉养老母同行。一天走在山中，他扶着母亲，抬着竹舆在树下休息。有一条大蛇缓缓游来，所到之处草木全都倒伏，挑夫惊恐逃走，刘器之却一动不动。大蛇仿佛朝着他游来，过了很久才离去。村民纷纷跪拜说：“先生是奇异之人啊！这条蛇就是本山的山神，看见先生很高兴，所以前来迎接。”【《事文类聚》】吴六奇轶事

译浙江有个举人叫查继佐，常常自称是天下奇杰，认为不从尘世中仔细寻访就不可能找到这样的人。他住在家中，年末时叫人置酒独饮。不久，红云四面聚集，大雪下得像手掌一样大。他于是慢步走到门口，看见一个乞丐在廊下避雪，挺直身子站着。查继佐仔细看了很久，心中觉得奇怪，便叫他进来坐下，问道：“我听街市上说，有一个手不拄杖、嘴像含着枚的人，穿破衣、空着肚子，却没有饥寒之色，人人都称他为‘铁丐’，就是你吗？”乞丐回答：“是我。”查继佐问他能不能饮酒，乞丐说：“能。”于是查继佐让侍童把壶中剩酒倒进杯里给他喝。乞丐举起酒壶一饮而尽。查继佐十分高兴，又烧旺炭火温酒，与他约定说：“你用杯饮，我用酒杯敬你，把这些酒喝完才停止。”乞丐喝尽三十多杯，脸上毫无醉意，查继佐却已经颓然醉卧。侍童扶他进内，乞丐徘徊片刻后出去，仍然睡在廊下。天亮雪停后，查继佐酒醒，对家人说：“我昨天和铁丐对饮，十分畅快。看他的衣服极其破烂，怎么抵御这严寒？赶紧把我的棉袍送给他。”乞丐披上棉袍离去，也没有要求见面道谢。第二年，查继佐寄居杭州长明寺。暮春初期，他和同伴带着酒到湖上略作游览，忽然在放鹤亭旁遇见先前那个乞丐，只见他露着手肘，光着双脚，昂首独自走路。查继佐又把他带回寺中，问那件旧袍在哪里。乞丐说：“如今已是春末，要它还有什么用？已经拿去当钱，换酒喝了。”查继佐觉得他的话奇特，于是问他是否读过书、识得字。乞丐说：“不读书识字，也不至于沦为乞丐。”查继佐听后悚然心动，便斋戒沐浴，给他穿衣穿鞋，慢慢询问他的姓氏和居处。乞丐说：“我出自延陵，心中仰慕曲逆，家住粤海，名叫六奇。只是早年失去父兄，生性喜欢豪饮，于是落拓江湖，辗转流落到这里。我想到登门乞食这种事，古代贤人也不能避免，我是什么人，哪里敢把它视为污辱？没想到遇到明公，能在尘俗之外得到您的赏识，又蒙受您推衣解食的恩惠。我虽然不是淮阴少年，但一饭之恩，怎么敢忘记？”查继佐立即起身抓住他的手臂说：“吴先生果然是天下奇杰！我只把吴先生当作酒友，真是错看了吴先生。”于是仍命寺僧到城中买一石酒，和吴六奇早晚痛饮，逗留了几个月，赠给他买鞋的费用，送他回粤东。六奇世代居住在潮州，是吴观察道夫的后代。他涉猎诗书，浪游湖海，对于关河要道、险阻形势，无不熟悉。明朝末年，委守丰顺大师从浙江进入广东，六奇迎接拜见于军门麾下，请求会见主帅，详细陈述粤中的形势，说传送檄文便可平定，并且说：“六奇有结拜兄弟三十人，平素号称勇武，只是因为天下没有主人。他们拥兵占据土地，在地方上任意兴兵作乱。如今太平的时运正当盛年，义军旗帜向南方而来，正是百姓等待复苏、豪杰效力的时机。假如暂借给六奇一纸游劄，让三十个人先行驰往各地晓谕，把檄文分发给群雄，那么近处的会迎接投降，远处的也会响应。不出一个月，破竹般迅速取胜的形势就形成了。”主帅听从了他的话，从此六奇运筹帷幄，谋划无不奏效；他有扛鼎般的勇力，没有攻不破的坚城。他征讨福建、四川，多次建立奇功。几年之间，官位升至统辖全省水陆军队的提督。吴六奇流落困顿、怀才不遇时，自以为一生悠然过去，不会有知己。后来遇到查继佐，查继佐在简陋门庭解下棉袍相赠，又在萧寺赠给他金钱，并称赞他为天下奇杰。吴六奇果然在军旅中奋发崛起，晋升到开府建节的地位。康熙初年，他驻节循州，立即派牙将带三千金送到查继佐家中，另备书信礼物邀请查继佐来粤，接待用的帐幕、船只、车舆都极其丰厚周备。将要越过梅岭时，他又派儿子到路旁迎候，行礼十分恭敬。楼船上吹箫击鼓，沿胥江顺流向南。凡是他辖下的文武官员，没有不愿意拜见查举人的。距离州城二十里时，六奇亲自出来迎接，前有八名骑卒奔驰，后有千名士兵簇拥，导从仪卫的规格高得近似侯王。迎接查继佐到府后，六奇流泪哭泣，伏地叩首，自称当年是卑贱的乞丐，说：“若不是遇到先生，我哪里会有今天？” “幸而先生屈尊来到这里，我这乞丐之身实在不足以报答您的恩德。”过了一年，军事事务繁忙，但凡查继佐说一句话，吴六奇没有不立即照办的。查继佐回去时，吴六奇又赠送三千金为他饯行，说：“不敢说这是报答，只是姑且用来记下当年淮阴少年所受一饭之恩的感激罢了。”后来查继佐无辜遭遇奇祸，也凭借六奇上奏申辩而得以昭雪。当初查继佐住在幕府时，园亭景致极好，其中有一座英石峰，高约二丈，玲珑透空，仿佛鬼神造就。查继佐非常喜爱它，题名为“绉云阁”。过了十天再去观看，英石峰忽然不见了，原来吴六奇已经命人装上巨船，送到查继佐家中。渡江翻岭，费用也有千金。【《采补》】肇庆府 斗姥 斗姥像在肇庆七星岩，名为摩利支天菩萨，也叫天后。她戴花冠、佩璎珞，赤着双脚；两只手合掌，两只手托着日月，两只手握着宝剑。左右有两位天女捧盘侍立，盘中分别是羊头和兔头。这尊像是前任总制熊文灿所造。熊文灿招抚郑芝龙时，派郑芝龙与海寇刘香交战，菩萨在空中显现形象，刘香因此败亡。熊文灿认为菩萨就是玄女。蚩尤暴虐作乱时，黄帝仰天叹息，上天派玄女下来授予黄帝兵符，使他降伏蚩尤；又曾派天女魃下界，使蚩尤的风雨停止。古代圣人用兵，都得到神女的帮助。因此熊文灿耗费十多万资财修建宫殿，极其壮丽，以报答神灵。考察如今广州府粤秀山上也有斗姥殿和神像，同样庄严。【《采补》】总督旗竿 两广总督的辕门有两根旗竿，东西两省各主持其中一根。康熙丙寅年二月，白天突然飞来火焰，忽然烧毁了右边的一根，焦黑了一半多。这一年，孙延龄叛乱，窃据桂林。【《采补》】烈女祠 从仙羊向上走，进入绥水六十里，就是四会县。越过水路三十里，在靠西的几座山峰附近，林木山峦茂盛，崇高的山冈突然而下，四面望去平坦而遥远，这就是贞山。烈女祠旧记载：唐贞观元年修建妙虚宫，年代久远后成为废墟。又过了一百六十年，正值贞元三年，有一位文姓女子，父母已经把她许配给鲍生，尚未出嫁，鲍生上山砍柴时被老虎咬死。文氏匍匐前往，服侍并料理他的丧事，又谨慎洁净地侍奉公婆，忽然回到山的北面隐遁起来，不再与世人交往，行踪和声影都十分遥远，没有人能探知她的所在。贞元十七年重阳九日，天气澄澈明净，忽然有异云从西南升起，幡幢、管乐、磬声拥护着一位妇人出现在香烟云气之间。众人欢呼说文氏女子已经成仙而去。如今升仙坛仍在，于是在坛下修建祠堂。早晨焚香，晚上点灯，年节时令从不懈怠；遇到水旱灾害前去祈祷，没有不得到神明昭示的。【《贞烈祠记》】陆大夫庙

译汉代陆贾出使南越，尉佗和他泛舟来到这里。陆贾默默祈祷说：“如果我能说服南越王愿意称臣，就用锦缎包裹石头来报答山神。”出使回来后，他便召募人种植花卉，以此代替锦缎。后人因此建立庙宇祭祀他。宋乾道年间，梁竑进京，船停泊在石头下面，夜里梦见一位客人自称陆大夫，说：“我在这里郁郁不得志已经一千多年了，如今幸蒙您来到这里，希望您留下一首诗。”梁竑便在墙上题诗后离去。【《夷坚志》】石峒神 石峒神周氏，是高要人。唐贞观初年，封为周正公；五代南汉时，加封王爵。祠在石峒中，距府城以北十里，在将军岭东面、七星岩北面的一座山峰上。山峰像虎蹲伏在岩穴中，仿佛天然开成南北两扇门。上方空敞通天，四周有奇异的石头，依稀像车马和随从排列拱卫；呵护神灵的异禽在空处鸣叫飞出。世人传说，遇到大雨水势上涨、狂风怒涛时，就是石峒中的龙归来了，也就是神回宫了。皇祐四年，侬寇来到，整座城的人暗中祈祷。侬寇不到一夜便逃走，百姓得以安居。【《府志》】李昙仆 王达是屯田郎中李昙的仆人。他侍奉李昙很久，李昙十分信任他。后来王达离开，李昙应募当兵，服役十年。李昙因为儿子李孝学习妖术，事情败露，夫妻二人被戴上刑具押到御史台，案件审理完毕。李昙平生的亲友没有一个人敢前来问候，只有王达早晚守在门外，一步不离，供给衣服和食物，达数月之久。李昙被贬为恩州别驾，几个儿子都被流放到岭南，仍派人押送监视他们出国门。王达哭泣着追随，押送者阻拦他。王达说：“这是我的主人，难道不可以跟随他吗？”李昙是河朔人，不习惯岭南的水土，他的家人都离开了，只有王达独自在身边，几天也不忍离去。李昙上吊自杀，身边没有家人，王达替他办理丧事，像对待亲生父亲和儿子一样，见到的人都流泪。等到把李昙安葬在城南的佛寺后，王达才回去。【《灼艾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月〕 高州府 金井 金井在观山潘茂名升仙的地方，那里有两口井，一口叫金井，一口叫玉井。【《府志》】石船 石船在潘山上，潘茂名常常在这里炼丹。【《一统志》】石龙鸣 化州州治后面有一块潜藏的巨石高高矗立在江中，称为龙尾。州衙左侧有一块石头微微露出地面，称为龙首。州人把它们视为神物，四周围上栏杆，不敢加以看守。副职官员将要祭祀时，夜深寂静，石头便会发声，声音像鹅叫，却特别洪大。景泰八年，州同知杨景生了儿子杨一清；就在那天夜里，石龙大声吼叫，并且显现出灵异。【《旧志》】庞夫人 庞瀑在县城以北二十五里，高三十多丈，周围二十多里。顶部是宽阔的悬崖陡壁，中间有石堂，可以坐下几十个人。水从悬崖下面喷涌而出，悬崖上有庞氏夫人的祠堂。遇到旱灾时，只要虔诚祈祷，雨水就会倾盆而下；稍有不恭敬，即使祈祷也不会下雨。如今就在东坑。【《府旧志》】王健配岭南 宋真宗时，有个叫王健的人，是江州长江人。年轻时曾在江界一带游历，到了星子县，夜里住在旅店，遇到一名道士传授黄白之术，但没有把其中要旨全部告诉他。后来他在茅山再次遇到那个人，道士带他到历阳，指示灵草所在，又传给他和合的秘诀，试验都有效，又另外交给他一张灵方，密封起来，告诫说：“除非遇到君王，千万不要轻易说出。”后来王健因为装疯而触犯禁令，被配流岭南。当时供奉官閤下祗候谢德权正好总领巡察军队，颇听说王健的奇异本领。王健后来逃回宫阙附近，谢德权便把他安置在自己的宅第中。王健炼成药银，进献给真宗，真宗感到惊异，下令解除他的军籍，派刘承珪审问此事。王健因为谨守师父的戒令，始终不敢泄露，只愿面见皇帝亲自陈说。于是刘承珪替王健改名为中正，使他得以召见皇帝，随即授任许州散掾，留在京师。不久又授为神武将军，退休后仍给全俸，升任高州刺史、康州团练使。前后进献药物和金银累计数万，光彩奇异，非同世间宝物。当时赐给天庆观的金宝牌，就是用他的金子铸成的。然而中正也不敢任意花费，只是周济贫困者，崇奉仙道和佛教。如今汀州开元寺，就是他捐资建成的。死后追赠岭南节度使，这是近代以来从未听说过的事。他升任高州刺史，大概只是遥领这一职务。【《万花谷》】廉州府 杉叶诗 《刘欣期交州记》说：合浦以东一百里有杉树，树叶落下后随风飘进洛阳城内。汉代有望气者说：“这是祥瑞的征兆。”庾信诗中说：“传闻合浦的树叶，远远向洛阳飞去。”薛道衡诗中说：“杉叶早晨飞向洛京。”吴均诗中说：“三秋时节的合浦树叶。”皇甫冉诗中说：“心随着合浦树叶。”杨炯文章中说：“合浦杉叶飞向洛阳。”李群玉序中说：“向洛水北面飞去。”这些诗文所指的都是这种树叶。【《防郡志》】龙门 那里有龙门，水深百寻。大鱼登上这里，就能变化成龙；不能越过龙门的鱼，腮部和额头都会被撞伤，鲜血流入水中，水便常常像丹砂池一样红。这就是钦州的龙门江。【《交州记》】铜柱 铜柱不止一处，见于《南裔异物志》。从前马文渊堆积石块修筑堤塘，直到象浦，又竖立金制标志作为南方极界。《林邑记》说：建武十九年，马援在象林南界树立两根铜柱，与西屠国划分汉朝南部疆界。《晋地理志》说：日南郡有铜柱，汉朝立此为界，至今还存在。《隋书》说：大业元年，刘方击败林邑，经过马援铜柱，向南八日到达林邑国都，刻石记载功绩。《唐南蛮传》说：林邑南面的大浦有五座铜柱山，形状像斜倚的伞盖，西面是重重岩石，东面临海，是汉代马援所树立的。到唐明皇时，皇帝下诏命何履光率兵平定南诏，攻取安宁城和盐井，又重新树立马援铜柱，然后返回。柳宗元《安南都护》说：张舟重新树立铜柱。马总传记说：元和年间，马总由邕州刺史调任安南都护，清廉不屈，用儒术教化当地风俗，政事治理得很好，獠夷都安定服从。他在汉代旧址建立两根铜柱，镌刻唐朝的功德，以表明自己是伏波将军马援的后代。《五代史》说：晋天福五年，楚王马希范平定群蛮，自称是伏波将军之后，在溪州树立铜柱。杜甫《诸将》诗说：“回首望向扶桑的铜柱标志，边地的妖氛仍未完全消除；越裳的翡翠没有消息，南海的明珠也长久沉寂。” 殊锡曾经担任大司马、总领军队的官职，众人都插戴侍中的貂尾冠饰；无论炎热的风还是北方的寒雪，天王地神都在忠良之臣辅佐圣朝。【《防旧志》】铜船 合浦以南四十里有一座湖。每逢阴雨天，百姓便看见一艘铜船从水中浮出，湖中还有一头牛。用鸡和酒祭祀后，便能捕获很多鱼。【《交州记》】马伏波运河旧道

译合浦的大洸港有潮水向西通入九河江，江口有赤羊墩，蛋人常在这里采蚝，又叫赤蚝墩。相传汉代马援征讨交阯时，驻军合浦，从外海运送粮食，常常苦于乌雷的风涛险阻以及海寇抢劫，于是趁黑夜开凿白皮蜂腰之地，以便粮船通行。这条河通往龙门七十二径，直达钦城。开凿处大约长七八里，宽五六丈，深三四尺。如今两端潮水仍能相通，只是中间已经淤塞。如果重新疏通这条水道，确实有利于钦州、廉州之间的船运。明嘉靖年间，知府张某想要开凿，但没有成功。【《府志》】天涯海角 “天涯海角”是说地方遥远。不过钦州有天涯亭，廉州有海角亭。【《言鲭》】象牙 大象最有灵性。徐少溪任职合浦时，曾从植庭那里听说：当地有象，但并非本地所产，而是从安南来的。象能在海中潜游，从水底行走，捕捉鱼来吃。想换气时就浮到水面，把鼻子朝向天空，好像竖起桅杆一样；过了很久又潜入水中。有一年偶然飓风大作，群象无法呼吸，全都死了。几天后尸体漂到岸边，象牙和骨头全被珠池太监所得。后来象在秋季七八月间来到这里，吃人们的禾稻，村民全都拿起兵器、敲锣打鼓斥骂它们。象站着听了很久，转身成群跑去；到了别处也是这样。有人设置陷阱，每年也能捕获两三头。常向外夷询问捕象的方法：如果想让象活着，就养一头家象作诱象，让它到野象活动的地方吃水草，时间久了彼此熟悉，再引诱一两头野象离开象群。等它们稍微走远，诱象各自用鼻子缠住野象的脚，把它拖回家。预先挖好坑等待。诱象把野象赶进坑里，让它饿三四天，然后做一个假人，用篙子悬吊着放下去骑在象身上。象看见假人就大跳，地面也为之震动，于是又把假人牵引上来。每天这样做几次，等象稍微驯服后，就投放草料。过了很久，象奴才下去骑它。一个多月后，象更加驯服，便和家象相同了，这才砍开地面把它放出来。象自行脱落的牙齿颜色暗，正在生长的象牙则带有肉红色，可以据此辨别。如果想取得象牙，也使用诱象。有一群野象进入夹山之中，估计它们已经走远，诱象便赶紧跑出来；众人合力设置竹枪、埋下鹿角、挖掘坑堑，把外围牢牢封闭。等里面的水草吃尽，群象就会死去。不论象多象少，都能取得它们的象牙【《月山丛谈》】凿开横石 交阯以北、钜南海一带有水道，常常覆没大船。高骈前往察看，原来是有横石隐约横在水中，于是上奏请求开凿，终于除去了这块石头，百姓至今还依赖这一便利【《北梦琐言》】涠洲石室 涠洲有一座石室，石室东边有一块石头，形状像鼓；又有一根榴木杖倚靠在石壁上。采珠人一定要向它祭祀【《交州记》】龙村 合浦有人得到夜光珠，吞下后便不再进食，屡屡喜欢下水；不久身上长出鳞和鬛，化成龙离去。今天的龙村就是由此得名【《合浦志》】雷州府 雷神 雷神庙在英榜山，庙宇形貌庄严。相传陈代时，雷州人中有个叫陈鉷的人，没有儿子，以捕猎为业。他家有一条九耳犬，非常灵验。每次将要出猎，就根据狗耳朵的动静来占卜：动一只耳朵就能捕获一头兽，动得多就能捕获三四头，动得少则能捕获一两头。有一天出猎时，九只耳朵一起动了，陈鉷大喜，认为一定能捕获很多野兽。到了野外，九耳犬围着一片荆棘丛久久不肯离去，他觉得奇怪，发现那里有一枚巨大的卵，直径一尺，便带回家。雷雨突然大作，卵裂开，里面原来是一个男子；他的手上有字，左手写着“雷”，右手写着“州”。有个神人曾进入室中给他喂乳，乡人认为他是雷神的后代。太建三年，他果然成为雷州刺史，名叫文玉。他死后，神灵显赫，百姓于是祭祀他【《防补》】海神 海神非常灵验。明嘉靖年间，有人渡海前往琼州，看见海神挺立在水面上，高一丈多，红发长髯，头戴冠、身佩剑，形貌雄伟华丽，众人惊惧，俯身下拜。海神缓缓掠过船只，留下的光影很久都没有消失。第二天，又有三条船看见海神，大声喧哗并拒斥他，风浪随即翻涌，三条船全都覆没。海边的父老说：“凡是渡海，每月十八日不要渡海；渡海就会触怒海神。若到了海安，听见涛声像怒吼一样，大地震动，就知道三四天内必有大风雨，不可以渡海【《防补》】祈雨树 海康县讨纲村前的海屿三墪上，有一棵枝干交错、形状十分怪异的古树，号称龙王；那里还有一口井，井水味道清淡，号称龙泉。天旱时取井水，在树下祭祀它，就会下雨【《海康志》】陷湖 陷湖在遂溪县东南七十里，周围十多里。湖水源自泉水，极其清澈。当地老人传说：古代有托▯二村。唐代时，有一头白牛进入本村，村民共同杀掉吃了，只有一位老妇人没有吃。一天，天降大雨，两个村子一起陷落。老妇人带着一把伞和一根竹杖，乘着雨势逃走，回头看见地面仍不断下陷，于是把▯竹插入地中，下陷才停止。两个村子的百姓没有一个幸存。后来，▯竹倒着生长在湖边，于是称为陷湖，这就是今天的湖光岩【《府志》】咒肉 雷州的奏牍中记载，有人被巫师诅咒而死，官府审问巫师的情况。巫师用煮熟的牛羊肉施咒，片刻间肉变成了生肉；再施咒，片刻间又复活，牛仍是牛，羊仍是羊，只是变得很小；再施咒，片刻间又变回生肉；再施咒，片刻间又重新煮熟。人吃下后，腹中隐隐蠕动，随后腹部裂开而死。于是逮捕巫师，将他处以磔刑【《梦溪笔谈》】金牛庵 唐开元年间，出现了一头牛，颜色像黄金，与普通牛大不相同。众人急忙追赶这头牛，它奔跑着没入土中。挖了六尺多，只看见大约五寸长的牛尾。村民砍取牛尾，原来全是金子。因此在洞穴上创建庵，名叫金牛庵。每逢风雨之夜，牛常常从庵外出现，在地上留下蹄印【《府志》】伏波例封 府城南面三里处，祭祀两位伏波将军：前伏波是路博德，后伏波是马援。凡是渡海的人，一定要到这里占卜。苏轼曾作记。宋元丰五年，封为忠显王的诰文说：“显明的神灵存在于上天，幽微的功德施及世间，因而修治祭祀以报答，这是古代的道理。神灵恩惠所到之处，屡次得到吉祥的应验，应该赐予爵号，以答谢神灵的美好功德，特加封为忠显王。”宣和二年，封诰说：“雷州忠显王，过去凭借智慧谋略，终于彻底消灭金溪的盗寇；后来精魂长存，常常遨游于月窟。既然凭借万物显现神灵，何况有功劳而应当受祭祀？峤南万里之地，遗留下的恩爱至今仍在；享受庙祀千年，英烈威风仍然令人敬畏。近来因使船航行，共同遭受风涛之苦，漕臣整治祭祀并虔诚祈祷，以求共同渡过难关。屏翳止息了空中号哭般的风暴之怒，使船顺风而行、平安无事，于是成就了渡海的功劳，无愧于伏波之名。应当再加尊美的徽号，以昭示对神灵恩德的报答。愿神灵降临，享用我所颁的美好命令，特加封为忠显佑顺王。”两位神使用同一篇诰文，大概就是按惯例一同封赐【《府志》】木佛

译第六都香坑村过去有一年，水把一段木头冲到香坑溪中，木头却逆流而上，最后落在田里。乡人把它丢弃，它却几次三番自行返回，于是认为奇异，把它雕刻成九座木佛。遇到旱灾或水灾，向木佛祈祷，至今都像回声和影子一样立即得到应验。这些木佛至今还存在【《府志》】石牛 遂溪县第三都英灵下村过去有土地堂。陈代时，有客人赶牛到土地堂前，牛全都变成了石头，石头都呈半个牛头的形状。客人于是定居在这里，这里就是雷神后代的祖地。后来人们因为那些石头像牛的形状，便建庙祭祀，称为石牛庙【《府志》】龙爬石 旧县城东面五里的輋仑埠，有一块石头横卧在海岸边，长五尺、宽三尺。宋嘉定九年，天降雷雨，龙降临此地，爪痕留在石上，像用凿子凿成的一样。石中有泉水涌出，很快形成水潭。乡人每逢严重旱灾，便在这里祈祷降雨【《府志》】石马井 徐闻县东面五里有一匹马，偷吃田里的禾苗，人们追赶它，它逃进井中。于是有人垂下绳索下井，得到一匹石马【《府志》】琼州府 毘邪 琼州临高县西面十里有毘邪山。建武二年，村民王氏兄弟二人，长子叫祈，次子叫律，和乡人王居杰一起到山中打猎，在石头上休息。祈被石头吞食，王居杰连续三次拔刀也无法解救。祈还没有被完全吞下时，忽然发出声音说：“我是毘邪天神，隐藏在这座石室中，以后可以用纯白色的三牲祭祀一次。”话说完，他便渐渐陷入石中，再也看不见了。宋靖康年间，盗贼王文满煽动叛乱，率众包围进攻临高，百姓遭受荼毒，没有力量抵御。官吏和百姓于是向毘邪神祈祷，不一会儿，蜂蝎布满天空，肆意施毒蜇刺，群盗奔逃溃散，百姓因此得到安宁。这大概是神灵在保佑他们【《地理志》】黎母 黎母山的山顶，即使是生黎也不能到达。相传山顶住着一些人，长寿、安逸而快乐，与世人不相往来。虎豹守卫着险要之处，没有道路可以攀登；只觉得那里的泉水甘美，极其奇异【《桂海虞衡志》】劳将军 劳将军庙距离城东角大约六十里，祭祀用的屋舍早已废弃，只剩下一块空地。凡是官员到任，必定先在这里设置祭坛祭祀。典籍没有记载他的姓名和爵位，父老相传说：这位神是伏波将军部下的先锋将领。军队凯旋时，他牵马到河边饮水，马忽然看见水中的影子，扬起双蹄，撞伤劳将军，劳将军因此死去，后来遂成为神灵【《海槎余录》】木饮 朱崖境内有一座岛，居民很多，但岛上没有井泉，海水又特别咸，只能取草木的汁液饮用，所以称为木饮州【《酉阳杂俎》】徐庶飞升 康熙三十五年，广东五指山上，白天有云鹤在空中飞翔，香雾缭绕；有一个仙人在空中升起，对山中人说：“我是三国时的徐庶，修炼了一千多年，如今得以飞升，你们可以把这件事传告世人，让他们知道。”【《述异记》】鸡窠小儿 宋代李守忠在太平兴国年间任承防，奉命出使经过海上，到了琼州，遇见一位老人，自称杨遐举，八十一岁。他邀请李守忠去见自己的父亲和叔父：父亲连续活了一百二十二岁，祖父宋卿活了一百九十五岁。梁上的鸡窝里有个小孩探出头来，低头看着宋卿说：“这就是前代的祖先。”小孩不说话、不吃东西，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岁，只是在每月初一、十五，子孙们排列着向他下拜【《洞微志》】梁飞 唐贞观初年，分割崖州的土地设置琼州，在麻钗都大江岸边修筑城池，城墙基址都已具备，官署房屋也开始建立；一夜之间，房梁飞走，忽然不知去向，后来在今天的城址找到，于是确定州治所在地【《府志》】鲤鱼潭 鲤鱼潭在澄迈县南面三十里。林表村深碧色的水中有奇异的鱼，形状像鲤鱼，身体和头稍微圆些，数量不下几百上千。把饭投入水中，起初只有手掌般大的鱼成群来吃；再投入饭，就有满一尺长的鱼，甚至两三尺长的鱼出来吃。人们不敢捕捉，即使水面漫溢，鱼也不离开原处。偶尔有鱼随水流出来，人们捕获后剖开，鲜血流满地。把鱼煮后，鱼肉竟化成水；祈祷下雨，随即就会应验。潭上有圣母祠【《府志》】李德裕后裔 李赞皇李德裕南迁时，死在崖州；他的子孙后来成为獠族，数百人彼此通婚。明正德年间，吴人顾朝楚任儋州同知，因公事到崖州，召见他的族人，发现他们的形貌与苗、獠没有区别，身上系着银环和银索，垂到地面，语言也互不相通。李德裕的诰敕还保存着【《峝谿纤志》】衣冠胜事 广东对于天下来说是遥远的藩镇，仕籍中的显贵官员已经很少；何况琼州对于广东来说又是遥远的郡。明成化二年秋，薛远晋升为户部尚书，邢宥任都御史，丘濬任翰林学士，三人在同一个月内都出现在海外。这是士大夫中的盛事，真是奇异的遭遇【《府志》】金节妇 节妇姓耿，嫁给金用和还不到三个月，金用和因事渡河，突然刮起暴风，同船的人都被淹死，报信的人说他已经死了。节妇立即进入房中，把首饰、衣服器物、门闩钥匙之类全都交给丈夫的妹妹，关上门自缢。后来丈夫回来了，而节妇已经气绝。恰好名医徐公美听见哭声进来查看，发现她心中还有微温，便依法救治，过了很久才苏醒。她偶尔与金用和谈论古今，引用的事例都有根据，金用和有时还不知道。后来金用和遭遇奇祸，节妇到民间避难，被百姓找到，要把她抬进城里。节妇说：“从前王凝之的妻子被旅店主人挟持，就砍断自己的手臂；我难道能用眼睛看着恶人吗？不如死了更好。”于是闭眼不吃东西，过了好几天。百姓害怕了，便把她抬回家；她的气息已经将要断绝。她睁开眼睛对丈夫的妹妹说：“我死是命中注定的，你可以告诉你的兄长，让他好好照料儿女。”说完就死了【《琼台类稿》】赵佗像 州城西面五里，地名牛头湾，有一座古庙，塑造汉代赵佗的像，在那里祭祀。明万历五年，一夜之间大风大雨，神像忽然飞走，在玉树冈停下。乡民于是修整神庙，祈祷那些原有的钟和香炉等没有飞走的物件，请它们进入新庙，但它们一进去就又飞走，最终无法留住【《州志》】连州 圣鼓枝 洭水向东南流入阳山县，东岸有圣鼓枝，就是阳山的鼓枝。它横卧在河边，即使急流冲击、水势激荡，也从未移动。百鸟在附近飞翔鸣叫，却没有敢聚集在它旁边的。船夫往来经过时，用篙撞它，往往会出现奇异的效验【《水经注》】按：《圣鼓枝》在《荆州记》中称为圣木。秦代砍伐这棵树制成鼓，鼓面至今还留存着根株，位于县西北石塘村岸边。《广东通志》卷六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