隷释卷十三

译以上是清河相张君墓道的一块碑，碑很大，其中只保存了这几个字；只有“河相□农君”五字，点画还完整。汉人用字，有通假字，有通用字，有奇异古字，也有改变偏旁和减省笔画的字，《隶释》都已经把其中的情况列举出来了。笔画稍有不同，但寻求文意便能辨认的，便不再解释。像这块碑中“农”字上面写成“安西”之类就是如此。颜之推评论说：“‘揖’字下边没有耳旁，‘鼓’字外面加皮旁，‘离’字旁边配禹，‘皋’字分成泽字外部，都是世俗写法认为不正确的。”现在的隶字都这样，大概各自是一家书体，不能拘泥于古法。详细情况已经归入《隶韵》，这里只略举几个字：平声有□【牢字】、□【灵字】、□【通字】、濡【濡】、□【迁】；上声有□【响】、览【览】、□【秉】、□【启】、□【典】；去声有□【据】、裔【裔】、□【孟】、验【验】、□【舜】；入声有□【术】、□【属】、□【陟】、□【恻】、□【壹】。凡是“巍”字，山旁都在下方；“魏”字也有山旁在上方的。凡是“惟”字都从心，只有《尚书》写作从系。《不其令董恢阙》。汉代故□其令董君阙。以上是不其令董君阙。碑录说：济州任城有童恢墓的双石阙，一块上有“童恢，琅邪人”，另一块上有“汉故不其令童君”。东汉循吏中有童恢的传记，汪氏说谢承《书》中写作“僮种”；两姓是否相同，史家本来就有所疑惑。我起初没有见过这座阙，于是把“董”当作“童”，它与宗均的情况相似，应该以碑文为准。《前汉书·地理志》说不其县属琅邪，注文说“其”音为“基”；范晔《后汉书·王景传》说王景的八世祖是琅邪不其人。《郡国志》说东莱郡有不期侯国，原来属琅邪。不其令治理县邑有特殊政绩，被青州举荐，因此董恢任县令时，不其已经不隶属琅邪了。《郡国志》写作“不期”是错误的。传记说董恢字汉宗，是琅邪姑幕人，被公府征辟，任不其令，因政绩尤其优异而被举荐，升任丹阳太守，突然得病去世。他任不其令是在杨赐罢免相职以后，所以董恢大概是孝灵帝时的人。不过董恢曾任丹阳太守，而这座阙上没有记载，或许像王稚子的情况一样，原有两座阙，分别记载而互相补见吧？这座阙刻着一座坟墓，坟上竖立着三件东西，像木头□一样。前面有两个男子跪拜，后面有一个妇人、两个幼子，又有六个妇人像鱼贯而行一样排列在后面。坟旁有一棵大树，树下有一匹马站在树下，马后面各有一人。马前有几件东西，形状像鸡和鸭。《绵竹令王君神道》。广汉□□令王君神道。以上是“绵竹令王君神道”九字，略微杂有篆书体。“绵”字写成“曰下木”，大致与“县”字相混，所以赵氏误写成“广汉县令”，又说这是借“苓”为“令”。欧阳公收藏并蓄录金石文字，只是没有深入考察，因而姓名和字形多有误读。德父治理郡务之余，专心研究金石刻文，辨析考证也很精确，唯独这块碑实在可笑。《江原长进德碣》。君名□，字进德，原为蜀郡江原长，延熹三年工【缺】□▯造作。以上是江原长墓碣，有名字却不知道他的姓氏；像阙而又不像阙，像碑而又不像碑。碑文从左向右书写，下面刻着一个怪兽的头，像虎却有角。碑如今在蜀州江原县。《上庸长司马孟防神道》。故上庸长司马君孟防神道。以上是上庸长司马孟防神道石上的文字，石面已经剥蚀，但字迹非常精美。汉人建造墓阙、神道，是为了表明封土和墓道，只是限制樵夫、牧人而已，并不像刻写夸大的言辞，存心欺骗后世。《高直阙》。汉代故高君，名直，字文玉。以上是高直阙九字，如今在蜀中。字画很不工整。汉人题写墓葬，有的称神道，有的称墓道，有的称阙。只有高颐和高直，只写姓名和字。《处士金恭阙》。防□金恭，字子【下缺一字】以上是处士金恭阙，“子”字下面只保存了一笔。参考墓碣和《金广延毋碑》，知道他的字是子肃。这块石碑的圭形碑首非常尖锐，上面刻着三足乌；其次横刻“此”几个字；下面有一个人手执扇子骑马，两旁有螭龙口衔圆环。这块碑最近从云安军的土中出土。《金恭碑》。金君【缺二字】碑。生前名恭，字子肃，年二十二岁，束▯聦【缺三字】年六月十一日因疾病突然断气【缺三字】妻【缺】往【缺四字】溺水救【缺五字】武【缺】嘉【缺二字】人【缺四字】年方弱▯孙【缺三字】攻【缺】何不【缺三字】早年茂盛【缺九字】道而【缺六字】成家【缺二字】姑【缺二字】之道【缺六字】粉【缺二字】心【缺】意防永【缺】不改其乐【缺二字】率【缺六字】松【缺三字】不自矜夸【缺五字】作为他的住宅▯右。以上是金恭碑。碑石剥蚀残缺，残存文字很少有能够断句的。金掾季本就是他的父亲，两个弟弟叫广延、雍直。他的母亲徐氏有一块记载财产的碑。《韦氏神道》。□氏神道。以上是韦氏神道，石上的文字中间断缺，看起来似乎是“韦”字。《张宾公妻穿中二柱文》。这里是建造这座墓室的人：张□公、妻子伟伯、伯伯的妻子、孙子陵，都在右方曲折墓室的里面。这里是张伟伯的儿子长仲防，建初二年六月十二日与小儿子□元一同去世。长子元益为祖父在墓室中建造内部安葬处，制作崖棺，埋葬父亲及弟弟叔元。以上是《张氏穿中记》两篇，是张□公妻子的墓室。她的儿子伟伯及伟伯的妻子，以及他们的孙子陵，都附葬在右方曲折墓室内，所以把这些记载下来。其中一篇是伟伯的孙子元益安葬父亲长仲和弟弟叔元时所记。所谓“维兮”，与“呜呼”之类相同。文中说“建初三年”，那么章【缺】□而拙，在会稽都尉路君阙的后面【缺】在这座阙以前二十八年，也埋下了铭文的椎轮【缺】眉州李治中说：武阳城东彭亡山山顶，农夫锄地时听到声响，寻找缝隙进入其中。石窟像房屋一样大，中间竖立着两道崖壁，崖柱左右各分成两室。左边有一具破瓦棺陷入泥中，右边有三具崖棺被泥沙充满。拿着蜡烛察看，找到三处题记：一处在门旁，被泥土侵蚀，只剩上面十多个字。穿室中的沙石不坚固，几天之内观看的人不断抚摸，全部模糊消失。第二处在两根柱子前面，稍高一些，所以可以拓印。当时是绍兴丁丑年，向上距建初丁丑年一千零八十一年。《隶释》卷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隶释》卷十四。宋代洪适撰。石经《尚书》残碑；石经《鲁诗》残碑。石经《仪礼》残碑；石经《公羊》残碑。石经《论语》残碑，刻有学师宋恩等人的题名。石经《尚书》残碑。命【孔本作“身”】何及相【缺】▯【孔本作“憸”，下缺】言说：“人只应依循旧有的【孔本‘旧’字上有‘求’，下缺二字】□【孔本作‘求’】旧【下缺】有志向。你们不要轻慢成年人，不要放纵【孔本作‘汝无□老成人无弱’，下缺】各自恭敬办理你们的事务，整齐地处在自己的职位上，估量你们的【孔本作‘乃’】口【下缺】人民所承受、所保守的后代□高【孔本作‘慼’】鲜防▯浮【下缺】考察你们【孔本作‘汝’】迁徙安定邦国【孔本作‘邦’】□【孔本无】你们▯【下缺】其中有人顺从【孔本作‘□’】而自怨【孔本作‘怒’，下缺】永远【孔本作‘诞’】劝勉忧惧。如今有今后没有你们何【下缺】劳烦你们的先人，我▯【下缺】在这里高后□才知道【孔本作‘崇’】降下罪罚疾病白【下缺】▯遵循古道和我的先后【下缺】人民你们有近【孔本作‘戕’】就要谨慎你们的心，我的先后安抚【下缺】兴起降下□永远。唉【孔本作‘崇降弗祥呜呼’】如今我【下缺】绝远你们，相互谋划【孔本作‘分猷’】，思念并互相辅佐，各自收敛【孔本作‘设’】内心【下缺】建立你们的家【缺】股【孔本作‘盘’，缺一字】既【下缺】众人说你们不要怠惰人民【孔本作‘无戯怠’】□【孔本作‘懋’】建立大命，如今我【孔本作‘予’，下缺】凶德安定【孔本作‘嘉’】功绩【下缺】如今【孔本无】你们惠【孔本作‘谓’】我【缺】□【孔本作‘震’】动万民防迁于是上【下缺】乘【孔本作‘□’】防我其□【孔本作‘懋’】谨慎地考虑你们，敬重我的众人，我▯【以上为《盘庚》三篇】民众中断绝生命，民众有▯若德、▯听□上天已经付予【孔本作‘孚’，以上为《高宗肜日》篇】▯遗任【孔本作‘王’】父母兄弟▯遵行，你们只考虑四方【下缺】▯□于四伐、五伐、六伐、七伐，才【以上为《牧誓》篇】伊【孔本无】洪水【孔本作‘洪’】停泊【孔本作‘泊’】，陈列五行。帝【下缺】白建立皇极，其次六白艾【孔本作‘乂’】用三德【下缺】滋润下行成为咸，炎热上升成为苦，曲直成为【下缺】食；二白□，三白祀，四白司空【下缺】极。凡是庶民没有泾□，人没有【下缺】明白人的有所为、有所作为，使□他的行为而【下缺】道路不要偏、不要结党。王道广大平坦，不要结党【下缺】，成为天下的王。三德：一白正直，二【下缺】家却【孔本无】凶于你的国家，人们就使用【缺】偏邪【孔本作‘僻’，下缺】于是内心谋划，向卿【缺】谋划，向庶民【孔本作‘人’，以上为《洪范》篇】上天的命令元【孔本作‘无违’】我不敢有【下缺】罪。这就是天命。王说：“告诉你们众人【孔本无二字】下缺】到这里的洛邑【孔本作‘洛’】，我因为四方来宾而居于此，也因为你们【下缺】在这里有年成。你们这些小子于是兴起，跟随你们迁徙。”王【以上为《多士》篇】耕作的艰难，于是安逸，于是教诲【孔本作‘谚’】既已延续【孔本作‘诞’】不【孔本作‘否’】就轻慢【下缺】中宗庄严恭敬，敬畏天命，自我修治【孔本作‘度治’】百姓，□畏惧【下缺】有人怨恨。因此高宗享有国家百年【孔本作‘享国五十有九年’】，从此历代后【下缺】功田功美好□美善，共同怀抱保全小人【孔本作‘民’】，施恩于怜悯者【孔本作‘鲜□’，下缺】酒【孔本作‘淫’】不要安逸【孔本作‘逸’】沉溺于游猎田猎。维【缺】共【孔本作‘无淫于观于逸于游于田以万民惟正之供’】不要兄长【孔本作‘无皇’】白今天【下缺】▯▯圣【孔本作‘听’】人，于是教训改变【孔本作‘变上有之乃’】祸乱和正道【孔本作‘正上有先王之’】直到【下缺】于是兄白【孔本作‘皇自’】敬德，▯□白我的□确实【下缺】公白于戏，继承王位的人□在这里【孔本‘监’上有‘其’，以上无逸篇】道路【孔本作‘终’】出于▯，详细说明。唉！君【缺】说：“这时，我……”【以上为《君奭》篇】“我于是取法于上天的……”【以上为《多方》篇】常伯、常任、准【孔本作‘凖’，下缺】治理【孔本无】谋划，面向而使用【下缺】于众邑。其在【下缺】有俊才【孔本作‘俊’】之心，恭敬办事【下缺】王能【孔本在‘克’字上有字】居处【孔本作‘宅’】心于是【下缺】接受这些【孔本作‘此’】□□。其【孔本作‘基’】唉【下缺】旦已经接受前人【孔本作‘已受’】的美言【孔本作‘徽’】【下缺】训导德行【孔本在‘德’上有‘于’】，没有显明在【孔本作‘在’】▯世【下缺】王的光明【孔本作‘耿’】，发扬武王【以上为《立政》篇】几于是【缺】召来太保【下缺】通达【孔本作‘逹’】□集合【孔本作‘集’】大命在【下缺】不是几，这就【孔本作‘既’，下缺】黼衣【孔本作‘扆’，以上为《顾命》篇】以上是石经《尚书》残碑：《盘庚》篇一百七十二字，《高宗肜日》篇十五字，《牧誓》篇二十四字，《洪范》篇一百零八字，《多士》篇四十四字，《无逸》篇一百零三字，《君奭》篇十一字，《多方》篇五字，《立政》篇五十六字，《顾命》篇十七字，共五百四十七字。这是熹平四年议郎蔡邕所书。汉代儒生传授伏生《尚书》，有欧阳氏、大夏侯氏、小夏侯氏三家的学说。孔安国《尚书》虽然汉代有人为它作训释传注，但没有立于学宫。永嘉之乱时，三家的书都亡佚了，所以只有孔氏传本流行。拿它与这部石经本校对，石经本多十字，少二十一字，不同的有五十五字，借用的有八字，如“鸿”“艾”“劮”“犹”之类；通用的有十一字，如“于戏”“毋女”之类。孔氏叙述商代三宗，以在位年数多少排列先后；这块碑却缺少祖甲，计算其文字，大概应当在中宗之上，是按照《传序》的次序排列的。只是说“高宗享国百年”，这一点不同。范晔《后汉书》说：蔡邕认为俗儒穿凿附会经籍，疑惑误导后学，于是与堂谿典、马日磾等上奏，请求校正、确定六经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