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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隶释二十四

释卷二十四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126–133 段

东武赵明诚序防稽东部都尉路君阙铭右《路君阙铭》二,其一云:「防稽东部都尉路君阙,永平八年四月十四日庚申造。」其一云:「君故豫州刺史,温令,元城令,公车司马令,开阳令,谒者,议郎,徴试博士路君。」不知为何人。按《汉书·志》:「建武六年省诸郡都尉,唯边郡往往有之。」岂防稽边海,故置此官欤?又任延尝为防稽西部都尉,而此云东部,疑当时防稽分东西部,各置都尉,史不载尔。南武阳功曹阙铭右《南武阳功曹墓阙铭》。云南武阳功曹乡啬夫,又云以为国三老,又云章和元年。其它族系名字皆磨灭,不可考究。墓在今沂州,有两阙,其一铭元和中立,文字尤残阙难读。王稚子阙铭右王稚子阙铭二:其一云「汉故先灵侍御史河内县令王君稚子阙」;其一云「汉故兖州刺史洛阳令王君稚子之阙」。按范▯《后汉书·循吏传》:「王涣字稚子,尝为温令,而刻石为河内令者,盖史之误。」涣以元兴元年卒,然则阙铭盖和帝时所立也。

谒者景君表右谒者景君表,其额题「汉故谒者景君墓表」,而其文云:「惟元初元年五月丁夘,故谒者任城景君卒。其他文字磨灭,时有可读处,皆断续不复成文矣。」元初,安帝时年号也。此在汉时石刻中残缺为甚,特以安帝以前碑碣存者无几,不可弃也,故録之。景君碑隂右谒者景君碑隂,其前题云:「诸生服义者」,又云:「义士,北海掾张敏,字公辅;弟子,济北茌平寗尊,字伯尊。」凡十五人,皆完好可读云。郯令景君阙铭右郯令景君阙铭云:维元初四年三月丙戌,郯令景君卒。又云:君存时恬然无欲,乐道安贫,信而好古,非法不言。治《欧阳尚书》,传祖父河南尹,父步兵校尉。业门徒上録三千余人。又云:三司聘请,流化下邳。又云:司空、太常、博士竝举高经,君为其元假。涂郯城奸邪,洗心。又云:被病防身,归于幽冥。门人服义,百有余人。按汉人为景君刻铭,本欲传于不朽,而不着其族系名字,何哉?国三老袁君碑右国三老袁君碑。按《元和姓纂》云:袁干,封贵乡侯,始居陈郡,为着姓。八代孙良,生昌璋;昌生安璋;生滂,为司徒。《唐书·宰相世系表》云:袁生▯孙干,封贵乡侯。八世孙良,二子昌璋,昌成武令;生安璋;生滂。以此碑及《后汉书》攷之,《姓纂》与《唐表》殊为疎谬。袁安列传云:安祖父良,平帝时举明经,为太子舍人。建武中至成武令。今据此碑,良以永建六年卒,相距盖百余年,以此知非一人无疑。又安以永平四年薨,良之卒乃在其后三十九年,以此知非安之祖亦无疑也。盖安,汝南汝阳人;滂乃陈郡扶乐人,其乡里族系亦自不同。

译东武赵明诚序 会稽东部都尉路君阙铭 右边是《路君阙铭》两篇。其中一篇说:“会稽东部都尉路君阙,于永平八年四月十四日庚申建造。”另一篇说:“君原任豫州刺史、温县县令、元城县县令、公车司马令、开阳县令、谒者、议郎、征试博士路君。”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考察《汉书·志》说:“建武六年裁撤各郡都尉,只有边郡往往还设置。”难道会稽濒临海边,所以设置了这个官职吗?任延曾任会稽西部都尉,而这里说是东部,怀疑当时会稽分为东西两部,各设置一名都尉,只是史书没有记载罢了。南武阳功曹阙铭 右边是《南武阳功曹墓阙铭》。碑文称其为南武阳功曹乡啬夫,又说任为国三老,又说到章和元年。其他族系、名字都已磨灭,无法考究。墓在今沂州,有两座阙,其中一座的铭文立于元和年间,文字尤其残缺难读。王稚子阙铭 右边是王稚子阙铭两篇:一篇说“汉代已故先灵侍御史、河内县令王君稚子阙”;另一篇说“汉代已故兖州刺史、洛阳县令王君稚子之阙”。考察范晔《后汉书·循吏传》说:“王涣字稚子,曾任温县县令,而刻石称其为河内县令,大概是史书的错误。”王涣于元兴元年去世,那么这些阙铭大概是在和帝时所立。谒者景君表 右边是《谒者景君表》,碑额题为“汉故谒者景君墓表”,碑文说:“惟元初元年五月丁卯,已故谒者任城景君去世。”其他文字已经磨灭,偶尔有可以读出的地方,也都断断续续,不能再组成完整文句。元初是安帝时的年号。这是汉代石刻中残缺得最严重的一通,只是因为安帝以前保存下来的碑碣没有几通,不能丢弃,所以记录下来。景君碑背面 右边是《谒者景君碑》的碑阴。碑阴前面题写着:“诸生中服膺义行的人。”又写道:“义士:北海掾张敏,字公辅;弟子:济北茌平寗尊,字伯尊。”共十五人,全都保存完好,字迹可以辨读。《郯令景君阙铭》。右边是《郯令景君阙铭》。铭文说:“元初四年三月丙戌,郯令景君去世。”又说:景君在世时安静淡泊、没有欲求,以求道为乐而安于贫困,诚信而喜好古道;不合礼法的话不说。他研治《欧阳尚书》,继承祖父河南尹、父亲步兵校尉的学业,门徒中登记在册的有三千多人。又说:三司征聘他,教化流布到下邳。又说:司空、太常、博士都举荐他精通高等经学,景君是其中第一人。郯城的奸邪之人受到感化,洗心革面。又说:他身染疾病,归于幽冥。门人因服膺义行而来致敬的,有一百多人。考察汉人为景君刻立铭文,本来是想使他的事迹流传不朽,却不记载他的族系和名字,这是为什么呢?《国三老袁君碑》。右边是《国三老袁君碑》。考察《元和姓纂》说:袁干受封为贵乡侯,最初居住在陈郡,成为著姓。第八代孙袁良,生昌璋;昌璋生安璋;安璋生袁滂,官至司徒。《唐书·宰相世系表》说:袁生的玄孙袁干,受封为贵乡侯;八世孙袁良有两个儿子,昌璋任成武令;昌璋生安璋;安璋生袁滂。根据这块碑和《后汉书》考察,《姓纂》和《唐表》实在十分疏略谬误。《袁安列传》说:袁安的祖父袁良,平帝时以明经被举荐,任太子舍人;建武年间升任成武令。现在根据这块碑,袁良在永建六年去世,距离袁安出生大概已有一百多年;由此可以确定不是同一个人,无疑了。又袁安在永平四年去世,而袁良死在那之后三十九年;由此也可以确定袁良不是袁安的祖父,无疑了。大概袁安是汝南郡汝阳人,袁滂是陈郡扶乐人,他们的乡里和族系本来就不同。而袁安与袁

而安与滂相去歳月甚逺,不得为从父兄弟明矣。岂二人之祖其名偶同,遂尔荖谬邪?又此碑与李利涉编《古命氏》皆云良干五世孙,而《姓纂》、《唐史》皆以为八代孙。碑云干,袁生之曽孙,而《唐史》以为▯孙。诸书皆云干以讨公孙勇功封贵乡侯,而碑独作公先勇。又云封关内侯,食遗乡六百户者,皆莫可考。安列传称祖良为成武令,而《唐史》谓昌为此官者,疑《唐史》之误也。又郦道元《水经注》:扶沟城北有袁梁碑,云梁,陈国扶乐人,事与碑合。唯《水经》误以良为梁尔。袁氏自汉以来,世为着姓,安与滂皆一时显人,而诸书于其族系错谬如此,以此知典籍所载,其失可胜道哉。西岳石阙铭右《西岳石阙铭》云:「永和元年五月癸丑朔,六日戊午,▯农太守常山元氏张勲为西岳华山作石阙,高二丈二尺。」其后为韵语,文词颇怪,又字多假借,时有难晓处。永和,汉顺帝、晋穆帝、姚▯皆有此号。穆帝时,华隂不属晋,以此碑字画验之,恐非姚▯时,盖汉刻也。又按《晋书》载记、姚兴与▯传、本朝宋莒公《纪年通谱》皆云:「▯以义熙十二年即伪位,改元永和。」独帝纪作十一年,未知孰是,因考永和年号,并记之。北海相景君碑右北海相景君碑,在济州任城县。景氏在汉世为任城人,今有三碑尚存。余皆得之,此碑最完。景君碑隂右景君碑隂。按《后汉书·百官志》注:「河南尹官属有循行一百三十人。」而《晋书·职官志》:「州县吏皆有循行。」今此碑隂载故吏都昌台丘暹而下十九人,皆作「修行」。他汉及晋碑数有之,亦与此碑隂所书同。岂「循脩」字画相类,遂致讹谬邪?碑隂又有故午营陵是迁等六人,名姓莫知其为何官。又台丘不见于《姓氏书》,惟见于此者两人云。敦煌长史武班碑右敦煌长史武班碑。欧阳公集古録云:汉班碑者,盖其字画残灭,不复成文,其氏族官阀卒▯皆不可见。其可见者,君讳班,尔今以余家所藏本考之,文字虽漫灭,然犹厯厯可辨。其额题云:汉故敦煌长史武君之碑,知其姓武而官为敦煌长史也。碑云:君讳班,字宣张。昔殷王武丁克伐鬼方,元功章炳,勲藏王府,官族析分,因以为氏。知其名字与氏族所出也。又云:永嘉元年卒,知其卒之年月也。武氏石阙铭右《武氏石阙铭》云:「建和元年,太歳在丁亥,三月庚戌朔,四月癸丑,孝子武始公弟绥宗、景兴、开明,使石工孟季、季弟夘造此阙,直钱十五万。孙宗作师子,直四万。开明子宣张、仕济隂,年二十五,曹府君察举孝廉,除敦煌长史,被病云殁。苗秀不遂,呜呼哀哉!士女痛伤。」武氏有数墓在任城,开明者仕为呉郡府丞,绥宗名梁,仕为郡从事,宣张名班,皆自有碑。

译滂相隔的年代十分久远,显然不可能是从父兄弟。难道是两人的祖父名字偶然相同,于是造成了这样的谬误吗?又有这块碑和李利涉编纂的《古命氏》都说袁良是袁干的五世孙,而《姓纂》《唐史》都认为是八代孙。碑上说袁干是袁生的曾孙,而《唐史》认为是玄孙。各书都说袁干因讨伐公孙勇有功而受封贵乡侯,唯独碑上写作“公先勇”。又说他受封关内侯,食邑遗乡六百户,这些都无法考证。袁安列传称其祖父袁良为成武令,而《唐史》说任此官的是昌璋,我怀疑是《唐史》错了。郦道元《水经注》又说:扶沟城北有袁梁碑,碑上说袁梁是陈国扶乐人,事迹与这块碑相合。只是《水经》误把袁良写成了袁梁。袁氏自汉代以来世代都是著姓,袁安和袁滂也都是一时显赫的人物,但各书对他们的族系竟错谬到这种地步;由此可知典籍记载中的错误,哪里说得尽呢!《西岳石阙铭》。右边是《西岳石阙铭》,铭文说:“永和元年五月癸丑朔,初六日戊午,▯农太守常山元氏张勲为西岳华山建造石阙,高二丈二尺。”后面是韵文,文辞颇为奇怪,又有许多通假字,时常有难以理解的地方。永和这个年号,汉顺帝、晋穆帝、姚▯都使用过。晋穆帝时,华隂不属于晋;根据这块碑的字形笔画考察,恐怕不是姚▯时期的,大概是汉代所刻。又考察《晋书》载记、姚兴和▯的传记,以及本朝宋莒公《纪年通谱》,都说:“▯在义熙十二年即伪位,改元永和。”只有《帝纪》写作义熙十一年,不知哪一种说法正确,因此考察永和年号时,一并记载下来。《北海相景君碑》。右边是《北海相景君碑》,在济州任城县。景氏在汉代是任城人,如今还有三块碑保存着。我都已经得到,其中这块保存得最完整。《景君碑碑阴》。右边是《景君碑碑阴》。考察《后汉书·百官志》的注说:“河南尹的属官有循行一百三十人。”而《晋书·职官志》说:“州县官吏都有循行。”现在这块碑阴所载的旧日属吏,从都昌台丘暹以下十九人,全都写作“修行”。其他汉代和晋代的碑也有几处这样写,也与这块碑阴的文字相同。难道是“循”“脩”两字字形相近,于是导致了讹误吗?碑阴又有旧日午营陵是迁等六人,他们的姓名无法知道原来担任什么官职。台丘这个姓不见于《姓氏书》,只有这里所列的两个人可以见到。《敦煌长史武班碑》。右边是《敦煌长史武班碑》。欧阳公《集古录》说:汉代的班氏碑,大概因为字迹残缺磨灭,已经不能连缀成文,他的氏族、官职门第和死亡安葬情况都无法看见。能够看见的只有“君讳班”几个字。现在我用我家收藏的本子考察,碑文虽已漫漶磨灭,但仍然可以清楚辨认。碑额题写:“汉故敦煌长史武君之碑”,由此知道他的姓是武,官职是敦煌长史。碑上说:“君讳班,字宣张。从前殷王武丁征伐鬼方,功勋卓著,功劳收藏在王府,官职和族属分派下来,于是因而以武为氏。”由此知道他的名字以及武氏族源。又说:“永嘉元年去世”,由此知道了他去世的年月。《武氏石阙铭》。右边是《武氏石阙铭》,铭文说:“建和元年,太岁在丁亥,三月庚戌朔,四月癸丑,孝子武始公的弟弟绥宗、景兴、开明,让石匠孟季和孟季的弟弟夘建造此阙,费用十五万钱。孙宗雕作狮子,费用四万钱。开明的儿子宣张,任职于济隂,二十五岁时,曹府君察举为孝廉,授任敦煌长史,身染疾病而去世。幼苗般的英才没有成就,唉,令人悲哀!士人和女子都为之痛惜。”武氏在任城有几座墓。开明曾任呉郡府丞,绥宗名梁,曾任郡从事;宣张名班,他们都各自有碑。《

费亭侯曹腾碑

译费亭侯曹腾碑》。

右《费亭侯曹腾碑》云:「惟建和元年七月二十二日己巳,皇太后曰:『其遣费亭侯之国,为汉辅藩』。」而欧阳公《集古録》乃言:「皇帝若曰:『其遣费亭侯之国』。」误也。按《后汉书》,建和元年,桓帝即位,梁太后临朝称制,盖此碑所载遣腾之国诏书,乃梁太后非桓帝也。东汉自安、顺已来,阉竖尊宠用事,往往封侯贵显。其后腾之孙操,及其曽孙丕,再世数十年,凭藉势力,卒移汉祚而有之。以此观之,阉竖用事之祸,可胜言哉!司▯杨厥开石门颂右司▯杨厥开石门颂,余尝读范▯《后汉书·邓隲传》,有云「时遭元二之灾,人士饥荒」。章怀太子注,以谓「元二即元元也」。古书字当再读者,即于上字下为小二字,后人不晓,遂读为「元二」。或同之阳九,或附之百六,良由不悟,致使乖舛。今岐州石皷铭,凡重言者皆为二字,明验也。其説甚辨,学者信之。今此碑有曰「中遭元二,西戎虐残,桥梁防絶」。若读为「元元」,则为不成文理,疑当时自有此语,《汉书》注未必然也。吴郡丞武开明碑右《呉郡丞武开明碑》云:「君字开明,而其名已残阙。又云:永和二年举孝廉,除郎、谒者;汉安二年迁大长秋丞,长乐大仆丞。永嘉元年丧母去官,复拜郎中,除呉郡府丞。夀五十七,建和二年十一月十六日遭疾卒。」其可见者如此,其他摩灭不能尽读。按《后汉书·志》:「大长秋丞一人,秩六百石,本任宦者。」又「长乐少府位长秋上,及职吏皆宦者。」又有「太仆二千石,在少府上,丞六百石。」据志所载,中宫及长乐宫官属皆以宦者为之,而以史传及汉魏石刻参考,如大长秋、少府之类,皆杂用士人。今武君以孝廉为郎、谒者、郎中、呉郡府丞,皆非宦者之职。然则两宫官属盖亦杂用士人也。祝长严防碑右祝长严防碑,政和中,下邳县民耕地得之。碑云:惟汉中兴,夘金休烈,和平元年歳,治东宫星,属角房月,建朱鸟中吕之均。万物慈射,华泽青葱,蚑行蠕动,咸守厥常。人物同受,独遭灾霜,颠霣徂落,夀不寛▯。经设三命,君获其央,年六十九。又云:伊叹严君讳防,字少通,兆自楚庄,祖考相承,招命道术,治严氏春秋,冯君章句。又云:幼为郡掾史,防稽诸暨尉,乌程毗陵,余暨章安,山隂长,以病去官。后为丹阳陵阳丞,守春谷长,举廉迁东牟侯相,下邳祝长,典牧十城,所在若神。其后有铭,铭为五言,颇残阙难读。云从事武梁碑右从事武梁碑云:故从事武掾讳梁,字绥宗,体德忠孝,岐嶷有异。治《韩诗》,阙帻传讲,兼通河雒诸子传记。又云:州郡请召,辞疾不就,安衡门之陋,乐朝闻之义。又云:年七十四,元嘉元年季夏三日,遭疾陨灵。其后有铭云:「懿德▯通,幽防明兮,隠居靖处,休曜章兮,乐道忽荣,垂兰芳兮,身没名存,传无疆兮。」其他刻画皆完可读,文多不尽録。碑在济之任城,余崇宁初尝得此碑,爱其完好。后十余年,再得此本,则阙其最后四字矣。平都侯相蒋君碑右平都侯相蒋君碑,文字残阙,其名字、官阀皆不可考。惟其额题《汉故平都侯相蒋君之碑》,而碑云:年六十有五,元嘉二年三月甲午卒。尔有刘季孙景文者,知名士,与余先公有旧,家藏金石刻千余巻。既殁,其子不能保,为一武人得之。其后,余故人王偁定观复得数百卷,其中汉碑数本,余所未有者,悉以见赠,此其一也。孔子庙置卒史碑右孔子庙置卒史碑,其前有司徒呉雄、司空赵戒奏章,欧阳文忠公具载于集古録。其后又有鲁相奏记司徒、司空府,文字尤为完好。云:永兴元年六月甲辰朔,十八日辛酉,鲁相平行长史事卞守长,擅叩头死罪,敢言之:司徒、司空府。壬寅诏书,为孔子庙置百石卒史一人,掌主礼器,选年四十以上,经通一蓺,杂试能奉▯先圣之礼,为宗所归者。平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谨按文书,守文学掾鲁孔龢、师孔宪、户曹史孔览等杂试,龢修《春秋》严氏经,通高第,事亲至孝,能奉先圣之礼,为宗所归。除龢补名,状如牒。平惶恐叩头死罪,上司空府。其词彬彬可嘉,故备録之。且以见汉时郡国奏记公府,其体如此也。按《华阳国志》《后汉书》注皆云赵戒字志伯,而此碑乃作意伯,疑其避桓帝讳,故改焉。东海相桓君海庙碑右《东海相桓君海庙碑》云:惟永夀元年春正月,有汉东海相桓君。又云熹平元年夏四月,东海相山阳满君。其余文字完者尚多,大略记修饰祠宇事。而其铭诗有云:「浩浩仓海,百川之宗。」知其为海庙碑也。桓君与满君皆不着其名,莫知为何人。碑在今海州。孔君碣

译右边是《费亭侯曹腾碑》,碑上说:“建和元年七月二十二日己巳,皇太后说:‘应派遣费亭侯到封国去,作为汉室的辅佐藩屏。’”可是欧阳公《集古录》却说:“皇帝这样说:‘应派遣费亭侯到封国去。’”这是错误的。考察《后汉书》,建和元年桓帝即位,梁太后临朝称制;可见这块碑所记载的遣送曹腾到封国去的诏书,是梁太后所下,不是桓帝所下。东汉自安帝、顺帝以来,宦官受到尊崇宠信而掌握政权,往往被封侯而显贵。后来曹腾的孙子曹操,以及他的曾孙曹丕,前后两代几十年间凭借势力,最终夺取汉朝帝位而占有天下。由此看来,宦官掌权造成的祸患,哪里说得尽呢!《司▯杨厥开石门颂》。右边是《司▯杨厥开石门颂》。我曾读范▯《后汉书·邓隲传》,其中说:“当时遭遇元二之灾,士人百姓饥荒。”章怀太子注释说:“元二就是元元。”古书中遇到应当重复读的字,通常就在上一个字下面写一个小小的“二”字;后人不了解这一点,于是把它读成“元二”。有的把它和阳九联系起来,有的把它附会到百六上,实在都是因为没有弄明白,因而造成了错误。现在岐州石鼓铭中,凡是重复用字的地方都写成“二”字,这是明显的证据。他的说法非常清楚,学者应当相信。现在这块碑上有“中遭元二,西戎虐残,桥梁防絶”的话。如果读作“元元”,就不合文理;我怀疑当时本来就有这种说法,《汉书》注释未必正确。《吴郡丞武开明碑》。右边是《呉郡丞武开明碑》,碑上说:“君字开明,但他的名已经残缺。又说:永和二年被举为孝廉,授任郎、谒者;汉安二年升任大长秋丞、长乐大仆丞。永嘉元年因母亲去世离职,后来又授任郎中,任呉郡府丞。享年五十七岁,建和二年十一月十六日因病去世。”能够看见的只有这些,其他文字都已磨灭,不能全部读出。考察《后汉书·志》说:“大长秋丞一人,秩六百石,原本由宦者担任。”又说:“长乐少府的地位在长秋之上,连同属官也都是宦者。”又说:“太仆秩二千石,位在少府之上;丞秩六百石。”根据《志》的记载,中宫和长乐宫的官属都由宦者担任;但参考史传以及汉、魏石刻,像大长秋、少府这一类官职,也都混用士人。现在武君以孝廉身份担任郎、谒者、郎中、呉郡府丞,这些都不是宦者的职务。这样看来,两宫的官属大概也混用士人。《祝长严防碑》。右边是《祝长严防碑》,政和年间,下邳县百姓耕地时发现了它。碑上说:“汉朝中兴,卯金的美好功业;和平元年,岁星运行,治理东宫之星,配合角房之月,建立朱鸟、中吕的音律。万物慈爱而生长,草木花泽青葱,爬行和蠕动的生物,都各自遵守常道。人和物共同承受这些恩惠,唯独遭遇灾霜,倾覆凋落,寿命不能长久。经书设置三命,君获得其中的一命,享年六十九岁。”又说:“啊,令人叹息!严君名防,字少通,远祖出自楚庄王,祖先世代相承,招致并奉行道术,研治严氏《春秋》,采用冯君的章句。幼年任郡掾史,先后任会稽诸暨尉、乌程长、毗陵长、余暨长、章安长、山隂长,因病离职。后来任丹阳陵阳丞,代理春谷长;被举为廉吏,升任东牟侯相;又任下邳祝长,主管十城的牧守事务,任职之处都治理得像有神明相助。”后面有铭,铭是五言诗,残缺较多,难以读懂。碑文说:《从事武梁碑》。右边是《从事武梁碑》,碑上说:“已故从事武掾名梁,字绥宗,体行德性忠孝,聪慧早成而有异于常人。研治《韩诗》,脱下头巾讲授经学,同时通晓《河》《雒》以及诸子传记。”又说:“州郡征召他,他以疾病为辞不肯就任;安于柴门陋室的生活,以能够早晨闻道为可乐的义理自守。”又说:“享年七十四岁,元嘉元年季夏三日,因病神魂陨落。”后面有铭说:“美好的德行通达幽玄,幽暗之处也显明啊;隐居安静地生活,美好的光辉彰显啊;以道为乐而忽视荣华,留下兰草般的芳香啊;身体虽死而名声长存,流传无穷啊。”其他刻字都完整可读,文章很多,不能全部记录。碑在济州任城。我在崇宁初年曾得到这块碑,喜爱它保存完好。十多年后再次得到这个拓本,却缺少最后四个字。《平都侯相蒋君碑》。右边是《平都侯相蒋君碑》,文字残缺,他的名字、官职和门第都无法考证。只有碑额题作《汉故平都侯相蒋君之碑》,碑上说:“享年六十五岁,元嘉二年三月甲午去世。”从前有个叫刘季孙、字景文的人,是知名士人,同我已故父亲有交情,家中收藏金石刻本一千多卷。他去世后,儿子不能守护这些藏品,被一个武人得到。后来我的老朋友王偁定观又得到几百卷,其中有几本汉碑,是我从来没有的,他全都拿来赠给我,这就是其中的一本。《孔子庙置卒史碑》。右边是《孔子庙置卒史碑》。碑的前面有司徒呉雄、司空赵戒的奏章,欧阳文忠公已经完整收录在《集古录》中。碑的后面又有鲁相向司徒府、司空府所作的奏记,文字尤其完整。奏记说:“永兴元年六月甲辰朔,十八日辛酉,鲁相、代理长史事务的卞守长,擅自叩头请死罪,谨敢向司徒、司空府陈述:壬寅日的诏书规定,为孔子庙设置一名秩百石的卒史,掌管主持礼器;选择年满四十岁以上、通晓一门经艺,经过多项考试,能够奉行弘扬先圣之礼,并且为宗族所归仰的人。卞叩头,叩头,请死罪,死罪。谨按文书,对守文学掾鲁孔龢、师孔宪、户曹史孔览等进行多项考试。孔龢研习严氏《春秋》,经学通达,成绩最高,侍奉父母极为孝顺,能够奉行先圣之礼,为宗族所归仰。现授孔龢补任此职,情状如牒。卞惶恐叩头请死罪,谨呈司空府。”这篇奏记文辞文雅,很值得称许,所以详细记录下来;也借此可以看出汉代郡国向公府奏记,格式就是这样。考察《华阳国志》和《后汉书》注,都说赵戒字志伯,而这块碑却写作意伯,怀疑是为了避桓帝的讳,所以改了字。《东海相桓君海庙碑》。右边是《东海相桓君海庙碑》,碑上说:“永寿元年春正月,有汉东海相桓君。”又说:“熹平元年夏四月,东海相山阳满君。”其余保存完整的文字还很多,大致记载修缮祠庙的事情。碑上的铭诗说:“浩浩荡荡的沧海,是百川汇聚的宗主。”由此知道它是海庙碑。桓君和满君都没有记载名字,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碑在今天的海州。《孔君碣》。

右孔君碣,在孔子墓林中。其额题「孔君之墓」,文已残阙。其前云「元年乙未」,而「元年」上阙二字。按东汉自建武以后,惟桓帝永夀元年歳次乙未,其他有三乙未,皆非元年。然则此碣所阙二字,当为「永夀」也。韩明府孔子庙碑右韩明府孔子庙碑,其略云:「君造立礼器乐之音符,钟罄瑟皷雷洗觞觚爵,鹿柤梪笾柉禁□修饰宅庙,更造二舆。所谓鹿者,礼图不载,莫知为何器。又据字书,柉木皮可为索,喜陈乐也,亦非器名,皆不可晓。故并着其语,以俟知者【余后见汶阳陈氏所藏古彛,为伏鹿之形;近歳青州获一器,亦全为鹿形。疑所谓鹿者,因其形而名之尔】吉成侯州辅碑右《吉成侯州辅碑》名字已残阙,其额题云:“汉故中常侍、长乐太仆吉成侯州君之铭。”辅名姓见范▯《后汉书·宦者传》,以定策立桓帝,与曹腾等七人同时封为亭侯。今此碑载当时诏书有云:“其封辅为叶吉成侯。”以此知其名辅。而郦道元注《水经》云:“滍水南有汉中常侍、长乐太仆吉成侯州苞冢,冢前有碑,其词云:‘六帝四后,是谘是诹。’”今验其铭文,实有此语,独以辅为苞,盖《水经》之误,当取汉史及此碑为正。州辅碑隂右州辅碑隂,京兆尹延笃叔坚而下题名者凡四十余人。自东汉以后,一时名卿贤大夫死而立碑,则门生故吏往往寓名其隂,盖欲附托以传不朽尔。今辅一宦者,而碑隂列名者数十人,虽当代显人如延叔坚亦预焉。有以见权势之盛如此。虽然,区区挂名于此者亦可耻也。夫州辅墓石兽防字右州辅墓石兽防字。郦道元注《水经》云:「州君墓有两石兽,已沦没。人有掘出一兽,犹不全破,甚髙壮,头去地丈许,制作甚工。左防上刻作辟邪字。」余初得州君墓碑,又览《水经》所载,意此字犹存防。故人董之明守官汝颖间,因托访求之。逾年持以见寄,其一「辟邪」,道元所见也;其一乃「天禄」字,差大,皆完好,可喜。之明又云:「天禄近歳为村民所毁,辟邪虽存,然字画已残阙难辨。」此盖十年前邑人所藏,今不可复得矣。郎中郑君碑右郎中郑君碑。贾谊《过秦论》云:「九国之师遁巡而不敢进。」顔师古曰:「遁音千旬反,流俗书本巡字误作逃,读者因之而为遁逃之义。」潘岳《西征赋》云:「遁逃以奔窜。」斯亦误矣。今此碑有云:「推贤达善,逡遁退让。」详其文意,亦是逡巡之义。然「二字决非一音,盖古人用字与后世颇异,又多假借,故时有难晓处。不知顔氏何所据,遂音「遁」为「逡」乎?丹阳太守郭旻碑右《丹阳太守郭旻碑》云:「君讳旻,字巨公,有周之裔也。」又云:「治律小杜,幼仕州郡,举孝廉,除郎中,谒者,迁敬陵园令,廷尉左平,治书侍御史,狱刑无颇,宪台如砥。以父忧去官,选拜郎中,侍御史,遭丹忧,服除,复拜郎中,治书侍御史,迁冀州刺史,徴拜尚书。是时淮夷蠢逆,帝畴官绥,策书褒▯,俾守丹阳。为政四年,以公事去官,年过耳顺,寝疾▯頽。延熹元年十月戊戌卒,其十二月丙申▯。微言絶矣,诸子曷仰?三载礼阕,乃羣相与刻石勒铭。最后云:「昔君即世,虽立碑颂,裁足载字,加有瑕【下阙一字】君之弟故太尉薨,归▯旧陵,于是从子故五原太守鸿,议郎某及▯孙某【其石残阙】怀祖之德,乃更刻石,不改旧文,盖用昭明祖勲焉。」郭氏为阳翟着姓,自公以来,世以通法律显名。此碑所谓「太尉公」者,禧也。议郎元宾碑右议郎元宾碑者,在今亳州,姓名已残阙。所可见者,云字元宾,鲁相之孙。又云举孝廉,除仓龙司马,卫尉察尤异,迁呉令。视事二稔,民用康宁。州辟从事,公车徴拜议郎。年四十八,延熹二年二月卒。使者临吊,赙赠特加。其余文字完好者尚多,惜其名氏皆亡也。孙叔敖碑隂右孙叔敖碑隂云:「延熹三年中夏之节,政在封表。期思长光视事一纪,访问国中耆年,素闻孙君楚时良辅。」又云:「博采遗苗,曽▯孙子考▯吉辰,五月癸夘宜以存废,可立碑祀。」招请诸孙都防国右郭西道北处所显好,与上牢祭倡优皷舞。又云:「相君有三嗣,长子即封食邑固始,少子在江宁,中子居三【下一字磨灭】又云:「相君卒后十有余世,有渤海太守,其后厯叙子孙名字甚详,而文字防续不可次第。」按期思长光碑隂不载姓氏,叔敖碑虽有之,然已残阙矣。汉时令长有在官一纪不迁者,乃知前世官吏重于移易如此,不惟吏民免送迎之扰,而士人亦皆安于其职,无侥幸苟进之心,与后世异矣。封丘令王元赏碑右封丘令王君碑,其姓名已残阙,所可见者,字元赏而已。云察举孝廉,郎谒者,考工菀陵,叶封丘令,而铭文亦有抚临三国之语。欧阳公集古録云:「为菀陵丞者,盖误以叶字为丞尔。」王元赏碑隂

译右边是《孔君碣》,在孔子墓林中。碑额题作“孔君之墓”,文字已经残缺。前面写着“元年乙未”,但“元年”上缺少两个字。考察东汉自建武以后,只有桓帝永寿元年岁次乙未;其他还有三个乙未年,但都不是元年。因此,这块碣上所缺的两个字,应当是“永寿”。《韩明府孔子庙碑》。右边是《韩明府孔子庙碑》,大意说:“君建造礼器,制作乐曲音符;有钟、磬、瑟、鼓、雷、洗、觞、觚、爵,鹿、柤、梪、笾、柉、禁等器物;修饰孔子宅庙,又建造两乘车。其中所谓‘鹿’,礼书图谱没有记载,不知道是什么器物。又考察字书,‘柉’是树木的皮,可以用来制作绳索;‘喜陈乐’也不是器物名称,这些都无法理解。因此一并记录这些文字,以等待后来的知者。”【我后来见到汶阳陈氏所收藏的古彝器,形状像伏卧的鹿;近年青州获得一件器物,也完全是鹿的形状。我怀疑所谓“鹿”,是因为器物的形状而命名的。】《吉成侯州辅碑》。右边是《吉成侯州辅碑》,人名和字已残缺。碑额题作:“汉故中常侍、长乐太仆吉成侯州君之铭。”州辅的姓名见于范▯《后汉书·宦者传》;他因参与定策拥立桓帝,与曹腾等七人同时封为亭侯。现在这块碑记载当时的诏书说:“把州辅封为叶吉成侯。”由此知道他的名字是辅。可是郦道元注《水经》说:“滍水以南有汉中常侍、长乐太仆、吉成侯州苞的坟墓,墓前有碑,碑文说:‘六帝四后,是谘是诹。’”现在检验碑上的铭文,确实有这句话;只是把辅写作苞,大概是《水经》的错误,应当以汉史和这块碑为准。《州辅碑碑阴》。右边是《州辅碑碑阴》。从京兆尹延笃、字叔坚以下,题名的共有四十多人。自东汉以后,某一时期的名卿贤大夫去世而立碑时,门生和旧属官往往把名字题在碑阴,大概是想借此依附,使自己也流传不朽。现在州辅只是一名宦者,碑阴列名的却有几十人,即使当代显贵如延叔坚也参加其中。由此可以看出他的权势竟盛大到这种程度。不过,那些区区把名字挂在这里的人,也实在可耻。唉。《州辅墓石兽防字》。右边是《州辅墓石兽上的“防”字》。郦道元注《水经》说:“州君墓有两只石兽,后来已经沉没。有人挖出一只,仍未完全破损,十分高大雄壮,头部离地一丈多,制作极为精巧。左边石兽的上面刻着‘辟邪’二字。”我起初得到州君墓碑,又看到《水经》的记载,以为这两个字还保存在碑防。于是我的朋友董之明任职汝颖一带时,我托他访求。过了一年,他拿来寄给我,其中一块刻着“辟邪”,就是郦道元见到的那块;另一块刻着“天禄”二字,稍微大一些,两块都保存完好,令人欣喜。董之明又说:“天禄近年被村民毁掉了,辟邪虽然还在,但字画已经残缺,难以辨认。”这大概是十年前本地人收藏的,今天已经无法再得到了。《郎中郑君碑》。右边是《郎中郑君碑》。贾谊《过秦论》说:“九国的军队退缩徘徊而不敢前进。”颜师古说:“‘遁’读音为千旬反,流传的俗本把‘逡’字误写成‘逃’,读者于是把它理解为逃跑的意思。”潘岳《西征赋》说:“遁逃而奔窜。”这也错了。现在这块碑上有“推举贤能、通达善道,逡遁退让”的话。详细考察文意,这里也是“逡巡”的意思。不过,“逡遁”二字的读音绝不相同,大概古人用字与后世很不一样,又常常通假,所以时常有难以理解的地方。不知颜氏依据什么,竟把“遁”读作“逡”呢?《丹阳太守郭旻碑》。右边这通《丹阳太守郭旻碑》说:“君名旻,字巨公,是周朝的后裔。”又说:“他精通法律,年幼时即在州郡任职,被举为孝廉,授郎中、谒者,升任敬陵园令、廷尉左平、治书侍御史,审理狱讼刑罚没有偏差,执掌宪法如磨刀石般平正。因父亲去世服丧而离职,选授郎中、侍御史;又遭母丧,服丧期满,再授郎中、治书侍御史,升任冀州刺史,征召授为尚书。当时淮夷骚动叛逆,皇帝任用能臣安抚他们,颁下策书加以褒奖,任命他镇守丹阳。他任职四年,因公事离职,年过六十,卧病而衰颓。延熹元年十月戊戌去世,那年十二月丙申安葬。精微的言论从此断绝了,诸位后人将仰赖谁呢?三年服丧礼毕,于是众人共同刻石撰铭。铭文最后说:“过去君去世时,虽然已经立碑歌颂,但碑石仅够刻写文字,加上还有缺损【下缺一字】君的弟弟、故太尉去世,归葬旧陵,于是他的侄子、故五原太守鸿,议郎某以及玄孙某【碑石残缺】,感念祖先的德行,于是重新刻石,不改动旧文,大概是用来彰明祖先的功勋。”郭氏是阳翟的著姓,自郭公以来,世代都凭通晓法律而显名。这通碑所说的“太尉公”,就是郭禧。《议郎元宾碑》。右边这通议郎元宾碑在今亳州,姓名已经残缺。能够看见的文字说,他字元宾,是鲁相的孙子。又说,他被举为孝廉,授仓龙司马,卫尉察举为尤异,升任吴令。任职两年,百姓因此安康宁静。州府征召他任从事,公车征召授为议郎。四十八岁时,延熹二年二月去世。使者亲临吊唁,赙赠之礼特别优厚。其余文字大多还完整,可惜他的姓名都已亡佚。《孙叔敖碑》碑阴。右边《孙叔敖碑》碑阴说:“延熹三年仲夏时节,政事在于封土立表。期思长光任职十二年,访求国中的老年人,早已听说孙君是楚国时期的良辅。”又说:“广泛访求遗留下来的后裔,曾孙、玄孙的子孙考察龟兆,选择吉日;五月癸卯适宜保存废址,可以立碑祭祀。”于是招请孙氏诸孙,在都防国右郭以西、道路以北的一处显要而美好的地方,与上牢祭祀,并安排倡优鼓舞。又说:“相君有三个后嗣,长子即封在固始并享有食邑,少子在江宁,中子居住在三【下一字磨灭】。”又说:“相君去世后十多代,有一位渤海太守;此后历次叙述子孙姓名十分详细,但文字残缺断续,无法排列次序。”考察期思长光碑碑阴,并没有记载姓氏;孙叔敖碑虽然有姓氏,但已经残缺了。汉代县令、县长有任职十二年仍不升迁的,由此可知前代官吏对于调动迁易是如此慎重;这不仅使官吏和百姓免受迎送之扰,士人也都安于本职,没有侥幸苟且求进的念头,这与后世不同。《封丘令王元赏碑》。右边这通封丘令王君碑,姓名已经残缺,能够看见的只有字元赏。碑文说,他被察举为孝廉,任郎、谒者、考工、菀陵,继而任封丘令;铭文中也有“抚临三国”的话。欧阳修《集古录》说:“任菀陵丞,大概是误把‘叶’字当成了‘丞’字。” 《王元赏碑》碑阴。

右王元赏碑隂载门生姓名,有云「右奔丧,右斩杖」。三年余尝谓:「圣人之制礼,为可继也,无过与不及之弊,务合于中庸而已。」礼曰:「事师无隠,服勤至死,心防三年。」孔子之防,门人疑所服。子贡曰:「昔者夫子之防,顔渊若防子而无服,防子路亦然。请防夫子若防父而无服。」彼汉人为王君,乃为斩衰之服,于礼无乃过乎?冀州刺史王纯碑右冀州刺史王纯碑,延熹四年立。《桑钦水经》云:「济水迳须句城西。」郦道元注:「济水西有安民山,山西有汉冀州刺史王纷碑,汉中平四年立。」按《地里书》,须朐即今中都县,此碑在中都,又其官与姓氏皆合,疑其是也。然以纯为纷,以延熹为中平,则疑《水经》之误。王纯碑隂右王纯碑隂,其前题门人姓名,自东平冯定伯而下,文字完好可识者百九十余人,磨灭不可识者又九十余人。字画淳劲可喜。其后题义士名云:“各发圣心,共出义钱,埤碑石直,刋纪姓名。”埤当读为禆助之禆。汉时墓碑多其门生故吏所立,往往各纪姓名于碑隂,或载所出钱数。其非门生故吏而出钱者,谓之义士。今汉人为王君出钱造碑,而云“各发圣心”,可谓陋矣。苍颉庙人名右苍颉庙人名。欧阳公集古録云:此碑有莲勺左乡有秩,池阳左乡有秩,池阳集水有秩,皆不知是何名号。又有夏阳候长,祋祤候长,则是县吏之名。其▯字不甚精,又无事实可考,姑疑其名号,以俟知者尔。按前汉书,张敞以乡有秩补太守卒史。后汉书百官志:乡置有秩、三老、游徼。本注曰:有秩,郡所署,秩百石,掌一乡人。注引汉官仪曰:乡户五千则置有秩。风俗通曰:秩则田间大夫,言其官裁有秩尔。然则有秩盖亦乡吏名也。成皋令任伯嗣碑右《成皋令任伯嗣碑》其首已残阙,其可见者云:「字伯嗣,南郡编人也。其先盖任座之苗胄。」又云:「举孝廉,除郎中,蜀郡府丞,江州令,以服去官,为筑阳侯相。延熹五年,迁来临县。」其后厯叙政绩,又云:「迁君桂阳。」最后云:「都邑謡咏,甄勒勋绩,永昭于后。」碑在今泛水县,泛水在汉为成皋。此碑盖成皋令徳政颂尔后汉书《桓帝纪》:「延熹八年,有桂阳太守任▯。」以此碑校之,歳月相符,又名与字恊,知其名▯也。任伯嗣碑隂右任伯嗣碑隂。大观初,获此碑,寘于泛水辇运司廨舍壁间。余闻其隂有字,因托人讽邑官破壁出之,遂得此本。盖汉碑有隂者,十七八世,多弃而不録尔。平舆令薛君碑右《平舆令薛君碑》文字完好。云:惟延熹六年春二月,平舆令薛君卒。乌虖哀哉!吏民其咨咨。君之徳,乃建碑石于墓之侧。其后有铭三百余言,叙述甚详。惟不载其名字世系,故莫得而考焉。泰山都尉孔宙碑右泰山都尉孔宙碑,孔北海父也。见《后汉书·融列传》。又据桓帝纪,泰山都尉元夀元年置,延熹八年罢。宙以延熹四年卒,盖卒后四年,官遂废矣。孔宙碑隂右《孔宙碑》隂门生有钜鹿广宗捕巡字升台。按《氏族书》《如姓苑》《姓纂》皆无「捕」姓,独见于此碑尔。西岳华山庙碑右《西岳华山庙碑》其略云:孝武皇帝修封禅之礼,巡省五岳,立宫其下,宫曰集灵宫,殿曰存仙殿,门曰望仙门。欧阳公《集古録》云:所谓集灵者,他书不见,见于此碑尔。余按班固《汉书·地理志》:华隂有集灵宫,武帝起;而郦道元注《水经》亦云:敷水北迳集灵宫,引《地理志》所载,其语皆同。然则不独见于此碑矣。而所谓存仙殿、望仙门者,诸书不载。老子铭右老子铭,旧传蔡邕文并书。盖杜甫《李潮小篆八分歌》有曰:「苦县光和尚骨立,书贵瘦硬方通神。」世云此碑是也。今验其词,乃边韶延熹八年作,非光和中所立。未知甫所见是此碑否?而本朝周越《书苑》遂以为韶撰文,而邕书,初无所据。碑言孔子学礼时,计其年纪耼,已二百余歳。耼然老旄之貌也。而《史记》言谥曰耼。按古谥法无耼字。又碑云孔子以周灵王二十年生,今以年表及世家考之,孔子以鲁防公二十二年生,实灵王二十一年。未知孰是?《史书周太史儋事云,孔子死后二百二十九年。徐广注曰:「实一十九年。」今此碑所书,正与史合。不知徐广何所据也?荆州刺史度尚碑

译右边《王元赏碑》碑阴记载门生姓名,其中有“右奔丧,右斩杖”的话。我在三年前曾说:“圣人制定礼制,是为了使后世可以继续遵行,不使礼节有过分或不足的弊病,只求合乎中庸罢了。”《礼记》说:“侍奉老师不能有所隐瞒,勤勉服侍直到死去,内心服丧三年。”孔子去世时,弟子们疑惑应当穿什么丧服。子贡说:“从前夫子去世时,颜渊像服父丧那样服丧却没有正式丧服;子路去世时也是这样。请允许我们像服父丧一样为夫子服丧,却不穿正式丧服。”那些汉人为王君服丧,竟然穿斩衰之服,这在礼制上岂不是过分了吗?《冀州刺史王纯碑》。延熹四年立。右边这通冀州刺史王纯碑,立于延熹四年。《桑钦水经》说:“济水经过须句城西。”郦道元注说:“济水西面有安民山,山西有汉代冀州刺史王纷碑,立于汉中平四年。”考察《地理书》,须朐就是今天的中都县;这通碑在中都,而且官职和姓氏都相合,怀疑就是这通碑。然而把“纯”写成“纷”,把“延熹”说成“中平”,因此怀疑《水经》有误。《王纯碑》碑阴。右边《王纯碑》碑阴,前面题有门人的姓名,从东平冯定伯以下,文字完整可辨认的有一百九十多人,磨灭不可辨认的又有九十多人。字形笔画质朴刚劲,很可喜爱。后面题有义士姓名,并说:“各自发自内心,共同拿出义钱,资助碑石费用,刻写姓名以作记载。”“埤”应当读作“禆助”的“禆”。汉代墓碑多由门生、故吏所立,往往把姓名刻在碑阴,有的还记载所出钱数。不是门生、故吏而出钱的人,称为义士。如今汉人为王君出钱造碑,却说“各发圣心”,可以说是浅陋了。《苍颉庙人名》。右边是《苍颉庙人名》。欧阳修《集古录》说:这通碑有“莲勺左乡有秩”“池阳左乡有秩”“池阳集水有秩”,都不知道是什么名号;又有“夏阳候长”“祋祤候长”,这就是县吏的名称。碑中文字不很精美,又没有可以考查的事迹,只能姑且推测这些名号,等待知晓其义的人。考察《前汉书》,张敞曾以乡有秩补任太守卒史。《后汉书·百官志》说:乡设置有秩、三老、游徼。注文说:“有秩,由郡府署任,秩为百石,掌管一乡之人。”注文又引《汉官仪》说:“乡户数达到五千,就设置有秩。”《风俗通》说:“秩就是田间大夫,意思是这种官职不过只有秩禄而已。”这样看来,有秩大概也是乡吏的名称。《成皋令任伯嗣碑》。右边这通《成皋令任伯嗣碑》的开头已经残缺,能够看见的文字说:“字伯嗣,是南郡编县人。他的先祖大概是任座的后裔。”又说:“被举为孝廉,授郎中、蜀郡府丞、江州令,因服丧离职,任筑阳侯相。延熹五年,调任来临县。”此后逐段叙述政绩,又说:“调任为桂阳……”最后说:“都邑传唱歌谣,表彰刻记功绩,永远昭示后世。”碑在今天的泛水县,泛水在汉代是成皋。此碑大概是歌颂成皋令德政的碑。后汉书《桓帝纪》说:“延熹八年,有桂阳太守任▯。”拿这通碑相互考校,年月相合,姓名和字也相合,由此知道他的名是▯。《任伯嗣碑》碑阴。右边是任伯嗣碑碑阴。大观初年,得到这通碑,把它放在泛水辇运司官署的墙壁之间。我听说碑阴有字,于是托人劝说县里的官员拆墙取出它,才得到这个拓本。大概汉碑有碑阴的,十有七八都被丢弃而没有记录下来。《平舆令薛君碑》。右边这通《平舆令薛君碑》文字完整。碑文说:“延熹六年春二月,平舆令薛君去世。呜呼,悲哀啊!官吏和百姓都叹息悲伤。因为君的德行,于是在墓旁建立碑石。”后面有三百多字的铭文,叙述得十分详细。只是没有记载他的名字和世系,所以无法考证。《泰山都尉孔宙碑》。右边这通泰山都尉孔宙碑,孔北海就是他的父亲。事见《后汉书·融列传》。又据《桓帝纪》,泰山都尉在元寿元年设置,延熹八年撤销。孔宙在延熹四年去世,大概他死后四年,这一官职便废除了。《孔宙碑》碑阴。右边《孔宙碑》碑阴的门生中有钜鹿广宗人捕巡,字升台。考察《氏族书》《如姓苑》《姓纂》,都没有“捕”姓,只有在这通碑中见到。《西岳华山庙碑》。右边《西岳华山庙碑》的大意说:孝武皇帝修行封禅之礼,巡察五岳,在山下建立宫室,宫名叫集灵宫,殿名叫存仙殿,门名叫望仙门。欧阳修《集古录》说:所谓“集灵”,其他书没有记载,只有在这通碑中见到。我考察班固《汉书·地理志》说:华阴有集灵宫,是武帝所建;郦道元注《水经》也说:敷水向北经过集灵宫,并引用《地理志》的记载,文字都相同。这样看来,并不是只有这通碑记载了它。至于所谓存仙殿、望仙门,各书都没有记载。《老子铭》。右边《老子铭》,旧传为蔡邕撰文并书写。杜甫《李潮小篆八分歌》中有:“苦县光和尚骨立,书贵瘦硬方通神。”世人说这就是此碑。如今考验碑文,原来是边韶在延熹八年所作,并不是光和年间所立。不知道杜甫所见的是不是这通碑?而本朝周越《书苑》竟然认为是边韶撰文、蔡邕书写,起初并没有依据。碑文说,孔子学习礼的时候,计算老子的年纪,已经二百多岁了。“耼”是老人头发脱落、衰老的样子;《史记》却说他的谥号为“耼”。考察古代谥法,并没有“耼”字。碑文又说孔子生于周灵王二十年;如今根据年表和世家考察,孔子生于鲁襄公二十二年,实际是灵王二十一年。不知道哪一种说法正确?《史书》记载周太史儋的事,说他在孔子死后二百二十九年。徐广注说:“实际是十九年。”如今这通碑所记,正好与《史书》相合。不知道徐广依据什么。《荆州刺史度尚碑》。

右度尚碑,其首题曰:「汉故荆州刺史度侯之碑」。碑云:「其先出自颛顼,与楚同姓熊【下阙一字】之后」,又曰:「统国法度」。其下残阙不可辨。按《元和姓纂》「度」姓,但云古掌度之官,因以命氏,不言其与楚同姓也。又范▯《后汉书·列传》:「度尚自右校令擢为荆州刺史,破长沙、零陵贼,以功封右乡侯,迁桂阳太守。徴还京师,以中郎将破贼胡兰等,复为荆州刺史。后为辽东太守,卒于官。」今以碑考之,云:「封右乡侯,迁辽东太守,拜中郎将,复拜荆州刺史。」以故秩名,盖尚未尝为桂阳太守,而曰「卒于辽东」者,皆史之误。余每得前代名臣碑板,以校史传其官阀歳月,少有同者,以此知石刻为可寳也。车骑将军冯绲碑右车骑将军冯绲碑,以范▯《后汉书》考之,史云字鸿卿,而碑云皇卿。史云初举孝廉,七迁至广汉属国都尉,拜御史中丞。顺帝末,持节扬州诸军事,与中郎将滕抚击破羣贼。今据碑,自举孝廉至为广汉属国都尉,凡十一迁而为中丞,与督使徐、扬二州讨贼,皆在为都尉前。碑云讨贼时坐迫州县正法,而史不载。又云为陇西太守,坐问吏辜旬不分去官,以▯骇动,为四府所表复家,拜陇西太守,而史但言迁陇西太守耳。史云为辽东太守,徴拜京兆尹,转司▯校尉,迁廷尉、太常,拜车骑将军。以碑考之,绲为辽东太守以前,尝复为治书侍御史,迁尚书,遂为廷尉,未尝拜京兆尹及司▯也。史云振旅还京师,监军使者张敞承宦者防,奏绲防长沙贼复起,攻桂阳、武陵,绲以军还,盗贼复发,策免。而碑云临当受封,以謡言奏河内太守,中常侍左悺弟坐逊位。史云复拜廷尉,时山阳太守单迁以罪系狱,绲考致其死,迁故车骑将军超之弟,中官相党,遂共诽章,诬绲坐输左校。而碑云表荆州刺史李隗、南阳太守成晋【晋,《汉史》作瑨】太原太守刘瑱不宜以重论,坐正法作左校,亦皆不合史。又云为河南尹时,上言旧典中官子弟不得为牧人职,帝不纳,拜屯骑校尉,复为廷尉,卒于官。而碑云复廷尉,奏中官子弟不宜典牧州郡,获过左右逊位,永康元年薨,亦当以碑为正。碑又云绲谥为桓,而史亦不载。余尝谓石刻当时所书,其名字官爵不应差误,可信无疑。至于善恶大节,则当以史氏为据。今此传首尾颠倒错谬如此,然则史之所载,是非褒贬失其实者多矣,果可尽信耶?鲁相晨谒孔子冢文右鲁相晨谒孔子冢文,已断裂,阙其上一段,其略可见者云:「建宁元年三月十八日丙申晨」,又云:「其四月十一日戊子到官谒孔子冢」。其他文字虽完,皆不可次第。鲁相晨有两碑,皆在孔子庙中。其一碑云:「臣▯恩受任符守,得在奎娄周孔旧防」,又云:「臣以建宁元年到官」。其一碑云:「鲁相河南史君讳晨,字伯时,从越骑校尉拜,以建宁元年四月十一日戊子到官」。然则斯碑所载名晨者,盖鲁相史晨也。广汉县令王君神道右广汉县令王君神道,建宁元年十月造。县令字作「苓」,汉人淳质,文字相近者多假借用之。如县令字,人所常用,而尚假借,何耶?金乡守长侯君碑右《金乡守长侯君碑》载其上世云:汉兴,侯公纳策,济太上皇于鸿沟之阨,谥曰安国君。曽孙酺封明统侯。光武中兴,▯孙霸为临淮太守,拥兵从光武平定天下,转拜执法刺奸、五威司命大司徒公,封于陵侯。欧阳公《集古録》云:「执法、左右刺奸、五威司命,皆王莽时官。」侯霸列传云:「霸莽时为随令,迁执法刺奸,而未尝为五威司命。」后代伏湛为大司徒,封关内侯,既薨,光武下诏追封则乡侯,而此碑言封于陵侯,未知孰是。据碑言「刺奸司命」为光武时官,盖碑之谬。余按《霸列传》,霸薨追封则乡侯,至子昱改封于陵,而遂以霸为于陵侯,疑亦碑之误。又按《髙祖纪》,侯公説项羽归太公,吕后乃封侯公为平国君。今此碑言安国,既不同,而平国君乃生时称号,如娄敬为奉春君之类,碑以为谥,恐亦非是。又酺封明统侯,《汉书·功臣表》亦不载,不知碑何所据也。栁孝廉碑右栁孝廉碑云:「君讳敏,其先盖五行星【下阙一字】二十八舍栁宿之精也。」其说亦可谓怪矣。自战国以来,圣人不作,诸子百家异端怪说纷然而起,其弊至东汉而极焉。自非豪杰之士,卓然不为流俗所移,未有不从而惑者也。若此碑直以栁君得姓出于栁宿,果何所据哉?卫尉卿衡方碑右卫尉卿衡方碑有云:「感昔人之凯风,悼蓼仪之劬劳。」以蓼莪为蓼仪也。汉碑多如此。盖汉人各以其学名家,故所传时有异同也。沛相杨君碑右沛相杨君碑。欧阳公集古録云:「碑首尾不完,失其名字。」余按杨震碑,沛相名统,震长子富波侯相牧之子也。淳于长夏承碑

译右边度尚碑,碑首题为:“汉故荆州刺史度侯之碑。”碑文说:“他的先祖出自颛顼,与楚国同姓,是熊【下缺一字】的后代”;又说:“统理国家法度。”其下已经残缺,无法辨认。考察《元和姓纂》,“度”姓只说是古代掌管度量的官职,因而以官名为姓,并没有说它与楚国同姓。范▯《后汉书·列传》又说:“度尚从右校令升任荆州刺史,攻破长沙、零陵的贼寇,因功封右乡侯,升任桂阳太守。征召回京,以中郎将身份攻破贼人胡兰等,再任荆州刺史。后来任辽东太守,死于任上。”如今根据碑文考察,碑文说:“封右乡侯,升任辽东太守,授中郎将,再授荆州刺史。”按照碑文所载官职次序,大概度尚未曾任桂阳太守;至于说“死在辽东”,也都是史书的错误。我每次得到前代名臣的碑刻,用来校勘史传中所记的官职、门第和年月,很少有完全相同的;由此知道石刻是值得珍视的。《车骑将军冯绲碑》。右边这通车骑将军冯绲碑,拿范▯《后汉书》考察,史书说他字鸿卿,碑文却说字皇卿。史书说他起初被举为孝廉,七次升迁至广汉属国都尉,授御史中丞。顺帝末年,他持节统领扬州诸军事,与中郎将滕抚击破群贼。如今根据碑文,从被举孝廉到任广汉属国都尉,共升迁十一次才任中丞;他与督使徐、扬二州讨贼,都发生在任都尉以前。碑文说讨贼时因逼迫州县而获罪,被依法处理,史书没有记载。又说他任陇西太守时,因审问属吏的罪过,十天内没有查清而离职;羌人震动骚扰,四府上表,于是恢复他的名籍,授任陇西太守,而史书只说升任陇西太守。史书说他任辽东太守,征召授京兆尹,转任司隶校尉,升任廷尉、太常,授车骑将军。根据碑文考察,冯绲在任辽东太守以前,曾重新任治书侍御史,升任尚书,随后任廷尉,从未授任京兆尹和司隶校尉。史书说他整顿军队回到京师,监军使者张敞承受宦官的意旨,上奏说冯绲在长沙贼人再次起兵、攻打桂阳和武陵时,带兵退回,盗贼又因此发动,于是被策书免职。而碑文说,他将要接受封爵时,因为谣言而上奏河内太守,中常侍左悺的弟弟因而获罪降职。史书说他又被授为廷尉,当时山阳太守单迁因罪被拘押入狱,冯绲审讯使他死去;单迁是故车骑将军单超的弟弟,中官相互结党,于是共同诽谤上章,诬陷冯绲,使他因罪被输送到左校服役。而碑文说,他上表认为荆州刺史李隗、南阳太守成晋【晋,《汉史》作瑨】、太原太守刘瑱不应以重罪论处,却因依法处置而被送到左校,这些也都与史书不合。碑文又说,他任河南尹时,上奏说旧有典制规定中官子弟不得担任治理州郡的职务,皇帝不采纳,于是授为屯骑校尉,又任廷尉,死于任上。而碑文说,他再次任廷尉时,上奏认为中官子弟不宜主管州郡牧守,因而使左右近臣获罪降职;永康元年去世。这些也应当以碑文为准。碑文又说冯绲的谥号为桓,史书也没有记载。我曾经说,石刻是当时所写的,他的姓名、官职和爵位不应有差错,确实可以相信。至于善恶等大节,则应以史家的记载为依据。如今这篇传记首尾颠倒、错谬到如此地步,那么史书所记的是非褒贬,失实的地方一定很多,果真可以完全相信吗?《鲁相晨谒孔子冢文》。右边是《鲁相晨谒孔子冢文》,碑已断裂,缺少上面一段;能够看见的大略文字说:“建宁元年三月十八日丙申早晨”,又说:“这年四月十一日戊子到任,拜谒孔子墓。”其他文字虽然完整,但都无法按次序排列。鲁相晨有两通碑,都在孔子庙中。其中一通说:“臣承蒙恩典接受任命,持符守土,得以处在奎、娄之间周公、孔子旧日教化之地”;又说:“臣于建宁元年到任。”另一通说:“鲁相河南史君,名晨,字伯时,由越骑校尉授任;建宁元年四月十一日戊子到任。”这样看来,这通碑所记名为晨的人,大概就是鲁相史晨。《广汉县令王君神道》。右边是《广汉县令王君神道》,建宁元年修造。碑中把“县令”写作“苓”。汉人质朴,文字形近的字常常假借使用。像“县令”这种人人常用的字,尚且还要假借,是什么原因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 《金乡守长侯君碑》。右边《金乡守长侯君碑》记载他的上代说:汉朝兴起时,侯公献策,使太上皇渡过鸿沟的险境,谥号为安国君。曾孙侯酺封为明统侯。光武中兴时,玄孙侯霸任临淮太守,拥兵跟随光武平定天下,转任执法刺奸、五威司命、大司徒公,封于陵侯。欧阳修《集古录》说:“执法、左右刺奸、五威司命,都是王莽时期的官职。”《侯霸列传》说:“侯霸在王莽时任随县令,升任执法刺奸,却不曾任五威司命。”后代伏湛任大司徒,封关内侯;去世后,光武下诏追封为则乡侯,而这通碑说封于陵侯,不知道哪一种说法正确。根据碑文所说,“刺奸司命”是光武时期的官职,大概是碑文的错误。我考察《侯霸列传》,侯霸死后追封则乡侯,到他的儿子侯昱时改封于陵侯;后来竟把侯霸说成于陵侯,我怀疑这也是碑文的错误。又考察《高祖纪》,侯公劝说项羽归还太公,吕后于是封侯公为平国君。如今这通碑说是安国,已经不同;而平国君是生前的称号,如娄敬称奉春君一类,碑文把它当作谥号,恐怕也不对。另外,侯酺封为明统侯,《汉书·功臣表》也没有记载,不知道这通碑依据的是什么。《栁孝廉碑》。右边《栁孝廉碑》说:“君名敏,他的先祖大概是五行星【下缺一字】二十八宿中柳宿的精气。”这种说法也可以说是奇怪了。自战国以来,圣人不再出现,诸子百家以及异端怪说纷纷兴起,这种弊病到东汉达到了极点。若不是豪杰之士,能够卓然自立、不被流俗所改变,就没有不跟着迷惑的。像这通碑直接说柳君得姓源于柳宿,究竟有什么根据呢?《卫尉卿衡方碑》。右边《卫尉卿衡方碑》说:“感念古人的《凯风》,哀悼《蓼仪》的辛劳。”这是把《蓼莪》写成《蓼仪》。汉碑常有这种情况。大概汉人各自凭所学形成一家之言,所以流传下来的文字时有不同。《沛相杨君碑》。右边是《沛相杨君碑》。欧阳修《集古录》说:“碑首碑尾都不完整,已经失去了他的姓名。”我考察杨震碑,沛相名叫统,是杨震长子、富波侯杨牧的儿子。《淳于长夏承碑》。

右淳于长夏承碑云:君讳承,字仲兖,东莱府君之孙,太尉掾之中子,右中郎▯弟也。累叶牧守,印绂典据,十有余人,皆徳任其位,名丰其爵。是故宠禄传于厯世,策勲着于王室。君钟其美,受性渊懿,含和履仁,治诗、尚书,兼览羣蓺,靡不寻畼。州郡更请,屈己匡君,为主薄、督邮、五官掾、功曹、上计掾、守令、冀州从事。又云察孝不行,太傅胡公歆其徳美,旌招俯就,羔羊在公,四府归高,除淳于长。又云年五十有六,建宁三年六月癸巳,淹疾卒官。碑今在洺州,元祐间因治河隄得于土壤中。建宁,灵帝时年号也,距今千歳矣,而刻画完好如新。余家所藏汉碑二百余卷,独此碑最完。

▯释卷二十四<史部,目录类,金石之属,隶释>

钦定四库全书隷释卷二十五宋 洪适 撰郎中马君碑。武都太守李翕碑。博陵太守孔彪碑。成阳灵台碑。廷尉仲定碑     故民吴公碑司隷校尉鲁峻碑。桂阳太守周府君颂。周府君碑隂     石经遗字堂谿典嵩髙山石阙铭 帝尧碑苍颉庙碑      ▯彰长断碑梁相费泛碑     堂邑令费君碑费君碑隂      太尉陈球碑华岳碑       太尉郭禧碑郭禧碑隂      郭禧后碑樊毅西岳碑     禹庙碑冀州从事郭君碑   逢童碑逢童碑隂       殽阬君神祠碑殽阬君神祠碑隂    无极山碑扬州刺史敬使君碑。藁长蔡湛颂。蔡湛碑隂       安平相孙根碑凉州刺史魏君碑。砀孔君神祠碑。成阳令唐君颂     唐君碑隂白石神君碑      幽州刺史朱龟碑朱龟碑隂       都乡正街弹碑太尉刘寛碑     刘寛碑隂尉氏令郑君碑    赵相刘衡碑陈君碑       陈仲弓碑陈仲弓碑隂金石録中郎中马君碑右郎中马君碑文字残缺,所可见者,字元海而已。又云其先赐号马服,因遂氏焉。又云以和平元年举孝廉,除郎中,谦虚接下,冠名三署。又云年▯元嘉三年正月卒。又云夫人年五十五,建宁三年十二月卒。其他不可考究矣。武都太守李翕碑【汉时文字多与今▯书不合,皆依石本録之】右《武都太守李翕碑》文字首尾完好。云:“汉武都太守汉阳河阳李君讳翕,字伯都。其后歴叙在郡治迹。云:郡西硖中道危难阻峻,縁崖俾阁,两山壁立隆崇,造云下有不测之谿阨苲促廹,财容车骑,进不能济,息不得驻,数有颠覆陨坠之害。君勑衡官有秩李瑾、掾仇审,因常繇道徒鐉烧破析刻臽崔嵬,减髙就埤柙致土石坚固广大,可以夜渉,四方无雍,行人懽悀,民歌徳惠,穆如清风。乃刋斯石。”其后有颂诗。最后题:“建宁四年六月十三日壬寅造。

译右边是《淳于长夏承碑》的文字。碑文说:君名承,字仲兖,是东莱府君的孙子、太尉掾的第二个儿子、右中郎▯的弟弟。他家世代担任州郡长官,掌持印绶、主持政务的有十多人,都以德行和才能胜任官位,凭功名获得显赫爵位。因此,恩宠俸禄延续于历代,功勋策命著于王室。君集中了家族的美德,天性深厚美善,心怀和厚、履行仁义,研治《诗经》《尚书》,兼览各种技艺,没有不探究通晓的。州郡交相征请,他屈己辅佐君主,担任过主簿、督邮、五官掾、功曹、上计掾、守令、冀州从事。又说,他被察举孝廉却没有赴任,太傅胡公欣赏他的德行才美,表彰征召而使他屈身就职;《羔羊》所咏的公正之臣在公府任职,四府都归附并推重他,于是任命他为淳于长。又说,他享年五十六岁,于建宁三年六月癸巳日,因久病在任所去世。这块碑如今在洺州,元祐年间因修治河堤,在土中发现。建宁是汉灵帝时的年号,距今已经一千年了,但碑刻字画仍完好得像新的一样。我家收藏的汉碑有二百多卷,唯独这块碑最为完整。《▯释》卷二十四 《史部,目录类,金石之属,隶释》钦定《四库全书》《隷释》卷二十五 宋代洪适撰写 《郎中马君碑》《武都太守李翕碑》《博陵太守孔彪碑》《成阳灵台碑》《廷尉仲定碑》  《故民吴公碑》《司隷校尉鲁峻碑》《桂阳太守周府君颂》《周府君碑阴》  《石经遗字》《堂谿典嵩髙山石阙铭》《帝尧碑》《苍颉庙碑》  《▯彰长断碑》《梁相费泛碑》  《堂邑令费君碑》《费君碑阴》  《太尉陈球碑》《华岳碑》  《太尉郭禧碑》《郭禧碑阴》  《郭禧后碑》《樊毅西岳碑》  《禹庙碑》《冀州从事郭君碑》  《逢童碑》《逢童碑阴》  《殽阬君神祠碑》《殽阬君神祠碑阴》  《无极山碑》《扬州刺史敬使君碑》《藁长蔡湛颂》《蔡湛碑阴》  《安平相孙根碑》《凉州刺史魏君碑》《砀孔君神祠碑》《成阳令唐君颂》  《唐君碑阴》《白石神君碑》  《幽州刺史朱龟碑》《朱龟碑阴》  《都乡正街弹碑》《太尉刘寛碑》  《刘寛碑阴》《尉氏令郑君碑》  《赵相刘衡碑》《陈君碑》  《陈仲弓碑》《陈仲弓碑阴》《金石录》中 《郎中马君碑》右边是《郎中马君碑》,碑文首尾残缺,只能看见他的字是元海。又说,他的祖先获赐“马服”之号,于是便以此为姓。又说,他在和平元年被举为孝廉,任郎中;他谦虚地接待下属,在三署中名声居首。又说,他享年▯,于元嘉三年正月去世。又说,他的夫人享年五十五岁,于建宁三年十二月去世。其他情况就无法考究了。《武都太守李翕碑》【汉代文字多与今天的隶书不相合,均依照石碑原本录写】右边是《武都太守李翕碑》,碑文首尾完好。碑文说:“汉武都太守、汉阳郡河阳县人李君,名翕,字伯都。”其后详细叙述他在郡中任职时的政绩。碑文说:郡城西面峡谷中的道路危险艰难、险阻峻峭,沿着山崖架设栈阁;两山壁立,高耸隆起,云气直上。山下有深不可测的溪流,通道狭窄逼仄,只能勉强容纳车马,前进不能通过,停息也无处驻足,屡屡有翻车坠落的危险。君命衡官有秩李瑾、掾仇审,利用平常服役的道徒,凿削、焚烧、破拆山石,削低高处,填平低处,使土石连接坚固而且道路宽广,可以在夜间通行,四方道路不再阻塞,行人欢悦,百姓歌颂他的德惠,和穆得如清风。于是刻立此石。”其后有颂诗。最后题记说:“建宁四年六月十三日壬寅日建造。” 《博陵太守孔彪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