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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听信他的言论，天下认为新法不便的人必定纷纷起而反对，陛下所确立的法度将遭到严重破坏。”皇帝对他的话颇为疑惑，下诏将本等所上的奏章送交都水监及外监丞司处理。子渊于是控告本等，说他在七月份以北岸的水位情况来判定五月份南岸河流的涨落，而且并非所有情况都亲自到河边视察其利弊；此外，大名府已经曾出具公文证明使用杷具疏浚两条支流的功利，并送达转运司，而本等专门索取疏浚河司的文书多达四千七百多份，却从未索取大名府安抚司和转运司的文书进行对照参考。而确也弹劾本等奉命出使时不谨慎，议论不公正，请求另外委派官员来裁定是非。因此就委派确和履，在御史台设置监狱进行推究审讯。

译提举成都府等路茶场公事的蒲宗闵上言说：“本司船只贩卖解盐，已经蒙受恩旨改变法令，恢复通商。此外还有茶法，事情相互关联，必须加以更改。每年打算起运四万驮茶叶前往秦州、熙河路，按照市场价格出售，同时确定税收利息钱，用来辅助博买马匹、购买粮草。并且四川峡路民间食用的茶叶，允许各茶场依照市场价格增减收买，每贯收取一分利息钱出售，仍然按贯缴纳长引钱。凤州、凤翔、永兴军路、环庆路的州军也依旧作为商地，允许客商在四川茶场计算请领后兴贩。”知彭州吕陶也上言说官府买茶，损害茶农利益，导致有人上诉甚至发生喧闹。随即下诏免除四川茶场收取三分利息。

丙辰日，辽国玉田、安次县有蝗虫损害庄稼。

己巳日，辽国皇帝驻跸犊山，宴请群臣。辽国皇帝说：“先帝任用仁先、华噶，是因为他们贤能智慧。我有仁杰、伊逊，并不在仁先、华噶之下。”大家欢饮直到夜晚才散。

甲戌日，白天看见太白星。

辽国太子自从母后遭遇变故以来，忧虑之色显露在脸上。而耶律伊逊的党羽，因为皇后废立都是出于他们的谋划，欣喜跳跃互相庆贺，肆意散布谗言诽谤，忠良之士被排斥驱逐得几乎殆尽。护卫太保萧锡沙狡黠，善于揣摩人心，多次出入耶律伊逊家，见到不依附伊逊的朝臣，就揭发使他们离去，萧锡沙因此得以升迁为殿前副检点。恰逢护卫萧和克谋杀耶律伊逊的事情败露，耶律伊逊将他拘禁，拷问审讯他不肯服罪，于是将他流放到边疆。萧锡沙对耶律伊逊说：“现在太子还在，臣民归心，大王向来没有根基助力，又有诬陷皇后的怨恨，将来太子即位，大王将置身何处？应当仔细考虑。”耶律伊逊说：“我担忧这件事很久了。”夜里，召集他的党羽萧德哩特，谋划陷害太子的方法。乙亥日，耶律伊逊派他的党羽护卫太保耶律扎喇等人告发都部署耶律萨喇、枢密使萧苏萨等人谋立太子。辽国皇帝命令查问，没有证据，于是将萨喇外放为始平军节度使，苏萨任上京留守，鞭打护卫六人，其余的人各自流放到边疆。

丙子日，辽国任命西北路招讨使辽西郡王萧呼哩额担任北府宰相兼知契丹行宫都部署事务。萧呼哩额是孝穆的孙子，善于阿谀奉承且滑稽，娶了郑国公主，拜为驸马都尉。起初与耶律伊逊不和，被外放为宁远军节度使。后来萧呼哩额揣知耶律伊逊的心意，尽心侍奉他；耶律伊逊想拉他作为助力，于是有了这次提拔。

丁丑日，下诏让使臣换授文职，考试律令大义十道题，以八道通晓为上等，六道通晓为次等，四道通晓又次之，都算合格，由中书省取旨。

戊寅日，辽国下诏告发谋反的人加重赏赐，这是耶律伊逊的主意。当时有耶律喏噜和他的弟弟乌页都依附耶律伊逊，当时号称二贼。

六月，己卯日初一，辽国耶律伊逊派他的党羽牌印郎君萧额都温仲父房的耶律托卜嘉上奏紧急变故说：“昨天耶律扎喇所告发的萨喇等人，事情都是真的，我也参与了他们的谋划，原本打算杀了伊逊而立太子。我们如果不说，恐怕事情败露连坐受罪。”辽国皇帝相信了，杖打太子，将他幽禁在别的房间，命令耶律伊逊以及耶律孝杰、耶律仲禧、萧呼哩額、杨遵勖、耶律延格、萧錫沙等人审讯治罪。太子详细陈述冤屈，对延格说：“皇上只有我一个儿子，现在作为储君，还追求什么！您和我同辈，应当念及无辜，向皇上传达心意。”萧錫沙听说后，对延格说：“如果这样上奏，那么大事就完了；应当换用言辞表示认罪。”延格入宫，按照萧錫沙的话上奏，辽国皇帝大怒。朝廷内外知道太子冤枉，没有人敢说话，只有北院枢密副使萧惟信在朝廷上急切辩白，辽国皇帝不听。耶律伊逊等人极力追查太子的党羽，逮捕北院宣徽使耶律托卜嘉、汉人行宮都部署萧托卜嘉等人下狱，受不了拷打，都诬陷认罪。耶律伊逊担心辽国皇帝还有疑虑，引萧托卜嘉等人当庭审问，各自让他们背着沉重的刑具，绳子系在脖子上，不能喘气；众人受不了酷刑，只求速死。耶律伊逊于是入宫上奏说：“没有别的言辞。”于是杀了萧托卜嘉、耶律托卜嘉和他的弟弟陈留以及东宫宿直官，派使者杀了始平军节度使耶律萨喇、上京留萧苏萨以及他们的各个儿子，逮捕萧岩寿、萧和克到京城，杀了他们。当时牵连被杀的人很多，盛夏时节，尸体不能埋葬，大地因此发臭。将耶律孟简流放到保州。

壬午日，注辇国派遣使者朝贡。

癸未日，下诏说：“南京、郓、兗等州以及邢州的臣鹿、洺州的鸡泽、平恩、肥乡县盗贼，都使用重法。”

丙戌日，辽国废黜太子浚为庶人，囚禁在上京。太子将要出门时，说：“我有什么罪而落到这步田地？”萧錫沙呵斥命令他上车，派卫士关上车门离去。萧德哩特监送太子，时常催促他前行，不让他下车，起居饮食，多次凌辱，到了之后筑墙环绕囚禁他。西南面招讨使吴王萧罕嘉努上书写太子冤屈，没有答复。

丙申日，知制诰孙洙上言说：“熙宁四年间，建言的人忧虑制诰过于溢美，认为磨勘升官，没有绩效，不应当专门撰写训词。于是制定法令，磨勘都使用固定的言辞；文臣待制、武臣閤门使”

译上述情况，方才特别命令起草诏令，其余的全部使用四句固定的套语。于是导致群臣虽然前后升迁的官职各不相同，却使用同一套辞令；撰写典诰的官员虽然姓名各不相同，却共用同一份诏令；一个家族之内，授官的有数人，文官武官虽然不同，却合并为同一文体。至于退休、追赠官职、推荐举荐、叙任复职、宗室赐名、宗室妇女封邑、斋文疏语之类，虽然名称体制各不相同，却一律按照固定格式，年年遵照使用，这不足以用来训诫百官，昭示后世。前代的典章制度，本朝的先例，从未有过这种情况。陛下天生神圣，言语成为典谟，而撰写典诰的臣子却如此苟且简略，难道符合明诏所确立一代制度的本意吗！恳请陛下命令他们都根据具体事务来撰写，只是不得过度溢美，以致失去事实真相。”皇帝下诏：“舍人院撰写诏令，少卿、监以下官员的奏荐、叙任、封赠，每逢大礼更换一次；恩泽举人，每逢科举考试更换一次；封赠宗室妇女，随时起草诏令；文官转任、退休以及选人改任京朝官、知县，都根据等级分别撰写确定。”后来舍人院又请求：“百官的封赠，曾经担任待制、观察使以上官员的子孙封赠，都根据具体事务分别撰写。”皇帝批准了。

译辛丑日，枢密院上奏说：“听说邕州、钦州的峒丁，这些人颇为骁勇，只是训练不到位，激励劝勉没有方法。打算委派经略司选拔有才能、武艺高强、廉洁干练的人担任都司巡检等职，负责统领训练，每季分派前往巡视检阅。各峒在年终统计武艺精强的人数，根据首领的等级发放俸禄；负责统领训练的官员，如果武艺精强的人数达到五分以上，就商议给予酬奖。仍然命令居住相近的五人结成一个保，五个保中居住相近的结成一个队。每次巡视检阅时，保和队各自相互依附；到了战斗时，互相救助。勇敢和怯懦分为三等：有战功或武艺出众的为上等，免除差役；人才敏捷矫健的为中等，免除科配赋税；其余的为下等。平时不妨碍农作，学习武艺，遇到负责统领训练的官员巡视检阅，就聚集一村进行考核，不得预先聚集在边境。如果有盗贼，命令首领相互通报。”朝廷听从了。

壬寅日，三司上奏说铸造大钱，请求暂且依照原来的数额，今后如果有增加铸造的情况，请求除了陕西、河北、河东以外，各路都铸造小钱。又上奏说河北西路转运司请求在邢州、磁州设置铸钱监，鼓铸折二铁钱十万贯，现在考虑想在永兴军路铸造折二铁钱十万贯，却在河北西路增加铸造大铜钱。朝廷都听从了。

丁未日，设置岷州铁城堡。

戊申日，辽国派遣使者巡视五京各道的监狱。

秋季，七月，辛亥日，辽国赏赐告发阴谋废立太子的人，护卫太保札喇加封镇国大将军，列入边州节度使的候选名单；祗候郎君耶律托卜嘉加封监门卫上将军，牌印郎君萧额都温担任始平军节度使。额都温，就是萧托卜嘉的弟弟。在此之前，萧托卜嘉娶了赵国公主，公主是懿德皇后所生，所以萧托卜嘉与太子关系友好；耶律伊逊嫉妒他，最终招致祸难。额都温看到哥哥死了，就想逼迫娶公主；辽主答应了他，任命他为驸马都尉。公主因为额都温依附耶律伊逊，厌恶他。

辽国将太子的残余党羽迁徙到边境。耶律努过去与耶律伊逊有仇隙，也在迁徙之列。他的妻子萧意辛是呼图公主的女儿，辽主因为公主的缘故，想让意辛与耶律努离婚。意辛推辞说：“陛下因为妾身微薄的亲戚关系，使妾身免于流窜，实在是天大的恩情。然而夫妇的道义，生死都要在一起。妾身自从成年嫁给耶律努，一旦面临灾难，突然分离，违背纲常之道，与禽兽有什么区别！希望陛下哀怜，让妾身与耶律努一同前往，妾身即使死也没有遗憾！”辽主听从了。意辛在流放的地方，亲自从事劳役，没有为难的神色，侍奉丈夫的礼节比过去更加恭敬。

耶律伊逊追恨女子常格曾经作诗讥讽自己，想借太子的事诬陷她犯罪，查究没有证据，常格得以幸免。恰逢她的哥哥耶律迪噜被贬谪到镇州，常格与他一同前往。当时朝臣都屏息静气地侍奉耶律伊逊，太子被废黜，耶律伊逊得意洋洋如同平时。常格在被贬谪的地方，总是穿布衣吃粗食。有人问：“为什么这样自讨苦吃？”常格说：“皇嗣无罪遭到废黜，我们这些人怎么可以美食安寝呢？”听到的人感到惭愧。

辽国北院枢密副使萧罕嘉，规划西南边境的天池壕沟，建立堡垒，划定疆界，刻石记功后返回。壬子日，提拔为汉人行宫都部署。

癸丑日，颍州团练推官邵雍去世。邵雍向李之才学习《易经》，探究深奥隐秘的道理，推演伏羲没有天命的旨意，著书十万余言。富弼、司马光、吕公著住在洛阳，非常尊敬邵雍，为他购买园宅，邵雍给他的居所命名为安乐窝。因为推荐被授予将作主簿，后来补任颍州团练推官，都坚决推辞；等到接受任命，最终称病不去上任。程颐曾经与他整日议论，退下后感叹说：“尧夫，是内圣外王的学问啊。”

甲寅日，祈祷下雨。

下诏说：“今后广南西路属于恶劣虚弱水土的州郡，应当派遣医官的地方，如果额外祗候的人愿意前往就允许。”

乙卯日，皇帝对辅佐大臣说：“元昊过去僭越称帝，派遣使者上表称臣，他的言辞还比较谦逊；朝廷没有先告诫他这样做的原因，就立刻断绝关系，放纵边境百姓、蕃部讨伐他。所以元昊常常自称是被各羌族拥立的，不得不推辞，向朝廷请求，不得已才反叛，西边的军队作战总是失败，天下动荡不安，仁宗后悔这件事。当元昊僭越的书信到来时，谏官吴育说夷狄难以用中国叛臣的方式对待，或许可以稍微改变一下名号。议论的人都认为不对，最终使中原陷入困境，反而增加岁赐，封册为夏国主，实在可惜啊！”

丁巳日，翰林学士、权三司使沈括担任集贤院学士、知宣州。在此之前，侍御史知杂事蔡确上奏说：“沈括拿着白刀子去吴充那里陈述免役法的事，说可以改变法令，轻役依旧轮流差派。沈括是侍从近臣，既然看到朝廷法令有不方便的地方，不明确上章疏，却只在执政官员那里暗中献出他的说法。加上沈括多次奉命出使察访，职责在于处置役法，当时只想裁减下户的钱，未曾说过恢复差徭。现在不是他的职责却立刻请求变法，前后反复不同。朝廷的新政，规划臣下细微之事，沈括没有不参与的，他对役法研究得很熟。像轻役没有差法，沈括以前不认为不对而现在不认为对，他的意思不难明白。大概自从王安石罢相，沈括担心大臣对法令有所改易，所以暗中献出这个说法来窥探他们的意思，作为依附迎合的资本罢了。而且沈括主持财政以来，一无补益，他驾驭下属只是取悦而已，他侍奉上级则……”

译只是观望罢了，这是朝廷内外共同传扬、圣明君主完全知晓的；而他暗中以不同意见干扰执政者，想要变更役法这一件事，尤其明显。我私下里中书省也曾将此事回答并呈报给陛下，下达给司农寺去考察衡量。皇上的恩慈宽厚包容，既然没有加以责问，而臣子以弹劾奸邪、纠正邪恶为职责，怎敢回避沉默！恳请陛下推究考察实情，特别予以罢免。”诏书回答说将此事告知吕惠卿。吕惠卿随即上疏等待治罪，有诏书，命令吕惠卿就任官职。吕大防又说：“吕惠卿说役法可以变更，为什么不在担任检正、察访职务的时候说，而在不是职责所在的时候说？为什么不向陛下说，却暗中向执政大臣说？吕惠卿的心意哪里在于朝廷的法度，只是想要依附大臣，巧妙地为自己谋划罢了。恳请陛下决断而不迟疑，惩办吕惠卿的罪过。”所以有了这道命令。

译诏书说：“各路每年上报知县、县令考核优秀等次的治理政绩，委托主判官审核校勘，选取最优秀者登记在册，司农寺主簿及提举常平官若有空缺，就选拔最优秀者充任；如果治理政绩特别优异或资历职务已经很高需要另外提拔的，上报朝廷。”

辛酉日，群臣五次上尊号，称奉天宪古文武仁孝皇帝。皇帝不批准。

辛未日，太常丞、集贤校理、湖州知州鞠真卿升任太常博士、直秘阁；这是因为宣徽北院使王拱辰、御史中丞邓闰甫进言，说鞠真卿自从改任官职到进入朝廷任职三十年，如果不是特别恩典，不曾请求考核升迁的缘故。

皇帝驾临资政殿，监修国史吴充率领修国史宋敏求、编修官王存、王履、林希将《仁宗、英宗纪草》进呈给皇帝。皇帝穿着靴袍，内侍进献案几，宋敏求进献诵读，皇帝站立聆听并询问，读完全部篇章后才坐下。

乙亥日，贬宣徽南院使、雄武军留后为左卫将军，安置在西京；吏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为左正言、直龙图阁，依旧担任桂州知州；这是因为御史知杂蔡确进言，说郭逵经制南安，称病先回，赵禼处置粮草失当以及没有立即平定贼寇的缘故。

这个月，黄河再次泛滥，淹没卫州王供以及汲县上、下埽、怀州黄沁河、滑州韩村，乙丑日，终于在澶州曹村决口，澶州北流断绝，河道向南迁移，向东汇聚于梁山张泽泺，分为两股：一股汇入南清河流入淮河，一股汇入北清河流入大海。总共淹没郡县四十五个，而濮州、齐州、郓州、徐州尤其严重，毁坏田地超过三十万顷。派遣使者修缮关闭堤防。

诏令太常礼院继续修撰《礼阁新编》。

辽主前往秋山，拜谒庆陵。

八月，丙戌日，诏令监察御史里行黄廉担任京东路体量安抚使。黄廉曾经进言都检正俞充勾结宦官，侥幸谋求富贵，不适宜让他辅助众望所归之地，并且进言王中正任用权力太重，恐怕成为后患，又当面论述非常急切。皇帝说：“人才大概没有类别，只看驾驭他们如何罢了。”黄廉回答说：“虽然如此，但不良风气不可滋长。圣人驾驭长远，所以四凶在朝，不妨碍当时和谐。他们都是才能器量杰出超过常人，任用称心如意；为后世考虑，所以流放诛杀他们罢了。”皇帝说：“暂且放下此事。黄河在曹村决口，京东尤其遭受其害，现在托付给你。”

黄廉接受任命后，前后列举一百多件事，大致是疏通张泽泺到滨州以缓解齐州、郓州的灾情，而济州、单州、曹州、濮州、淄州、齐州之间，积水都归入其沟壑。郡守、县令能够救灾养民的，慰劳劝诱，让他们就地立功，打开仓廪府库来赈济贫困者。水淹没民居，未能恢复生产的人，选择高地聚居，都让他们有房屋躲避水灾。路途遥远未能回家的人，派遣官吏迁移供给，都让他们有粮食。被淹没的县郡，免除赋税抛弃债务，流民经过的地方，不得征收赋税。派遣官吏为他们开辟道路，停留的供给居住，行走的供给粮食；担心他们没有田地而远走他乡，所以借给官地并劝勉他们耕种；担心他们杀牛吃，所以抵押私牛并给他们钱；被遗弃在路上的男女收养他们，成年强壮而饥饿的人招募他们服役。事情结束后，所救活的饥民二十五万三千口，强壮的人做工而吃饭，又有二万七千人。

戊子日，镇南军节度使、同平章事的王安石再次上表，请求以本官担任集禧观使；诏令不批准，仍然派遣王安石的弟弟权发遣度支判官安上携带诏书前往赐给他。

己丑日，派遣苏颂等人祝贺辽主生辰。苏颂到达辽国，遇到冬至，辽国的历法比宋朝历法晚一天。北方人问：“哪个是正确的？”苏颂说：“历法家的算术略有差异，迟速不同，比如亥时节气交接，还是今晚，如果超过几刻，就属于子时，是明天了。或先或后，各自遵循自己的历法也可以。”北方人认为正确。出使回来，上奏此事，皇帝嘉奖说：“我曾经思考过，这是最难处理的地方，你的回答非常好。”于是询问辽国的山川人情向背，苏颂回答说：“他们讲和日久，上下相安，没有背离之意。从前汉武帝长期征讨，而匈奴最终不服；到宣帝时，呼韩邪单于叩头称臣。唐朝从中叶以后，河湟陷于吐蕃，唐宪宗慨然有收复之意；到宣宗时，才将三关、七州归还给官府。由此看来，外国背叛归附不常，不取决于中国的盛衰。”苏颂的意思大概有所讽谏，皇帝认为正确。

庚寅日，辽国汉人行宫都部署萧罕嘉因为跟随猪群坠马而死。

辛丑日，权发遣三司使李承之进言：“三司近年来，财货匮乏非常严重，计算每月支出，还担心不足。凭借太平一百多年，正值陛下整顿各种政务的时候，国家用度如此，能不深深忧虑吗？国家没有三年的积蓄，国家就不是它的国家，何况没有几个月的储备呢？这是有关部门失职，因循苟且的罪过。希望深思国家大计的重要性，诏令辅佐大臣谋划理财长久的方法。”诏令：“三司使副共同讲求理财长久的方法，详细列出利弊上报。”此后三司进言：“在京官署，应当支用的系省钱物，都令通过三司。发运、转运、提举铸钱、食盐事务等司以及州、县，在三司管辖下，违慢不尽职，允许进行考察弹劾；事情严重的，上奏请求先行替换；如果职事修

译办理妥当，请求予以奖赏提拔。各地供应用于朝廷的物资不足，或者年度预算准备不充分，允许选派官员去查访核实。或者因为朝廷派遣官员外出，允许就地委任他们检查钱粮事务。”朝廷都听从了这些建议。

译辽国皇帝再次拜谒庆陵。

这个月，黄河在郑州荥泽埽决口。

九月庚戌日，追赠颍州团练推官邵雍为秘书省著作郎，赏赐粮食和布帛。这是因为知河南府贾昌衡上言，说邵雍的义行在乡里闻名，请求追赠抚恤。宰相吴充向皇帝请求，赐予邵雍谥号“康节”。邵雍当初与常秩一同被征召，邵雍最终推辞没有出仕，士大夫们都很推崇他。

乙卯日，下诏说：“各官府承准传宣、内降以及奏请和当面获得的旨意，如果事情没有条规格式的，要申报中书、枢密院复核奏报。按例不应申报却擅自申报的，按照直批圣旨敕令的罪名处罚；各房失于检核，接受并施行的，也这样处罚。上殿进呈文书，都要批送中书、枢密院，不得直接批写圣旨送到各处，违者由接收的官府缴送上报。如果是不合理地谋求恩泽以及请求宽免、减轻罪行的，中书、枢密院要弹劾他们。”

癸亥日，任命屯田郎中、侍御史周尹为提点荆湖北路刑狱。

在此之前，周尹上言说：“成都府路设置场所专卖各州的茶叶，全部收入官府，对公私都是最大的祸害。起初，李杞倡导实行这种弊法，夺取民利还不算多，所以祸患稍浅。等到刘佐取代他的职位，增加利息钱达到一倍，没有其他方法，只是向下盘剥，导致百姓无法生活。大抵在蜀地，茶农所受的痛苦，是被压低斤两支取钱款，侵夺他们的价格；在熙、秦州，则是官价太高，民间违法私贩无法禁止。又因为运输跟不上，耗费人力畜力，堆积日久，风雨损坏腐烂，丢弃在路边，如同粪土。加上所到之处不通商旅客人，只依靠无赖小民，结连团伙，持械私贩，导致税收亏损。茶司认定虚额，又相继发生侵吞盗窃，刑罚日益增多，导致数千里之害，值得深深忧虑。我先前在京师听说这件事，既然不够详尽，怎敢轻易议论！如今受命入蜀，所到之处体察询问，才知道买茶之害非常巨大，有知彭州吕陶、知蜀州吴师等人论奏，可以参验。过去李杞、刘佐相继陈述苛法，就信用他们的言论，不曾略微加以参考；如今议论者条陈其弊端，全都明白，却不立即采纳听取。为什么勇于兴利而怯于除害呢？希望敕令有关部门迅速查究专卖茶叶的弊端，顺从众人的议论，宽解西南的忧虑。”又说：“我私下详察朝廷的意思，不想立即废除茶禁，一定是因为熙河路买马每年计算茶叶最为紧急罢了。但是通商之后，原来各路茶税每年定额钱总共二十九万多缗，先前已经恢复旧额，就可以委托各路转运司一方面管认赴熙河路之外，有现在官茶所在的州县，堆积极多，足够支撑数年买马。从今以后商旅贩卖秦州、熙河路的茶，必定能有准备。我体察询问废罢改革的事，都是商旅所希望的。希望迅速下达本路，逐处查究。我所陈述的有实情，就请求废除专卖茶叶的法令，允许通商买卖以安定远方。”周尹回京，还没到都城就有了这个任命。

辽国玉田县进贡嘉禾。

乙丑日，下诏改汴河上游北门的名字为宣泽。旧汴河下游水门南面叫上善，北面叫通津，上游水门南北都叫大通，所以改现在的名字。五丈河下游水门叫善利，而上游水门原来没有名字，赐名曰永顺。

戊辰日，泾原路经略司上言德顺军捕获西界禹臧花麻派来卖马的蕃部撒蝉等十四人，下诏经略司估价给钱，安慰并释放他们。有人说：“撒蝉等不是来卖马，实际上是间谍。”蔡延庆说：“他们怀疑，所以来窥探；抓住他们，这是成全他们的怀疑。”最终释放了他们。

壬申日，辽国修缮乾陵庙。

下诏说：“近来范子渊奏报使用杷疏浚荥泽埽河北岸滩嘴以解除南岸危急的图状，可以一并交付定夺所查照会。”皇帝既然让蔡确等人裁定熊本和范子渊的是非，又让冯宗道监视范子渊使用杷疏浚汴河。冯宗道测量汴水流，有的比原来深，有的被泥沙淤积比原来更浅，有的不增不减，大抵各占三分之一。冯宗道每天据实上报。皇帝心意稍悟，审理案件略微缓和。恰逢荥泽河堤将要溃决，下诏判都水监俞充前往治理。俞充奏报河水将要决口，依靠使用浚川杷疏导才得以保全，范子渊因此画图自明，于是审理案件更加紧急了。

癸酉日，设立义仓。

甲戌日，濮国公宗朴兼任侍中，进封为濮阳郡王。

权发遣河北西路提点刑狱丁执礼上言：“现在的县邑，往往旧城尚存，但是倒塌残缺，不足以坚固。请求选择明智的县令，让他们劝诱城内中等以上户出人力以助工役，逐渐修治。”下诏说：“各路转运司委托知州、知县，检视计算应当修筑城墙的工料，在丰年劝诱。五路除了沿边地区外，选择居民繁盛以及当冲要县的各路，就先从大郡修完。”起初，丁执礼从馆阁校勘出任提刑，皇帝宣谕说：“你的职责是刑狱盗贼，然而盗贼最为紧急，应当用心督捕。”

冬天，十月，戊寅日初一，濮阳郡王宗朴去世；封为定王，追赠谥号僖穆。

庚辰日，侍读邓润甫、陈襄在迩英阁进读，于是说：“司马迁记载秦、汉以来君臣的事迹，有不能陈说在君父面前的，如《吕不韦传》之类就是这样。”皇帝说：“像这类情况，都缺略不要读。”

译读。”侍讲沈季长、黄履上奏：“讲解《诗经》已经结束，请问接下来讲解哪部经典？”皇帝说：“先王的礼乐法度没有比周朝更详尽的，应当讲解《周礼》。”

译辛卯日，果庄、栋戬派人入朝进贡，听任他们寓居在同文馆。

癸巳日，昭化军节度使宗谊被封为濮国公。下诏让濮王的儿子按次序袭封并奉祀。

乙未日，知河阳、翰林侍读学士吕公著被任命为提举中太一宫。吕公著到达京城时，朝廷即将在南郊举行祭祀，特地诏令閤门在散斋日于延和殿接见他，慰问周到详尽，并且说：“没见到你七八年了，觉得你老了很多。”吕公著回奏道：“臣看到近来的诏书，推举有才能德行足以担任升迁官职的人。私下观察陛下自从登基以来，虚心屈己以对待天下的士人，确实是想要广泛收罗人才，无所遗弃。然而世间本来就没有所谓的贤人，而人才也不容易多得。现在朝廷内外所推举的大概有一百多人，虽然不能全都恰当，如果参考名声与实际并试用他们，应当有能够符合厚望、顺应明旨的人。臣又私下详细考察今日诏书的意图，正是想要通达那些尚未被通达的人，然而数年以来，天下的士人，陛下向来了解，那些能够尝试做事但最终被安置在闲散外任的还很多，恐怕其中也有才实忠厚、想要为国家效力的人，未必都出自迂腐空谈、乖谬悖理而难以任用。汉武帝时，公孙弘初次在朝廷被举荐，因为不符合旨意被罢免，后来再次以贤良被举荐，皇帝亲自提拔他为第一，没过几年，就做到了宰相。由此看来，人本来就不容易了解，而士人也不可以忽视。为什么呢？昔日所测试的，或许没能详尽考察，数年之间，他们的才学事业也容或有进步。希望陛下再委任他们做事以观察其能力，或者给予他们应对以考察其言论，兼收并蓄，使各自能够竭尽所能，那么圣明的时代，就不会有人才被滞后的感叹，这真是非常幸运！”自从熙宁初年，议论新法而不依附执政大臣的人，都被贬谪驱逐，不再被收用，所以吕公著首先提出这个意见。

戊戌日，太子太师张昪去世，享年八十六岁。追赠司徒兼侍中，谥号康节。

庚子日，永国公赵俊去世，享年五岁。皇帝非常悲痛，停止朝会五天，又不处理政务三天。封为兗王，谥号哀献。太常礼院说按照礼制这是没有丧服的夭折，下诏特别举哀并穿丧服。

辛丑日，辽国皇帝驻跸藕丝淀。

乙巳日，恢复永静军阜城镇为县。

十一月，庚午日，任命西蕃邈川首领栋戬的都首领青宜结果庄为廓州刺史，阿令骨担任松州刺史。

甲戌日，在圜丘祭祀天地。

辽国萧锡沙升任北院枢密副使，再次向耶律伊逊陈述阴谋陷害太子的计策，耶律伊逊听从了他。在此之前，萧达和克凭借奸诈阴险依附于耶律伊逊，于是得到奖赏提拔，逐渐升迁至旗鼓苏拉详衮。耶律伊逊想要陷害太子，认为萧达和克凶狠果断可以差遣，派遣他与近侍直长萨巴前往上京会同留守萧达德，夜里，带领力士到囚室，欺骗说有大赦，召见太子，杀死了他，萧达德以病死的消息上报。太子死时年仅二十岁。辽国皇帝哀怜他，命令有关部门葬在龙门山；想要召他的妃子回来，耶律伊逊又派人杀了她。太子的儿子延禧和女儿延寿都养在萧怀忠家里。耶律伊逊的党羽互相庆贺，聚饮了几天。

耶律伊逊多次推荐引荐他的党羽耶律哈噜，提拔到北院大王，不久，他的弟弟乌页也升任南院大王。然而他们的党羽又互相猜忌。萧额都温既然娶了赵国公主，后来与耶律伊逊意见不合，耶律伊逊怀恨在心，随即以车马服饰僭越模仿君主之礼的罪名被杀。萧额都温临刑时对人说：“先前诬告耶律萨喇的事，都是耶律伊逊教我的，耶律伊逊害怕事情败露，杀我来灭口罢了。”

辽国任命萧达和克为国舅详衮，是耶律伊逊引荐的。萧达和克害怕杀太子的事泄露，出入时常佩带刀，如果有紧急召见，就想要自杀。然而辽国皇帝昏庸不明，最终得以平安无事。

前同知太常礼院张载去世。张载在家居住，与学生们讲学，以《易经》为宗旨，以《中庸》为根本，以孔子、孟子为法则，他家中的婚丧嫁娶祭祀，大都采用先王的意思并附会当今的礼制。世人称他为横渠先生。

十二月，丁丑日初一，占城国进献驯象。

壬午日，下诏改明年为元丰。

详定一司敕所将《刑部敕》呈上，其中朝廷旨意从中书省颁降的都称为敕，从枢密院颁降的都称为宣，共九门，总计六十三条；听从了这个建议。

甲申日，手诏说：“近来杨琬、高靖检查河道回来，详细列举所见事项上报，可以召来审问，参验质证利弊，希望受灾的百姓不至于白白遭受劳役。”

起初，黄河在曹村决口，命令官员堵塞，但旧河道已经淤塞，地势高仰，水流不下去。议论的人想要从夏津县东面开凿签河注入董固，护卫旧河七十里九十步，又从张村埽径直向东筑堤到庞家庄古堤，长五十里二百步，计算使用士兵三百多万，物料三十多万。而杨琬等人认为河口堵塞水流，那么河道自然形成，不必开凿修筑以耗费工役。皇帝重视这件事，所以命令审问，仍然下诏侍御史知杂事蔡确一同视察后上报。不久因为蔡确母亲生病，改命枢密都承旨韩缜负责。后来韩缜说：“涨水冲刷新河，已经形成河道。河势变化无常，虽然开河就堤以及在河身新建生堤，枉费功力。想要只使用新河，酌情增加修缮，可以经久耐用。”听从了这个建议。

丁亥日，封皇子赵佣为均国公。

下诏说：“经制熙河路边防财用司列举上报的利弊事项，

译内部有可以推行的措施，应当先行下达，以便在农事尚未兴起时，能够及时筹划，来补助边防费用。当时因为熙河地区用度不足，依赖度支供给，于是任命入内都知李宪统领经制财用司。中书省将李宪所条陈上报、可以施行的事项共计十四件，按照他所奏请的实行。

译癸巳日，韩缜等人向皇帝呈上与辽人往来的公文及相见时的语录，连同地图一起进献。皇帝下诏，命令韩缜会同吕大忠，将耶律荣等人带来的文书、馆伴所记录的语录，以及刘忱等人巡视边境与北人辩论的情况，还有朝廷前后的指令，分类编录后上报。

甲午日，知谏院黄履进言说：“最近因为陪同侍奉郊外祭祀，我私下观察礼乐的使用，以当今标准对照古制，发现有不相合之处。恳请陛下命令有关部门会同群祀官员考正其大体，使情感与文饰相称。”皇帝下诏，命令黄履与礼院官员研究讲求后上报。

辛丑日，皇帝下诏，因为各路禁军缺额数量很多，派遣大使臣七人到开封府界、京东、京西、陕西、荆湖路，与当地长官及负责官员一起招募选拔人员以填补空缺。

甲辰日，皇帝下诏，铸钱司铸造的钱币都使用“元丰通宝”作为文字。

辽朝任命北面宰相辽西郡王萧呼哩额掌管北院枢密使事务，任命左伊勒希巴耶律延格为契丹行宫的都部署；这是耶律伊逊推荐的。

起初，辽主听从耶律伊逊的建议，纳萧氏为后，过了两年，没有生子。萧后的妹妹嫁给了耶律伊逊的儿子舒嘉。萧后对辽主说，舒嘉适宜生子，于是辽主离婚，将舒嘉纳入宫中。萧呼哩勒就把侄女嫁给舒嘉，他倚仗权势横行放肆，甚至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朝廷内外都对他侧目而视。

辽朝预先举行正旦礼仪。

这一年，辽朝南京地区获得大丰收。

续资治通鉴--●卷第七十三

●卷第七十三

【宋纪七十三】 起著雍敦牂正月，尽十二月，共一年。

○神宗体元显道法古立宪帝德王公英文烈武钦仁圣孝皇帝元丰元年（即辽太康四年。戊午年，公元一零七八年）

春季，正月，庚戌日，命令河北转运使让所在地的长官分别到名山祈祷，这是因为发生旱灾的缘故。

乙卯日，任命王安石为尚书左仆射、舒国公、集禧观使者。

交趾郡王李乾德上表说：“奉诏派遣人送地方特产，请求赐还广源、机榔等州县。”皇帝下诏说：“等进贡的人到达京城，再另行下达关于疆界事务的处理意见。”

戊午日，开始命令太常寺设立局所，任命枢密直学士陈襄等人为详定官，太常博士杨完等人为检讨官。陈襄等人进言说：“本朝大体上都遵循唐代的旧制，至于祭坛遗留的神位、法驾舆辇、仪仗护卫等器物，也兼用历代的制度。其中情感与文饰错误乖谬，大多违背古制。每当有规模粗略、因袭已久而难以更改的，或者有出于一时礼仪而不足以作为法度的，请先分条奏报等待训示，以此作为礼仪的规范。”到元丰五年四月十一日完成书籍。

甲子日，审官东院进言说：“广南两路的职位空缺，愿意前往任职的人很少。请求将水土恶劣的地方列为第一等，繁难的地方列为第二等，其余的都列为第三等，让转运司保明后申报。”朝廷听从了。

乙丑日，因为太皇太后生病，通过驿站召集天下的医生。

权发遣三司使李承之进言说：“近年来，朝廷宽待资格稍高的人，因为他们衰老迟缓或不能胜任事务，没有立即让他们退休，所以设置了提举、管句宫观的职位，优厚地给予俸禄，不设定员额。而臣僚们贪图清闲和俸禄，有的精神尚未衰老，就私下回避事务，也谋求这些职位。条制既然宽松，起初没有整顿，现在内外宫观大约有百余人，没有细微的职责，每年耗费粮食不下数万缗。请求今后在京城的宫观提举、提点、句管官，总共不得超过十五员，各路加倍。如果有任命，让他们依照惯例等待空缺。以便让勤劳尽职的人有所区别，不白白耗费国家费用。”皇帝下诏说：“从今以后，申请宫观等差遣的人，年满六十岁以上的允许差遣，但仍不得超过两次。”

闰月，丙子日初一，权发遣户部副使、兵部郎中安石担任集贤殿修撰、河东都转运使。不久皇帝下诏，河东路十三州每年供给的和籴钱八万余缗，从今以后停止，将这些钱交给转运司购买粮草。

在此之前，安石乘坐驿车与知太原府韩绛一同会同转运司研究边境储备的利弊。韩绛请求改变和籴之法，在原数额上减少三分之一，停止官府支给钱布，只放宽支移的困苦，那么实惠就已经惠及百姓，遇到灾伤十分之七，就再免除。而安石进言说：“十三州的二税，以石计算，总共三十九万二千有余，而和籴的数量，总共八十二万四千有余，所以灾伤旧例不免除。大概是因为十三州税轻，又本地倚仗作为边境储备，按理不可缺乏的缘故。和籴旧支，钱布各半，数量既零散，百姓苦于进入州县的费用，用钞在市人那里换钱，几乎不收一半。公家支费实钱，而百姓却是虚名。请求从今以后停止支给籴钱，每年将这些钱支给沿边州郡购买粮草，封存储备，遇到灾伤，根据百姓不能缴纳的数额补填。如果没有灾伤，三年免除一次缴纳，用封存的粮草充数，就不需要像韩绛那样减少三分之一以及灾伤免除十分之七。”朝廷认为正确，于是任命安石为河东都转运使，全部推行他的建议，又下达了这道诏书。

戊寅日，前知曹州刘攽进言说知济阴县罗适开导古滉河，排泄积水有功，御批说：“可以记下罗适的姓名，等府界重要县份有空缺时给他差遣，以考察他治理的实际才能。”于是任命罗适为知陈留县，仍然下诏给罗适

译保留旧任官员，等候现任官员资历届满时再行交接。

己卯日，下诏：“河北东路、河北西路、永兴军路、秦凤路、京东东路、京东西路、京西南路、京西北路、淮南东路、淮南西路转运司，都按照未分路以前统管两路的体制，其钱粮物资都允许互相调拨使用；除了河北、陕西以外，其余各路各减设判官一员。”

译庚辰日，辽国君主前往春水行宫。

此前，相州判决三名抢劫盗窃犯死刑，行堂后官周清驳斥此判决，认为其中两名从犯应当减等处罚，审理此案的官员属于误判他人死刑。此事下达大理寺，详断官窦苹、周孝恭对检正官刘奉世说：“那两名从犯亲手杀人，并非误判。”于是大理寺上奏称相州的判决是正确的。周清坚持之前的意见再次驳斥，案件又下达给刑部新官裁定。刑部认为周清的驳斥是正确的，大理寺不服。正当争论未决时，恰逢皇城司上奏相州司法官员潘开携带财物前往大理寺，行贿枉法。起初，殿中丞陈安民在担任相州签书判官时审理此案，听说周清驳斥判决，害怕获罪，前往京城，遍访亲友寻求救援。文彦博的儿子文及甫，是陈安民姐姐的儿子，也是吴充的女婿。陈安民写信召潘开说：“你应当亲自前来照管司法官员。”潘开耗尽家资来到京城，打算贿赂大理寺的胥吏打探消息。相州人高在等人在京城担任司农寺的吏员，贪图他的财物，与中书省的几名吏员共同挥霍了他的钱财，实际上并没有见到大理寺的吏员。被皇城司上奏，称其携带三千多缗钱贿赂大理寺。案件下达开封府审讯，没有行贿的事实，只查获陈安民给潘开的信。谏官蔡确知道陈安民与吴充有亲属关系，于是密奏此事牵连到大臣，不是开封府所能了结的。皇帝下诏将案件移交御史台审理，是听从了蔡确的请求。

辛巳日，任命翰林侍读学士、宝文阁学士吕公著兼任端明殿学士。

皇帝从容地与吕公著讨论治国之道，进而谈到佛教和道教。吕公著问：“尧、舜知道这些道理吗？”皇帝说：“尧、舜难道不知道吗！”吕公著说：“尧、舜虽然知道这些，但认为知人善任、安定百姓才是最难的事，这就是他们成为尧、舜的原因。”皇帝又说唐太宗能够用权谋智慧驾驭臣下，吕公著回答说：“太宗的德行，在于能够委屈自己听从劝谏。”皇帝认为他的话很好。有人想恢复肉刑，提议选取死囚试验割鼻、断脚。吕公著说：“如果试验不死，那么肉刑就会实行了。”于是作罢。西夏人囚禁了他们的君主，朝廷准备大举讨伐。吕公著说：“问罪的军队，应当先选择统帅，如果还没有得到合适的人选，不如不发动。”等到战争爆发，陕西、山西的民力极大困顿，大臣们不敢说话，吕公著多次陈述其中的危害。

壬午日，礼部上奏说：“除了禘祭和祫祭之外，亲自祭祀太庙，都让功臣配享。”皇帝听从了。

皇帝下诏：“常平钱谷应当缴纳钱而愿意缴纳谷物或金帛的，官府制定中等价格告知百姓，物品价值不足以抵偿钱款的用现金补足，钱款不足以抵偿物品价值的退还剩余价值。常平仓的钱谷，在民间的，有固定的钱，春天散发出去，征收跟随夏秋两税。有所谓因急缺匮乏而借贷的，都规定缴纳二分利息，谷物则在丰收年适量提高价格收购，灾荒年降低时价出售以赈济饥民。又允许百姓用金帛交换谷物，而主管部门稍微增加金帛的价值。凡是钱谷应当发放或出售的，都使用九年诏书的规定，通盘计算保留一半的盈余。”

壬辰日，枢密直学士孙固同知枢密院事务。起初，孙固说王安石不能担任宰相。等到新法实行，多次议事意见不合，被外放任职。至此皇帝想起他先前的预见，召他担任开封府知府，于是大力任用他。

甲午日，皇帝下诏：“提举司天监最近校订月食的时间，与《崇天历》、《明天历》两种历法相比，已经显示出新历更为精密。又，前一个闰正月岁在戊子，现在又在戊午年闰月，恐怕道理也没有错误，适宜不再考究。那些负责考究新历的官员等都罢免，给卫朴路费钱二十千。”起初卫朴在熙宁初年改造新历，到十年时，议论的人认为预测月食有偏差，所以再次下诏让卫朴召集商议，至此罢免。

辽国赈济东京的饥荒。

丁酉日，废除提点熙河蕃部司。

御史台、閤门上奏说：“忌日在神御殿行香，从今以后命令群臣在殿下排列，宰相一人升殿，上香跪在香炉旁。”皇帝听从了。

己亥日，太傅兼侍中曾公亮去世，享年八十岁。皇帝临丧痛哭，停止朝会三天。追赠太师、中书令。起初谥号为忠献，礼官刘挚驳斥说：“曾公亮位居三公，没听说推荐一个士人，怎么能称为忠！家产积累千金，未曾救济一件物品，怎么能称为献！”众人不能改变，改谥号为宣靖。等到下葬时，皇帝亲笔书写碑首曰“两朝顾命定策亚勋之碑”。“曾公亮生性吝啬，聚敛财富达到巨万。极力推荐王安石以离间韩琦，贪恋俸禄固宠，被世人讥讽。

庚子日，太阳中有黑子。

癸卯日，让曾公亮配享英宗庙庭。

二月，庚戌日，濮国公宗谊去世。

辛亥日，日本国通事僧仲回来朝贡地方特产。

知谏院蔡确会同御史台审讯相州误判死刑案。潘开案件下达御史台监狱，十多天后，所查办的情况与开封府没有不同，于是下诏让蔡确与御史一同审讯。蔡确以攻击他人而进身，吴充一向厌恶他的为人。恰逢吴充请假，王珪上奏任用蔡确，皇帝听从了。

权发遣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集贤校理蔡承禧上奏说：“陛下讲解义仓的法令，让臣等奉行。现在通常每两硕缴纳一斗，已经非常轻了。臣所管辖的二十二个县，其中九个已经实行，每年解送几万。请求从今岁下税开始，不必烦劳中覆而推行此事。”于是下诏畿县义仓事务隶属常平司。

甲寅日，任命邕州观察使宗晖为淮康军节度，封濮国公。

乙丑日，辽国君主驻跸埽获野。

译三月癸未日，广南西路经略司请求训练检阅峒丁，朝廷批准了这一请求。

译乙未日，皇帝在崇政殿检阅各支军队。

丁酉日，辰州、沅州的瑶族盗贼侵犯边境州县，州兵出击将其击退。

鄜延路经略使吕惠卿上奏说：“昨日接到朝廷旨意，命令延州西路同都巡检策应环庆路，环庆路庆州东路巡检策应鄜延路；如果遇到敌人大规模进犯，集中入侵一路，再由主兵官员率领军队策应；如果本路自有战事，命令经略使根据情况斟酌，派遣其他将领应援。臣私下认为，敌人兴师动辄数十万，分兵侵犯两路，那么到处都是敌人，我们怎能知道他们从哪里出击呢！假如敌人知道我们有互相策应的方法，想要攻打鄜延路，必定会在环庆路显示兵形，环庆路告急，鄜延路就起兵去应援；想要攻打环庆路，必定会在鄜延路显示兵形，鄜延路告急，环庆路就起兵去应援。兵力少则不足以应对敌人，兵力多则本路必定暴露空虚无备的地方。像这样，不仅我方军队奔波疲敝，有落入敌人伏击的危险，敌人又将分兵攻击空虚之处来袭击我们。臣愚昧地认为，各路有战事，邻近的路只需集结兵力作为声援，或者暂且依照条令斟酌牵制，不必再设立互相策应的方法，以免临事时拘泥于条文，触犯兵家忌讳。”诏令鄜延路依照奏请办理，其余各路另行听从指挥。有人援引往年刘平因救援邻道而战死的旧例，认为从今以后应当取消邻道的援兵。环庆副总管林广认为，各道同心协力，才是国家制服敌人的长远之计，假如敌人集中兵力侵犯一道而邻道不救援，即使是古代名将，也无能为力。刘平的失败，不是援兵的罪过。于是互相策应的方法得以保留。

夏季，四月，乙巳日，知谏院蔡确既然奉旨会同御史台审理潘开案件，于是逮捕大理寺详断官窦苹、周孝恭等人，用枷锁捆绑暴露在烈日下，共五十七天，追究他们受贿的事，都没有实据。中丞邓润甫夜里听到拷打囚犯的声音，以为是窦苹、周孝恭等人，其实是其他囚犯。邓润甫心里不赞同蔡确残酷刻薄，但无力制止。蔡确传唤陈安民，把枷锁放在面前审问他。陈安民害怕，就声称曾经请求文及甫，文及甫说“已经禀报丞相，丞相很在意”。丞相，指的是吴充。蔡确得到这番供词，很高兴，立刻想和邓润甫当时就具奏吴充受贿枉法，邓润甫阻止了他。第二天，邓润甫在经筵，独自上奏：“相州案件很轻微，大理寺确实没有收受贿赂。而蔡确深入追究此案，枝蔓不断。窦苹等都是朝廷官员，被拷打得遍体鳞伤，都含冤自诬，请求早日结案定罪。”权监察御史里行上官均也为此进言，皇帝非常惊骇诧异。第二天，蔡想要当面奏对，到了殿门，皇帝派人阻止他，不得前进。皇帝下亲笔诏书：“听说御史台审理相州案件，司法官员颇为失当，派遣知谏院黄履、句当御药院李�举引问证验。”

黄履、李舜举到达御史台，与邓润甫、蔡确等人坐在廊下，把囚犯带到面前，宣读供状，让囚犯如果属实就书写属实，如果虚假就陈述冤情。此前蔡确多次审问，囚犯有改变供词的，就鞭打拷掠，到这时囚犯不知道他们是诏使，害怕官吏狱卒的酷刑，不敢不承认，只有窦苹翻供。查验拷打的痕迹却没有。黄履、李舜举回朝上奏，皇帝颇不认为邓润甫等人的话有理。诏令蔡确、黄履及监察御史里行黄廉在御史台核实，仍派遣李舜举监督。

吴充上奏说：“御史台审理相州案件，牵连我的女婿文及甫，此事在中书省有嫌疑，请求免除进呈，或者送枢密院。”诏令免除吴充进呈及签书，等候案件上报，中书省、枢密院共同听取旨意。

乙卯日，知谏院蔡确升任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翰林学士兼侍读、前权御史中丞邓润甫被罢免职务，出任知抚州。太子中允、前权监察御史里行上官均被责授光禄寺丞、知光泽县。

此前皇帝另外派遣黄履、黄廉及李舜举赴御史台审理相州司法官员案件，蔡确知道皇帝心意不认为邓润甫等人有理，就具奏：“邓润甫故意制造谣言来中伤我，并且想要动摇案情，暗中勾结执政大臣，请求早日罢免斥退。”皇帝起初也怀疑相州案件滥及无辜，派遣使者讯问，结果不完全像邓润甫等人所说的那样，蔡确趁机攻击他们，所以都被定罪贬官。蔡确升任中丞，凡是朝士被关押在狱中的，就命令狱卒让他们住在内室，同席而睡，饮食污秽，共处一室。在大盆前放置，凡是送饭的人，羹汤饭食饼饵，全都投在其中，用勺子均匀搅拌，像喂养犬猪一样分给他们吃，置之不理。所以被关押的人庆幸能得到讯问，无罪也承认。

癸亥日，白天出现太白星。

己丑日，封虢国公宗谔为豫章郡王

戊辰日，堵塞曹村决口的黄河，命名其埽为灵平。

起初，熙宁十年，黄河在郑州荥泽决口，文彦博上奏说：“臣曾经奏报德州河底淤积，泄水迟缓，上游必定壅塞。又，河势变化，四处漫流，两岸都遭受水患，如果不预先制定治理措施，必定溢出魏、博、恩、澶等州的境界。而都水监毫无布置，只是固护东流北岸而已。恰好连年河流低下，官吏希望节省费用的赏赐，未曾增修堤岸，大名各埽，都可忧虑。比如曹村一埽，从熙宁八年至今三年，虽然每次计算春料应当培修低矮怯弱之处，而有司未曾如约，这不是天灾，实在是人力不到。如今河朔、京东州县，受水患的人不知其数，煎熬呼天，仰赖圣上垂念，

译然而水官不能为自己辩白，却仍急切地希求奖赏。臣先前所陈述的，出于至诚，本意是图谋补报，并非敢暗中揭发别人的短处。”到这时，决口才最终堵塞。

译当初商议堵塞黄河时，因为旧河道淤塞且地势高，河水无法向下流，议论的人想从夏津县东边开挖签河汇入董固以保护旧河道，长度七十里九十步；又从张村埽径直向东筑堤到庞家庄古堤，长度五十里二百步。皇帝下诏让枢密都承旨韩缜去视察。韩缜说：“涨水冲刷新河，已经形成河道，黄河水势变化无常，即使开河就堤以及在河身新筑生堤，也是白费功夫。只有增修新河，才能长久稳固。”皇帝下诏同意。

五月，甲戌初一，皇帝在文德殿临朝听政。

这一天，曹村决口的新堤建成，黄河水回归北流。自从闰正月丙戌日开始动工，到此时，总共用工一百九十多万人，用材一千二百八十九万，钱、米各三十万两石，堤长一百一十四里。

庚辰日，皇帝召见辅政大臣在后苑观看麦收。

丙戌日，辽国皇帝驻扎在散水原。

辛丑日，皇帝下诏右武卫大将军、象州刺史克颂免死，追回销毁他出身以来的告身敕书，将其锁禁在别宅；这是因为克颂因患疯病殴打妻子刘氏致死的缘故。

知宗正丞赵彦若说：“如今宗正寺除了侍奉祭祀之外，专门掌管玉牒属籍却不参与推荐人才，我担心职责有所不称。我认为应当制定条令，让各位教官依照国子监外官学的例子，制定考核考试的方法，每逢秋试，就在宗正寺投状锁院考试，另外设立录取名额，略微表示优待，载入法令，让他们竞相劝勉。贤能者得以升迁，不肖者自然抑制，所有的恩荫，应当酌情裁减，必定没有不满。亲族与贤能者一同进用，分布在内朝外朝，以镇安四海，形成磐石般的稳固，这与愚笨和贤能混杂，聚集在一处，白白耗尽俸禄却无所作为的情况，不可相提并论。”这件事虽然没有实行，但当时的舆论认为他说得对。

六月，癸卯初一，发生日食。甲辰日夜，东南方有光照亮地面，大星从匏瓜星宿出现，裂开在内阶，声音如雷。

甲寅日，准许向辽国进贡良马。

辛酉日，殿中丞陈安民等人被降职或贬谪，程度不同。陈安民因为在相州任官时错判死罪，被大理评事文及甫向宰相吴充弹劾的缘故。

起初，蔡确审理此案，想要罗织罪名来倾覆吴充，供词牵连到吴充的儿子吴安持。当时三司使李承之、户部副使韩忠彥，都是皇帝所厚待的人，韩忠彥是韩琦的儿子，而李承之曾经担任都检正，蔡确都让囚犯牵连他们。李承之知道后，多次对皇帝说蔡确阴险偏激的情况；皇帝心意稍解，催促结案。于是案件审结，韩忠彥仍被判赎铜十斤。吴充上表请求罢免宰相并全家待罪三四次，皇帝催促派中使召他出来，让他视事。蔡确屡次率领言事官登对，说吴安持应当受到重罚，皇帝说：“子弟为亲友请托，不得已而答应，这也是常事，何必深罪！”你们只是想共同攻击吴充把他赶走，这是什么意思？”把蔡确所弹劾的奏章还给他，言事官才停止。

秋，七月，癸酉初一，详定礼文所请求罢免南郊坛天皇大帝的设位，皇帝下诏不允许。又说：“古代帝牛必须在涤宫饲养三个月，以达到严洁。如今既然没有涤宫系养的法度，有关部门涤养不严，一切苟且简略。请求下令将作监修筑涤宫，具备系养的法度，命令所属官司省视，委派太常寺主簿一人阅察。”皇帝听从了。

甲戌日，辽国各路奏报饭僧尼三十六万人。

辛巳日，任命西上閤门使、忠州团练使韩存在宝经制泸州纳溪夷。

丁酉日，御史黄廉说：“前年科举考试经过发解，人数不均，如别试所，考《诗》的十人取四五人，考《书》的才取其一人。请求从今以后，在每经内各取人分数，所贵在于均收所长，以专士习。”皇帝下诏：“从今以后在京发解并南京考试，《诗》、《易各取三分，《周礼》、《礼记通取二分。”

又说：“国子监生员著述议论，尽得讲师绪馀。将来逐官例差考试，我担心去取之际，虽未必私徇，而在参校所长时，多就己见，人情所不能免。这样，外方疏远之人偶不相合，遂致黜退，甚非朝廷兼收博采之意。请求将来只选近岁一科人为试官，或差近郡讲授。”皇帝下诏：“候差官日取旨。”

八月，癸卯日，辽国命令有关部门决断积压的案件。

壬子日，集贤殿修撰俞充为天章阁待知庆州。

王珪知道皇帝想要讨伐西夏，所以奏请任用俞充为边帅，让他图谋此事，以迎合皇帝心意。

戊午日，任命韩绛为建雄军节度使。

九月，癸酉日，交趾来进贡。癸未日，李乾德上表请求归还广源等州，皇帝下诏不允许。

乙酉日，任命端明殿学士吕公著、枢密直学士薛并向同知枢密院事。薛向善于理财，计算无遗策，然而不能不损害百姓，所上奏的课税间失实。当时正崇尚功利，王安石从中主持，御史多次进言，皇帝不听，薛向因此更加得以施展他的才能。至于论兵于皇帝面前，通畅明决，于是由文俗吏得到大用。他侍奉吕公著很久，吕公著也稍亲近他，议论也颇相左右。

皇帝下诏：“祭祀天地及配帝，都用特性。”

乙未日，辽国皇帝驻扎在藕丝淀。

庚子日，五

译国部长贡于辽。

冬，十月，癸卯，辽参知政事（副宰相）刘伸被外放担任保静军节度使。在此之前，刘伸凭借户部使的身份受到辽主的赏识，辽主对宰相杨绩说：“当今群臣中忠诚正直的，只有耶律玦和刘伸罢了，然而刘伸不如耶律玦刚正耿介。”杨绩拜贺说：“哪个朝代没有贤才呢？世道混乱时，贤才便独善其身；君主圣明时，贤才便兼善天下。陛下能辨别邪正，升降官员分明，天下真是幸运啊！”辽主又对刘伸说：“你不要畏惧宰相。”刘伸回答说：“臣连耶律伊逊都不怕，还怕什么宰相！”耶律伊逊听说后怀恨在心，与杨绩一起诽谤诋毁刘伸，于是刘伸被外放调任。耶律玦也被派往西北部出使，因饮酒致病而死。

译丁未日，重修都城工程完工，周长五十里。

己酉日，下诏衮州常以节省的经费修葺宣圣祠庙。

庚戌日，确定秋季考核诸军的赏赐标准。

侍禁仵全因事殉职，录用其弟仵宣担任三班借职。

辛亥日，韩存宝攻破泸州夷人的后城等十三个营寨。

己未日，暂代发遣兴州事务的罗观请求将义仓法颁行于川峡四路，皇帝批准了。

壬戌日，军器监上奏说：“此前赞善大夫吕温卿上言：‘五路州军近年增置壮城兵（守城兵），虽然设有教阅指挥，但所习武艺毫无实用。如大名府城墙周长四十多里，炮手只有四人，其他负责挂搭、施放火药、全火等人员也都缺乏。这是因为过去没有教阅的标准，又没有专门点检的官员。现在请求命令各州壮城兵，除了修葺城楼外，都轮流上下两番，教习守御之法，以十分为比例，其中留三分习炮，其余都习挂搭、使用拒守器械。仍将所习工匠的名字登记造册，每季委派本州进行比试，决定升降。’曾下达五路安抚司，但五路相度意见不一。本监现在参酌，请求五路州军壮城兵，遇到没有修城池楼橹的工程时，即令安抚司以十分为比例，三分令其习炮，其余都习挂搭、拒守器械。那些广备十一作的工匠，一并均派给五路准备差使及指教施用，三年更换一次。熙河路州军也依照此例。”皇帝批准了。

又上奏说：“吕温卿认为‘朝廷派遣官员制造澶州浮桥、火叉，其防患措施不能说不周密。但恐怕万一敌寇到来，用火筏、火船顺流而下，顺风火势猛烈，桥上容纳的人不多，难以守御，不如另外设置战舰以攻击其后。请求制造战船二十艘，并在澶州设置黄河巡检一员，挑选河清兵五百人，以捕黄河盗贼为名，习水战以备不测。’下达大名府路安抚司相度。本司上言：‘澶州界黄河，过去没有巡检。当在北使路上若增创战船，私下担心会张皇其事。只想挑选河清兵一百人为桥道水军，令其熟悉船水，以便在紧急时抵御上流的舟筏及装驾战舰。’本监想依照安抚司所陈述的。”皇帝批准了。

癸亥日，于阗来进贡。

十一月，壬申日，详定礼文所言：“郊祀坛域应当依照仪注焚烧萧艾，设置三〇遗，撤去青绳。”又说：“郊祀天地的席位应当用稿鞂，配帝用蒲越，撤去黄褥、绯褥。”又说：“享宗庙应当用制币及依照仪注焚烧萧艾。”又说：“遇雨望祀，应当穿祭服，仍设乐。”又说：“分献官不应当提前升坛，应当依照仪注。”又说：“《南郊式》，监祭、临礼都立于坛南，不对。请求分别让监祭立于坛的西北，面向东；监礼立于东北，面向西。”又说：“景祐年间裁定衮冕制度，已与古制相合。现在少府监进献的样品不符合礼制，请求改用朱色组带为纮，玉笄、玉瑱用玄色纯丝，垂瑱用五彩玉贯穿在五彩藻上作为旒，以青、赤、白、黄、黑五种颜色完备为一玉，每一玉长一寸，前后各二十四旒，垂下齐肩，其表里都用缯。”又说：“服裳都是前三幅、后四幅，现在用八幅制作，不区分前后。又，佩玉及绶带并服章都不符合古制，应当改正。”又说：“百官虽然不执事，以朝服侍祠，不对。应当都穿祭服，如所考订的制度，修制五冕及爵弁服，各自正冕弁之名。”又说：“天子六服，自敬冕以下，现在既然不亲祠，废弃不用。”又说：“六冕都用赤舄。”又说：“景灵宫、太庙、南郊仪注，都说祀前三日，仪鸾司铺设御坐黄道褥。黄道褥设于郊庙，不对。”下诏道褥不设，其余都批准了。

乙酉日，详定礼文所言：“古时大带，天子、诸侯、大夫、士的采饰单合都不同。现在群臣助祭服，一律用绯白罗制作，没有等级差别。”又说：“中单也特别不符合礼制，一并请求据礼改正。”下诏送礼仪院。

丁亥日，辽禁止士庶服用锦绮日月山龙纹样。

己丑日，命龙图阁直学士宋敏求等详订正旦御殿仪注。宋敏求于是上呈《朝会议》二篇，《令式》四十篇，下诏颁行。

回鹘派遣使者向辽进贡。

庚寅日，辽以南院枢密使耶律仲禧担任广德军节度使，因为耶律伊逊推荐他可胜任。仲禧与伊逊审讯太子案件，牵连无辜，未曾洗雪冤屈，为公论所不赞同。伊逊既害死太子，于是对辽主说：“皇弟宋魏国王和啰噶的儿子淳，可以立为储嗣。”群臣不敢说话。北院宣徽使萧乌纳及伊勒希萧托辉劝谏说：“舍弃嫡子不立，是将国家送给别人。”辽主犹豫不决。当时太子的儿子延禧及女儿延寿长久寄食于萧怀忠家，恰逢宫中李氏进献《挟谷歌文》，辽主感悟，召见延禧及延寿，在宫中抚养。

辛卯日，辽锦州民张宝，四代同堂居住，命令其诸子担任三班祗候。

戊戌日，

译宰相吴充、王珪，参知政事元绛，上言说功臣封号并非古制，直到唐德宗历经多难之后，才出现了“奉天定难”这样的称号，不应在太平盛世还沿袭旧例，请求全部撤销；知枢密院冯京等人相继为此请求，于是下诏将管军臣僚以下直至各军班衔中带有功臣称号的一律撤销。

译十二月，甲辰日，中书省与枢密院向皇帝奏报政事，谈到淤田的利益，皇帝说：“黄河源头深远、水流漫长，都是山川肥沃的土壤渗透浸润，所以用来灌溉百姓的农田，可以将盐碱地变为肥沃之地。”

丙午日，太阳中有像李子大小的黑子。

丙辰日，皇帝下诏：“青州百姓王赟被判死刑，改为刺面发配到邻州的牢城服役。”

起初，王赟的父亲王九思，被杨五儿殴打逼迫，上吊自杀。王赟当时才七岁，曾经想要报仇，因为年幼未能实现。等到这一年他十九岁，用枪刺死杨五儿，砍下他的头和手来祭奠父亲的坟墓，然后自己投案自首。按法律应当斩首，皇帝认为王赟杀仇人祭奠父亲，又自己归罪，值得怜悯，所以从轻发落。

丁卯日，辽朝任命北院枢密副使耶律瑞主持北院枢密使的事务。

皇帝常常愤恨辽人倔强不服，慷慨激昂地有收复幽燕地区的志向，在景福殿库中聚集金银布帛作为军费。这一年，开始更改库名，自己作诗张贴在上面说：“五代时期失去版图，外敌非常猖獗。太祖建立国家，想着要有惩戒。于是设立内库，以此为基础招募士兵。曾孙要保住它，怎敢忘记这个志向！”共有三十二个库。后来聚集了盈余的钱财，又作诗张贴说：“常常怀着敬畏谨慎的心情，妄想遵循遗留下来的基业。顾念我缺乏武略的资质，哪一天才能成就军事上的胜利！”

续资治通鉴——卷第七十四

【宋纪七十四】 起屠维协洽正月，到十二月，共一年。

神宗体元显道法古立宪帝德正功能文烈武钦仁圣孝皇帝元丰二年（辽道宗太康五年）

春季，正月，壬申日，辽主前往混同江。

耶律伊逊推荐耶律孝杰对国家忠诚，辽主说耶律孝杰可以比作唐朝的狄仁杰，赐名仁杰，允许他放飞海东青猎鹰来宠信优待他。

辽主将要外出打猎，耶律伊逊请求留下皇孙，辽主想听从他。宣徽使萧乌纳上奏说：“听说陛下出游，想要留下皇孙。皇孙还年幼，如果保护的人不得力，恐怕会有其他变故。如果真的留下，希望让我留在身边，以防不测。”辽主醒悟，命令皇孙跟随出行，到了山榆淀。辽主从此开始怀疑耶律伊逊。

乙亥日，停止在岢岚、火山军购买马匹。

先前市易法的旧规定，允许百姓赊借官钱，用田宅或金银作为抵押；没有抵押物的，三人互相担保就给予借贷。都收取十分之二的利息，过期不缴纳利息，每月再罚款百分之二。贫民借了官家的货物不能偿还，积累的利息和罚款越来越多，被囚禁催逼责打，只剩下虚数。于是都提举市易的王居卿建议：“用田宅金银布帛抵押的，减少利息；没有抵押物仅仅互相担保的，不再给予借贷。”己卯日，皇帝下诏：“从正月七日以前，除了本金和利息之外所欠的罚款全部免除。”共计数十万缗。欠本金和利息的，延期半年偿还。众人的议论颇为满意。

壬午日，任命容州管内观察使杨遂为宁远军节度史。

丁亥日，皇帝下诏：“宗室中大将军以下愿意参加考试的，本经以及《论语》、《孟子》的大义共六道，论一道；大义五条通晓，论以文辞道理通晓为合格。”

甲午日，京兆府学教授蒋夔请求将十哲从祀孔子，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蒋夔请求将颜回封为兗国公，不称先师；祭祀时不读祝文，礼仪器物全部降低规格；而进献闵子骞等九人也在祭祀典礼中。礼官认为：“孔子、颜子的称号，历代各有依据，难以随意更改；礼仪器物献祝，也难以降低规格。所请求的九人，已经在祭祀典礼中。熙宁年的祭祀礼仪，十哲都是从祀，只有州县释奠没有记载。请求从今以后，两京及各州春秋释奠，都按照熙宁年的祭祀礼仪执行。”

丙申日，皇帝对辅政大臣说：“以前因为陕西费用不足，发行交钞稍多，而交钞贬值，于是建立了在京师购买盐钞的方法。本意是想用盐价来权宜解决塞下的军费问题，而发行交钞交给陕西没有停止的方法，京城总共发出五百万缗钱，最终不能挽救交钞法的弊端。大概是因为新进之人轻率议论更改法令，后来看到法令不可行，仍然坚持错误害怕改正。”王珪说：“利益不达到百倍就不改变法令。”皇帝说：“大体上均输法，像齐国的管仲，汉朝的桑弘羊，唐朝的刘晏，他们的才智仅仅能够推行，何况那些才能低下的人呢！朝廷筹划开始，应当重视珍惜。虽然年轻人对此不满意，但对于国家财政非常有利，姑且安静地等待它。”

二月，甲辰日，皇帝下诏威、茂、黎三州停止实行义仓法。

起初，知兴州罗观请求在川峡四路设置义仓，皇帝允许了。不久成都府路提举司说：“威、茂、黎三州，夷人和汉人杂居，税赋不多，旧时不推行新法，每年的军需储备，都由转运司支取调拨；彭、蜀州的税赋尚未缴纳完毕以及招募人入中，恐怕不能设置义仓。”所以有了这道命令。

庚戌日，计议措置边防公事司上奏说：“将环庆路的正规军、汉人、蕃人弓箭手强人联合编为八将。第一将驻守庆州，第二将驻守环州，第三将驻守大顺城，第四将驻守淮安镇，第五将驻守业乐镇，第六将驻守木波镇，第七将驻守水和寨，第八将驻守邠州。”皇帝听从了。

辛亥日，皇帝下诏：“礼部考试中落第的进士七次、诸科八次曾经参加殿试，进士九次、诸科十次曾经参加礼部考试，年龄四十岁以上，进士五次、诸科六次曾经参加殿试，

译进士参加六次科举考试、诸科参加七次科举考试且曾经参加过礼部考试，年龄在五十岁以上的人，允许参加殿试。其中三路地区的考生依次减少一次考试次数，皇祐元年以前礼部进士参加两次考试、诸科参加三次考试者也适用此规定，并且不限年龄。那些进士参加一次考试、诸科参加两次考试，年龄在六十岁以上的人，特别给予恩赐。”又下诏说：“开封府、国子监每隔一年举行考场考试之前，到达礼部参加进士五次考试、诸科六次考试，年龄在五十岁以上的人，允许参加殿试。”

译甲寅日，太阳中出现黑子。

下诏说：“大理寺的官员，可以依照御史台的先例，禁止外出拜谒以及会见宾客。”

乙卯日，因为泸州夷人乞弟侵犯边境，下诏命王光祖等人去讨伐他。

三月，庚午日初一，栋戬派遣使者前来进贡。

辛未日，下诏说：“河东地区裁定解板沟的地界，不得张扬夸大或导致生事，等到调查处理查明实情后，详细上奏听候旨意。”这是众管句缘边安抚司王崇拯的建议。

辽国因为宰相耶律仁杰随同打猎时得到了头鹅，加封他为侍中。

辽主将要驻扎在黑山的平淀，看见随从官员大多跟在耶律伊逊后面，心里厌恶他，逐渐知道了他的奸诈。

庚辰日，皇帝亲自考核礼部进士。

辛巳日，下诏说：“今年特别奏名明法科改为应新科明法科的人，考核大义三道。”又下诏说：“京朝官、选人、班行所考核的经书、律令大义、断案，上等三人，晋升一级；中等三十四人，不按名次注授官职；下等七十人，注授官职。”

丙戌日，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府刘庠晋升一级，改任知秦州。

太子中允、集贤校理、知谏院事徐禧任右正言、直龙图阁、权知渭州，他筹划安排边防事务的职权依旧。

起初，陕西沿边的兵马、蕃部弓箭手与汉兵各自为军，每次作战，大多以蕃部为前锋，而汉兵守城，等待有利时机后出击，不区分作战和防守，每一路必定由数名将领共同统领。吕惠卿统帅鄜延路，认为调发军队不能迅速集结，开始改变旧法，混合汉、蕃兵编组，区分作战和防守，每五千人随屯驻设置将领，制定条约上报。边地人士及议论者大多说不方便，皇帝颇采纳吕惠卿的建议，想把他的方法推广到各路，所以派遣徐禧前往筹划。徐禧先制定环庆路的方法上报，派遣官员安排泾原路。而泾原路主帅蔡延庆认为不可行，朝廷也认为如此，一并难以实行徐禧在环庆路的方法。徐禧逐一陈述泾原路方法疏略参差，绘制其状况，另外制定方法上奏，并且说环庆路的方法不可更改。皇帝与吕惠卿下诏说：“徐禧论述安排分将的事，恳切激昂，为国谋划不顾自己，让他代替蔡延庆统帅泾原路，你们应当勉励他完成此事。”

庚寅日，下诏说：“入内东头供奉官宋用臣全面提举导洛水通汴河，先前差遣的卢秉罢免不要派遣。”

起初，去年五月，西头供奉官张从惠进言说：“汴河口年年闭塞，又修筑堤防劳民伤财，一年通航漕运才二百多天，过去有人建议引洛水入汴河，担心黄河侵蚀广武山，必须开凿山岭十五丈至十丈来疏通汴渠，工程浩大不可行。从去年七月黄河暴涨，不同于常年，水退后河道稍向北移，距离广武山麓有七里，远处退滩高阔，可以开凿为渠，引水入汴河，作为万世之利。”知孟州河阴县事郑佶也这样说。都水监丞范子渊进言说：“汜水出自王仙山，索水出自嵩渚山，也可以引来入汴河。汇合三水，积累其宽深，得到二千一百三十六尺，比起现在的汴河水流还多出九百七十四尺。因为黄河、洛河水势湍缓不同，得到其多余的水量，可以互相补充。担心水量不足，就在堤旁修筑池塘，渗透汲取河水，每百里设置木闸一个，以限制水势。堤两旁的沟渠湖泊，都可以引来作为辅助，禁止伊、洛上游私自取水的人。大概汴河船只重载，入水不过四尺，现在水深五尺，可以济助漕运。从巩县神尾山到士家堤，修筑大堤四十七里以抵御大河，从沙谷到河阴县十里店，开凿渠道五十二里，引洛水入汴渠，总计用工三百五十七万多。”奏疏呈上，皇帝重视此事，因为范子渊的计划有不完美的地方，于是命令宋用臣经略，派杨珪前往。至此宋用臣回奏说可行：“请求从任村沙谷口到汴口开河五十里，引伊、洛河水入汴河，每二十里设置束水设施一个，用草捆做成，以节制湍急的水势。取水深一丈，以通漕运，引来古索河作为水源，注入房家、黄家、孟王陂及三十六个陂塘，在高仰处蓄水为塘，以备洛水不足时，就决开流入黄河。又自汜水关北开河五百步，连接黄河，上下设置闸门启闭，以通黄河、汴河两河的船只筏子。在洛河旧口设置水闸，通黄河，以排泄伊、洛暴涨的水。古索河等暴涨时，就通过很魏楼、荥泽、孔固三个斗门排泄。估计用工九十万七千多。”又请求责令范子渊修护黄河南堤埽，以防侵蚀新河。下诏按照宋用臣的策略，所以有此任命。开始营造清汴工程，主事者认为不借助河水就足够用了。后来遇到旱年，洛水不足，于是在汜水斗门开通木筏，暗中汲取河水来增加水量，朝廷不知道这件事。

壬辰日，辽国北院枢密使耶律伊逊出任知南院大王事，加封裕悦。耶律伊逊专权日久，至此才外放。任命知北院枢密使耶律瑞为北院枢秘使，以北院枢密副使耶律德勒岱任知北院枢密使事，以左伊勒希耶律世迁任同知北院枢密使事。

癸巳日，在集英殿赐予进士、明经各科开封时彦以下及第、出身、同出身、同学出身，总共六百零二人。

译甲午日，皇帝在集英殿召见，赐予特奏名进士、明经各科同学究出身，以及试将作监主簿、国子监助教、四门助教、长史、文学、助教等官职，共计七百七十八人。

译岐王赵颢的夫人冯氏，是侍中冯拯的曾孙女，她失去了岐王的宠爱，被冷落安置在后阁达数年之久。这年春天，岐王府发生火灾，不久便被扑灭。夫人听说起火，派两名婢女前往查看。岐王质问她们为何前来，两名婢女回答说：“夫人让我们来看看大王的情况。”岐王的乳母一向憎恨夫人，便与两名宠妾一起诬陷她说：“这场火大概是夫人放的。”岐王大怒，命令内知客审讯此事，两名婢女经受不住拷打，被迫认罪。岐王哭着向太后诉说，太后愤怒，认为皇帝必定会斩杀夫人。皇帝一向知道他们夫妻不和，缓缓回答说：“等查问核实清楚，然后再商议。”于是召来两名婢女，命令宦官与侍讲郑穆一同在皇城司审讯。几天后，案件审理完毕，没有确凿证据。又命令翊善冯浩复核案情。皇帝便将审理结果禀告太后，于是召夫人进入宫中。夫人非常恐惧，想要自杀。皇帝派宦官安抚劝解，命令她直接前往太皇太后宫中，太皇太后慰问安抚了她。太后与皇帝相继到来，就火灾之事责问夫人。夫人哭着拜谢认罪，说：“我放火是没有的。但是我是小户人家的女儿，福分浅薄，实在不足以匹配岐王为妻，希望赦免我的死罪，请求削发出家为尼。”太后说：“听说你咒骂岐王，有这回事吗？”夫人回答说：“我因愤怒或许说过。”皇帝于是治了乳母和两名宠妾的罪，派宦官将夫人送往瑶华宫居住，不让她穿戴首饰；原来每月供给的五十缗钱，予以增加，丰厚她的生活供给，说：“等岐王心意化解，应当再迎接她回去。”

重新设置熙州狄道县。

夏季，四月，辛丑日，皇帝驾临金明池，观看水上嬉戏，在琼林苑宴饮射箭。

丁巳日，陈升之以检校太尉、依旧同平章事、镇江军节度使、秀国公的身份，退休。己未日，陈升之去世，享年六十九岁。追赠太保、中书令，谥号成肃。

（缺失部分）陈升之深沉狡诈，善于迎合以获取富贵。王安石掌权时，引荐陈升之作为自己的助手，陈升之心里知道王安石的做法不可行，却竭力为他效力，王安石感激他，所以让他先于自己担任宰相。刚得志，就（缺失部分）请求解散条例司。当时他表面上似乎与王安石意见不同，（缺失部分）世人因此讥讽他，称他为“筌相”。陈升之原名旭，因避神宗名讳而改名。

辽主前往纳葛泺。

癸亥日，详定正旦御殿仪注的官员上言：“元日接受朝贺，手持镇圭，是不对的，请求不手持镇圭。上寿礼仪也照此办理。”又说：“元日在朝廷行礼，而天子穿祭服，群臣穿朝服，也是不对的，请求穿通天冠、绛纱袍。”又说：“御殿应当设置旗帜。并且打开大庆殿门，皇帝登上御座，礼官引导中书、门下、亲王、使相、各机构长官、尚书省四品以上官员及宗室将军以上官员，分列东西两侧进入，《正安之乐》响起，到达位置，音乐停止，群臣不佩剑、不脱鞋履。”都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甲子日，知审刑院安焘上言：“天下的奏报案件，比十年前增加了一倍以上，审刑院、刑部的详议、详断官员，比原来的编制减少很多，请求恢复设置详议官一人。又因详议官全面签署刑部的断案，职责不专一，请求分设议官六人，每案由两人联合签署。如果案情可疑，未触犯法律，就由议官共同签署。这样，疑难案件就能彻底查清，众人议论明白，罪案不至于积压。”下诏说：“增加审刑院详议、详断官各一人。罢免刑部签法官一人，其余如安焘所请。”

五月，戊辰日初一，右神武大将军、衢州团练使、秦国公赵克瑜任隰州团练使。大宗正府上言赵克瑜任期届满应当升迁到遥郡，皇帝因为赵克瑜是秦王之后，承袭公爵，所以特别升任为正任官。后来以右武卫大将军、潮州刺史、楚国公赵世恩任袁州刺史，右武卫大将军、封州刺史、魏国公赵仲来任筠州刺史，右武卫大将军、滨州防御使、陈国公赵仲郃任棣州团练使，都是沿用赵克瑜的先例。

详定正旦御殿仪注的官员上言：“正旦御殿应当使用黄麾仗。承接唐代《开元礼》，冬至朝会以及皇太子受册、加元服、册命诸王大臣、朝见宴飨藩国，都使用黄麾仗。本朝旧例，皇帝接受群臣上尊号，各卫各自率领部下，勒令所属部队屯守宫门，殿庭排列仪仗卫队。现在只修正旦的仪注而其他都未涉及，请求将冬会等仪注全部加以详定。”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庚午日，下诏让辅政大臣在后苑观看麦苗。

丙子日，顺州蛮族叛乱，峒州军队讨伐平定了他们。

庚辰日，下诏将濮安懿王的三位夫人都称为王夫人，附祭于濮园。

辛巳日，太子少师、退休的赵概献上他所编集的《谏林》。下诏说：“请求退休离去的人，大多以名声不到达朝廷为高尚，只有你有志于爱护君主，虽然退居山林，未曾有一天忘记。应当把它放在座位右边，时时省视阅读。”

甲申日，参知政事元绛多次请求退休，皇帝任命他的儿子元耆宁在崇文院校书，以安慰挽留他。恰逢太学虞蕃控告博士受贿，事情牵连到元耆宁，应当下狱。元绛请求交还官职俸禄而允许元耆宁在狱外接受审讯，皇帝听从了。于是御史来到元绛府邸，列举罪责，元绛一概不为自己辩解，被罢免官职任亳州知州。入宫辞行，皇帝对他说：“朕了解你，一年后就召你回来”

译了，你打算陈述申诉吗？”绛谢罪，希望能得到颍州，于是就把颍州给了他。

译丁亥日，辽国皇帝前往庆陵祭祀。任命契丹行宫都部署耶律延格为南院宰相，任命北面林牙耶律永宁为伊勒希巴。因为辽国皇帝认为萧乌纳忠诚，任命他同知南院枢密使事，又与驸马都尉萧酬斡一同被封为兰陵郡王。

戊子日，御史中丞蔡确升任参知政事。蔡确从知制诰升任御史中丞、参知政事，都是靠制造案件夺人职位而获得的，士大夫们对他交口唾骂，而蔡确却自以为得计。吴充多次对皇帝说新法不便，想要稍微废除其中过于严苛的部分，蔡确说：“曹参与萧何有嫌隙，等到曹参代为丞相时，完全遵循萧何的规章法令。现在陛下亲自建立的制度，哪里容得下一个人挟带私怨而破坏它！”于是新法没有改变。

丙申日，下诏说：“各路如果有强盗抢劫人数稍多的，允许在听候差遣以及卸任等待空缺的官员中选拔武勇的使臣去追捕，发给驿券。”这是听从大名府文彦博的请求。

六月庚子日，宰相吴充因为侄子吴安国贪污犯法，上表等待治罪；皇帝下诏催促他照常办公。

甲辰日，广西捕获并斩杀侬智春，捉住他的妻子儿女献给朝廷。

辛亥日，准国向辽国进贡。

甲寅日，清汴工程完成，共用工四十五日，从任村沙口到河阴瓦亭子以及汜水关，向北连通黄河，连接运河，长五十一里，两岸修筑堤坝，总长一百三里，引洛水流入汴河。

丁巳日，辽国任命北府宰相辽西郡王萧伊哩頞为西北招讨使。

己未日，辽国派遣使者审查囚犯。

辛酉日，下诏追封镇宁军节度使、魏国公赵宗懿为舒王。

左谏议大夫安焘等人进呈《诸司敕式》。皇帝阅览《讲筵式》，看到“开讲申中书”这一条，说：“这不是政事，为什么要干预中书省！”可以删去。

这个月，辽国录取进士刘瑰等十三人。

秋季七月己巳日，三佛齐、詹卑国使者来朝贡地方特产。

御史中丞李定说：“知湖州苏轼，本来没有学术，偶然考中高科，起初散布阻挠诋毁的言论，陛下还把他搁置不问。苏轼坚持到底不悔改，狂妄悖逆的话每天都能听到。苏轼读史传，难道不知道侍奉君主要有礼节，诽谤君主会被诛杀，却敢放纵他的愤恨之心，公然诋毁；而且在应试对策时，就已经有厌恶弊政、更改法度的意思。等到陛下修明政事，他怨恨不被任用，于是全部加以诋毁，认为都不是对的。伤害教化、扰乱风俗，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希望陛下决断，特别施行法典刑罚。”御史舒亶说：“苏轼最近上谢表，有很多讥讽切责时政的话，世俗之人纷纷争相传诵。陛下发放钱款作为贫民的本钱，他就说‘赢得儿童语音好，一年强半在城中’；陛下明法来考核群吏，他就说‘读书万卷不读律，致君尧、舜知无’；陛下兴修水利，他就说‘东海若知明主意，应教斥卤变桑’；陛下严禁私盐，他就说‘岂是闻解忘味，尔来三月食盐’。其他触景生情、随口所说的话，没有不以诋毁诽谤为主的。小的刻印，大的刻石，传播内外，自以为能。”一并呈上苏轼印行的诗集三卷。御史何正臣也说苏轼愚弄朝廷，妄自尊大。皇帝下诏让知谏院张璪、御史中丞李推究治罪并上报。当时李定请求选派官员参与审理，等到罢免苏轼湖州职务，差派官员追捕。随后皇帝批示让御史台选派朝臣一人，乘驿马追捕，又责备不要别出疏漏；罢免湖州的朝廷旨意，让差去的官员携带前往。

甲戌日，张方平以太子少师的身份退休。

戊寅日，详细审定朝会礼仪。

己卯日，命令中书省审查各地的诏狱。

辽国皇帝在夹山打猎。

癸未日，下诏让各路转运司考察应当设置学官的州军并上报。

乙酉日，西夏军队侵犯绥德城大会平，第四将高永能等人击败了他们。

丁亥日，详定礼文所上言：“请求恢复四季在宗庙进献新物的典礼；季春进献鲔鱼，以符合经义，如果没有就空缺。”皇帝下诏听从他们的请求；如果没有王鲔，用鲂鱼和鲤鱼代替。

这个月，下诏说：“各路训练禁军，不要超过两个时辰。”

八月丙申日初一，西夏人侵犯绥德城，都监李浦击败了他们。

丁酉日，下诏说：“春秋两季在昭烈武成王庙举行释奠礼，命令三班院选派使臣担任读祝、奉币、分献官。”

辛丑日，泾原路兵马分为十一将。

壬寅日，恢复八作司为东、西两司，各设置监官文臣一人、武臣二人。

甲辰日，同修起居注王存说：“古代左史记事，右史记言。唐贞观初年，退朝后议论政事，起居郎执笔记在前方，史官跟随其后，后来有时修有时废。大概是当时君主克制自己，励精图治，那么他们的职责就修明；或者庸臣专权，致力于掩盖过错罪恶，那么他们的职责就废弃，这都是理势使然。陛下临朝直到傍晚，裁决各种事务，辨别疑难隐晦之处，都超出群臣意料之外。希望追循唐贞观的典故，恢复起居郎、舍人的职事，让他们能够完全听闻圣明的天子德音，退朝后记录下来，交给史官。如果认为二府奏事自有《时政记》，就请求其余臣僚在前殿、后殿应对时，允许记注官侍立，记录他们所听到的关于治国大体的内容，大概谟训

译这样的言论，不至于导致失误。”皇帝认为他说得好，最终没有实行。

丙午日，下诏说：“修起居注的官员虽然不兼任谏官的职务，但如果有涉及史实的事情，应当在崇政殿、延和殿承旨司奏事之后，直接上前陈述。”这是听从了修起居注王存的请求。

译丁未日，右谏议大夫、知河南府吕公孺改任知河阳。

洛口役使的士兵一千多人，畏惧劳役，不服从命令，排成队列前往庆关，未能进入，便向西奔向河桥。其中有同伙来告发的，各位将领请求出兵攻打他们，吕公孺说：“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如果逼急了就会生变。”于是下令说：“敢杀一人者斩首！”于是骑马向东出发，命令几名牙兵在前面晓谕说：“你们长期服役，本来应当回去，但是有不服从命令的罪过；如果再次渡过桥，那么罪过就加重了。太守在这里，愿意自首的人停在道路左边。”众人都请求治罪。搜捕为首的和参与谋划的人，刺字发配，其余的不加追究。又把他们送回服役的地方，对洛口官员说：“如果还敢傲慢不恭的，就斩杀他们。”众人心服不敢妄动。吕公孺于是自我弹劾没有等待命令，皇帝下诏赦免了他。

戊申日，下诏说：“疏浚淮南运河，从邵伯堰到真州共十四段，分两年用工。”这是听从转运司的奏请。

甲寅日，下诏说：“增加太学生宿舍为八十斋，每斋三十人，外舍生二千人，内舍生三人。每月举行一次私试，每年举行一次公试，补录内舍生。隔年举行一次舍试，补录上舍生。”

戊午日，将颍州改为顺昌军节度。

庚申日，辽主命令有关部门撰写《太宗神功碑》，立在南京。

甲子日，详定朝会仪注的官员说：“隋、唐的冠服，都按照品级来确定，大概是因为当时官职与品级轻重相当。现在的法令格式，有时还使用品级，虽然沿袭旧文，但如果以官职来说，颇为错乱。列举一二，比如太子中允、赞善大夫与御史中丞品级相同，太常博士品级低于各寺丞，太子中舍品级高于起居郎，内常侍比内殿崇班高而在尚书各司郎中之上，这是品级不可用的原因。如果以差遣来说，则有官职低但担任重要繁重职务的，有官品高但处于闲散职位的，有一个官职兼任几个局务的，有只凭官职上朝请安的，有分设局职特别出于一时，随事设立名目的，这是差遣又不可用的原因。由此说来，用同品级及差遣来确定冠绶的制度，就不太合适。恳请以官职来确定，希望名实相符，轻重有标准。仍请求将官职分为七等，冠绶也相应如此。貂蝉、笼巾、七梁冠、天下乐纹锦绶为第一等；蝉以前用玳瑁做成胡蝶形状，现在请求改为黄金附蝉；宰相、亲王、使相、三師、三公服用。七梁冠、杂花纹锦绶为第二等，枢密使、知枢宻院至太子太保服用。六梁冠、方胜宜男纹锦绶为第三等，左、右仆射至龍图、天章、宝文阁直学士服用。五梁冠、翠毛纹锦绶为第四等，左、右散騎常侍至殿中、少府、將作監服用。四梁冠、簇四雕纹锦绶为第五等，客省使至各行郎中服用。三梁冠、黄狮子纹锦绶为第六等，皇城以下城司使至各卫率服用。内臣自内常侍以上以及入内内侍省内东西头供奉官、殿頭前班东西供奉官、左右侍禁、左右班殿值、京官秘书郎至各寺、监主簿，既然参加朝会，也应当穿着朝服行事。现在斟酌自内常侍以上冠服，在本寺寄禄的，如同本官。入内内侍省内东西头供奉官、殿下三班使臣、陪位京官为第七等，都戴二梁冠，方胜练鹊纹锦绶。高品以下服色衣服，古代的韡韨舄屦，都跟随裳的颜色，现在制度朝服用绛衣而锦有十九等，那七等绶带适宜纯用红锦，以文采高低作为差别。只有法官绶带用青色底荷莲纹锦，以区别于其他臣子，其梁数与佩饰按照本官标准。”皇帝听从了。

废除庆州府城寨、前村堡、平戎鎮、环州大拔寨。

九月，癸酉日，权发遣户部判李琮说：“奉诏追查逃绝税役，有苏州常熟县天圣年生的簿册管理多年逃绝户拖欠的税〇绢苗米丁盐钱一万一千一百多贯、石、匹、两。本县根据税收，应管理苗田九百一十九顷有余，现在只追查得到一百九十五户，共应缴纳苗米三百五十三石，〇绢五十一匹锦三十五两；其余有苗米八千四百石，〇绢一千二匹，锦一千九十两，丁盐钱九百多文外，并没有田产入户，也没有请佃主名。大概是因为长久失去追查，奸猾之人因此侵吞省税。请求派遣著作佐郎刘拯知常熟县，追查归著。其他类似的情况，也请求选派官员追查。”皇帝听从了。刘拯，是南陵人。

己卯日，辽命令各道不要禁止僧徒开坛。

壬午日，辽主禁止扈从人员骚扰百姓。

壬辰日，颁布《马步射格斗法》给各军。

西南各蕃先后都来进贡。

冬，十月，丁酉日，参知政事蔡确说：“御史何正臣、黄颜，都是我任中丞时推荐的，我现在位居政府，按理确实有嫌疑，请求罢免正臣、颜的御史职务。”于是权御史中丞李定说：“台官虽然命令长官推荐，但取舍在于陛下，不在于被推荐的人。舍弃公义而怀有私恩，这是小人谋利之所为。现在选为台官的人，一定是因为忠信正直，足以

译担任耳目的职责。倘若因为微小的嫌疑，就让他们回避，那就是用对待趋利小人的态度来对待陛下耳目之官，这在道义上更是不可接受的。”下诏不要回避。

译戊戌日，夏国派遣使者向辽国进贡。

己亥日，辽国皇帝前往独卢金。

癸卯日，设立籍田令。

下诏确立水居船户的编制，五户到十户编为一甲。

戊申日，交趾归还所掠夺的百姓，下诏将顺州赐给它。

己酉日，太皇太后生病，皇帝不处理政务，在寝宫门外侍奉探视，衣不解带地守了十天。庚戌日，停止朝臣前往景灵宫拜谒；命令辅政大臣向天地、宗庙、社稷祈祷；减免天下死罪囚犯一等刑罚，流刑以下的囚犯予以释放。

壬子日，详定礼文司上言：“如今祭祀既已使用夏商周三代的冕服，却加上秦代的剑，极为不合礼制。另外，参与郊庙祭祀时，不应脱去鞋履，应当改正。”皇帝听从了他们的意见。

辽国制定王爵的制度，只有皇子仍封一字王，其余都削降爵位。于是赵王杨绩降封为辽西郡王，魏王耶律伊逊降封为混同郡王；吴王萧罕嘉努降封为半陵郡王，退休。

乙卯日，太皇太后去世，享年六十四岁。皇帝侍奉太皇太后，顺承迎候，使她欢愉，无所不至，太皇太后也对他慈爱备至。有时皇帝退朝稍晚，太皇太后必定亲自站在屏风后张望等候。起初，王安石执政，改变扰乱旧有的法度，皇帝到太皇太后处，太皇太后说：“我听说民间非常苦于青苗法、助役法，应当废除它们。”皇帝曾有意收复燕蓟地区，已经和大臣商定，于是到庆寿宫禀告此事。太皇太后说：“吉凶悔吝产生于行动，得到了也不过是南面接受祝贺罢了，万一得不到，那么百姓的性命所系，不是容易用言语说清的。如果真能夺取，太祖、太宗早就收复了，何须等到今天！”皇帝说：“怎敢不接受教诲。”苏轼因写诗获罪，被关入御史台监狱，太皇太后身体不适时听说此事，对皇帝说：“曾记得仁宗因制科考试得到苏轼兄弟，高兴地说：‘我为子孙得到了两位宰相。’如今听说苏轼因作诗入狱，莫非是仇人中伤他吗？追究到作诗的地步，他的过错很轻微了。”苏轼因此得以免罪。等到太皇太后去世，皇帝哀痛思念，消瘦不堪，几乎无法承受丧事。太皇太后卧室内有一个密封的箱子，皇帝打开查看，里面是旧版的合同宝。仁宗时，因火灾丢失了宝玺，重新铸造了新的。太皇太后淘井时得到了旧宝，所以藏在箱中，而无人知晓。

戊午日，下诏：“将太皇太后的园陵改称为山陵。”

辛酉日，因为群臣七次上表请求，皇帝才开始听政。

任命王珪为山陵使。

十一月，癸未日，皇帝开始临幸崇政殿。

辽国免除南京流民三年的差役；遭受火灾的人家，免除一年的租税。

丁亥日，降下土雨。

癸巳日，下诏：“开封府界教导大保长担任教头，其提举官由昭宣使、果州防御使、入内副都直王中立，东上閤门使、荣州刺史狄咨担任。”

十二月，乙巳日，御史中丞李定等人上言：“私下认为选拔士人兼察品行与才艺，这是古代乡里选拔的方法。大概才艺可以一天内考核，品行则非经历岁月不可考察。如今斟酌《周官》中书考宾兴的意思，制定太学三舍选察升补的方法，呈上《国子监敕式令》和《学令》共一百四十三条。”下诏实行。起初，太学生檀宗益上书陈述太学教养的七条策略：一是尊重讲官，二是重视正禄，三是端正三舍制度，四是选择长谕，五是增加小学，六是严格责罚，七是崇尚师业。皇帝阅览他的言论，认为可行，命令李定与毕仲衍、蔡京、范镗、范镗、张璪共同立法，至此呈上。

丙午日，重新设立御史六察。

丁未日，御史舒亶上言：“近来听说朝廷派遣宦官出使，所到之处多委托州郡制造购买器物，那些当职官员迎合风向旨意，追呼督索，无所不至，远方的百姓，受害极深，请求重新订立条约。”下诏两浙提点刑狱司查访实情上报。

戊申日，广南西路提举常平等事刘谊上言：“广西一路，户口才二十多万，大概不超过江淮一个大郡，而百姓出的役钱多达十九万缗，募役实际使用的钱十四万缗，剩余四万缗称为宽剩。百姓贫乏，不同于其他路，上等人家不能抵挡湖湘中下等户，而役钱的支出，一概使用税钱。税钱既少，又摊派到田米上，田米不足，又向身丁计算。广西的百姓，身上有丁税，既用钱纳税，又用米计算，是一人已经缴纳两种税，几乎是前世的弊法。如今既然未能免除，又摊派役钱，非常值得怜悯。”下诏交本路提举官齐谌斟酌。齐谌说监司、提举司吏及通引官、客官，每月供给的钱第减少二千，一年可减少役钱一千二百多缗；皇帝听从了。

辛亥日，提举广南东路常平等事林颜上言：“听说广西沿边地区已经稍加练习武艺，东路虽然偶尔有枪手，但保甲的训练尚缺。请求本路沿江沿海各州，依照西路法训练检阅，使这些人既熟悉山川的险易，又懂得弓矢金鼓的操练，那么一方自足以防备。”下诏交广南东路经略、转运、提举、钤轄司斟酌，都说广、惠、潮、封、康、端、南、恩七州，都邻近边地及江海，外接蛮贼，可以依照西路保甲教习武艺，皇帝听从了。林颜，是福州人。

乙卯日，辽国皇帝前往西京。

戊午日，辽国皇帝举行再生礼，赦免杂犯死罪以下的囚犯。

译庚申日，祠部员外郎、直史馆的苏轼，被贬责授予检校水部员外郎、黄州团练副使之职，并安置在本州。

译起初，御史台已将苏轼的案件详情上报给大理寺，判处他徒刑二年，恰逢大赦应当被宽恕。于是中丞李定进言：“苏轼的奸邪恶行，如今已完全认罪，如果不将他贬斥到远方就会败坏风俗，让他参与政事就会破坏法纪，恳请特别予以废黜。”

御史舒亶又进言：“驸马都尉王诜，收受苏轼讥讽朝政的文字以及送给苏轼的钱物，并与王巩交往，泄露宫禁中的言语。我认为苏轼的怨恨、诋毁君主父亲的行为，即使是路人也都忌讳听闻，而王诜却安然听闻苏轼的言论，不向上报告，随后又暗中通贿，秘密地与他宴饮游乐。至于王巩，先前牵连逆党，已经获罪被罢免；王诜在这个时候与他一同参与议论，却不自我反省畏惧，仍然相互勾结。查王诜承受国家厚恩，位列近亲，却结党营私，志向趋向如此，推究情状议定罪行，实在不可不杀。请求不依大赦论处。”又进言：“收受苏轼讥讽朝政文字的人，除了王诜、王巩、李清臣之外，从张方平以下共有二十二人，像盛侨、周邠等人固然不值一提，至于张方平与司马光、范镇、钱藻、陈瓘、曾巩、孙觉、李常、刘攽、刘挚等人，大概都能略通先王言论，屈身于公卿士大夫之列，应当以君臣大义来期望他们，所怀抱的却是这样的心思，难道可以置之不杀吗？”奏疏呈上后，王诜等人都被特别责罚。案件发生时，王诜曾嘱托苏辙秘密通知苏轼，而苏轼没有向官府报告，也被降职罢黜。

苏轼刚下狱时，张方平和范镇都上书救他，没有回复。张方平的奏书说：“听说有使者追捕苏轼经过南京，应当交付官吏。臣不清楚苏轼所犯的罪行，但早就认识他的为人，他的文学确实是天下奇才，先前考中制策高等，却仍然平庸无能，无法引导同辈。陛下提拔他，特别加以眷顾奖赏，苏轼自认为遇到了明主，也慷慨地有报答皇上的心意。只是他天性疏狂率直，缺乏审慎稳重，越职多言，从而招致过错悔恨。近年来，听说苏轼屡次上封章，特别因为陛下的宽容，四方听说后，没有不感叹圣明宽大的德行的。如今他获罪，必定是因为旧态复萌。但是陛下对于天下的百姓，如同天覆地载，无不化育，对于这一个苏轼，难道会有好恶之分！自从孔子删定《诗经》，选取其中的讽刺之作，认为进言的人足以作为警戒；所以诗人的作品，严重的甚至指斥当世的事情，言语涉及诽谤不恭，也没有听说被逮捕下狱的。如今苏轼只因为文辞获罪，不是重大的过错，臣担心把他关进监狱，罪行会有不可测度的后果。希望陛下以圣明的度量，免除他的监禁，以保全始终的恩赐，即使重重地加以谴责贬谪，他怎敢不甘心！”

苏轼下狱后，众人不敢直言。直舍人院王安礼趁空闲进言说：“自古以来宽宏大量的君主，不因为言语而治正直人的罪。苏轼本来凭借才华自我奋发，如今一旦置于法度，恐怕后世会说不能容纳人才。希望陛下不必追究他的案件。”皇帝说：“我本来不打算深责，只是想要伸张言官的道路罢了，打算为你赦免他。”随后告诫王安礼说：“只管离开，不要泄露言语。苏轼先前在众人中结怨，恐怕言官会借着苏轼来害你。”起初，王安礼在殿庐，见到李定，询问苏轼的情况，李定说：“苏轼与金陵丞相议论事情不合，您幸好不要营求解救，人们将认为您是他的党羽。”到这时回到舍人院，遇到谏官张璪愤怒地变脸色说：“您果然救苏轼吗？为什么下诏催促他的案件？”王安礼不回答。后来案件果然缓和，最终减轻了他的罪行。

甲子日，礼院进言：“已故太皇太后祔葬仁宗陵庙，应当去掉‘太’字。册文起初称已故太皇太后，所上的尊谥就称慈圣光献皇后。谥宝应当以‘慈圣光献皇后之宝’为文字。其余行文移转的文字及奏报，就保留‘太’字。”听从了。

续资治通鉴——卷第七十五

卷第七十五

【宋纪七十五】 起上章涒滩正月，尽十二月，共一年。

○神宗体元显道法古立宪帝德王功能文烈武钦仁圣孝皇帝元丰三年（辽大康六年）

春季，正月，乙丑朔日，因为太皇太后在殡，不临朝听政。

癸酉日，提升许州为颍昌府。

辽主前往鸳鸯泺。

癸未日，审官东院进言：“大理寺丞申天规昨天请求长假，访求他的父亲。如今已经迎回侍奉供养，请求允许天规不等待期满朝见。”听从了。天规小时候失去父亲，到这时访寻得到，已经一百岁了。

己丑日，高丽国派遣使者来进贡。

出现白虹贯日的天象。

辛卯日，于阗来进贡。

辽耶律伊逊因为改封王爵，赴京城入谢。辽主当天派遣他返回，改任兴中府知府。

二月，丙午日，任命翰林学士章惇为参知政事。

丙辰日，开始在崇政殿临朝听政。

丁巳日，命令辅佐大臣祈祷降雨。

三月，乙丑日，工部侍郎、平章事吴充被罢免，担任观文殿大学士、西太一宫使。

癸酉日，将慈圣光献皇后安葬于永昭陵。

甲戌日，命令王珪提举修撰两朝国史。

丙子日，南丹州人进贡。

庚辰日，重新设置晋州赵城县。起初，熙宁年间，将其废并入洪洞县作为镇，到这时知州王说进言百姓缴纳赋税诉讼往返遥远，每年缴纳的税课不

译况且，又考虑到赵城是赵国得姓并始封的地方，不能与其他县邑相比，所以恢复了它的地位。

译乙酉日，将慈圣光献皇后的神位附祭于太庙。

己丑日，任命慈圣光献皇后的弟弟、昭德军节度使曹佾为司徒，兼任中书侍郎、护国军节度使，其余亲属也分别给予不同程度的恩赏。

庚寅日，辽国皇帝将皇侄耶律淳迁出宫禁，立皇孙耶律延禧为梁王，加授守太尉兼中书令，当时年仅六岁。任命忠顺军节度使耶律颇德为南院枢密使，任命广德军节度使耶律仲禧为南院大王，任命户部使陈毅参知政事。

夏季，四月，乙未日，观文殿大学士吴充去世，享年六十岁。追赠司空兼侍中，谥号正宪。吴充担任宰相时，致力于保持政局安定。临终前，告诫妻子儿女不要因私事干扰朝廷。世人认为吴充心地正直但能力不足，讥讽他不能勇于辞官退隐。

丁酉日，封宗晖为濮阳郡王，濮安懿王的子孙都晋升一级官职。

乙巳日，因泸州夷人乞弟侵扰边境，下诏命令边将讨伐他。戊申日，乞弟进犯戎州，军官王宣等人在战斗中阵亡。

御史台上奏说：“奉诏重新设置六察，监察京城各官府。现在请求将吏部及审官东、西院、三班院等隶属于吏察；户部、三司及司农寺等隶属于户察；刑部、大理寺、审刑院等隶属于刑察；兵部、武学等隶属于兵察；礼部、祠部、太常寺等隶属于礼察；少府、将作等隶属于工察。”朝廷批准了这一请求。

甲寅日，撤销群牧行司，重新设置提举买马监牧司。

乙卯日，辽国皇帝在炭山打猎。

五月，甲子日，翰林学士兼详定礼文张璪上奏说：“臣下观察到关于天地合祭的问题，议论不一。臣私下认为，阳气生于十一月，阴气生于五月。先王顺应阴阳的道理，在冬至日于地上的圆丘祭祀天，在夏至日于泽中的方丘祭祀地，以至于牺牲、币帛、器物、服饰、诗歌、乐舞、颜色、度数，无不模仿其象征类别，因此天地神祇可以得到合乎礼仪的祭祀。由此看来，夏至日在方丘祭祀地，而天子亲自临祭，这是万世不可改变的道理。议论者认为当今天子的仪仗护卫比古代加倍，正值盛夏之时，不能亲自前往，于是想改用其他月份；这不仅没有依据，又失去了侍奉大地、顺应阴气的意义。如果不得已，应当在举行郊祀的年份，于夏至之日，盛大的礼仪容貌，完备的乐舞，派遣冢宰代理祭祀；虽然不能完全符合礼制，但先王的遗意尚且得以保存。”下诏命令礼院迅速详细审定后上报。礼官请求按照张璪的提议，设置宫县乐、文武二舞，改制乐章，使用竹册、匏爵，增加配享的帝牛以及捧俎分献的官员，扩大坛壝、斋宫，修定仪注后上报。

然而判太常寺王存、知礼院曾肇上奏说：“古代的祭祀，要么天子亲自进行，要么由有关官员代理，不过这两种情况而已；现在在代理祭祀之中又区分隆重与简略，大概是古代所没有的。况且派遣官员虽然重要，终究不是亲自祭祀，恐怕在对待天地如父母的情义上有所不顺。张璪原本认为合祭不合礼制，想要革除它；然而他所陈述的内容，在礼制上也没有看到可行的地方。现在夏至日临近，请求暂且依照旧制。至于亲自祭祀的礼仪，仍请求下诏命令详定郊庙礼文所精心讲求，裁定得当，以纠正后世的失误，希望符合先王的心意。”判太常寺李清臣也说：“天地的祭祀，万国观察效法，不能轻易议论。现在夏至已近，而乐舞尚未修习，乐章尚未制定，八变之音来不及练习，斋祭的服饰来不及制成，斋宫来不及建立，坛壝来不及扩大，牺牲牛犊未曾清洗，私下担心有关官员急于应付办理，或许导致粗疏，失去严肃恭敬的态度。伏乞更加详细斟酌。”御批：“张璪的提议，在当今固然没有可以替代的。可以像李清臣所说，暂缓施行以听取各种意见。”于是下诏命令礼院更加详细讲求。

陆佃上奏说：“私下观察张璪的请求，陛下亲自郊祀，夏至日祭祀地，自然按照张璪的提议。冬至日祭祀天的第二天，依据古代方望的仪式，趁机在郊外祭祀地，而将海岳、四渎、山林、川泽的神灵，凡是原来在圆丘坛壝台阶下从祭的，都得以参与享祭；也派遣冢宰代理祭祀，并如同夏至日的祭祀仪式。这样亲自举行大礼，虽然革除了合祭，而天地之神自然得以用同类的方式从祀，以彰显陛下尊天亲地的意义。然而郊祀之后必有方望的仪式，经证明白，固然应当考察恢复。至于祭祀地虽然没有明显的依据，但用伦理类别来推求，方望尚且祭祀，那么地祇辅助天布施功德，又是其中最大的，怎么能遗漏呢！谨按《舜典》，类祭有上帝而没有日月星辰，禋祭有六宗而没有太祖，望祭有山川而没有大祇，《周官》大宗伯祭祀有上帝而没有五帝，有司中、司命而没有司禄，祭有社稷、五祀而没有大祇，有岳而没有四渎，有山林川泽而没有丘陵坟衍，享祭有先王而没有先公，那么祭祀所排列的上下次序，比照意义都可以由此知道原因。”详定所认为陆佃所称没有明显依据，难以施行。

乙丑日，閤门上奏说：“每年盛暑时节皇帝在后殿处理政务，便于决断事务。请求从五月一日到七月终，应当御前殿的日子，由閤门请示旨意。如果得到旨意御后殿，就免除朝参。”下诏说：“现在三伏天之内，每五天御前殿一次。”

荆湖南路安抚司上奏说知邵州关杞，提议在溪峒徽、诚

译各州镇建立城寨、屯驻军队以及防守抵御、招抚接纳的策略，请求下达给转运使进行考察衡量。下诏让谢景温、朱初平、赵杨考察其中的利弊，以及处置之后能否长久不再生事，核实清楚后上报朝廷。后来建置的情况如同杞所建议的那样。

译壬申日，辽国因为平州的百姓刚刚恢复生计，免除他们一年的租税。

己卯日，蜀国长公主去世。长公主下嫁给王诜，侍奉王诜的母亲极其孝顺，朝廷内外都称赞她贤德。长公主病重时，太后、皇后亲自前往探视慰问，皇帝随后也到了，看见长公主瘦弱憔悴，伏在席上哭泣，亲自端着粥喂她吃，长公主为了皇帝勉强进食。第二天，长公主病情恶化，无法起床。皇帝还没吃早饭，就驾车前往，望着宅门痛哭。赐给长公主家钱五百万，停朝五天，追封为越国长公主，谥号贤惠。王诜因为侍奉长公主患病期间与婢女通奸，被剥夺驸马都尉的官职，责罚授任昭化军节度行军司马，安置在均州。

甲申日，再次任命韩存宝经制泸夷事务。

下诏将都大堤举导洛通汴司改为都提举汴河堤岸司。

庚寅日，详定朝会仪注的官员说：“现在确定在大庆殿后门内，东西两侧设置帷帐作为阁道，又在殿上屏风左右的东西房设置帷幔，作为皇帝车驾出入的通道。”又说：“朝会上陈列的平辇、逍遥车，过去设置在西朵殿，现在宗室在西朵殿坐席赐酒，打算将平辇等移至东西龙墀上。”都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辽国君主因为旱灾祈祷降雨，命令左右侍从互相泼水，不久就降下了雨。

六月，戊戌日，礼院说：“越国长公主去世在慈圣光献太后的丧期之内。按照礼制，重丧未结束遭遇轻丧，自然应当更换丧服以显示恩意，丧事结束后则恢复常服。真宗居丧期间，为乳母秦国夫人服缌麻，禫祭未除，也为许国长公主成服。现在为慈圣光献太后服丧，已经在易月之外，应当为越国长公主举哀成服。”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这一天，辽国君主驻扎在纳葛泺。

庚子日，同判太常寺王存说：“最近下诏秘书监刘几前往详定郊庙礼文所商议音乐。我见礼部侍郎致仕范镇，曾经论述雅乐，请求召范镇与刘几参考得失。”听从了建议。起初，范镇致仕后，居住在都城外的东园，每逢同天节，就请求跟随散官班向上祝寿。不久有诏书：“范镇的班次列在现任翰林学士之上，并且从今以后致仕官员遇到诞节及大礼，允许列入旧班。”后来范镇迁居颍州，于是入朝应对，阁门奏报范镇失仪，有诏书赦免他的罪过。仍然下诏：“从今以后致仕官员上朝失仪不要弹劾，著为法令。”

详定礼文所的官员说：“请求从今以后皇帝亲自祭祀郊庙，插大圭，执镇圭。每次奉祀的时候，既已接神，再拜，就奠下镇圭作为挚礼，执大圭作为笏板。当时插笏，君主尊贵就不插，以区别于臣下。所有仪注中皇帝插镇圭，都是沿袭的错误，请求予以改正。”下诏：“等到制成大圭时施行。”又说：“从今以后亲自祭祀郊庙，群臣穿冕服助祭执笏，或者当事时插笏，陪位官也应当穿冕服助祭。”听从了建议。

丙午日，下诏中书详定官制，罢免兵部句当公事官。

下诏：“河北、河东、陕西各路各选文武官员一员，提举义勇保甲。”

戊申日，辽国任命度支使王绩为参知政事。

庚戌日，女真向辽国进贡。

壬子日，下诏罢免中书门下省主判官，将其事务归并到中书。

乙卯日，参知政事章惇上呈《导洛通汴记》，以《元丰导泜记》为句，刻石于洛口庙。

己未日，详定礼文所的官员说：“皇地祇、神州地祇、大社大稷，其祝版与牲币、食物，埋入瘗坎。”又说：“郊庙明堂告神的册文，让中书侍郎宣读，是不对的，请求改命太祝。”又说：“亲自祭祀郊庙，执事官员，都是一切临时凑数充位而已；宗室及陪祠官则不参与执事，不符合古义。请求亲自祭祀南郊，荐彻笾豆、簠簋俎馔，由朝臣充任；太庙，由宗室遥郡刺史以上充任。”又说：“现在禘祫以功臣配享，而冬祭不及，与经典不合。请求每逢冬祭，以功臣配享，其禘祫祭祀都罢免。”下诏：“读册由史官代理太祝；郊庙执事官选择没有过错的人，冬享禘祫及亲自祭祀都以功臣配享。”其余都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秋天，七月，戊辰日，辽国君主观看市场。

庚午日，黄河在澶州决口，澶州孙村、陈埽以及大吴、小吴埽决口，下诏外监丞司迅速修复关闭。起初，黄河在澶州决口时，监丞陈祐甫说：“商胡决口三十多年，所以河道，填淤逐渐增高，堤防逐年增加，未免泛滥。现在应当修复的有三处：商胡一处，横垅二处，禹旧迹三处。然而商胡、横垅故道，地势高平，土壤性质疏松恶劣，都不可恢复，恢复了也不能持久。只有禹故渎尚存，在大伾、太行山之间，地势低洼而形势稳固。秘阁校理李垂与现任深州知州孙民先都有修复的建议，希望召孙民先同河北漕臣一员从卫州王供埽巡视，直到海口。”听从了建议。

丁丑日，详定礼文所的官员说：“明堂仪注，设置御位在东阶下的东南，面向西。谨案古代人君临祭，立于阼阶。其临祭就位于阼阶下，是大夫士的礼节。自曹魏以来，有司弄错了。伏请设置皇帝版位在阼阶之上，面向西；太庙、景灵宫也这样。”听从了建议。

译癸未日，辽国君主为皇孙梁王耶律延禧设置了旗鼓，并安排六名伊喇负责护卫。

译甲申日，辽国君主在沙岭打猎。

丙戌日，因为出现了彗星，皇帝避开正殿，减少膳食，下诏征求直言进谏。

丁亥日，皇帝下诏给中书省说：“我认为先王制定行为准则以符合礼制，孝道没有比尊敬父亲更大的，尊敬父亲没有比配享上天更大的。配享上天这一原则是统一的，但亲属关系有尊卑亲疏的不同，礼制也有隆重与简略的区别。所以，关系疏远而地位尊贵的祖先，就在郊外的圆丘祭祀并配享上天；关系亲近而地位稍次的父亲，就在国都的明堂祭祀并配享上帝。天足以涵盖上帝，但上帝不足以完全代表天，所以在圆丘祭祀天时，要面对并超越众神，而在明堂祭祀时，只配享上帝。因此，所配享的对象如此安排，然后才能符合尊卑、亲疏、远近的道理。然而自历代以来，合祭宫庙所配享的对象，已经违背了经义，甚至混杂了前代儒者关于‘六天’的说法，这都是因为因循陋习、昧于古制，失去了情理与文饰的适宜，我对此很不赞同。今后在明堂祭祀英宗皇帝，只让他配享上帝，其余配享的群神全部罢去。”

戊子日，金星在白天出现。

户部侍郎退休的范镇进言：“请求下令给京东、京西、河东、河北、陕西的转运司，酌情设立奖赏标准，访求真正的黍米，以审定音乐。”

己丑日，详定礼文司进言：“请求从今以后，皇帝乘坐辂车时不手持玉圭，乘坐大辇时也不手持。”又进言：“古代宗庙室内用石头来藏放神主，称为宗祐。请求将迁出的庙主藏放在太祖太室北面的墙壁中，皇帝和皇后的神主各自共用一个石室。《礼记》说：‘天子的席垫有五层。’现在太庙的几案和席垫都不符合礼制，请求改用筦席，纷纯加上缫席，画纯加上次席，黻纯加上左右的玉几。祭祀时，缫席和次席各增加一层，连同筦席共为五层。”这些建议都被采纳了。

庚寅日，熙河路经略司进言，西夏首领禹臧结逋药、蕃部首领巴鞫等人通过翻译书信来报告，西夏正在集结军队，打算在河州境内黄河以南、洮河以西的地方修筑撤逋达宗城。皇帝说：“如果像他们所报告的那样，那属于河州的境地，怎么能听任他们修筑！我深怕经略司不详细上报上述所指的地方，完全没有防备，驱逐和约束的次序，可以迅速下令给本司多准备兵马去禁止他们。”

八月，辛卯日初一，详定礼文司进言：“明堂祭祀昊天上帝时，礼神的玉器，应当使用苍璧。现在使用四圭有邸，请求改用苍璧来礼敬上天。那些由官员代理祭祀五帝时，也请求依照大宗伯礼敬神灵的制度，陈列的玉器各自仿照其方位的颜色。”这一建议被采纳。

戊戌日，皇帝下诏：“两制、台谏官员直到总管、监司，各自推举一名能够应考武举进士的人，将名字上报。”

庚子日，检正中书户房公事毕仲衍献上他所编修的《备对》，进言说：“周朝冢宰，在年终时命令百官整理他们的政务，接受他们的汇总报告；小宰依次接受众官吏的要点。所谓的汇总和要点，正是现在中书省所应该拥有的。从汉朝到唐朝，经历千百年，没有人知道要议论这件事，所以遇到决狱、钱谷的询问而不能应对。这是由皇帝的睿智之意开创，并命令加以编纂收集的。臣搜集旧有的事实，勉强编成卷册，共有一百二十五门，附带五十八件，分为六卷，内容多的分为上中下，总共十卷。”皇帝下诏中书、门下省各抄录一本交给执政官，仍然分别命令各房张贴告示。起初，书编成后，毕仲衍想请求皇帝阅览以希望得到功劳和赏赐，皇帝认为这本书是臣子准备回答君主询问的书，不应当进呈御览，所以有了这道诏书。

乙巳日，皇帝下诏给中书省：“我赞赏成周王朝根据事务设立官职，根据爵位制定俸禄，万事条理分明，借鉴夏商两代，制度完备且隆重。国家受命百年，四海承蒙恩德，难道这官职政令，还愧对前代的传闻吗！现在将要推究制作和整顿的根本，如果考察继承祖述宪章的意思，参酌增减，顺应时宜，使台省寺监的官员真正掌管职事，那些只领空名的人，全部罢去而用阶官代替，借此制定俸禄，凡是缺少的恩数，都依照旧章。那些应当执行的事项，中书省逐条具奏上报。”

秘书丞、同知礼院杨杰进言：“十二，是律的本声；四，是律的应声。本声重大，应声轻清；本声代表君父，应声代表臣子，所以那四个应声有时称为清声。自从景祐年间李照议定音乐以来，钟、磬、箫开始不使用应声，这是有本声而没有应声，有倡导而没有和应，八音从哪里和谐呢？现在巢笙、和笙，它们的管都是十九根，用十二根管发出律吕的本声，用七根管作为律中的应声，使用已久，而声音非常和谐。请求参考古制，依照巢笙、和笙的例子，使用编钟、编磬、箫，来使八音和谐。”又进言：“现在大乐演奏时，琴、瑟、埙、篪、笛、篴、箫、笙、阮筝、筑演奏一声，那么镈钟、特磬、编钟、编磱就连击三声，在众乐中声音最繁杂。请求镈钟、特磬、编钟、编磫都依照众乐的节奏，不可以连击，所珍贵的是八音不相扰乱次序。”又进言：“本朝郊庙之乐，先演奏文舞，接着演奏武舞，武舞的容节有六变：一变象征淮扬平定，所向宜东南；四变象征荆湖归顺，所向宜南；五变象征邛蜀纳款，所向宜西；六变象征军队凯旋，所向宜北而南。现在舞者不仅发扬蹈厉、进退俯仰不符合成功的盛德，而且失去了所向的方向。另外，文舞的容节，完全没有法度。请求确定两种舞蹈的容节并改变所向的方向，以符合成功的盛德。又请求依照《周礼》奏律歌吕，”

译调和阴阳的声音。”又说：“如今雅乐的古乐器并非不存在，太常寺的律吕并非不齐全，但学士大夫们却搁置一旁不去研讨，敲击演奏的工作，全都委托给低贱的乐工，怎么能不导致雅乐与郑声混杂呢！恳请审定太常寺的钟律，依照典礼使用十二律还宫均法，让上下都知道十二律的音律，那么郑声就没有机会扰乱雅乐了。”皇帝下诏将此事送交议乐所讨论。刘几等人说王杰的请求都可以施行，皇帝下诏听从了他们的意见。

译戊申日，退休的秘书监刘几等人进言说：“太常寺的大乐钟磬共有三种：一是王朴制定的乐律，二是李照制定的乐律，三是胡瑗、阮逸制定的乐律。王朴的乐律，其音调太高，这是太祖皇帝曾经说过的，不必等待讨论就能明白。仁宗景祐年间，命令李照审定乐律，于是降低律法以获取黄钟之声；当时人们习惯于旧的听觉，怀疑其音调太重，李照的乐律因此没有被采用。到了皇祐年间，胡瑗、阮逸再次审定大乐，比王朴的乐律略微低一些，而声律相近；等到铸造大钟时，有人讥讽其声音沉闷，因此也没有被采用，于是郊庙祭祀依旧使用王朴的乐律。乐工们自己陈述，如果使用王朴的乐律，钟磬的清声难以配合，如果改制降低律法，钟磬的清声才可以使用。这更加验证了王朴的钟磬音调太高，难以完全使用。现在将三种钟磬参校其声音，那么王朴、阮逸乐律中的黄钟，正好与李照乐律中的太簇相当。王朴、阮逸的乐律，编钟、编磬各十六件，虽然有四个清声，但实际上偏离了黄钟、大吕的正声。李照的乐律，编钟、编磬各十二件，虽然有黄钟、大吕，但完全缺少四个清声，不符合古制。圣人制作音乐以记录中和之声，用来引导中和之气。清声不可太高，重声不可太低，使八音协调和谐，歌唱者从容而能延长其言辞，这才叫做中和。臣等因此精心挑选李照编钟、编磬中符合律法的十二件，增加王朴乐律中的无射、应钟以及黄钟、大吕的清声，作为黄钟、大吕、太簇、夹钟的四个清声，使众乐跟随，歌工兼用清声来咏唱，其音调清声不太高，重声不太低，中和之声，可以考证了。请求将王朴的乐律降低二律以定中和之声，在太常寺的钟磬中挑选可用的，那些不可修复的另外制作。”朝廷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丙辰日，太常寺进言说：“最近请求保留王朴的钟磬，现在修造大乐的机构已经召集工匠，备齐炉炭，恐怕即将销毁打磨。况且大乐的法度器具，其度量声律，毫厘精微，修复之后，如果陛下亲自临听，万一有不协调之处，就没有旧器可以考验。本寺每次遇到大礼，除了使用王朴的乐律外，自有李照、胡瑗制作的乐器及石磬材料不少，自然可以另外制作新乐，以验证议论者的方法。”皇帝下诏允许借用王朴乐律的钟作为清声，不得销毁打磨。

起初，刘几、杨杰想要销毁王朴的旧钟，意图是新乐制成后，即使不好，也没有旧声可以比较。后来执政大臣到太常寺案试，前一天晚上，杨杰陈列了王朴钟中已经破旧的一县。乐工们都不平，夜里换掉了。而杨杰不知道。第二天，执政大臣到来，杨杰厉声说：“王朴的钟很不和谐美好。”让乐工敲击，音韵更加优美。杨杰非常惭愧沮丧。

王安石上呈改定《诗经》、《尚书》、《周礼义》中的错字，皇帝下诏抄录送交国子监修正。

戊午日，彗星消失不见。

九月，壬戌日，增加宣祖在定州东安的坟地二十顷及守园户。

丙寅日，皇帝临朝，恢复进食。

庚午日，知谏院舒亶进言说：“中书检正官张商英与我通信，并把他的女婿王沩之的学业展示给我。我的职责在言路，事情涉及请托，不敢隐瞒沉默。”皇帝下诏张商英免去馆阁校勘职务，监管江陵府江陵县税收。起初，舒亶担任县尉时，因亲手杀人获罪，被停职废弃多年。张商英担任御史时，进言他的才能可以使用，才得以改任官职。到了这时反而陷害张商英，士人舆论厌恶他。

太常博士、集贤校理、新任权知湖州陈侗进言说：“陛下尊崇供奉郊庙百神的祭祀，考究追求典礼，尤其严格完备。只有五岳四渎的祭坛没有设置，请求依照《周礼》在四郊建立四望坛，以祭祀五岳、四镇、四渎，希望符合经典，而且以称颂陛下供奉祭祀的心意。”皇帝下诏送交详定礼文所。详定所请求说：“请按照本朝《祠令》所载的岳、镇、海、渎祭坛四望于四郊。岱山、沂山、东海大淮在东郊，衡山、会稽山、南海大江、嵩山、霍山在南郊，华山、吴山、西海大河在西郊，常山、医巫闾山、北海大济在北郊。每方的岳镇共为一个坛，海渎共为一个坎，在五时迎气日祭祀，都用血祭埋藏，有事则请祷。又将四方山川各自附属于当方岳镇海渎之下，另外作为一个坛一个坎。山共一个坛，川共一个坎，水旱则请祷。其北郊从祀及各县就地祭祀如旧。”皇帝下诏：“四方岳镇共为一个坛望祭，其余依照奏章。”

乙亥日，规范官名。详定官制所上呈以阶易官寄禄的新格：“中书令、侍中、同平章事改为开府仪同三司，左、右仆射改为特进，吏部尚书改为金紫光禄大夫，五曹尚书改为银青光禄大夫，左、右丞改为光禄大夫，六曹侍郎改为正议大夫，给事中改为通议大夫，左、右谏议改为太中大夫，秘书监改为中大夫，光禄卿至少府监改为中散大夫，太常至司农少卿改为朝议大夫；六曹郎中改为朝请、朝散、朝奉大夫，共三等；员外郎改为朝请、朝散、朝奉郎，共三等；起居舍人改为朝散郎，司谏改为朝奉郎，正言、太

译常、国子博士担任承议郎，太常、秘书、殿中丞担任奉议郎，太子中允、赞善大夫、中舍人、洗马担任通直郎，著作佐郎、大理寺丞担任宣德郎，光禄、卫尉、将作各监的丞担任富议郎，大理评事担任承事郎，太常寺太祝、奉礼郎担任承奉郎，秘书省校书郎、正字以及将作监主簿担任承务郎。此外，从开府仪同三司到通议大夫以上的官员没有磨勘制度，大中大夫至承务郎应当进行磨勘。待制以上官员，每六年晋升两级官阶，直到大中大夫为止；承务郎以上官员，每四年晋升一级官阶，直到朝议大夫为止，等待朝议大夫有空缺时依次补任；其中朝议大夫以七十人为定额，选人磨勘，都依照尚书吏部的法规；晋升为京朝官的，依照现在新定的官制。他们的俸禄令，都将职事官的俸禄赐予旧数额与现在新定官的请给进行对比拟定。”朝廷都听从了这些建议。

译按照旧例，两制官员不转任卿监官职，前行郎中就直接越级转任谏议大夫；前行郎中在阶官中为朝请大夫，谏议大夫在阶官中为太中大夫。皇帝认为磨勘制度是古代的考绩方法，应当与百官共同遵循，而禁中近臣却独自越级升迁，不符合法度。于是下诏说：“待制以下官员一律三年升迁一次，仍然转任朝议大夫、中散大夫、中大夫这三个官职。”

丙子日，下诏说：“开府仪同三司作为使相，不列入大敕衔。现任宰相、使相，食邑实封总计达到万户的，前任宰相，食邑达到万户的，一并封为国公，宗室按照旧例办理。”

此外，中书省上奏说：“官制所申报，朝廷旨意除了三公、三司之外，其余检校官和阶散官一并罢免。所有宗室及武臣正任至内常侍以上的，内臣供奉官以下的，选人、伎术官、将校、中书枢室院主事以下的，以及各衙门吏人所授敕留官衙校等，各自带有文散阶、检校官及宪衔的，打算一并除去。其中僧官以及溪峒蛮人知州镇和化外蕃官所带的散官等，应当由朝廷另行指挥。”皇帝听从了。此后于是下诏说：“文散阶，除了化外人依旧除授外，其余一并罢免。”

辛巳日，在明堂举行大享祭祀，以英宗配享。

癸未日，薛向、孙固都担任枢密副使。

乙酉日，下诏在景灵宫建造十一座殿，按时用王礼祭祀祖宗。

任命王安石为特进，改封荆国公，王拱辰免去开府仪同三司，这都是因为实行官制正名的缘故。下诏让王拱辰判大名府，王拱辰推辞说：“臣老了，不足以担当重任。”皇帝说：“北门是重地，是你以前治理过的地方，努力为我去吧！”

丙戌日，进封岐王赵颢为雍王，嘉王赵頵为曹王，都担任司空。文彦博担任太尉。封曹佾为济阳郡王，赵宗旦为华阴郡王。

冯京担任枢密使。薛向被罢免去知颍州。恰逢下诏让百姓养马，薛向既然奉命执行，随即知道百姓不便，议论想要改变。于是舒亶弹劾薛向反复无常，没有大臣的体统，贬斥去知颍州，又改任随州。

丁亥日，任命吕公著为枢密副使。吕公著与冯京、薛向、孙固同在枢密院，这三个人屡次在皇帝面前争论，只有吕公著不说话。等到皇帝问他，他才慢慢分析事情的可行与否，言语简练而恰当，皇帝常常采纳，那三个人也不能违背。皇帝多次与辅臣讨论天下大事，一天，对吕公著说：“民间不知道有徭役了。”吕公著回答说：“上等户过去因为徭役多而破家，现在吃饱穿暖安居乐业，确实是幸运。下等户过去没有徭役，现在出钱代役，就痛苦了。”皇帝说：“那么法令也应当更改了。”

戊子日，熙河路经略司上言，请求先团结蕃弓箭手；皇帝听从了。这一年下诏说：“凡是弓箭手、兵骑各以五十人为一队，设置引战旗头、左右傔旗，以及用本属蕃首、将校为拥队，都按照正军法。蕃捉生、蕃敢勇、山河户口也这样。凡是招募弓箭手、蕃捉生、强人、山河户口，不论等级，只招募有保任、年满十七岁以上、弓射七斗、能负重携带的人。鄜路新旧蕃生、环庆路强人，各路汉弓箭手、鄜路归明界保毅蕃户口、弓箭手，都在背部刺字。”

闰月，辛卯日，御史范镗上言说：“曹佾以外戚身份封郡王，祖宗以来，没有像佾这样的。陛下所以富贵宠禄对他如此丰厚，所以表达对慈圣太后孝爱之情到了极点。佾虽然不封王，却用来保全曹氏；命令发出后更改，或许是为了给子孙万世立下成宪。”皇帝没有听从。

壬寅日，辽主祭祀木叶山。

己酉日，辽主驻跸藕丝淀。

乙卯日，加封文彦博为河东、永兴军节度使，任命富弼为司徒。

冬天，十月，辛酉日，详定官制所检讨文字、光禄寺丞李大刍呈上《元丰郡县志》三十卷，《图》第三卷。

辽耶律仁杰长期在相位，贪婪受贿没有满足的时候，当时与亲戚聚会饮酒，曾经说：“没有百万两黄金，不足以做宰相家。”耶律伊逊既然外放，辽主渐渐醒悟耶律仁杰的奸诈，丁卯日，将他外放为武定军节度使。

庚午日，辽参知政事刘讠先退休。

癸酉日，辽任命陈毅为汉人行宫都部署，王绩同知院枢密院事。

癸未日，下诏翰林学士都允许佩鱼。

十一月，己丑日初一，发生日食。

癸卯日，辽主召集群臣商议政事。辽主说：“北枢密院军国重任，长久空缺其人，耶律阿苏、萧额特勒两个人谁更好？”群臣各自称赞他们的长处，契丹行宫都部署萧托辉独自沉默。辽主说：“你为什么不说话？”托辉说：“额特勒懦弱而败坏事情；阿苏有才但贪婪，将成为祸患的根基。不得已而任用，败坏事情还胜过祸患根基。”辽主说：“托辉，即使魏征也不能超过，只是遗憾我不能比得上唐太宗罢了。”

壬子日，直龙图阁、句当三班院曾巩上书说：“宋朝兴起，六位圣君相继，与百姓休养生息，所以人口众多，财用有余。况且拿景德、皇祐、治平来比较，景德年户口七百三

译人口十万，垦田一百七十万顷；皇祐年间户口一千九百万，垦田二百二十五万顷；治平年间户口一千二百七十万，垦田四百三十万顷。全国每年的财政收入，皇祐、治平年间都在一亿以上，每年的财政支出也在一亿以上。景德年间官员一万多名，皇祐年间两万多名，治平年间加上幕职、州县官三千三百多名，总共两万四千名。景德年间郊祀费用六百万，皇祐年间一千二百万，治平年间一千三百万。将这两者进行比较，官员的数量是景德年间的两倍，郊祀的费用也是景德年间的两倍。官员数量如此不同，那么皇祐、治平年间入仕的途径就多于景德年间；郊祀费用如此不同，那么皇祐、治平年间用钱的渠道就多于景德年间。如果真能诏令有关部门查考典籍并探究其中的原因。使得官员的数量、入仕途径之多可以查考而知，郊祀的费用、用财渠道之多可以查考而知，然后分别商议可以裁撤的就裁撤，可以削减的就削减，使得天下的人口像皇祐、治平年间那样兴盛，而天下的用度、官员的数量、郊祀的费用，都同于景德年间，这两项所节省的费用大概就有一半了。”

译不久，（臣）再次上奏议论说：“陛下认为臣所说的以节约用度作为理财的关键，世上谈论理财的人没有达到这一点的，现在将奏章交付中书省。臣在三班任职，查考建国初年沿袭旧制，以供奉官、左班殿直、右班殿直为三班，设立都知、行首领来统领他们，另外还有殿前承旨，三班院另外设立行首领来统领。端拱年间以后，分设东、西供奉，又设置左、右侍禁以及承旨，这些供职人员都隶属于三班，三班的名称也没有改变。起初，三班的吏员只有三百人，有时还不足这个数，到天禧年间，总共达到四千二百多人，到现在，总共有一万一千六百九十人，宗室成员又有八百七十人。大概景德年间的员额已经是当初的十倍，而用现在的情况来考察，几乎又是景德年间的三倍。粗略地用三年的出入名册来比较，熙宁八年，入册的有四百八十七人，九年，有五百四十四人，十年，有六百九十人；而因死亡、退职、免职而出册的，每年有时超过二百人，有时不足这个数。这样看来，每年都在增加，没有停止的迹象。臣又粗略地考察他们入仕的途径，详细列在另外的记录中呈报，议论可以罢免的就罢免，可以裁减的就裁减，全凭陛下选择。臣所知道的只是三班的情况，吏部东、西审官院以及天下其他费用，一定还有接近这种情况的，希望陛下试着加以考察，类推寻求。假使天下每年收入亿万，而节省下来的占十分之三，计算三十年的总数，应当有十五年的积蓄。财物用度，是天下的根本，假使国家像这样富庶强盛，那么有什么求取而得不到的，有什么作为而做不成的！凭借陛下的圣明资质加上精勤努力，来改变因循苟且的弊端，正在大力修明法度的政治，以造福天下，垂范万世，所以臣敢于借着官职来讲求增减的数目，并最终陈述前日的观点来进献，希望陛下裁断选择。”皇帝颇为赞赏并采纳了他的建议。

十二月，甲子日，辽国任命耶律德勒岱为孟父房敞衮。

乙丑日，任命萧托卜嘉为北府宰相，耶律世迁担任知北院枢密使事，耶律慎思担任同知北院枢密使事。

庚午日，辽国免除西京流民一年的租赋。

甲戌日，减轻百姓赋税。

丁亥日，辽国提前举行元旦朝贺礼仪。

戊子日，辽主前往混同江。

续资治通鉴——卷第七十六

卷第七十六

【宋纪七十六】 起重光作噩正月，止十二月，共一年。

○神宗体元显道法古立宪帝德王功能文烈武钦仁圣孝皇帝元丰四年（辽国太康七年）

春季，正月，乙未日，命令步军都虞候林广经略泸夷。

当时韩存宝讨伐泸蛮乞弟，逗留拖延不前进，用林广代替他。林广到达后，检阅军队，集结将领，搜罗人才，区分勇怯，分为三部分，早晚操练，偶尔杀牛犒劳，士兵们士气振奋。派遣使者开导晓谕乞弟，仍然索要逃跑的士兵，乞弟归还士兵七人，上奏书信表示投降但本人不到场。于是决定深入敌境，在泸水陈列军队，率领将吏向东再拜，发誓说：“如今孤军远征，长期驻扎在贼人境内，撤退就会被处死。冒着死战，胜负还不可知，即使战死，还有赏赐，胜过撤退而死。与你们合力前进，可以吗？”众人都踊跃响应。

庚子日，下诏考试进士增加律义科目。

戊申日，五国部长向辽国进贡。

辛亥日，于阗来进贡。

冯京被罢免，改任河阳知州。孙固任枢密使，龙图阁直学士韩缜任同知枢密院事。

此前征讨安南，建立顺州，那里瘴气疫病严重，无法防守，孙固请求放弃该地，将内迁的百姓二万户安置。

甲寅日，女真向辽国进贡良马。

二月，甲子日，辽主前往鱼儿泺。

己巳日，知制诰王存说：“辽国人侦察宋朝的事情很详细，而边境大臣刺探辽国的情报非常疏漏，这是边境大臣任用间谍不精明的缘故。臣观察知雄州刘舜卿，议论方略，适合担任此任，应当稍微给予他金钱布帛，允许他在法度之外使用间谍。”下诏让刘舜卿具报所需的资用呈报。刘舜卿请求白银一千两，黄金一百两，下诏三司供给给他。刘舜卿刚到雄州，有人报告说辽国巡逻骑兵大量到来，请求披甲等待；刘舜卿不为所动，最终无事发生。辽国妄自逮捕关押州民，发公文索取，刘舜卿不听从。恰逢有使者到来，于是逮捕其党羽一人，请求赔偿，等到释放后才遣返。辽国派遣间谍盗取西城门锁，刘舜卿秘密命令换掉旧锁并加大锁孔。几天后，辽国把锁送还，刘舜卿说：“我从未丢失过锁。”拿来查看放入，不能容纳，于是羞愧离去。间谍因此获罪。

辛未日，设置秦州铸钱监。

己卯日，将东南团结诸路分为十三将。

三月，癸卯日，章惇被罢免，改任蔡州知州。

甲辰日，任命翰林学士张璪为参知政事。

乙巳日，命令官员在京城南面检阅九军营的阵法。

戊申日，大规模阅兵。

丙辰日，栋戬派遣使者来进贡。

随州报告知州、正议大夫薛向去世。停止上朝，派遣中使护送他的灵柩归葬。

夏季，四月，癸亥日，皇帝在延和殿检阅测试保甲。

己巳日，下诏：“停止南郊合祭天地。从今以后亲自祭祀北郊如同南郊的仪制，如果有原因不能亲自前往，则由上公代理祭祀。”

壬申日，皇帝在崇政殿疏决囚犯。

乙酉日，黄河在澶州决口，小吴埽再次大决，

译从澶水注入御河。

五月戊申日，封晋国的程婴为成信侯，公孙杵臼为忠信侯，在绛州建立庙宇。

译壬子日，辽国皇帝前往岭西。

癸丑日，辽国永清、武清、固安三县发生蝗灾。

甲寅日，辽国任命北府宰相萧托卜嘉兼任殿前都点检，任命驸马都尉萧酬斡为汉人行宫部署兼知枢密院事。

六月戊午日，河北各郡发生蝗灾。

甲子日，辽国下诏每月祭祀观德愉；每年寒食节，以及各位皇帝在世时的生辰和忌日，前往景宗御容殿祭奠。

丙寅日，准布向辽国进贡。

丁卯日，辽国任命翰林学士王言敷为参知政事，封北院宣徽使石笃漆水郡王。

戊辰日，宋神宗下诏：“听说河北飞蝗极其严重，逐渐向南蔓延，迅速命令开封府界提举司、京东、西路转运司派遣官员督促捕蝗；同时告知州县，优先收割已成熟的庄稼。”

己巳日，入内东头供奉官、句当御药窦仕宣说：“小吴决口，下游直到乾宁军朴桩口。观察如今黄河从乾宁军朴桩口以下，水流尚未形成河道，又因为黄河东北流，从小吴以下，与御河、胡芦河、滹沱河三条河流汇合，深恐涨水之时，堤防难以限制。请求命令都水监确定三条河流与黄河汇合后如何修筑堤防进行隔离；或者如果不与黄河汇合，这三条河流在何处归纳。”诏令送交李立之勘察。后来李立之说：“三条河流没有回河归纳的地方，必须与黄河汇合。”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己卯日，洪州报告知州、观文殿学士王韶去世。停止上朝一天，追赠金紫光禄大夫，谥号襄敏，授予他的六个儿子官职。王韶用兵很有谋略，每次召集将领下达指令，不再反复询问，所到之处随即取胜。曾经夜里躺在军帐中，前部遭遇敌人，箭石交加，喊杀声震动山谷，侍从在旁边的人往往吓得两腿发抖，而王韶打呼噜如常。然而熙河所上的奏报多有不实，杀害蕃部老弱不可胜数。军队以首级作为战功，王韶的亲戚朋友都是楚人，多依附王韶以求取官职，王韶将他们分派给各位将领；各位将领收留投降的羌人老弱，有的杀死他们的首级以应付命令。至此王韶背上生疽而死。

壬午日，下诏：“陕西路沿边各州，多次报告西夏大规模集结军队到来，必须广泛做准备。任命东上閤门使、文州刺史种谔担任鄜延路经略安抚副使，本司事务与经略安抚使沈括共同商议处置。”

之前命令种谔与沈括秘密商议点集军队，种谔便说：“疾雷不及掩耳。如今已经众所周知，轻兵不可用势，应当成军进讨。”于是入朝对答，大声说：“西夏无人，秉常是个小孩，臣前往提着他的手臂就回来了！”皇帝认为他豪壮，于是决意西征，任命种谔做沈括的副手，赐给他金带，另外赐银一万两用于招纳之用，本路及麟府事务全听种谔节制。招宣使、果州团练使入内副都知王中正一同签署泾原路经略总管司公事，如果遇到出界作战，命令王中正及泾原路总管兼本路第一将刘章祚一同前往。调发开封府界、京东、西路诸军兵马分给鄜延、环庆两路。任命东上閤门使、英州刺史姚麟代理环庆路总管，遇到出界作战，命令知庆州高遵裕与姚麟一同前往。鄜延、环庆、泾原招纳蕃部的费用，允许支取封桩钱。泾原路命令王中正在编排本路军马完毕后赴京，在京城七百料钱以下，选募马步军一万五千人，开封府界及本路选募义勇保甲一万人。如果泾原路五千人不足，在秦凤路选募。

交趾郡王李乾德上表说：“昨天派遣使臣陶宗元等朝贡，被广州禁止阻挠，运输不如以往。现在派遣礼宾副使梁用津、著作郎阮文培等走水路入贡，乞求下达朝廷旨意，依旧进奉。”下诏广州全部按照旧例，不得阻挠。派遣入内使臣一人押伴，并先下诏告知。

癸未日，任命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杨景略，提举开封府界常平等事王得臣督促各县捕蝗。

皇帝起初商议西讨，知枢密院孙固说：“出兵容易，解除祸难难。”前后论述非常恳切。皇帝心意已决，孙固说：“如果不得已，请声讨他的罪行稍微征伐，分裂他的土地，让他的酋长各自防守。”皇帝笑着说：“这真是郦生的说法。”当时执政中有请求直接渡河的，皇帝心意更加坚定。孙固说：“那么谁为陛下承担此事？”皇帝说：“我把它交给李宪。”孙固说：“讨伐国家是大事，却让宦官去做，士大夫谁肯为他所用？”皇帝不高兴。孙固请求离职，不被允许。另一天，又对答说：“现在出动重兵五路并进，却没有大帅，即使成功，军队必定作乱。”孙固多次以大帅为由进言，皇帝告诉他没有合适的人选，同知枢密院吕公著进言说：“既然没有合适的人选，不如暂且停止。”孙固说：“吕公著说得对。”

秋，七月，戊子日，辽国皇帝前往秋山。

己丑日，白天出现太白星。

壬辰日，前河北转运判官吕大忠说：“天下两税，有关部门检放灾伤，执守错误的惯例，每年侥幸免除的，大概有三二百万，其余水旱减免，大多失实。百姓申诉灾伤的状子，多不依照公式令。各县不点检所差官员，不依照编敕起离月日程限，托故推辞

译回避，请求详细审定立法。”中书房上奏说：“熙宁年间编定的敕令，约束详尽，想要申明并下达执行。”皇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译甲午日，鄜延、泾原、环庆、熙河麟府各路，各自赏赐金银带、绵袄、银器、马鞍马笼头、象牙笏板。

丙申日，辽国君主拜谒庆陵。

戊戌日，下诏说：“从今以后，汴河水上涨超过一丈四尺，就命令在上游两道堤防，观察地形低洼可以容纳水的地方，决口放水。”

甲辰日，韩存宝因逗留不前、没有战功，被处死；韩永式、魏璋、董钺因罪被贬谪，程度各有不同。

在此之前，韩存宝负责平定泸州蛮族叛贼没有成效，而韩永式负责照管军队，实际上参与了这件事。朝廷派遣侍御史知杂事何正臣审问韩存宝等人，在与乞弟作战时，因为屡次战败而胆怯躲避，于是只命令副将抵御敌人，导致贼寇首领逃跑，反而招抚劝降乞弟，希望以此撤回军队；而宴州蛮族人反叛，因为急于回军所以不去讨伐；等到怀疑底蓬褒、上、下底行等村的蛮族为寇，因为他们的句读不齐，于是起兵讨伐扫荡，想借此掩盖以前的过错，并且不按照朝廷旨意建立城寨；其余罪行上报不实，魏璋作为从犯。案件已经完备，于是刑部上奏：“韩存宝逗留不前不能取胜，请求执行军法。”知谏院蔡卞也说：“请求对韩存宝执行军法，并将韩永式处以极刑。”而何正臣又说：“董钺随军行动，亲眼看见韩存宝等人行事乖谬，欺瞒上级不忠。另外，董钺在贺表中称颂韩存宝的功绩，欺瞒尤为严重，希望特别将他流放斥退。”朝廷惩戒安南之役无功，当时正大规模讨伐西夏，所以诛杀韩存宝来告诫各位将领。随军主簿鲜于溱、第二将吕真想迎合韩存宝的心意，虚报申报，下诏提点刑狱司弹劾他们。

戎州录事参军孙敏行，一向被董钺所厚待，先前让孙敏行起草贺表，孙敏行严肃地制止他说：“他既然欺瞒上级，您又跟着证实他，您也将随之遭受祸害了。”董钺不听，最终命令其他官员起草贺表。孙敏行，是眉山人。

丙午日，泾原路经略司上言：“最近遵照朝廷旨意修筑渭州城设置炮台已经完成。防御城池的作战器具，只有大小合蝉床子等弩。查考《武经总要》，有三弓八牛床子弩，射程超过二百步，使用一枪三剑箭，是最为锋利的武器，进攻防守都可以使用。请求下达军器监提供弩箭各三副，到本路按照样式制造，以备紧急使用。”军器监上言弩每座重十多斤，难以运输，请求画出它的样式交给本路作院；朝廷听从了。

丁未日，大军进攻米脂寨。

戊申日，任命集贤院学士苏颂共同详定官制。

己酉日，下诏曾巩担任史馆修撰，专门掌管史事。

己酉日，泰州上言：“七月甲午日，海风在夜间刮起，接着下起大雨，淹没州城，毁坏公私房屋数千间。”下诏淮南转运副使李琮巡视上报。

癸丑日，下诏内外官府举荐官员全部停止。命令大理卿崔台符会同尚书吏部、审官东院、西院、三班院商议选拔标准。

于阗派遣蕃部阿辛上表，前往京城朝见，馆舍接待非常优厚；回国时，一并赐给敕书晓谕他。

八月，乙卯日初一，停止中书堂选官，全部归于有关主管部门。

丙辰日，下诏：“自从南北通和以来，国信文书，差遣集贤院学士苏颂编类。”苏颂因此进宫应对，皇帝说：“朝廷与契丹通好多年，旧例、仪式，散失的很多，每次使者惹事，没有依据来驳斥纠正。我想收集本朝以来直到昨天代州划定地界的文案，分类编次成书，使后人得以查考依据，非你不可完成。”于是命令在枢密院后厅设置局所，仍然征召官员检阅文书。

丁巳日，皇帝批示：“各路战马骑兵，关系重大，况且现在战事兴起，尤其紧要，可以督促提举陕西买马监牧郭茂恂迅速安排招买，往来各马场督促催促。”又下诏：“熙、秦、凤买马场，将马价统一交给景青宜、党支等人，命令出使回来的人告知蕃人。

辛酉日，西夏人侵犯临州堡，下诏令刘攽、种谔会合军队讨伐他们。

任命金州刺史燕达为武康军节度使。

壬戌日，种谔派遣各位将领出边，遇到贼寇，击败他们，斩首一千级。

丙寅日，泾原路经略司上言：“供应军队行军作战防守等事务，请求暂时允许便宜行事。”下诏：“本路处理事务稍大奏请等待朝廷旨意，如果是小事妨碍常法，允许一面施行。鄜延、环庆、河东路经领司、熙河路都大经制司、处置麟府路兵马司依照此例。”先前下诏派遣宿卫七将的军队戍守鄜延，已经再次赏赐了，而镇兵未曾有所赏赐。沈括认为禁军虽然重要，但为国家守卫边疆，没有一年不作战的，是镇兵，赏赐不均，这是招致动乱的原因，于是假托诏书赏赐镇兵钱数万缗，而封存诏书用驿马上报。没过几天，有急递诏书给沈括说：“枢密院漏发赏赐文书，依赖你察觉事机，不然，几乎扰乱军政。”从此事情不能上报的得以专断，蕃、汉将卒，从皇城使以下，都能承制补授。

丁卯日，辽国君主在赤山射鹿，加封围场使尼噜为静江军节度使。

己巳日，重新设置滑州。

庚午日，广西经略司上言：“交趾入贡一百五十六人，比旧制增加五十六人。”皇帝命令根据现在已经到达的人数前往京城，以后依照此例。

丁丑日，熙河经制李宪在西

译攻克新城，俘获敌方首领三人，部落头目二十多人。庚辰日，又在女遮谷袭击并击溃敌军，斩杀和俘获的敌人非常多。

译辛巳日，司马光、赵彦若呈上他们编修的《百官公卿年表》十卷和《宗室世表》三卷。

壬午日，皇帝下诏，将南京、青州、登州、邓州、郓州、曹州、齐州、洺州、濮州的有马军教阅厢军，以及真定府北寨的劲勇军、环州下蕃落中尚未排定指挥的部队，全部升格为禁军。

佛泥国派遣使者前来进贡。佛泥国已经有九百多年没有进贡了。

九月乙酉日，栋戬派遣使者前来进贡，并且说已经派遣首领率领三万兵马会合攻打西夏。

李宪收复了兰州古城。当时五路出兵讨伐西夏，李宪率领熙州、秦州的军队到达西市新城，收复兰州，并修筑城墙，请求建立为帅府。

戊子日，兰州新顺首领巴令谒等三个部落率领所属部队攻打西夏人的撒逋宗城，击败了西夏军队。

辽国皇帝驻扎在怀州，命令皇后拜谒怀陵；辛卯日，驻扎在祖州，皇后拜谒祖陵。

丙申日，熙河路都大经制司上奏说：“兰州古城，东西长约六百多步，南北长约三百多步。大军从西市新城出发，大约一百五十多里，快要到达金城时，有五六重天涧，仅能通行人马。自从西夏贼军战败之后，所到之处的部落都投降归附。现在招纳的人已经很多，如果不修筑城池，无法稳固投降羌人的心。目前正在修筑兰州城和通过堡，已经派遣前军副将苗履、中军副将王文郁全面负责修筑事宜，前军将李浩专门提举。至于李浩手下需要协助办事的人员，也在军前临时选拔委派。”

乙亥日，王珪呈上《国朝会要》。

种谔请求筹备济渡用的桥筏、椽木，命令转运司征发步卒和牲畜运入西夏境内。皇帝下诏说：“凡是出兵深入贼境，其济渡的装备，军中有过索、浑脱之类，没听说过要千里运送木材跟随军队。现在种谔筹备的材木数量不少，怎么能让转运司应承步卒和牲畜的运输？即使能够应承，也会先让自己陷入困境。命令种谔如果将要到达河边制造筏子，西夏境内的房屋都可以拆毁，或者砍伐林木混合使用。如果还不够，甚至枪杆和盾牌都可以用来济渡。”皇帝身处军旅之间，对于利害细微之处，都能抓住要害，各位将领奉行命令唯恐不及。

壬寅日，在崇政殿检阅河北保甲，授予其中优秀者三十六人官职。

甲辰日，详细审定郊庙奉祀的礼仪。中书省上奏说：“先前奏报的禘祫祭祀年数有差错。去年元丰三年四月已经举行了禘礼，现在想要通计年数，都是三十个月举行一次祭祀，应当到五年冬天举行祫祭。”皇帝下诏依照先前举行的典礼。又上奏说禘祫祭祀不应废除时祭，皇帝听从了。

乙巳日，辽国皇帝驻扎在藕丝淀。

丙午日，皇帝下诏晓谕西夏主左右以及嵬名部族各部的首领，都允许他们自行归降。

这一天，王中正从麟州出发，祭旗祝辞说：“臣中正代皇帝亲征。”军队六万人，民夫也六万多人。行军几里，到达白草平，就奏报已经进入西夏境内，留驻九天不前进，派遣士卒往来麟州获取草料粮食。高遵裕从庆州出发，蕃汉步骑兵共八万七千人，民夫九万五千人；种谔率领鄜延兵五万四千，京畿内七将兵三万九千，分为七路军，列成方阵前进，从绥德城出塞。丁未日，围攻米脂寨。

己酉日，河北都转运使王居卿，请求在王供埽上增添修筑南岸，在小吴口北边新建遥堤，等到将来矾山水位下降，决开王供埽，使河水直接注入东北方向，在沧州境内或南或北，沿着旧河道入海。

庚戌日，熙河路都大经制司上奏：“兰州西市城川原，土地极其肥沃，兼且占据边防要地，必须多选募强壮之人以备戍守。熙河民兵，只有西关最得力，而且地处连接皋兰，每年收入特别丰厚，草料粮食充足，人马骁勇。现在既然收复了兰州，就可以广泛选募。请求除了保留官庄土地外，全部招募弓箭手，每人给予二顷土地。因为设置州城，很难得到耕牛农具，如果招募新人，必定不能及时种植。请求依照熙河旧例，允许泾原、秦凤、环庆以及熙河路的弓箭手投换，仍然带着旧户的土地耕种，两年后就收归官府，另外招募弓箭手。”皇帝听从了。

西夏军队救援米脂寨，鄜延经略副使种谙率领众军击破了他们。辛亥日，种谔又在无定川击败了西夏人。

冬，十月，乙卯日，集贤校理蔡卞担任崇政殿说书。

枢密院上奏定州公文报告北界事务，皇帝说：“朝廷做事，只取实际利益，不应追求虚名。比如庆历年间，辅臣想要禁止元昊称乌珠，耗费岁赐二十万，这是争虚名而失实利。富弼与辽国再次议和，自夸国书中加入了‘南朝白沟所管’六个字，增加岁赐二十万，后来白沟也没有完全属于我。从前周世宗不矜持功名，只以实际志向夺取天下，比如李璟想要称帝，世宗答应他；因为已经全部夺取了他的淮南土地，不在乎他是否称帝。”

丁巳日，米脂寨投降。种谔下令：“进入城中，敢杀人及盗窃者斩首！”于是接受了投降，收容城中老幼一万四百二十一人，供给衣巾，仍然命令讹遇等人各自统领所属部队以抵御贼军。

戊午日，种谔击破米脂援军的捷报送到，皇帝喜形于色，群臣称贺。派遣中使晓谕种谔说：“昨天因为卿急于消灭贼军，恐怕会轻率进兵，

译因为担心一方安危，所以让王中正进行节制指挥。如今你们能够首先挫败贼寇的锐气，功劳在诸路之中最为突出，朕非常嘉奖你们。王中正的节制指挥，不再执行。那些战胜的士兵都给予特别发放的钱款，将官等人各自传达宣谕慰问。

译己未日，拂菻国前来进贡。

详定礼文所请求祭祀地祇时，以五行之神作为从祀，以五人神作为配享，使用血祭；又建议祭祀社稷时，请以埋血作为起始仪式；朝廷都听从了。又上言说：“宗庙中有祼鬯、爇萧的礼仪，这与祭祀上天时焚烧柴薪、祭祀大地时埋藏血肉的用意相同。近代有上香的制度，颇为不合常理。查考《隋书·礼仪志》记载：‘天监初年，何佟之提议，郁鬯和萧草的香气，是用来通达神灵的，与使用香的意义是一样的。上古时期礼仪质朴，没有这种制度。现在请求在南郊和明堂使用沉香，在北郊使用和香。’臣等考察后认为，这完全没有依据。如今尊崇祭祀郊庙明堂，器物、服饰、牺牲、币帛，一律采用古代典制，至于上香，却是沿袭何佟之的提议。如果说上香也相当于祼鬯、爇萧，那么现在既上香又进行祼爇，追求古义已经显得重复，况且《开元礼》和《开宝礼》也不用香呢！”又请求户部陈列每年进贡的物品来充实庭院，并将龟放在最前列，金次之，玉帛再次之，其余物品放在后面，朝廷听从了。

庚申日，熙河路的军队到达女遮谷，与西夏军队遭遇，打败了他们。

癸亥日，种谔到达石州，敌人丢弃了多年积累的公文档案、账簿文书、刑具枷锁，率领全部人马逃窜，种谔移军占据该地。

甲子日，详定礼文所上言说：“谨按《周礼》大宗伯用禋祀祭祀昊天上帝，用实柴祭祀日、月、星辰，用栖燎祭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近代除了亲自祭祀昊天上帝时焚烧柏柴外，其余天神的祭祀，只焚烧祝板，这确实是缺失的礼仪。恳请天神的祭祀都焚烧牺牲的头颅，所有五帝、日、月、司中、司明、风师、雨师、灵星、寿星的祭祀，都请求用柏木升烟，作为神灵歆享的开始。”朝廷听从了。又上言说：“春秋两季祈求和报答大社、大稷，应当在羊、猪之外，增加两只角握牛。”又上言说：“南郊、太庙、明堂的祭祀，在祭祀前一天，请求由礼部尚书、侍郎检查牺牲，光禄卿供奉牺牲，报告充足、报告完备，礼部尚书检查镬；祭祀当天，礼部侍郎监督生熟的程度。”这些都听从了。

乙丑日，泾原路的军队到达磨脐隘，遇到西夏军队，交战后打败了他们。此前朝廷下诏让泾原路的军队听从高遵裕的节制，并命令环庆路与泾原路合兵，选择便利的道路进讨。西夏的间谍认为环庆路被衡山阻隔，必定从泾原路取道胡卢河大川出塞，所以倾尽河南的力量来抵抗泾原路。不久环庆路的军队没有到来，刘昌祚与姚麟率领本路的蕃汉军队五万人单独出击，距离西夏边界堪哥平十五里，遇到西夏三万多军队扼守磨脐隘口，无法前进。众将领打算舍弃此地向东，从韦州出来与环庆路会合，刘昌祚说：“遇到敌人不攻击，绕道以求自保，这叫没有次序。况且作为客军，利于速战，这是古今常理。你们离开这里，自己估量能逃脱吗？”于是谋划分军渡过胡卢河夺取隘口，持牌的士兵在前，神臂弓手次之，弩手再次之，精锐骑兵在后。告知众人立功者可获得熙河路三倍赏赐，众人非常高兴，呼声震动山谷。刘昌祚已经夹着两面盾牌率先登阵，弓弩手紧随其后，与西夏统军国母弟梁大王交战，从午时到申时，西夏人稍退；大军乘势追击，西夏人于是大败。追击逃兵二十里，斩杀大首领十五人，小首领二百一十九人，擒获首领统军侄吃多理等二十二人，斩杀二千四百六十人，缴获伪铜印一枚。从此大军通行再无阻碍。

戊辰日，夏州知州索九思逃遁，种谔进入夏州。

朝廷商议后不采纳林广的奏报，催促林广进军。林广从泸州出发，过了四天，江安率领所招降的夷人渠帅及其质子都跟随军队；又命令其他各酋长各自占据居住地防守援军和粮道，因此百姓免于被劫掠的祸患。

己巳日，种谔进入银州。

庚午日，环庆行营经略使高遵裕收复通远军。

种谔派遣曲珍等人领兵打通黑水安定堡的道路，遇到西夏军队，交战后击破他们。

这天，王中正到达夏州。当时夏州已经投降种谔，种谔不久率军离去。王正中的军队驻扎在城东，城中有几十户居民。此前朝廷旨意禁止进入贼境抄掠，西夏人也抛弃城邑，都逃往河北。士兵一无所获，都愤懑抑郁想作战，对王中正说：“鄜延军先行，获得战功很多；我军出界将近二十天，所获才三十多级，怎么回去复命！况且粮食吃尽了，请求袭击夺取宥州，暂且作为借口。”王中正听从了。

癸酉日，王中正到达宥州，城中有五百多户居民，于是屠杀了他们，斩首一百多级，投降的十几人，缴获马牛一百六十头，羊一千九百只。军队驻扎在城东两天，杀所获的马牛羊来充作食物。

高遵裕到达韦州，监军司令将士不要毁坏官寺民居，以表示招抚怀柔。

乙亥日，李宪在屈吴山打败西夏军队。

丙子日，鄜延路钤辖曲珍在蒲桃山击破西夏军队。

高遵裕驻扎在旱海。此前李察请求用驴代替民夫运粮，驴堵塞道路，粮饷接济不上，军队为此苦恼。

戊寅日，林广的军队驻扎在土城山，从江安出发，到现在才十天。起初，军队有两条路可以前进：从纳溪夷牢口到江门，路近但险峻；从宁远到乐共坝，路远但平坦。敌人料想必定从江门出兵，重兵把守隘口，而林广实际趋向乐共。敌人无法支撑，都逃遁了。

乙卯日，种谔

译有人进言说：“归顺的人已经在身上刺了‘归汉’二字，恐怕各路在臣之后的部队，会一律将他们杀戮，请求陛下下令约束。”皇帝下诏说：“种谔沿途招纳归顺之人，命令王中正如同行营经过时那样，指挥各位将领，更加予以安抚。”

译庚辰日，皇帝下诏说：“从今以后，任命职事官，都依据寄禄官品级的高低作为标准。凡是比寄禄官高一级以上的称为‘行’，低一级的称为‘守’，低两级以下的称为‘试’；品级相同的，不使用‘行’、‘守’、‘试’的称谓。”

辛巳日，泾原路经略安抚使王中正进入宥州。

泾原军既然已经攻破磨脐隘，行军驻扎在赏移口，这里有两条道路：一条向北经过黛黛岭，一条向西北经过鸣沙川。鸣沙路稍微绕远，众将领想走黛黛岭，刘昌祚说：“离开汉时（地名），转运司准备了一个月的粮食，现在已经过了十八天，还没有到达灵州，倘若粮食接济不上，形势将会怎样？我听说鸣沙有积存的粮食，西夏人称之为御仓，可以取来食用，即使去灵州路途遥远，也不值得担忧。”到达后，获得了窖藏的米一百万，停留了一两夜，装载重物后奔赴灵州。壬午日，军队驻扎在灵州城下。这时环庆军还没有到达，城门没有关闭，先锋部队夺取城门几乎进入。高遵裕派遣李临、安鼎拿着文书，并且说：“已经派王永昌入城招安，可以不要杀敌。”过了一会儿，城门关闭，城池防守起来，斩首级四百五十，获得战马、牛、羊一千多。刘昌祚说：“城池不值得攻取，只是担心环庆军罢了，朝廷在远方，一定会认为两路争夺功劳。”于是按兵不动。

废除泸州大硐寨。

十一月，癸未日初一，发生日食。

高遵裕上言用环庆军奔赴灵州，这一天，驻扎在南平州。距离城池三十里，遇到西夏人交战。转运副使李察、判官范纯粹夜里用手书从小路催促泾原军来救援，刘昌祚立即委托姚麟留守驻扎，自己率领精锐部队几千人前往，还没有到达而敌人已经撤退。

先前刘昌祚上言军事不符合皇帝旨意，皇帝赐给高遵裕手札说：“刘昌祚所说的话迂腐不切实际，如果确实不能胜任，应当选择别人代替他。”高遵裕因此轻视刘昌祚。不久刘昌祚先到达灵州城下，有人传言刘昌祚已经攻克灵州，高遵裕还没有到达灵州一百里，听到这个消息，急忙准备奏表称“臣派遣刘昌祚进攻，攻克灵州城”；随后知道所传的都是虚言，于是斩杀间谍来示众。于是刘昌祚去见高遵裕，高遵裕惊讶他来得晚，坐在帐外很长时间不见他。见面后，问：“灵州怎么样？”刘昌祚说：“前几天就想攻取它，因为幕府在后面，所以停止，城池不值得攻取。前次磨脐的战斗，残余部队都保卫东关镇。东关在城东三十里，旁边正对着兴州渡口，平时本来就是要害，现在又聚集保卫。如果趁此紧急攻击它，外援既然消灭，孤城自然会陷落。”高遵裕怒气未消，并且正想攻城，对刘昌祚说：“我夜里用一万人背土填平壕沟，黎明就进入城中了。”于是发檄文让刘昌祚把泾原军交给姚麟；姚麟不敢接受，高遵裕也就罢了。

甲申日，皇帝下诏：“将《五路对境图》交给王中正、种谔，根据所分的地域进行招讨，等到大致平定河南，如果可以乘势渡河，才允许前进，扫荡摧毁贼寇巢穴。因为环庆、泾原行营已经到达灵州边界，鄜延、河东的兵马道路尚远，不必一定要赶赴会合，只要能平定所分的一道，将来议定赏赐不在攻克兴州、灵州之下。关于麟府路兵马司的处置，可以从西界并边取便捷道路迅速前往，并命令赵禼应副粮草。如果没有到达，本路即从鄜延路借给，委托路昌衡照会。至于赵咸、庄公岳，原本没有朝廷旨令让他们在鄜延粮草中通融支用，既然因为馈运不继，就妄自上奏陈说以及走失人夫数量不少；委托赵禼派遣官员押送，就近在州军械系，命令沈括选派官员审讯他们。”后来庄公岳、赵咸自己申诉深入贼境，暴露在外得病，请求免除械系，御批令在外承勘。

起初，王中正在河东时，把转运司官员当作奴仆看待，凡是有需要的索取，不行文书记录，只派遣人口头传达指挥，转运司不敢违背。庄公岳等人因为口头言语没有凭据，从容地对王中正说：“太尉所指挥的事情很多，恐怕传命的人有所遗忘错误，请求记录在纸笔上。”从此才开始用片纸书写。

庄公岳等人问王中正：“军队出境，应当准备几天的粮食？”王中正认为鄜延受我节制，先前与鄜延军相遇，他们的粮食都归我所有。于是写片纸说：“可以准备半个月的粮食。”庄公岳等人担心中途断绝，暗中又准备了八天的粮食。等到种谔得到诏书，不接受王中正节制，鄜延的粮食不能再得到，人马渐渐缺乏。

王中正不熟悉军事，自从进入西夏境内，望着天空行走，没有向导和侦察兵。性格畏怯，所到之处逗留拖延，担心西夏人知道军营栅栏的位置，每到夜里二更，就让军中灭火。后军的饭还没有熟，士兵吃的多生病。又禁止军中驴叫。等到粮食吃完，士兵愤怒，流言说“应当先杀王昭宣及庄、赵两位漕臣然后溃散回归”。王中正颇有所闻，表面上在众人中大声说：“一定竭尽全力前进，死而后已。”暗中命令走马承受全安石上奏：“转运司粮运不继，所以不能进军，现在暂且在顺宁寨边界就地取食。”庄公岳等人也上奏：“原本指望得到鄜延的粮食，因为朝廷罢免王中正的节制，所以粮食缺乏。”皇帝愤怒，所以命令赵禼设置监狱，弹劾庄公岳等人。庄公岳等人着急，于是上奏：“臣等在麟府，原本准备了四十天的粮食。王中正命令臣等只准备半个月的粮食，片纸为凭证。臣等又暗中准备了八天的粮食。现在出塞二十多天，才到达宥州，粮食不得不缺乏。”皇帝慢慢醒悟不是庄公岳

译等过错。当时就在隰州设置监狱，中正担心公岳等人再有所进言，非常恐惧。等到回朝，经过隰州，对公岳等人说：“二位不要担忧，保证没有别的变故。”不久公岳等人各自降了一级官职，职务和以前一样。

译权鄜延路转运使李稷上言：“粮道受阻，目前正开辟道路转运粮食，请求朝廷下达指令，讨伐并消除后患。”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命令种谔迅速将军队移驻靠近边塞的地方，集中力量进行讨伐。种谔刚接到诏令时，本应率兵与灵州的军队会合，但他却绕道而不前进；从夏州出发后，军需供给就断绝了。种谔把军队驻扎在麻家，士兵饥饿困顿，都面无人色。种谔想把罪责推给漕运官员，诛杀李稷来为自己解脱；有人私下告知李稷，李稷请求亲自督管转运工作，这才免于一死。民夫苦于转运劳役，大多逃散，李稷无法制止，便让士兵砍断他们的脚筋，这些人辗转在山谷间，几天后才死去，死去的有数千人。

乙酉日，辽主下令每年拿出官钱来赈济各宫分以及边防驻地的贫困户。

丙戌日，王中正奉诏率领军队返回延州，士兵死亡的人数将近两万。

丁亥日，辽主驾临驸马都尉萧酬斡的府第。正在饮酒时，宰相梁颍劝谏说：“天子不能在臣子的家中饮酒。”辽主随即返回宫中。

各路军队合力攻打灵州，种谔在黑水击败了西夏人。

戊子日，高遵裕才开始亲自率领环庆路的军队攻打灵州城。当时军中都没有攻城器械，也没有人懂得使用的方法。高遵裕随即命令砍伐木材制作，但都细小得无法使用。他又想用军法斩杀刘昌祚，众人共同救解了他；刘昌祚忧愤成疾，泾原路的士兵都感到愤怒。转运判官范纯粹对高遵裕说：“两军不和，恐怕会发生其他变故。”极力劝告高遵裕前往刘昌祚军营探病以和解关系。高遵裕又派人呼喊城上的人说：“你们为什么不赶快投降？”那人回答说：“我未曾背叛，也未曾交战，什么叫投降呢？”

己丑日，李宪在啰逋川击败了西夏人。

增加制定五种车驾：玉辂，树立太常旗；金辂，树立大旆旗；象辂，树立大赤旗；革辂，树立大白旗；木辂，树立大麾旗；这是听从详定礼文所奏请的结果。

辛卯日，天章阁待制、知开封府、暂代管理河东都转运司、负责麟府军马事务的赵禼改任相州知州。赵禼刚接管河东漕运时，当时潞州已经再次征发民夫，拘禁了坊郭民王概等人，责罚他们缴纳六万三千多缗的钱，他们向赵禼号哭申诉。赵禼开导他们说：“朝廷用兵并非出于自愿，军兴期限紧迫，怎么能拖延呢！虽然如此，我应当以自身为你们担保。”于是就用官钱两万多缗替他们缴纳，为他们解除拘禁，放宽期限让他们偿还。

李稷上奏说：“种谔因为河东士兵口粮不足，正在讨伐宥州，想要从保安获取粮食，于是命令赵禼率领空役民夫前往，就地借取草料粮食转给军队。赵禼说王中正不懂事理，被种谔欺骗，轻信妄动，军队出动超过一个月，几乎没有战功。訾虎的一支军队，民夫充足，粮食完备，托付给麟州。揣度他的本意，必定不是打算持久作战。既然不敢直接奔赴敌巢，却转而指向鄜延，以空手返回为耻，暂且以粮食耗尽为借口，让李稷上奏请求，窥测朝廷意图。况且随军的空役民夫，可以让他们转运粮食；路昌衡在鄜延负责供给，足以应对。正值河东征发第三番民夫，往往想生变乱，群聚抢劫，散了又聚，必定难以按期完成。太原距离保安超过十五天的路程，山路险峻狭窄，难以加倍赶路。我私下计算士兵长期暴露在外，水落草枯，人马疲惫，不可以前进。况且敌人向来强悍，现在埋伏并屡次抄掠，必定怀有狡诈的计谋，不可不防备。”朝廷再次商议进入边境，同时安排麟府军马事务，赵禼随即上奏说：“各路军队昨天大规模出动，正值士气精锐勇猛，纵横出击，势如压卵，已经过了一个月了，虽然有小胜但弥补不了损失。现在锋芒稍显软弱，民力凋敝消耗，如果再次深入，恐怕会迅速引发其他变故。有人说秉常被囚禁，担心被邻敌占有。然而自从兴师以来，没听说北虏有一骑兵窥视西夏。如果决心开拓疆土，就暂且修筑宥州城，分割堡障，与夏州相接，建立绥、宥、银、夏别为一道，修复安远、塞门三十六寨，必须在仲春出兵，这才是困住敌人的策略。”于是因没有前往鄜延，所以被贬责到相州。

种谔招降横河地区的平人户，攻破石堡城，斩杀俘获很多敌人。

辛丑日，军队返回泾原，总兵侍禁鲁福、彭孙护送粮饷到鸣沙川，与西夏人交战三次，大败。起初，西夏人听说宋朝大举进攻，梁太后向延问计，年轻将领都请求出战，只有一位老将说：“不需要抵抗他们，只要坚守壁垒，清除野外物资，放任他们深入，把精锐部队聚集在灵州、夏州，而派遣轻骑兵抄断他们的粮道，大军没有粮食，可以不战而困。”梁太后听从了他的建议，宋军最终没有战功。

癸卯日，种谔到达夏州索家平，士兵三万人，因为断粮而溃散。

左班殿直刘归仁率领众人向南奔逃，相继溃败。进入边塞的有三万人，尘土飞扬四处弥漫，居民惊恐逃散。有人请求关闭六个戍所抵御他们，有人议论用河东十二将的军队进行讨伐，沈括认为不对，说：“这些都是五州的精锐部队，讨伐他们未必能取胜，反而自杀死士来助长敌人的气势，这不是好办法。”当时正值冬至，大摆音乐，慰劳河东的军队。抓获叛逃士兵数十人，沈括问他们说：“副都总管让你们回去取粮，主帅是谁？”回答说，“在后面。”沈括分别让他们回到军营，傍晚，自行回来的有八百人，十天之内，叛逃的人都回来了。后来再次整顿军队向西讨伐，沈括出巡检阅军队，刘归仁到来，沈括问：“你回去取粮，为什么不携带军符？”刘归仁无言以对，于是斩首示众。

甲辰日，枢密院设置知院、同知院，其余全部

译罢免。于是大规模改革官制，议论的人想要废除枢密院，将兵权归并到兵部，皇帝说：“祖宗不希望兵权归于一般的行政官员，所以专门任命官员统领军队，互相牵制，怎么可以废除呢！”

译丙午日，高遵裕率领军队撤回，西夏军队前来追击，宋军于是溃败。

辛亥日，在延州设置塞门、浮屠两座寨堡。

辽朝废除了关于绢帛尺度狭短的法令。

这个月，废除编修院，并入史馆。

内府都知李宪亲自率军出界讨伐贼寇，收复土地，都有功劳和战果，赐给他银、绢各二千，下达敕书奖赏慰勉，另外听从恩命安排。

在此之前，知枢密院孙固请求罢免西线军队，不久出兵却没有功效，皇帝告诉孙固说：“如果当初采纳你的意见，一定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于是孙固又说：“兵法规定，约定时间而后到的人要斩首。起初商议五路军队入讨，在灵州会师，只有李宪不赴约，反而自己开辟兰、会两路，想要以此推卸责任，这绝对不可赦免，请求诛杀他。”皇帝没有听从。

十二月，丁卯日，辽朝武定军节度使耶律仁杰因私自贩卖广济盐以及擅自更改诏旨的罪名，被削去爵位，贬为安肃州平民。几年后，被释放回家，不久死在家乡。当时因为耶律仁杰没有受到正式的刑罚，人们说辽主有宽纵惩罚的行为。

林广的军队驻扎在纳江，乞弟派遣叔父阿汝约定投降，请求宋军后退营地，又约定不解除武装。林广推测其中有诈，清除高地作为祭坛，距离中军五十步，并且设置伏兵。辛未日，乞弟率领一千人出来投降，把弩手藏在毡裘里，犹豫不前，不谢恩。林广发动伏兵攻击，蛮族军队奔逃溃散，斩杀大酋长二十八人。乞弟把他骑的马交给弟弟阿字，大将王光祖追击并斩杀了阿字，军中争夺尸体，乞弟得以从江桥下逃脱逃走。

辽朝知兴中府事耶律伊逊因将禁物卖给外国获罪，交付有关部门议罪。按法律应当处死，耶律伊逊的同党耶律延格独自上奏认为应当适用“八议”减免死刑，于是减死，用铁骨朵击打，囚禁在莱州。

辽朝南院枢密使耶律仲禧去世。耶律仲禧一向是耶律伊逊的同党，至此因失势而死。辽主没有醒悟，赐给他谥号钦惠。

乙亥日，举行慈圣光献皇后的禫祭。宰相王珪等人上表请求允许奏乐，皇帝不准许；从此上了五次表，才听从了。

壬午日，在延州设置义合寨。

这年冬天，判河南府文彦博上疏说：“臣听说近来西线军队出界，中途停止而返回，将士和士兵，有很多因饥寒溃散，因为涉及人数众多，没有执行军法。现在想要再次出兵，用什么来激励众人？又，运输粮草长途跋涉，颇受拦截，官吏民夫，有很多陷没。希望圣上深切考察王师出征的事，一定有边将谋臣首先开启端绪以误大计，如果不严厉责罚，无法激励后人。”又说：“近来听说西线军队已经撤回，朝廷内外只知道暂时停歇驻扎，而没有分屯解甲的命令，人心忧虑怀疑，都担心王师一定有再次出征的计划。臣私下观察陛下临朝以来，选拔将校，训练军队，修治器械，储备粮食，都是众人智慧所不及的。西夏昏乱，自招天讨，陛下赫然任命将领出兵，以讨伐有罪之人。军队出发以来，捷报屡次上报，虽然没能覆灭他们的巢穴，擒获他们的君长，但所遇到的都攻克，战功之多，近世未有。然而多路进军，经历数月，粮草转运不足，百姓疲于供给，将士冒着严寒苦难，备极勤劳。臣认为国威已经震动了，将士的力量也已经耗尽了，百姓的供给也已经枯竭了，今天正当慰劳将士，安抚百姓，按兵养威，以保全前日的胜利，这是宗庙社稷无边的福分。如果军队暂时撤回又再次出动，士气已经衰退又再次鼓舞，民力已经困顿又再次征发，各路深入而转运粮草更加遥远，像这样，那么军队的胜败恐怕难以预料，而前功或许丧失，这是天下的深切忧虑。”

张方平上书说：“臣听说喜好战争就像喜好美色一样，伤害生命的事情不止一种，而喜好美色的人必定死亡；祸害百姓的事情不止一种，而喜好战争的人必定灭亡。只有圣人的战争都是出于不得已，所以胜利时享受安全的福分，失败时必定没有意外的祸患。后世用兵，都是能够停止而不停止，所以胜利时变化迟缓而祸害大，失败时变化迅速而祸害小。因此圣人不计较胜负的功劳而深深警戒用兵的祸患。为什么呢？兴兵十万，每天耗费千金，内外骚动，在路上奔波的有七十万家。内部府库空虚。外部百姓穷困。饥寒逼迫，其后一定有盗贼的忧患；死伤愁怨，最终必定导致水旱的灾报。上面将帅拥兵自重，有跋扈之心；下面士兵长期服役，有溃叛之志。变故百出，都由于用兵。至于兴事首议的人，冥冥中的责罚尤其重。因为平民无故因战争而死，怨气充积，必定有承担罪责的人。所以圣人畏惧它重视它，不是不得已，不敢使用。

“过去仁宗皇帝养育天下，无意于战争，元昊乘间偷袭，在延安、麟府、泾原之间，失败有三四次，损失动辄以万计，而海内依然安宁，战争停止事情结束后百姓没有怨言。为什么呢？天下臣民知道他没有喜好战争的心，天地鬼神体谅他有不得已的实情。陛下即位以来，修缮铠甲治理军队，伺候统领国家，群臣察见此意，多言用兵。起初，辅佐大臣执掌国政的，没有忧深思远的心；枢密大臣当国论的，没有虑害持难的见识；在台谏职位的，没有献替纳忠的议论。从细微到显著，于是成为祸阶。不久薛向提出横山之谋，韩绛效法深入之计，陈升之、吕公弼等人暗中附和

译齐心协力。军队溃败，财物耗尽，比起宝元、庆历年间的败仗，损失还不到十分之一。然而上天震怒，百姓怨恨，边境士兵背叛，京城动荡不安，陛下为此食不甘味、寝不安席长达数月。为什么呢？因为战争的开端，是陛下发起的，所以官吏和士兵没有对敌人的愤怒，反而认为陛下做得不对。还仰赖祖宗积累的深厚，皇天保佑的深切，才使得出兵无功，从而感悟圣上的心意。然而见识浅陋的人，正以失败为耻，极力想要求得胜利。于是王韶在熙河制造祸端，章惇在梅山挑起事端，熊本在渝州、泸州发动叛乱。然而这些人都是残杀已经投降的人，俘虏老弱，使内部困苦疲敝，却夺取空虚无用的土地来作为武功，让陛下承受虚名而忽视实际的祸患，勉强自我激励，追求功名。所以沈起、刘彝又在安南发动战事，致使十多万人暴露在瘴气毒害之中，死去了十分之五，而六路百姓死于运送资粮器械，还没见到敌人就全部死尽了。以为用兵的想法必定会稍微减退，而李宪的军队又出兵洮州了。

译“近年来，公私财力都困窘匮乏，内府历代积累的财富，已荡然无存，州县征收的赋税储备，也几乎全部上缴朝廷，百官的俸禄，仅仅能够勉强接续，南郊祭祀的赏赐，许久未能备办，凭借这样的局面去行事，即使有智慧的人，也无法善后了。况且饥荒瘟疫之后，各地盗贼蜂拥而起，京东、河北地区，尤其严重。如果军事行动一旦兴起，横征暴敛随之而来，百姓穷困而无路申诉，他们如果不成为大盗，就无法保全自己。边疆战事正深，内部祸患又起，那么陈胜、吴广那样的形势，将出现在这里！这就是老臣彻夜难眠，吃饭时叹息，甚至痛哭而不能自制的缘故！

“我听说凡是兴办大事必须顺应天意，如今从近年以来，日食、星象变异，地震、山崩，水旱灾害、瘟疫，连年不断，天意所趋向或背离的，已经可以看清了。而陛下却断然不顾，不停地兴事。譬如儿子得罪了父母，只有恭顺静默，引咎自责，或许可以求得宽解。现在却纷纷责问奴婢，肆意施行鞭打，用这种方式侍奉父母，没有不被父母赦免的。

“然而臣子向君主进言，趁着君主已经厌倦而制止他，就容易奏效；迎着君主正热衷时去劝阻他，就难以成功。现在陛下热衷于用兵，势头不可挽回，臣并非不知道，却仍不停地进言，实在是因为看到陛下圣德宽大，听取采纳而不怀疑，所以不敢用众人好胜的常心理会陛下，并且料想陛下日后亲眼见到用兵的祸害，必将哀痛悔恨并追究左右大臣未曾一言劝谏的责任。臣也将年老死去，在地下见到先帝，也有可以借口的理由了。只希望陛下哀怜并明察！”这些话大概是苏轼写的。皇帝颇为感动，最终还是没有听从。等到永乐城战败，果然如他所说。

续资治通鉴——卷第七十七

卷第七十七

【宋纪七十七】 玄黓阉茂正月，到阙逢困敦六月，共两年多。

神宗体元显道法古立宪帝元丰五年（辽太康八年。壬戌年，一零八二年）

春季，正月，癸未初一，不接受朝拜。

甲申日，辽主前往混同江。

丁酉日，铁骊、五国各族首领向辽进贡地方特产。

己亥日，白虹贯日。

辛丑日，责罚高遵裕担任郢州团练副使、在本州安置，刘昌祚担任永兴军钤辖。只有种谔凭借米脂寨的战功升迁。

乙巳日，详定浑仪官欧阳发进献新造的浑仪、浮漏，命令汇集其解说编成《元丰浑仪法要》。

辛亥日，任命熙河经制使李宪为泾原、熙河、兰会路经略安抚制置使，知兰州李浩暂代安抚副使。皇帝既然释放李宪不杀，李宪又上奏再次举兵的策略，并陈述进筑五利，皇帝将听从他。恰逢李舜举入朝奏事，详细陈述军队疲敝、百姓困苦的状况，于是停止用兵，催促李宪赴京。不久再次商议西征，途中赐给李宪银帛四千，任命他为经略安抚制置使，给予卫兵三百人，晋升为景福殿使、武信军留后，让他返回熙河，仍兼任秦凤路军马。

二月，癸丑初一，颁布《三省、枢密院、六曹条制》。

乌蛮首领乞弟逃走，林广于是率领军队深入。恰逢大雪纷飞，持续十天，才驻扎在老人山。山势如剑耸立，渡过黑崖，到达鸦飞不到山，进军驻扎在归来州。天气极寒，军士都冻掉了手指，停留四天，寻找乞弟没有找到。内侍麦文昺询问林广军务，林广说：“贼首未擒，应当待罪。”麦文昺于是拿出所受的密诏说：“大军深入讨伐贼寇，期望在于斩首元凶。如果已经攻破其巢穴，虽然没有得到乞弟，也允许班师。”军中人都高呼万岁。丙辰日，林广率众返回。

戊午日，辽主前往山榆淀。

辛酉日，辽诏令北院、南院官员，凡是使用驿站的必须先奏报；只有进贡新物及奏报狱讼，才允许驰驿，其余都禁止。

癸亥日，华阴郡王宗旦去世。

丁卯日，封武昌军留后宗惠为江夏郡王。

自从纳溪战役以来，军队行动共四十天，修筑乐共城、江山砦、梅岭、席谿堡，西至淯井，东至纳溪，都控制要害之地，捷报传来，癸酉日，赦免梓州路，将归来州土地赐给罗氏鬼主。

进封常乐郡公栋戬为武威郡王, 因为会合军队讨伐西夏的缘故。当时西夏人想与栋戬通好，答应割让斫龙以西的土地作为贿赂，说：“如果归附我们，官爵随你所欲。”栋戬拒绝了，训练整顿兵马，等待入讨，并派遣使者来报告。皇帝召见其使者，让他回去告诉栋戬，尽心守卫。每次称赞他上书的情辞忠挚，即使中国士大夫心存公家的人也不过如此。皇帝知道邈川的力量固然不足以与西夏抗衡，只是想瓦解他们的阴谋，使他们不与西夏结盟罢了。

壬申日，辽任命耶律颇德为南府宰相兼知北院枢密密使事，任命耶律延格为特里衮，任命萧托卜嘉兼知契丹行宫都部署事

三月，乙酉日，提举江南西路常平等事刘谊上书说：“陛下所立的新法，本意是为了百姓。因为百姓有高利贷的利息，所以借给他们钱；因为百姓有破产的祸患，所以实行免役法；因为百姓没有联保的责任，所以教行伍保法；因为百姓有积欠贷款无法出售

译所以设立市易法，都是好法。实行几年后，天下人对此议论纷纷，法律弊端显现而百姓受苦，在役法方面尤其严重。”又说：“蹇周辅当初制定盐法以救济缺盐的百姓，如今民间积压的盐卖不出去，导致人们怨恨叹息；盐卖不出去，月钱拖欠，催逼责罚，将遍布江西。局势如此，那么安分守己的百姓就会转而成为盗贼，这该怎么办？”皇帝认为周谊的职责在于奉行法度，既然有所见解，自然应当出于公心公开陈述，却擅自向皇帝上书，于是下令将他停职。

译己亥日，因为即将发生日食，皇帝避开正殿，减少膳食；赦免天下罪犯，死刑减一等，流放以下的罪行予以赦免。

下诏杭州每年修缮吴越王的坟墓和庙宇。

壬寅日，鄜延路副总管曲珍在金汤击败西夏军队。

乙巳日，皇帝在集英殿临朝，赐予进士、明经等各科黄裳以下一千四百二十八人及第、出身、同出身。黄裳是南剑州人。

庚戌日，黄龙府的女真族部落首领归附辽国，授予官职，赐予印信和绶带。

这个月，辽国实行用秬黍确定的升斗标准。

夏季，四月，壬子日初一，云层遮蔽，日食没有显现。

甲寅日，皇帝临朝，恢复正常膳食。

己未日，延州知州沈括奏报派遣曲珍率领军队驻扎在绥德城，应援讨伐葭芦寨左右目前聚集的羌人部落；皇帝批准了。

壬戌日，崇文院校书杨完编纂分类《元丰以来详定郊庙礼文》，完成三十卷进呈。

辽国任命耶律世迁为上京留守。

乙丑日，任命直龙图阁徐禧为知制诰兼御史中丞。

癸酉日，官制制定完成，任命王珪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任命蔡确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

当初商议官制，大概是模仿《唐六典》，事情无论大小，都由中书省取旨，门下省审核，尚书省接受并执行；三省分班奏事，各自履行职权，而政权全部归于中书省。蔡确对王珪说：“您长期在相位，必定会拜为中书令。”王珪相信不疑。一天，蔡确因为奏事完毕，留下身体密奏说：“三省长官地位高，恐怕不需要设置令，只以左右仆射兼任两省侍郎就足够了。”皇帝听从了。所以蔡确名义上是次相，实际上独揽政权，王珪只是拱手而已，凡是任免官吏都不参与。

皇帝虽然按次序让王珪、蔡确任宰相，但不加以礼遇尊重，屡次因为微小过失罚他们的金，每次受罚就上门谢罪。宰相罚金上门谢罪，以前没有过，人们都以此为耻。

甲戌日，任命知定州章惇为门下侍郎，参知政事中书侍郎张璪为中书侍郎，翰林学士蒲宗孟为左丞，翰林学士王安礼为尚书右丞。

追录唐代段秀实的后代，恢复其家籍。

蔡确既然担任右仆射，并且兼任中书侍郎，想要以此自高自大，于是商议尚书省公文移交给中书省，应当加上“上”字来加重它。王安礼争辩说：“三省都是政事发出的地方，礼仪应当均一；蔡确却想因人而轻重，这是法律由人改变，不是用来敬重国家的方法。”不久严肃地询问皇帝说：“陛下任用蔡确为宰相，难道是因为才能技艺卓越有超越常人之处？还是因为按次序升迁恰好在这个位置？”皇帝说：“恰好在这个位置罢了。”王安礼回头对蔡确说：“陛下说恰好在这个位置，怎么能自高自大！”富弼在西京，上书说蔡确是小人，不应该重用，皇帝不听。

当时李宪请求再次出兵讨伐西夏，皇帝以此询问辅佐大臣，王珪回答说：“以前所担心的是用度不足，朝廷现在捐出钱钞五百万缗，用来供给军粮有余了。”王安礼说：“钞票不能吃，一定要变成钱，钱又变成草料粮食。现在距离出征的日期才两个月，怎么能办成事？”皇帝说：“李宪认为已经有准备，那些宦官能这样，你们难道没有心意吗？唐代平定淮蔡，只有裴度的谋议与君主相同，现在竟然不出自公卿而出自宦官，我很以此为耻。”王安礼说：“淮西，只是三个州罢了，有裴度的谋略，李光颜、李愬的将领，然而还动用天下的兵力，经历多年才平定。现在西夏的强大不是淮蔡能比的，李宪的才能不是裴度的匹敌，各位将领没有李光颜、李愬那样的人，我担心无法符合圣意。”

丁丑日，吕公著被罢免。起初商议五路出兵讨伐西夏，吕公著劝谏，皇帝不听；不久上表请求罢免，并且请假不出。皇帝封还他的奏章，赐予手诏说：“在朝廷的大臣中，可以作为心腹寄托的，没有超过您的，怎么能自求安逸！”吕公著于是再次起用视事。等到西征没有功效，打算再次出兵，吕公著又坚决劝谏，皇帝不高兴。恰逢章惇从定州召为门下侍郎，吕公著因此请求代替章惇守边；章惇再次上表，于是任命吕公著以资政殿学士知定州。

五月，辛巳日初一，实行官制。下诏尚书省左、右仆射、丞共同处理省事。

辛卯日，手诏：“自从颁布官制以来，内外大小各官府，凡是申禀公事，每天告知滞留，相比旧日中书，拖延数倍，众人都担心不办事。可以迅速研究裁议，早点让快捷便利，大体上只像旧中书发遣就可以了。”皇帝又因为命令迟缓的话对辅佐大臣说，颇想悔改官制。蔡确等担心皇帝想要罢免，于是极力陈述新官制设置俸禄，相比旧制每月节省俸钱三万多贯，皇帝心意才停止。

己丑日，三省说：“九寺、三监分隶六曹想要申明行下。”皇帝说：“不可以。一寺、一监，职事或许分属各曹，怎么能专门有所隶属！应该说九寺、三监在六曹随事统属，著为法令。”

下诏尚书六曹分隶六察。

癸巳日，建造尚书省。

丰州士兵张世矩等作乱，被处死。下诏家属应当连坐的，押赴丰州处斩；他的同党王安因为母亲年老，下诏特别赦免他。

戊戌日，下诏两省官员各举荐可以担任御史的人二人。

种谔西征，获得银

译夏州、宥州三州却未能守住。延州知州沈括请求修筑古乌延城以包围横山，居高临下俯瞰平夏，使敌人无法切断沙漠通道。甲辰日，派遣给事中徐禧及内侍押班李舜举前往鄜延路商议此事。李舜举退下后，前往中书省，王珪迎上前对他说：“朝廷将边防事务托付给押班和李留后，没有西顾之忧了。”李舜举说：“西郊战事频繁，是卿大夫的耻辱。相公主持国政，却将边防事务托付给两名内臣，可以吗？内臣只适宜在禁中庭院洒扫，怎能担当将帅的重任！”听到这话的人都替王珪感到惭愧。

译六月，辛亥初一，环庆经略司派遣将领与西夏人交战，击败并斩杀了西夏的两名统军。

辽国皇帝前往纳葛泺。

甲寅日，监修国史王珪进献《两朝正史》一百二十卷。这部书比《实录》记载的事迹更多，但它不推崇寇准而推崇丁谓，并假托皇帝诏旨，当时人们对此加以讥讽。

丙辰日，下诏说：“从今以后，事情不论大小，都由中书省取得旨意，门下省复审奏报，尚书省执行。三省共同取得旨意的事情，不再在文书上带上‘三省’字样发出。”这是采纳了王安礼的建议。这一天，辅政大臣有人进言说中书省独自取得旨意，职权太重，皇帝说：“三省的体制是平等的，中书省负责谋划商议，门下省负责审核复审，尚书省负责承接执行；如果有不恰当的地方，自然可以议论奏报，不应该因此扰乱体制。”在此之前，官制所虽然仿照旧制设立了三省的名号，但没有人能彻底探究分设三省、设置官员的本意，于是将中书、门下、尚书分为三个部分，各自都能取得旨意发布命令，混乱而没有统属，直到这时皇帝一句话才定下来。

西夏派遣使者向辽国进贡。

丁巳日，辽国任命耶律颇德为北院枢密使，耶律�为南府宰相，刘筠为南院枢密使萧托卜嘉兼任北院枢密使事务，王绩为汉人行宫都部署。辽国皇帝想立皇孙延禧为继承人，担心无法消除众人的疑虑，于是让驸马都尉萧酬斡出任国舅详衮。

戊午日，下诏编录《仁英两朝宝训》。

癸亥日，下诏说：“尚书省六曹事务中应当取得旨意的，都由尚书省检核具列条例，上报中书省。”又下诏说：“中书、门下省已经取得旨意的，从今以后不得批答直接下发，都送交尚书省执行。定为法令。”又下诏说：“尚书省有权弹劾六察御史失职。”

乙丑日，准布向辽国进贡。

壬申日，广南西路转运使马默报告安化州蛮族作乱，皇帝说：“马默的意思是想用兵吧；用兵是大事，必须极其谨慎慎重。先前郭逵征讨安南，以及最近的西征，士兵和民夫死伤都不下二十万人。有关部门错杀一个死罪之人，责任都不轻。如今让数十万无罪之人陷入死地，朝廷不得不承担罪责。”

皇帝在位时间长久，群臣俯首听命，没有人能有所议论，当时因为奏事有人被诘问责罚，王安礼进言说：“陛下固然圣明，而身边的辅佐大臣，应当选择洁身自好、有操守的人担任，这样朝廷才能尊贵。至于议论政事如果只求迎合取悦，苟且行事，君主对此有什么好处呢！”皇帝认为他说得好。

丙子日，辽国任命耶律慎思知右伊勒希巴事务。

这个月，黄河泛滥，冲毁了北京内黄埽。

秋季，七月，辛巳日，广南西路经略司报告知宜州王奇与贼人交战，大败。

壬午日，下诏罢免大理官前往中书省审理案件。

戊子日，下诏御史中丞舒亶举荐十名言事官或监察官。

种谔谋划占据横山，他的志向未止，派遣儿子种朴上奏他的策略。恰逢朝廷命令徐禧、李舜举到鄜延商议边防事务，种谔入朝应对，进言说：“横山绵延千里，多产马匹，适宜耕种，人物强壮勇猛善于作战，而且有盐铁的利益，西夏人倚仗它作为根本；那里的城垒都控制险要，足以守御。现在兴师动众，应当从银州开始，其次将宥州迁到乌延，再次修筑夏州；三郡鼎足而立，那么横山之地就已经囊括其中。再其次修筑盐州，那么横山的强兵、战马、山泽的利益，就全部归于中国，其地势居高临下俯视兴州、灵州，可以直接覆灭敌人的巢穴。”

等到徐禧到达延州，上奏请求催促种谔返回。种谔在路上，徐禧已经和沈括定下计议，先修筑永乐埭，于是上言说：“银州虽然占据明堂川、无定河的交汇处，但旧城东南已被河水吞没，其西北又有天然险阻，实在不如永乐的地势险要。私下认为银、夏、宥三州陷落百年，一旦恢复，对于边将的功绩确实非常显赫；但建立州治之初，耗费巨大。如果选择要害之地，建立堡栅，名义上虽然不是州，实际上拥有土地，旧来的疆界，就在心腹之地。已经和沈括商议修筑砦堡各六个，从永乐埭到长城岭设置六个砦，从背冈川到布娘堡设置六个堡。”朝廷听从了，下诏徐禧护送诸将前往修筑永乐城，沈括移驻府城并集结军队作为援兵，陕西转运判官李稷主管粮饷供应。

甲午日，辽国皇帝前往秋山。

己酉日，开始在郊外南面左侧建立雩坛，祭祀上帝，以太宗配享。

这个月，决开大吴埽堤，以缓解灵平下埽的危急。

辽国南京久雨，沙河泛滥，永清、归义、新城、安次、武�、香河六县庄稼受损。

八月，进封皇子均国公赵佣为延安郡王；封昭容朱氏为贤妃。

康申日，皇帝患病。下诏每年在四孟月朝献景灵宫。

辛未日，降凤州团练使种谔为文�刺史，因为言官弹劾种谔先前绕道出绥德，导致军队疲惫、耗费财物的缘故。种谔自从入朝应对返回后，极力进言修筑永乐城不是好计策，徐禧愤怒，变了脸色，对种谔说：“你难道不怕死吗，敢误了既成的大事？”种谔说：“修筑城池必定失败，失败就会死；违抗节制也会死；死在这里，还胜过丧失国家军队而沦陷在异域。”徐禧估计不能使他屈服，上奏留下种谔守延州，而自己率领诸

译将要前往修筑城墙。甲戌日，在永乐修筑城墙。版筑工程刚刚兴起，几十名羌人骑兵渡过无定河来侦察劳役情况；曲珍将要率兵追杀他们，李禧不允许。

译戊寅日，黄河在郑州原武埽决口，洪水涌入利津阳武沟和刁马河，最终汇入梁山泺。

皇帝下诏说：“原武决口已经夺去大河四成以上的水量，如果不大力治理，将会给朝廷带来巨大的忧患。应当停止修缮汴河堤岸的士兵五千人，集中力量筑堤堵口。”

九月，甲申日，永乐城建成，距离旧银州治所二十五里，赐名银川砦。徐禧等人返回米脂，派一万士兵交给曲珍守城，李稷用车装载金银钞帛充满城中，想要向徐禧夸耀，认为城池刚刚建成而内部已经充实。永乐城连接宥州，依附横山，是西夏人必争之地。徐禧等人离开后，西夏人立即来进攻；曲珍派人报告徐禧，徐禧不相信，说：“他们如果立刻来，这正是我立功获取富贵的时机。”边境人骑马报告的人有十多个，徐禧才挟持李舜举等人前往。大将高永亨说：“城小人少，又没有水泉，恐怕守不住。”徐禧认为这是动摇军心，将他戴上刑具送往延州监狱。丙戌日，徐禧、李舜举再次进入永乐城。西夏人倾全国之力而来，号称三十万，徐禧登上城西望，看不到尽头。丁亥日，西夏人逐渐逼近，高永亨的哥哥高永能，请求趁西夏人尚未列阵时攻击他们，徐禧说：“你懂什么！王师不击鼓不成列。”于是率领一万人列阵于城下，坐在谯门上，手持黄旗命令众人说：“看我的旗号进退。”西夏人分兵进攻，抵达城下。曲珍在水边列阵，军队不利，将士都有恐惧之色，于是告诉徐禧说：“现在军心已经动摇，不能作战，作战必败，请收兵入城。”徐禧说：“你身为大将，怎么遇到敌人不战，先自己退却呢？”不久西夏人放纵铁骑渡水，有人说：“这号称铁鹞子，趁他们渡到一半时攻击，才能取胜；如果让他们立足，那么他们的锐气就不可抵挡了。”徐禧不听。铁骑渡河后，震荡冲突。当时鄜延选锋军最为骁勇锐利，都能以一当百，最先接战，战败，奔入城中，践踏了后阵。西夏人乘胜追击，军队大败，将校寇伟、李师古、高世材、夏俨、程博古以及使臣十多人、士兵八百多人全部阵亡。曲珍与残兵入城，山崖陡峭道路狭窄，骑兵沿着岸边而上，损失马匹八千匹。西夏人于是包围了城池。

起初，沈括上奏说西夏人逼近永乐，看到官兵整齐就退去了，皇帝说：“沈括判断敌情太疏漏了。他们来还没有出战，怎么肯立刻退去呢？一定有大兵在后面。”不久果然如此。

己丑日，皇帝因为病愈，将京畿囚犯的罪行减轻一等，徒刑以下的释放。

庚寅日，辽主拜谒庆陵。

壬辰日，辽派遣使者巡视京畿各县遭受水患的百姓。

乙未日，下诏让李宪、张世矩率兵救援永乐，又命令沈括派人向西夏约定，退军，就归还永乐之地。

西夏人包围永乐城，围了几里厚，游骑劫掠米脂，并且占据其水砦。将士昼夜血战，城中缺水已经几天，凿井得不到泉水，渴死的人大半，甚至绞取马粪汁饮用；西夏人像蚂蚁一样攀附登城，士兵还扶着伤口格斗。沈括、李宪的援兵和粮饷，都被游骑隔绝。种谔怨恨徐禧，不派遣救援。曲珍估计无法支撑，请求徐禧趁士气未竭，突围而出，让人各自求生。徐禧说：“这座城占据要地，怎么可以抛弃！而且作为将领而逃跑，军心就动摇了。”曲珍说：“不是敢自爱，只是担心敕使谋臣一同死在这里，害怕国家灭亡罢了。”高永能也劝李稷拿出全部金帛招募死士奋力作战突围，都不听从。西夏人呼喊曲珍来议和，吕整、景思义相继前往。西夏人剃光景思义的头发，囚禁了他。戊戌日夜，大雨，西夏人环城急攻，城池于是陷落。高永能的孙子高昌裔劝高永能从间道逃出，高永能叹息说：“我年轻时从事对抗西羌，作战未曾受挫。今年已经七十岁，承受国家大恩，遗憾没有报答，这里就是我死的地方！”回头换上一名士兵的破旧衣服，战死。徐禧、李舜举、李稷，都被乱兵杀害；曲珍、王湛、李浦、吕整，赤脚逃跑幸免；蕃部指挥马贵，独自持刀杀数十人而死。西夏人在米脂城下炫耀兵力，才返回。

徐禧喜欢谈论兵法，常说：“西北可以唾手可得，遗憾将帅怯懦罢了！”王安石极力引荐他，所以破格任用。自从灵州战败，秦、晋地区困苦，天下期盼休兵，而沈括、种谔陈述进取的策略，徐禧更以边事为己任，狂妄谋划轻敌，以至于全军覆没。李舜举资质安重，与人说话，未曾涉及宫闱之事，至此被围紧急，撕下衣襟作奏章说：“臣死无所恨，希望朝廷不要轻视此贼！”

庚子日，安化蛮侵犯宜州，知州王奇战死，下诏追赠忠州防御使。

丁未日，辽主驻跸藕丝淀；大风雪，牛马多死，赐予扈从官以下衣服、马匹有差别。

这个月，黄河在沧州南皮上下埽泛滥，又在清地埽泛滥，又在永静军阜城下埽泛滥。

冬，十月，戊申日初一，沈括、种谔上奏：“永乐城陷落，汉、蕃官二百三十人，士兵一万二千三百多人全部阵亡。”皇帝涕泣悲愤，为此不吃东西。早朝时，对着辅臣痛哭，没有人敢抬头看，不久叹息说：“永乐的行动，没有一个人说不可行的。”浦宗孟进言说：“我曾经说过。”皇帝严肃地说：“什么时候说过！”在内只有吕公著，在外只有赵禼，曾经

译说用兵并不是好事。”当初皇帝罢免章禧时，王安礼进谏说：“章禧志向远大但才能疏浅，必定会误了国家大事。”皇帝没有听从，等到章禧失败后，皇帝说：“王安礼每次劝我不要用兵，少兴刑狱，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自从熙宁年间开拓边疆以来，总共夺取了西夏的葭芦、吴保、义合、米脂、佛图、塞门六座城堡，而在灵州、永乐战役中，官军、熟羌、义兵死亡的人数达到六十万，耗费的钱粮银绢以万计，多得无法计算。皇帝这才知道边防大臣不可信赖，深深后悔用兵，不再有向西征伐的念头了。

译辛亥日，提举汴河堤岸司上奏说：“洛口广武埽因黄河水涨导致河岸坍塌，毁坏了下牌头门，万一河水涌入汴河，人力无法抵挡，这里紧邻都城，令人深感忧虑。”皇帝下诏命都水监官员迅速前往护堤。

甲寅日，延州知州沈括，因处置失当，被贬为均州团练副使，安置在随州；鄜延路副都总管曲珍，因城池陷落而败逃，被降职为皇城使。

乙卯日，辽国皇帝命令耶律华格辅佐梁王耶律延禧，加封耶律华格为金吾卫大将军。

乙丑日，皇帝下诏追赠在永乐城殉难的臣子徐禧为吏部尚书，李舜举为昭化军节度使，并赐予谥号“忠愍”；追赠李稷为工部侍郎；追赠高永能为房州观察使，录用其子高世亮为忠州刺史；入内高品张禹勤奋被追赠为皇城使。各自推恩赐赠，等级有所不同。

壬申日，皇帝下诏命户部右曹从京东、淮、浙、江、湖、福建等十二路调拨常平钱八百万缗，输送到元丰库。自熙宁以前，各路的酒税场收入通常用来补偿衙前役人垫付的官费，到了熙宁年间实行免役法，于是停止征收酒场税，允许百姓加价出售酒，收取价款来供给衙前役人。当时有了坊场钱，到了元丰初年，法令实行已久，积蓄有了盈余。司农寺请求每年调拨坊场钱百万缗输送到京城，三年后，便在司农寺南面建造元丰库来储存这些钱，房屋多达几百间。凡是各官府登记的钱帛，不属于度支司主管的，都输送到这里，数量越来越多，想要以备非常之需。

资政殿学士、太原府知府吕惠卿加封大学士，入朝觐见，皇帝打算让他继续镇守鄜延。吕惠卿说：“陕西的军队，不仅不能进攻，也不能防守，关键在于造成大的形势罢了。”皇帝说：“像吕惠卿所说，这是要放弃陕西啊，怎么适宜把边防事务委托给他！”癸酉日，皇帝列举他轻浮急躁、虚伪欺诈的罪状，将他贬为单州知州。

种谔本意是想亲自担任统帅，认为成功在于自己，却被徐禧、沈括排斥。西夏军队包围永乐城，种谔以守卫延州为名，观望而不救援，永乐城于是陷落。皇帝希望他以后能立功，暂且不予追究，并且担心西夏军队到来，就任命他担任延州知州。

丙子日，辽国皇帝拜谒乾陵。

十一月，戊寅日初一，废除御史监察各路官府，如果有官吏不尽职，命令言事御史弹劾。定为法令。

景灵宫建成，辛巳日，百官在集英殿门列队，皇帝前往蕊珠、凝华等殿举行告迁礼。壬午日，将祖先神御奉安于十一殿。癸未日，初次举行朝献礼。乙酉日，因奉安神御而大赦天下，允许参与祭祀的大臣的子孙中一人入仕。庚寅日，在紫宸殿宴请侍祠官。

十二月，丁巳日，新乐制成。

庚申日，辽国皇帝将皇后萧氏降为惠妃，让她出宫居住在乾陵，并将她的妹妹送回娘家。

辛酉日，原武决河口堵塞完毕。

甲子日，疏浚京城外四面城墙的壕沟。

丙子日，录用在永乐城殉难的将领皇城使寇伟、东上閤门副使景恩谊等人，给予追赠抚恤，等级有所不同。

○神宗体元显道法古立宪帝德 元丰六年（辽太康九年）

春季，正月，丁丑日初一，皇帝在大庆殿接受朝贺，使用新乐。在此之前，皇帝认为朝会仪仗器物破旧，应当改换，下诏命閤门、御史台详细审定朝会礼仪，重新制造仪仗、车辂、冠服，到这时才在殿前陈列。仪鸾司的幕屋损坏，玉辂也被毁坏。

辛巳日，辽国皇帝前往春水行宫。

乙未日，下诏修缮周、汉以来的陵庙。

乙巳日，皇帝在崇政殿检阅武士。

丙午日，封楚国三闾大夫屈原为忠洁侯。

二月，丁未日初一，西夏军队包围兰州，数十万大军突然到来，已经占据了两关，李浩关闭城门坚守。钤辖王文郁请求出击，李浩说：“城中骑兵不满数百人，怎么可以作战？”王文郁说：“敌人众多我们人少，正应当挫败敌人的锐气以安定军心，然后才能防守。这就是张辽之所以能攻破合肥的原因。”到了夜晚，聚集敢死之士七百多人，用绳子吊下城墙，手持短刃突袭敌人，西夏军队惊慌溃败，争相渡河，淹死的人很多。

丙辰日，因西夏军队侵犯兰州，贬李宪为经略安抚都总管。任命王文郁为西上閤门使，代替李浩担任兰州知州。

甲子日，三省上奏说：“御史台六察按官，以两年为一任期。想要设置簿册，各自记录他们纠劾的多寡以及是否得当作为考核标准，年终条列详细情况，听取皇帝旨意决定升降，事情重大的随时听取皇帝旨意。”皇帝听从了。

三月，辛卯日，西夏军队侵犯兰州，副总管李浩因保卫城池有功，恢复陇州团练使的官职。

丙申日，河东将领薛义在葭芦西岭击败西夏军队。

己亥日，河东将领高永翼在真卿流部击败蕃人。

夏季，四月，丙午日初一，辽国境内大雪，平地积雪一丈多，马匹死了十分之六七。

辛亥日，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延州知州种谔去世。种谔善于驾驭将士，然而残忍好杀，左右侍从有冒犯他的，立即斩首；有时先剖开肺肝，坐着的人掩面不忍看，种谔饮食如常。敌人也畏惧他敢于作战，所以他多次立功。自熙宁初年，种谔首先挑起边事，两次举兵西伐，都是他首先谋划，最终导致永乐城的失败，他常常怨恨被徐禧、沈括压制，背上生疽而死。议论的人说种谔不死，边事就不会停止。

甲子日，礼部郎中林希进献《两朝宝训》。

李浩战败

译西夏人在巴放溪一带活动。

辛未日，下雨时夹杂着尘土。

这个月，中书舍人曾巩去世。曾巩写文章自成一家。他年轻时与王安石交游，当时王安石的声望尚未显赫，曾巩将他推荐给欧阳修；等到王安石得志掌权，曾巩便与他意见相左。皇帝曾问：“王安石是个什么样的人？”曾巩回答说：“王安石的文学和德行不亚于扬雄，但因为吝啬，所以比不上扬雄。”皇帝说：“王安石轻视富贵，哪里吝啬呢？”曾巩说：“臣所说的吝啬，是指他勇于有所作为，却吝于改正过错。”吕公著曾对皇帝说：“曾巩的德行不如他的政事能力，政事能力又不如他的文章。”因此曾巩没有得到重大的任用。

译五月庚寅日，因发生旱灾，皇帝下令重新审理囚犯案件。

西夏军队侵犯兰州，围城九天。甲午日，双方展开大战，侍禁韦定战死。

癸卯日，皇帝下诏赏赐资州孝子支渐粮食和布帛。

这个月，辽国皇帝前往黑岭。

西夏军队侵犯麟州的神堂砦，麟州知州訾虎督率军队出战，击败了西夏军。皇帝下诏告诫訾虎，今后不得轻易率军出入，以免失利损害国威而助长敌势，遇到敌人侵犯边境，只命令副将率军抵御驱逐。

六月乙巳日初一，皇帝下诏在御史台六察各增设御史一人。

癸丑日，任命礼部尚书黄履为御史中丞。黄履认为大臣多因小事被罚款，于是进言说：“大臣的罪行如果值得商议，罢免他也可以；如果值得宽恕，释放他也可以，怎么可以罚款来羞辱他们呢？”当时又规定侍郎以下官员不允许单独面见皇帝，黄履进言说：“陛下广泛咨询各种政务，即使是偏远地方的微小官员，尚且允许单独面见，难道对于侍从近臣反而不允许吗？”于是废除了这项规定。御史翟忠进言事，皇帝下旨追问消息来源。黄履劝谏说：“御史以进言为职责，如果没有听到什么，就无法进言。现在竟然追究消息来源，那么人们将会引以为戒，御史台和谏官就不再有所听闻了。”

此前皇帝下诏让大理寺兼管审讯狱中所承接的内降公事，意图必定是加重刑罚；少卿韩晋卿唯独秉持公正核实，不偏不倚，皇帝知道他的才能，尚书省建立后，提拔他为刑部郎中。天下判处死刑的案件请求复核，执政大臣有的认为烦琐，打算弹劾那些不应复核的案件，韩晋卿恰好在尚书省禀报事务，于是说：“听讼断案追求真实，是朝廷的本心。现在复核却获罪，以后就不会有人再来请求复核了。”议论的人有的引用唐代每日覆奏的制度，想让天下所有案件都上奏裁决，韩晋卿说：“法律在天下，那些可疑、值得怜悯的案件上奏请示，这是祖宗的制度。现在四海一家，想要囚禁等待朝廷命令，恐怕死在狱中的罪人比真正伏法的还要多了。”朝廷都听从了他的意见。

己未日，辽国皇帝驻扎在散水原。甲子日，任命耶律阿苏为契丹行宫都部署，任命耶律慎思为北院枢密副使。

庚午日，辽国皇帝命令各路检查脱户，罪至死者的予以赦免。

闰月乙亥日初一，西夏国主李秉常派遣使者前来进贡。永乐之战后，西夏也因此困顿疲敝，其西南都统昴星嵬名致信泾原路经略使刘昌祚，请求恢复如初的通好关系。刘昌祚将此事上报，皇帝告知刘昌祚予以答复。等到西夏多次入侵失败，国家用度更加枯竭，于是派遣使者前来进贡，上表说：“臣自历代以来，进贡朝廷，没有亏欠，直到近年，尤其欢和好合。没想到奸人诬陷离间，朝廷特意兴起大军，侵夺疆土城寨，因此结怨，导致交战。现在乞求朝廷显示大义，特别归还所侵占的土地。如果垂听采纳，臣将另外效忠勤勉。”皇帝赐诏说：“近来因为权臣强横，敢行废黜侮辱之事，朕命令边臣前往询问，却隐瞒不报。王师出征，本是讨伐有罪之人。现在派遣使者来到朝廷，言辞礼节恭顺，又听说国政全部恢复旧常，更加嘉许接纳。已经告诫边吏不要擅自出兵，你也谨慎遵守先前的盟约。”

戊寅日，皇帝下诏陕西、河东经略司，新收复的城寨巡逻警戒，不要超出二三里；西夏每年的赏赐全部照旧，只有请求归还侵占疆土的要求不予准许。

辽国皇帝知道庶人浚的冤屈，悔恨不及，追谥为昭怀太子，以礼仪改葬在玉峰山。

丙戌日，汴水泛滥。

丁亥日，准布向辽国进贡。

己丑日，辽国任命知兴中府事邢熙年为汉人行宫都部署，任命汉人行宫都部署王绩为南院枢密副事。

丙申日，守司徒、开府仪同三司、韩国公富弼去世，谥号文忠。

富弼年八十，心中感慨不已，上疏论述治国的要点说：“臣听说自古以来导致天下治乱的原因，不出两个方面：谄媚奸佞之人得进用，那么君主听不到自己的过错，只以恶为是，所以导致混乱；正直敢言之人得进用，那么君主每天都有开益，只以善是从，所以导致大治。臣自从离开朝廷，退居乡野，偶尔也仰知时政，大抵是谄媚奸佞之人竞相进用，正直敢言之人处于外任，即使有在朝中的，大概也害怕触犯奸邪，也都闭口不敢有所陈述。”疏奏呈上，皇帝对辅政大臣说：“富弼有疏奏来。”章惇说：“富弼说的是什么事？”皇帝说：“说朕左右多小人。”章惇说：“何不让他分析谁是小人？”皇帝说：“富弼是三朝老臣，怎么可以让他分析！”王安礼进言说：“富弼的话是对的。”退朝后，章惇责怪王安礼说：“右丞对上的话失当了。”王安礼说：“我们今日说‘确实如圣上所言’，明日说‘圣上的学问不是臣所能企及的’，怎么能不被称为小人呢？”章惇无言以对。

富弼上疏后，又条陈时政的过失以等待皇上询问，亲手封好交给他的儿子富绍庭。等到富弼去世，富绍庭将疏奏呈上。其大略说：“如今上自辅政大臣，下至一般士人，畏惧灾祸图谋私利，习成弊风，忠诚正直的言论，不再上达，导致陛下耳目闭塞。天下祸患已经形成，还不知道警戒恐惧改悔，补救措施，日益严重，恐怕将要来不及了。陛下即位之初，邪臣进献说辞图谋治世之际，听受失当，自认为能拒绝众人，不让异论得行，然后圣化可运转，事功可成就。这大概是奸人自谋，利于苟且取悦，而掌权的大臣，想要专权放肆以成就自己的志向，于是误导陛下，放逐斥退忠直之人，进用奸佞之人，忠言被杜绝。”

译隔绝，谄媚阿谀之语每日听闻。去年采纳边将的荒谬建议，大举出兵讨伐西戎，军队溃败，两路地区骚动不安。在举事之初，执政大臣、台谏官员、侍从近臣，如果能够冒犯圣颜极力劝谏，那么圣上心意自然回转，祸患自然平息。臣不知道当时大小官员，有为陛下极力争辩此事不可行的人吗？如今长期驻守未解，百姓困苦贫穷，这难道是忌讳过错、羞耻失败而不思挽救祸患的时候吗？天地最为仁爱，难道要与羌夷计较曲直胜负！希望归还被侵占的土地，停止战争，让百姓休养生息。朝廷的事情，没有比用人更大的了。辅佐君王的职责，议论政事的职位，都应当选拔天下最优秀的人才。那些贪图宠幸、害怕失势，柔顺服从、阿谀奉承的人，怎么可以任用他们呢？政事全部出自君主，那么下面没有人承担责任，小人因此得以作奸犯科，事情成功则下面的人窃取利益，事情不成则君主独自承担罪责，这难道叫作上下同心、君臣道德一致吗？”又说：“宫廷内臣，委任他们统领控制地方，都不合适。在外则倚仗权势、凭借宠幸，欺凌上下。入宫侍奉左右，宠幸俸禄既已过度，那么骄傲怨恨容易引发，权势地位相互触及，猜忌争夺随之而来，结党营私招致祸患。”又说：“兴办利事的臣子，损害国家体统，为君主招致怨恨。至于设立场所以停止民间借贷，建造房屋以遮蔽旧屋，垄断河上船只的运载，独占路上粪便的利益，急于聚敛钱财，道路上人们叹息怨恨，这不是君主与民同乐的本意啊。”

译吕弼恭敬节俭，崇尚礼法，与人交谈时，即使对方年幼或地位卑贱，也一定竭尽敬意，神态庄重和顺，看不出喜悦或恼怒。他喜好善行、憎恶恶行，大概是出于天性。他常说：“君子与小人共处，局势必然无法取胜。君子若不能取胜，就会保全自身而退隐，乐于道义而不烦闷。小人若不能取胜，就会勾结串通、煽动挑拨，用尽各种手段，一定要取胜才罢休；等到小人得志，就会对善良之人肆意施毒，想要天下不乱，是不可能的。”吕弼忠义的本性，年老后更加坚定，在家闲居十二年，片刻未曾忘记朝廷。

江、淮等路发运司每年漕运粮食六百二十万石，副使蒋之奇主管漕运事务，在这个月抵达京师，入宫朝见皇帝。皇帝慰问慰劳极为周到，赐予三品官服，并且说：“朕不再任命其他官员，漕运事务全权委托给你。”蒋之奇推辞谢恩，于是分条陈述利弊三十多件事，大多被采纳施行。

秋季，七月，乙巳日，辽国皇帝在马尾山打猎。

乙卯日，将孝惠、孝章、淑德、章怀四位皇后附祭于太庙。

丙辰日，孙固称病请求离职，于是被罢免，改任观文殿学士、知河阳。任命同知枢密院韩缜为知枢密院，户部尚书安焘为同知枢密院。

丁巳日，辽国皇帝拜谒庆陵。癸亥日，禁止外任官员在辖区内借贷取息，以及使者住在百姓家中。

八月，己卯日，太白星在白天出现。

乙酉日，前桐城县尉周谔上书言事，皇帝下诏让中书省记下他的姓名。皇帝每天阅览投书箱中的奏章，小臣所说的利害之事，没有不详细阅览的，就像这样。

辛卯日，蒲宗孟被罢免。在此之前，宰相和执政官一同接受皇帝召对，皇帝感叹没有人才，蒲宗孟说：“人才有一半被司马光的邪说败坏了。”皇帝不说话，直视蒲宗孟很久。蒲宗孟非常恐惧，无地自容。皇帝又说：“蒲宗孟竟然不认可司马光吗？暂且不谈其他事，他辞去枢密副使一职，自朕即位以来，只见到这一个人。其他人即使逼迫他离职，他也不会肯的。”又借机泛论古今人物，蒲宗孟极力称赞扬雄的贤能，皇帝变了脸色说：“扬雄极力贬低秦朝、赞美新朝，不好。”退朝后，王安礼戏弄蒲宗孟说：“扬雄成了你的祸根。”到了这时，御史弹劾他沉溺酒色以及修缮府第超过制度，于是保留原官职，出任汝州知州。

任命尚书右丞王安礼为尚书左丞，吏部尚书曾孝宽为尚书右丞。

九月，癸酉日初一，发生日食。

戊辰日，起居郎蔡京说：“过去修撰起居注的官员有两名，不分左右，所以每月轮流由一人修纂。现在起居郎、起居舍人分别隶属门下、中书两省，用来充任左右史官，那么左史应当记录行动，右史应当记录言论。请求从今以后，起居郎、起居舍人跟随左右分别记录言论和行动。”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己酉日，辽国皇帝在白石山射熊，加封围场使尼噶为左金吾卫大将军。

辛未日，五国部长向辽国进贡。

壬申日，辽国皇帝召见北、南枢密院官员商议政事。

冬季，十月，癸酉日初一，西夏国主李秉常派遣使者上表，请求恢复职贡关系，乞求归还旧日疆土。安焘说：“土地中非要害之处，固然应当给予。然而敌虏贪得无厌，应当让他们知道我们宽恕过错而停止战争，不可表现出厌战的意思。”皇帝于是赐予李秉常诏书，说：“地界已经命令鄜延路发文给宥州施行，每年的赏赐等到地界划定后依旧照旧。”

丁丑日，辽国皇帝拜谒观德殿。

己卯日，辽国南院枢密使刘筠去世。

戊子日，封孟轲为邹国公，这是因为吏部尚书曾孝宽进言孟轲尚未加封爵位。

壬辰日，辽国混同郡王耶律伊逊在莱州，私自收藏兵器铠甲，并且谋划逃奔宋朝；事情败露，辽国皇帝命令将他绞死。

癸巳日，会稽郡王赵世清去世。

庚子日，尚书省建成。

十一月，癸卯日，给仁宗加上谥号，称为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智明孝皇帝，给英宗加上谥号，称为体乾应历隆功盛德宪文肃武睿智富孝皇帝。甲辰日，朝拜景灵宫。乙巳日，朝拜太庙。丙午日，在圆丘祭祀昊天上帝，以太祖配享，开始废除天地合祭。返回后，皇帝登上宣德门，大赦天下。

辽国进封梁王耶律延禧为燕国王，大赦天下。

任命南院宣徽使萧谟噶为南府宰相任命三司使王经为参知政事、知枢密院事。

甲寅日，判河南府潞国公文彦博，以守太师、开府仪同三司马的身份退休。

庚申日，皇帝驾临尚书省，召见六部尚书、侍郎以下官员，询问他们的职事，于是告诫训示他们。

这个月，辽国确定诸令史、译史升迁叙用的等级。

十二月，丁亥日，辽国任命邢熙年知南院枢密使事。辛酉日，任命王言敷为汉人行宫都部署。

在此之前高丽国王王徽去世，辽国命令他的儿子三韩国公王勋暂代国事，到了这时王勋也去世了。

这一年，辽国录取进士李君裕等五十一人。

○神宗体元显道法古立宪帝 德元丰七年（辽太康十年）

春季，正月，辛丑日初一，辽国皇帝前往春水行宫。

丙午日，任命洺州防御使赵世准为安定郡王。

辽国重建南京奉福寺佛塔。

癸丑日，西夏人侵犯兰州，李宪等人击败并驱赶了他们。

甲寅日，进封贤妃朱氏为德妃。

译辛酉日，下诏将黄州团练副使苏轼调任汝州。皇帝常常怜惜苏轼的才华，曾对辅政大臣说：“国史是重大事务，我打算让苏轼来完成它。”辅政大臣面露难色，皇帝说：“不用苏轼就任用曾巩。”后来曾巩也不符合皇上的心意，皇帝又下旨起用苏轼，以原官职担任江州知州。蔡确、张璪接受命令，只有王珪认为不可。第二天，改为让苏轼担任江州太平观的职务，又过了一天，命令被搁置没有下达。于是最终直接发出手诏，将苏轼调往汝州，诏书中说“苏轼被贬谪居住，反省罪过，时间越久越深，人才确实难得，不忍心最终抛弃他”。苏轼上表谢恩，并且说自己在常州有田地，希望能居住在那里。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改任他为常州团练副使。

译戊辰日，辽国皇帝前往如山检淀。

二月，庚午日初一，河北转运使、负责河北地区粮食采购事务的吴雍上奏说：“目前管辖的军粮和马料总计一千一百七十六万石，通过盈亏互补，可以支撑六年。河北十七州的边防大计，粮仓充实，虽然得益于丰收年景，实际上是因为官吏称职。共同负责此事的王子渊，在职九年，全心全意为公家办事，希望考察他的成效，以鼓励有才能的官吏。”皇帝下诏赐予王子渊紫色官服和章服。

甲戌日，退休的太师文彦博入朝觐见，皇帝在垂拱殿设酒宴款待他。

癸未日，晋封濮阳郡王宗晖为嗣濮王，封宗�为高密郡王，宗绰为建安郡王，安隐为安康郡王，宗瑗为汉东郡王，宗愈为华原郡王。

三月，辛丑日，皇帝在琼林苑赐宴给文彦博，并亲自作诗赐予他。

丁巳日，皇帝在集英殿大宴群臣，皇子延安郡王侍立在御座旁边，王珪率领百官在朝廷上祝贺。等到登上殿阶，皇帝命令王珪等人与皇子相见，过了很久，皇子才退下。皇子尚未出阁，皇帝特意让他参加宴会以接见群臣。

辽国皇帝命令知制诰王师儒、牌印郎君耶鲁固傅引导燕王延禧。辽国皇帝追念萧乌纳保护皇孙的功劳，曾经对王师儒等人说：“萧乌纳忠诚纯正，即使是狄仁杰辅佐唐朝，乌珍拥立穆宗，也不能超过他。你们应当让燕王知道这一点。”随即命令萧乌纳以殿前都点检的身份辅导燕王。

庚申日，皇帝在崇政殿举行大规模阅兵。

壬戌日，皇帝下诏任命太学外舍生钱塘人周邦彦为试太学正。周邦彦献上了《汴都赋》，文采值得称道，因此提拔了他。

夏季，四月，丁丑日，赐予饶州童子朱天赐《五经》出身。

女真向辽国进贡良马。

癸巳日，西夏人侵犯延州安塞堡，将官吕真击败了他们。

五月，壬子日，皇帝审查囚犯，将死罪降一等，杖刑以下的释放。

庚申日，皇帝下诏让中书舍人蔡卞前往江宁府探视王安石的病情。蔡卞是王安石的女婿。

壬戌日，皇帝下诏说：“从今以后，春秋两季祭祀孔子时，以邹国公孟轲配享文宣王，设置席位在兖国公之后。”又追封荀况为兰陵伯，扬雄位成都伯，韩愈为昌黎伯，按照世次在二十一贤之间从祀。

皇帝下诏各路帅臣、监司等推举大使臣担任将领。

辽国皇帝驻扎在散水原。

乙丑日，准布向辽国进贡。

六月，礼部上奏说：“欧阳修等人编纂《太常因革礼》，从建隆年间开始，到嘉祐年间结束，共一百卷。嘉祐之后，缺失没有记录。熙宁以来，礼仪制度的制定，足以流传万世作为法则，请求下达太常寺，委派博士接续编纂，以备查阅。”皇帝听从了。

丙子日，西夏人侵犯德顺军，巡检王友战死。

戊子日，集禧观使王安石请求将所居住的园屋创建为禅寺，乞求赐予名额，皇帝听从了，以保宁禅院为名额。王安石自从儿子王雱死后，晚年悲痛不已，于是将半山园宅舍出作为寺院，又割让田地作为寺院的常住财产，以祈求冥福。

辛卯日，江夏郡王宗惠去世。

壬辰日，辽国禁止销毁铜钱制作器物。

续资治通鉴——卷第七十八

卷第七十八

【宋纪七十八】 起阏逢困敦七月，尽旃蒙赤愤若十二月，共一年有余。

○神宗体元显道法古立宪帝德王工英文烈武钦仁圣孝皇帝元丰七年（辽国太康十年）

秋季，七月，甲辰日，伊水、洛水泛滥，黄河在元城决口，知大名府王拱辰上奏说：“河水突然到来，数十万民众呼号求救，而钱粮禀报转运使，常平仓归提举司，军器工匠隶属提刑司，堤岸物料和士兵则属于都水监，盐运司又在远处，没有一人能专权决断，仓促之间如何救济百姓！希望允许不拘泥于常规制度。”皇帝下诏说：“事情紧急，奏报回复来不及禀报所属部门的，如你所请。”

丙午日，派遣使者赈济抚恤，赐予溺死者家属钱款。

辽国皇帝前往黑岭。

甲寅日，王安礼被罢免。在此之前，侍御史张汝贤弹劾王珪与王安礼请求给予子侄差遣，认为这是引用都省批状，破例起例，实际上危害重大政事。皇帝认为有条文允许使用案例奏钞，张汝贤的奏章被搁置不下达。王安礼听说后，当面奏请惩治张汝贤的罪责，皇帝让他分析说明。张汝贤上奏说王安礼不能修身治家，并且说他在湖州、润州与歌妓共同执政。皇帝将他的奏章交给三省，对王安礼说：“张汝贤弹劾不当，本来有罪；但他所说的奸污之事，你如果确实如此，凭什么再次统领百官？”皇帝虽然罢黜了张汝贤，王安礼也不安心，于是上奏说：“过去因为兄长王安石生病，曾经请求管理江宁府，愿意重申之前的请求。”于是以端明殿学士的身份管理江宁府。

八月，庚午日，皇帝下诏让知泸州王光祖派人招抚乞弟，允许他投降免罪并补授官职。乞弟失去土地，非常穷困，往来于各蛮族之间，无所依靠。皇帝仍然想要招抚他，允许他改过自新。不久，乞弟死了，于是罗始党斗然、斗更等酋长以及新征服的生界两江夷族，请求依照各姓团结，都成为义军；皇帝听从了。泸州夷族震慑，不再成为边境祸患。

癸巳日，衢州上报太子少保退休的赵抃去世。追赠太

译子少师，谥号清献。赵抃性情温和平易，为人宽厚，气质容貌清高洒脱，人们看不到他高兴或生气的样子。他一生不经营家产，不蓄养歌妓。他嫁出兄弟的女儿十多人，其他孤女二十多人，施恩于寡妇和贫民，大概多得无法计算。他每天所做的事，到了晚上，一定要穿戴整齐，在露天站立，焚香向天禀告，如果不敢禀告的，就不敢去做。他做官时，善于根据当地风俗施行措施，宽严程度因地方而异，他在成都任职时，尤其被世人称道。皇帝每次下诏给两郡的太守，必定举荐赵抃作为榜样，要求他们以惠民利国为根本。他在越州任知州时，其他各州都在街道路口张贴告示禁止抬高米价，只有赵抃下令让有米的人随意涨价出售，于是米商纷纷聚集，米价反而更便宜，百姓没有挨饿的。

译九月，癸亥日，辽国皇帝前往藕丝淀。

乙丑日，西夏军队包围定西城，焚烧龛谷族人的帐篷，熙河路将领秦贵击败了他们。

冬季，十月，乙亥日，任命给事中忠彦为礼部尚书。忠彦进宫谢恩，皇帝告诫他说：“先令公的功勋，朕不敢忘记；你又能竭尽忠诚侍奉朝廷，这还不足以酬谢你。”

西夏军队侵犯熙河路。

庚辰日，饶州童子朱天申在睿思殿对答，赐予《五经》出身。自从宝元初年废除童子科，到这时才重新设立，前后赐予出身的共有五人。

戊子日，下诏划分交趾的边界，将六个县、两个峒赐予他们。

在此之前，交趾以追捕侬智会为借口，侵犯归化州；又派遣其臣黎文盛来到广西办理顺安、归化两地的边界事务，经略使熊本派遣左江巡检成卓主持商议，黎文盛自称是陪臣，不敢争执。下诏认为黎文盛能遵循乾德恭顺的心意，赐予他袍带及绢五百匹。到这时便将八隘之外的保乐六县、宿桑三峒给予乾德。

乙未日，西夏军队侵犯静边砦，泾原路钤辖彭孙击败了他们。十一月，丁酉日初一，西夏军队侵犯清边砦，队将白玉、李贵战死。

甲辰日，西夏国主赵秉常派遣使者前来进贡。

乙卯日，白天出现太白星。

十二月，戊辰日，任命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司马光为资资政殿学士，校书郎、前泷水县知县范祖禹为秘书省正字；这都是因为修撰《资治通鉴》完成。自从治平年间设立书局，司马光与刘攽、刘恕、范祖禹以及司马光的儿子司马康编集，前后经历六任，允许他们带着书局随行，供给俸禄。司马光于是遍阅旧史，旁采小说，挖掘深奥隐秘之事，上起周威烈王二十三年，下至五代，共一千三百二十六年，修成二百九十四卷；又将大事略举，以年为经、以国为纬，以便查阅，编成《目录》三十卷；参考群书，评判其同异，使归于统一，编成《考异》三十卷。合计三百五十四卷，历时十九年完成。到这时呈献给皇帝，下诏奖赏慰谕，赐予银帛、衣带、鞍马。皇帝对辅臣说：“前代未曾有过这样的书，超过荀悦的《汉纪》远矣。”提升司马光和范祖禹的官职。当时刘恕已去世，刘攽因获罪被贬，所以没有赶上。后来司马光认为《目录》太简略，又编写《举要历》八十卷但未完成，又另外著《历年》二卷，《通历》八十卷，《�古录》二十卷。

庚寅日，下诏由门下省、中书省外省官员共同举荐言事御史。

辽国下诏改明年年号为大安，赦免杂犯死罪以下的罪犯，将庆州大安军改名为兴平。

河东发生饥荒，河北发生水灾，冲毁洺州庐舍；一并免除其赋税。

这一年，秋季宴会，皇帝染病，开始有建立储君的想法。又对辅臣说：“明年春天建立储君，让司马光、吕公著担任师保。”

阳武人邢恕，年轻时才俊超迈，喜好功名，谈论古今成败之事，有战国纵横家的习气。跟随程颢学习，因此出入司马光、吕公著门下，吕公著推荐他为崇文院校书。王安石也喜欢他，邢恕对王安石儿子王雩说新法不便，王安石听说后大怒，贬斥他担任延陵县知县。县被废除，不再调任，在陕、洛之间漂泊沉浮七年，又担任校书，吴充任用他为馆阁校勘，历任史馆检讨、著作佐郎。章�代吴充为相，全部驱逐吴充所用的人，邢恕深居害怕波及。皇帝看到他的《送文彦博诗》，在章�面前称赞他，说邢恕久在馆中应当升迁，章�不同意，皇帝不顾。章�有机巧，知道皇帝将提拔邢恕，退朝后，立即任命他为职方员外郎，从此邢恕成为章�的党羽。皇帝有重新任用司马光、吕公著的意思，章�因为邢恕是两人的门客，急切地结交接纳他。邢恕也深深依附投靠，于是为章�出谋划策，稍微收召名士，在政事上略有更革。等到司马光担任资政殿学士，章�知道司马光必定会被重新任用，想向司马光自我托付，于是对邢恕说：“皇上任命君实为资政殿学士，这是异礼。君实喜欢辞官，我后进，不敢上书。和叔是门下的士人，应当上书说明不可的原因。”和叔，是邢恕的字。邢恕只给司马光的儿子司马康写信，传达章�的话；司马康告诉司马光，司马光笑而不答，也再次辞让后才接受。

○神宗体元显道法古立宪帝德王公英文烈武钦仁圣孝皇帝元丰八年（辽国安元年）

春季，正月，辽国皇帝前往混同江。

戊戌日，皇帝身体不适。甲辰日，大赦天下。

乙巳日，命令辅臣代替自己在景灵宫祈祷。乙卯日，分别派遣群臣在天地、宗庙、社稷祈祷。自从皇帝身体不适后，三省、枢密院每天到寝阁问安，到这时病情稍有好转，亲手写信告诉王珪等人，从今以后可以隔天入宫问安。

这个月，辽国任命王绩知南院枢密使事，邢熙年任中京留守。任命枢密直学士杜公谓为参知政事。杜公谓，是杜防的儿子。

五国部长向辽国进贡良马。

二月，辛未日，辽国皇帝前往山榆淀。

辛巳日，开宝寺贡院发生火灾；丁亥日，命令礼部在别处锁试。

癸巳日，皇帝病危，移驾福宁殿，三省、枢密院入宫问安，在榻前见到皇帝。王珪说：“去年冬天曾奉圣旨，皇子延安郡王来年

译内阁，希望尽早确立太子。”一共上奏三次，皇帝三次回顾，只是微微点头表示同意罢了。又请求皇太后暂时一同处理政务，等到皇帝康复后再恢复原状，皇帝也回顾点头表示同意，珪等人才退出。

译在此之前，蔡确担心皇帝重新起用吕公著、司马光，就会剥夺自己的宰相之位，于是与邢恕谋划巩固权位的计策。邢恕向来与皇太后的侄子高公绘、高公纪交游，皇帝刚患重病时，邢恕秘密询问高公绘，高公绘详细描述了皇帝病情令人担忧的状况，邢恕听到后，更加萌生了邪恶的计谋。蔡确曾派邢恕邀请高公绘、高公纪二人，二人推辞不去。第二天，又派人召他们到东府，蔡确说：“应该去见邢职方。”见面后，邢恕说：“我家有桃树开白花，可以治愈君主的疾病，这个说法出自《道藏》，请委屈你们来看看。”进入庭院，却是红桃花，二人惊讶地说：“白花在哪里？”邢恕握住二人的手说：“右相让我吐露真心，皇上病情未见好转，延安郡王年幼，应当尽早定下立储之议。雍王、曹王都是贤德的亲王。”二人再次惊恐地说：“这是什么话，你想祸害我家吗！”急忙快步走出。

邢恕的计策没有得逞，反而诬陷雍王赵颢有觊觎皇位的野心，皇太后打算舍弃延安郡王而立雍王，王珪实际主持此事，并与致仕的内殿承制王棫编造诬蔑诽谤之词。王棫是开封人，曾跟随高遵裕在泾原处理机要事务，是个阴险狡诈的人，所以邢恕借用了他。

邢恕又知道蔡确与王珪向来不和，想借此陷害王珪。有一天，邢恕急切地问蔡确说：“皇上的起居状况近来如何？”蔡确说：“病情趋向安定，将择日临朝听政。”邢恕微微冷笑说：“皇上病情复发，失声且眼目直视，听说宫中已有另外的安排，首相在外主持其事。您是次相，难道不知道吗？一旦下一道诏书，立某人为继承人，那么您还不知道死在哪里呢。您自己想想在朝廷有功德吗？天下士大夫向来归心于您吗？”蔡确惊恐地说：“那么计策该如何出？”邢恕说：“延安郡王今年春天出阁，皇上去年冬天本来就有成命，群臣没有不知道的。您何不借问疾率领同僚一起入宫，在皇上面前尽早揭发这个端倪。如果东宫因您的进言而早日确立，千秋万岁之后，您就安稳如泰山了。”蔡确深以为然。邢恕又说：“这件事应当略微有所防备，现在与平时不同，或许可以以此表明自己的忠诚。其中的曲折细节只告诉子厚，其他人不要让他们知道。”子厚是皇帝赵惇的字。蔡确谢恩，对邢恕说：“和叔去见子厚，把情况详细告诉他。”赵惇答应。于是与蔡确定下计议，并约定知开封府蔡京在那天率领壮士在外廷等待变故，对他说：“大臣共同商议立储，如果有持异议的人，应当让壮士进去斩杀他。”

这一天，三省、枢密院的官员都入宫问疾，起初也不敢谈及立储之事。退朝后，便在枢密院南厅共同商议。蔡确、赵惇屡次用言语逼迫王珪，希望他稍微持不同意见，就首先诛杀他。王珪口吃，连声说“是”了好几声，缓缓地说：“皇上自有儿子，还有什么异议！”蔡确、赵惇看着无可奈何。不久又入宫奏报，得到批准，一起出来，在殿前遇到雍王、曹王，赵惇厉声说：“已经得到旨意，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了。怎么办？”雍王说：“天下非常幸运。”随后宫中一切如旧。

蔡确等人的邪恶计谋虽然没有得逞，但其行迹诡秘也没有人查问，各自认为有定策之功。时间久了事情败露，最终招致后祸，其实本是邢恕发起的。

三月，甲午朔，执政大臣到内东门，入宫问候，皇太后垂帘，皇子站在帘外。太后告诉王珪等人：“皇子清秀俊朗，好学，已经读了《论语》七卷，大体不贪玩，只是学习书法。自从皇帝服药以来，亲手抄写佛经两卷祈福。”于是拿出所写的经书给王珪等人看。字迹极其端正严谨，王珪等人拜贺。于是宣布诏制，立为皇太子，改名赵煦，仍命令有关部门择日备礼册封。又下诏说：“所有军国政事，都由皇太后暂时共同处理，等到皇帝康复后恢复旧制。”

乙未，大赦天下，派遣官员祭告天地、宗庙、社稷、各陵寝。

丁酉，皇太后任命吏部尚书曾孝宽为册立皇太子的礼仪使。

戊戌，皇帝在福宁殿驾崩，享年三十八岁。宰相王珪宣读遗诏：“皇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妃，皇后为皇太后，德妃朱氏为皇太妃。所有军国大事，都由太皇太后暂时共同处理，依照章献明肃皇后的先例。”

皇帝天性孝顺友爱，他入宫侍奉两宫太后，整天侍立，即使寒暑变化也不改变；亲爱两个弟弟，没有丝毫隔阂，直到皇帝去世，他们才搬出宫居住到外宅。总揽万机，无论大小事务必定亲自处理。临朝决断事务，有时直到太阳偏西还顾不上吃饭，侍臣有人为此进言，皇帝说：“我享受天下的供奉，并非喜欢劳累厌恶安逸，实在是想以此勤勉来报答罢了。”谦虚务实，终身不接受尊号。

当时太平日子已久，事务多松懈迟缓，皇帝励精图治，想要一举振作弊端；又因为祖宗志向吞并幽蓟、灵武却屡次战败，奋发想要洗雪数代的耻辱。王安石于是以富国强兵的谋略进用，而青苗、保甲、均输、市易等法，一时并起，天下骚动，痛哭流涕的人接踵而至。皇帝始终不觉悟，反而废逐元老，排斥谏士，推行新法毫不迟疑，祖宗的良法美意，几乎全部败坏，逐渐导致靖康之祸。

己亥，大赦天下常赦所不赦免的人。

派遣使者向辽国报丧。

白虹贯日。

庚子，任命宰相王珪为山陵使。

甲寅，因为群臣坚决请求，才开始与太皇太后一同听政。皇帝刚十岁，临朝庄重

译严，左右仆御，莫敢窥其喜愠：

威严庄重，身边的侍从和驾车的人，没有谁敢窥探他高兴或发怒的脸色。

己未，赐叔雍王颢、曹王颙赞拜不名；令中外避太皇太后父遵父名：

己未日，赐予叔雍王李颢、曹王李颙赞拜时不直呼其名的特权；命令朝廷内外避讳太皇太后父亲李遵父的名字。

译诏书说：“边境事务稍显严重的，由枢密院与三省共同商议后上报。”

庚申日，进封尚书左仆射、郇国公王珪为岐国公。雍王赵颢改封为扬王，曹王赵頵改封为荆王，二人均加授太保。进封弟弟宁国公赵佶为遂宁郡王，仪国公赵佖为大宁郡王，成国公赵俣为咸宁郡王，和国公赵似为普宁郡王。任命高密郡王赵宗晟、汉东郡王赵宗瑗、华原郡王赵宗愈、安康郡王赵宗隐、建安郡王赵宗绰均为开府仪同三司。司徒、济阳郡王曹佾加授太保，特进王安石加授司空，其余官员按等级依次升迁。

秘书省正字范祖禹上疏论述丧服制度说：“先王制定礼制，君主的丧服与父亲相同，都穿斩衰服守丧三年。大概是担心做臣子的人不把君主当作父亲来侍奉，这就是用来约束人情的原因。自从汉朝以来，不仅臣子没有丧服，而且君主也不实行三年的丧礼。只有本朝自祖宗以来，朝廷虽然采用以月代年的制度，但宫中实际上实行三年的丧服。况且以月代年的制度之所以难以改变，是因为君主自己不行丧礼。如今君主的丧服已符合古制，而臣下仍沿袭汉朝的制度，因此先帝灵柩尚在殡宫，百官有司都已恢复原来的赏赐，容貌衣着，与路人无异。难道人的本性如此淡薄吗？这是因为上面没有为他们制定礼制。如今群臣虽然以月代年，但君主实际实行丧礼，所以十二天举行小祥祭，一周年又举行小祥祭；二十四天举行大祥祭，两周年又举行大祥祭。小祥、大祥不可以有两个，既按天数计算，又按月份计算，这是礼制没有依据的。古代两周年举行大祥祭，中间一个月举行禫祭。禫是祭祀的名称，不是丧服的颜色；如今却穿惨服三天然后举行禫祭，这是礼制不合经义的。已经除服，到安葬时又穿丧服，附祭宗庙后就穿吉服，才八个月就完全穿吉服，无所不佩戴，这又是礼制没有循序渐进的。以月代年的制度，沿袭已久，无法再追究。应当命令群臣朝服正像今天这样，在未除丧之前，到一周年时穿丧服，逐渐除去较重的丧服，两周年后又穿丧服，然后脱去斩衰服，其余则君主穿什么臣子就穿什么。至于禫祭，不必穿丧服，只是不完全穿吉服，直到大祥祭之后，才无所不佩戴。这样三年的丧制，就大致符合古制了。”诏令礼官详细商议。礼部尚书韩忠彦等人说：“朝廷的典礼，时代不同适宜不同，不必遵循古制。况且先王的恤典，节文很多，如果一定要遵循古制，又不只是像所说的这样。如今既然不能全部采用，就应当遵循祖宗旧例及先帝的遗制。”诏令听从他们的意见。

司马光入宫吊唁，卫士看见司马光，都用手加额说：“这是司马相公。”所到之处百姓遮拦道路聚集观看，马匹无法前行，百姓说：“您不要回洛阳，留下来辅佐天子，救活百姓。”司马光害怕，恰逢辞谢任命，于是直接回到洛阳。

太皇太后听说后，责问主管官员，派遣内侍梁惟简慰劳司马光，询问当前应当先做的事。司马光于是上疏说：“近年士大夫以言论为忌讳，百姓在下面愁苦而上面不知道，英明的君主在上面忧勤而下面无处申诉，这罪责在群臣，而愚昧的百姓无知，将怨恨归咎于先帝。臣愚以为如今应当先做的，没有比明确下诏书，广开言路更好的了，不论有无官职，凡是知道朝政缺失及民间疾苦的，都允许进呈密封奏状，尽情极言。仍然颁布到各路州军，出榜晓示，在京师则在鼓院投递，委托主判官及时进入；在地方则在州军投递，委托长官即日附驿奏闻。都不得索取副本，强行压制退回。群臣如果有阻挠的，此人必定有奸恶，害怕别人指陈，专门想要蒙蔽圣听，这不可不察。”听从了他的建议。

夏季，四月，丙寅日，初次在紫宸殿临朝听政。

辛未日，诏令放宽保甲、养马的规定，免除元丰六年以前的拖欠赋税。

甲戌日，诏书说：“先皇帝在位十九年，建立政事以恩泽天下；而有司奉行失当，几乎造成繁扰，或者苟且应付，不能布宣实惠。其申谕内外官员，同心奉令，以符合先帝惠安百姓的本意。”

乙亥日，诏令将太皇太后的生日定为坤成节。

丁丑日，谕令枢密院、中书省在都堂共同议事。

任命资政殿大学士吕公著兼任侍读。吕公著当时任扬州知州，特意召用他，是遵循先帝的意思。

任命资政殿学士司马光任陈州知州。

庚辰日，太原府知府吕惠卿派遣步骑兵二万在聚星泊袭击西夏人，斩首六百级。

辛巳日，派遣使者将先帝遗留物品赠送给辽国，并告知即位之事。

任命职方员外郎刑恕为右司员外郎，蔡确想通过刑恕来结交司马光、吕公著，所以突然提拔他到都司。

乙酉日，枢密院说：“府界三路保甲，两丁的家庭只有病弱且田地不足二十亩的，允许自行陈述，提举司审验后予以放免。”听从了他们的意见。

丁亥日，再次免除旧年拖欠的赋税。

辛卯日，辽主西巡。

五月，乙未日，诏令百官陈述朝政缺失，在朝堂张贴榜文。当时大臣中有不愿意的，在诏语中设置六件事来禁止切直进言的人说：“如果内心有所图谋，触犯非分之事，或者煽动动摇机密大事，或者迎合已执行的政令，对上则观望朝廷之意以侥幸求进，对下

译如果以迷惑世俗的情感来谋求虚名，像这样的人，必定予以惩罚，绝不宽赦。

译下诏命知陈州司马光经过京城时入宫觐见。在此之前，司马光上疏说：“谏诤的臣子，是君主的耳目。太府少卿宋彭年，说在京师不可不合并设置三衙管军臣僚。水部员外郎王�，请求依照法令保全马匹原本确立的条规限制，平均确定每年应当购买的数目；又请求命令太学增设《春秋》博士。朝廷认为他们不是本职范围内的事却加以议论，各罚铜三十斤。陛下刚即位之初，而这两位臣子首先因为进言获罪，臣担心朝廷内外听到后，忠臣离心，正直之士受挫，太平的功业尚且难以期待。”于是命令司马光经过京城时入宫觐见，使者慰劳询问，在道路上相望。

丁酉日，群臣请求将十二月八日定为兴龙节。皇帝原本在七日出生，为了避开僖祖的忌日，所以将节日移到次日。

戊戌日，下诏让苏轼恢复朝奉郎官职，任登州知州。

己亥日，下诏让吕公著乘坐驿车赶赴京城。

庚子日，任命程颢为宗正寺丞。

壬寅日，修筑熙州、兰州、通远军的城池，赏赐李宪、赵济银两和丝织品，等级不同。

甲辰日，制作受命宝。

丙午日，京城发生地震，从酉时开始，随即停止。

重新设置辽州。

下诏说：“开封府界三路弓兵，都依照保甲法未实行以前的情况重新设置。”

庚戌日，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岐国公王珪去世。追赠太师，谥号文恭。礼部说应当举哀穿丧服，下诏因为先帝灵柩尚在殡宫，停止此事。王珪从执政到宰相共十六年，没有什么建树和明断，当时号称“三旨宰相”，因为他在殿上进呈事务时说“取圣旨”，皇帝决定后说“领圣旨”，退下后告诉禀报事务的人说“已得圣旨”，所以如此。他又与蔡确勾结来阻挠司马光，而兴起西征的战争被清议所压制。

改命蔡确为山陵使。

丙辰日，赐予礼部奏名的进士焦蹈等以及诸科及第、出身、同出身的四百六十一人。

太皇太后派驿马召司马光、吕公著，还没到，派遣中使迎接慰劳，亲手写信询问今天施政应当先做什么。还没来得及逐条下达，已经遣散修筑京城的役夫，减少皇城的巡逻士兵，停止宫廷内的工匠技艺，放出近侍中尤其无状的人，告诫朝廷内外不要苛捐杂税，放宽民间保户马匹的规定，罢免所购买的货物市场。这些事都由中旨决定，王珪等人不知道。王珪的堂弟王遵裕因西征违抗军令获罪，蔡确想献媚以巩固地位，请求恢复他的官职，太皇太后说：“王遵裕灵武之战，使百万百姓遭殃。先帝半夜得到报告，起身，绕着床走，直到天亮不能入睡，从此惊悸，逐渐导致大病，祸患由王遵裕引起，能免予刑杀已经是幸运了；先帝尸骨未寒，我怎敢顾念私恩而违背天下公议呢！”蔡确恐惧战栗地退下。

戊午日，任命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蔡确为尚书左僕射兼门下侍郎，知枢密院事韩�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门下侍郎章�知枢密院，资政殿学士司马光任门下侍郎。

起初，司马光以知陈州身份经过京城，入宫觐见，太皇太后派遣中使将五月五日的诏书给司马光看。司马光说：“诏书开头和结尾的话，本来已经尽善尽美；中间用六件事来防范，臣认为人只要不说话，说话就会落入这六件事中。或者对群臣有所褒贬，就说是暗中有所图谋；本职之外稍微涉及，就说是侵犯非其本分；陈述国家安危大计，就说是动摇机密大事；或者与朝廷旨意暗中契合，就说是迎合已实行的法令；说新法不便应当改正，就说是观望朝廷的意思；说民间愁苦可怜，就说是迷惑流俗的情感。那么天下的事，就没有可以再说的了，这是诏书开始于求谏而终于拒谏。请求删去中间一节，让人尽情表达心意，不担心被罢黜惩罚，那么朝廷内外的事，远近的情状，就像指掌一样清楚了。”

至此任命为门下侍郎，司马光推辞，两道奏疏同时进呈。其中一道请求革新新法说：“先帝励精图治以达到太平，不幸所委任的人不足以仰承圣意，多凭己意轻易改变旧章，称为新法。这些人想做的，君主不能剥夺，天下不能改变。士大夫望风承流，竞相献策，制定青苗、免役、市易、赊贷等法令。又有边疆的臣子，行险侥幸，轻动干戈，深入敌境，使数十万士兵百姓暴尸荒野。又有生事的臣子，建议设置保甲、户马以资助武备，改变茶盐、铁冶等法令，增加家业、侵街商税钱以供给军需，这不是先帝的本意。先帝升遐，臣奔丧到京城，于是蒙太皇太后陛下特别派遣中使，询问得失。考虑到天下事务太多，只请求下诏，让官吏百姓能够密封上言，希望民间疾苦没有不闻达的。后来听说有旨意罢免修城役夫，撤除巡逻士兵，停止御前造作，京城百姓已经欢跃。等到臣回到西京之后，接连听说斥退近习中无状的人，告诫有司奉法失当、过于繁扰的人，罢免货物市场及所养的户马，又放宽保马年限，四方之人，无不歌颂圣德。凡是臣想说的，陛下大致已经实行。然而还有害民伤国、有害无益的事，如保甲、免役钱、将官这三件事，都是当今的急务，应当首先革新的，另外上奏，希望早日施行。”

译当时朝廷正派遣宦官去召司马光接受任命，司马光再次推辞。太皇太后赐给他手诏说：“先帝刚刚去世，天子年幼，这是什么时候，你竟然推辞职位吗？”并且让梁惟简宣达旨意说：“早上你所上的奏章，我已经完全明白你的心意，再次颁布诏书开放言路，等待你到任后施行。”司马光因此不敢再推辞。

译当时百姓日夜翘首以盼，观察新政，而议论的人仍认为“三年不改变父亲的做法”，光宗感慨地争辩说：“先帝的法令，其中好的即使经过百代也不可改变。至于王安石、吕惠卿等人所建立的，对天下有害，并非先帝本意的，改正它们应当像救火救人一样，还担心来不及。从前汉文帝废除肉刑，砍去右脚趾的改为斩首，打五百鞭的多致死亡，汉景帝元年就改正了。汉武帝实行盐铁专卖、酒类专卖、均输法，汉昭帝废除了。唐代宗纵容宦官索取贿赂，设置客舍，拘禁滞留四方的人，唐德宗即位不到三个月就废除了。唐德宗晚年设立宫市，五坊小儿暴虐横行，盐铁使每月进献盈余，唐顺宗即位就废除了。当时人们心悦诚服，后世称颂，没有谁非议他们的。何况太皇太后是以母亲的身份改变儿子的做法，不是儿子改变父亲的做法啊！”于是众人的议论才平息。

六月，丙寅日，废除府界三路保甲不许投军以及充当弓箭手指挥的规定。

戊辰日，辽主驻扎在拖古烈。

庚午日，赐给楚州孝子徐积绢和米。徐积三岁时父亲去世，每天早晨，他哭得非常悲哀。母亲让他读《孝经》，他就流泪。他侍奉母亲极其孝顺，早晚穿戴整齐请安。他四十岁时，不结婚也不做官。不结婚，是担心异姓的人不能尽心侍奉母亲；不做官，是担心有一天离开亲人。乡人劝他参加科举，于是他和母亲一起前往京城。考中进士后，尚未授官母亲就去世了，于是不再做官。监司上报他的品行，任命他为郡教授。很久之后，他退休，回到山阳。徐积曾对苏轼说：“自古都有功绩，唯独称颂大禹的功绩；自古都有才能，唯独称颂周公的才能，这是因为他们有德行来统领的缘故。”苏轼认为他的话是对的。

辽主念及萧乌纳的忠诚，想让他娶越国公主。公主是辽主的第三个女儿，先前下嫁给萧酬斡，当时萧酬斡因罪离婚，所以想让萧乌纳娶她，萧乌纳坚决推辞。壬申日，改任王绩为南府宰相，随即任命萧乌纳兼任南院枢密使事。

丙子日，任命资政殿学士韩维知陈州。韩维最初赴阙庭参加丧礼，太皇太后降下手诏慰劳询问。韩维上奏说：“治理天下的道理，不必过分追求高远，在于审察人情罢了。识别人情并不难，用自己的心去推想他人的情理就可以知道了。人情贫穷就想富裕，痛苦就想快乐，劳苦困顿就想休息，郁结阻塞就想通畅。陛下如果能常以利于百姓为根本，那么百姓就富裕了；常以爱护百姓为心，那么百姓就快乐了；去除妨碍农事的役事，那么劳苦困顿就休息了；免除无益于治理之道的法令禁令，那么郁结阻塞就通畅了。”又上奏说：“臣曾请求陛下深入考察盗贼的根源，废除非职业的命令，放宽训练的规程，这是因为保甲、保马法引发的。臣不是说国家马匹终究不可饲养，只是官方设置监牧就可以了；不是说兵民终究不可训练，只是在农闲时训练一次就可以了。”至此，起用他知陈州；还未出发，召他兼任侍读，加大学士衔。

丁丑日，宗正寺丞程颢去世。程颢十五六岁时，与弟弟程颐听周惇颐论学，于是厌恶科举，感慨地有了求道的志向，广泛涉猎诸家学说，出入佛、道几十年，反过来从《六经》中寻求才得到真谛。他说：“道之所以不明，是因为异端害了它。从前的危害浅近而容易知道，现在的危害深重而难以辨别；从前的迷惑人是乘着人的迷暗，现在的迷惑人是趁着人的高明。这些都是正路上的杂草，圣门中的遮蔽，清除之后才可以入道。”程颢去世后，文彦博在他的墓表上称他为“明道先生”。弟弟程颐为他作序说：“孟子死后，圣人的学问不传，先生出生在千四百年之后，从遗留的经典中得到不传的学问，自孟子之后，只有他一人而已。”

戊寅日，任命奉议郎、知安喜县事清平人王岩叟为监察御史。起初，神宗诏令近臣举荐御史，举荐的人心里属意王岩叟但还未曾相识。有人建议可以去见一次，王岩叟笑着说：“这就是所谓的呈身御史。”最终没有去见。至此，因刘挚的推荐进入御史台。

癸未日，吕公著入朝觐见，太皇太后派遣中使赐给他食物。吕公著上奏十件事：一是敬畏上天，二是爱护百姓，三是修养自身，四是讲习学问，五是任用贤能，六是采纳谏言，七是减轻赋税，八是省减刑罚，九是去除奢侈，十是不安逸。又上奏说：“先帝新定的宫制，设置谏议大夫、司谏、正言，人员数量很完备。应当选拔刚直敢言的人，遍布左右，让他们履行谏诤的职责。另外，御史这个官职，号称是天子的耳目，而近年来，专门举用六察的旧例。恳请全部废除察案，只设置言事御史四人或六人，仍诏令谏官、御史都必须直言无讳，规劝主上的过失，举出时政的错误，指出群臣中的奸党，陈述百姓的疾苦。”

诏令说：“户部拘催市易息钱，按照赦令免除的除外，其本钱特别给予延期三年。”

丁亥日，诏令说：“朕刚开始掌管政务，对大道感到困惑，日夜恭敬畏惧，担心无法彰显先帝的美德功业而安抚天下的百姓。永远思考古代的王者，在治理开始之初，必定明目达聪以防止壅蔽。《诗经》不是说吗：‘访予落止。’这是成王求助的原因，也是群臣进献告诫的原因，上下互相警戒，以完成文王、武王的功业，朕非常仰慕。凡是中外臣僚及百姓，都允许密封直言朝政的缺失，民间的疾苦。”

译在京城的，向登闻鼓院、检院投递；在外地的，通过所属州军的驿站上报，朕将亲自阅览，以考察其中的情况并加以施行。”司马光总共三次上奏请求更改之前的诏令，于是朝廷才开始采纳他的意见。

译吕公著呈上十件事后，太皇太后派遣中使告诉吕公著说：“看了你上奏的内容，很有启发和益处。当前要拯救百姓疾苦，改革哪件事最优先？”庚寅日，吕公著又上奏说：“自从王安石执政，改变旧法，群臣中有议论其不便的，被指责为阻坏法度，必定遭到罢黜排斥。因此青苗、免役法实行而搜刮百姓的财物殆尽，保甲、保马法实行而耗尽百姓的劳力，市易、茶盐法实行而夺取百姓的利益殆尽，像这类情况很多。改革需要有方法，不在于仓促行事。且如青苗法，只要废除逐年比较考核，那么官府既不追求功劳，百姓自然免除强迫摊派的祸患。免役法，应当稍微减少宽剩钱的数额，估量差雇的适宜标准，不让下户虚有缴纳。保甲法，只命令在冬季农闲时教习，仍委托本路监司提案，既然不至于妨害农业、伤害百姓，那么大众稍微得以安居乐业。至于保马法，先朝已知道有关部门执行的错误；市易法，先帝尤其觉得它有害而无利；以及福建、江南等路配卖茶盐过多，那地方的百姓几乎无法生存，恐怕应当全部废除，而南方盐法、三路保甲，尤其应当首先革除。陛下必定想要改革各项政务，使不惊动众人听闻而实际利益惠及百姓，没有比任用人才更紧急的了。”又上奏说：“孙觉方正有学识，可以充任谏议大夫。范纯仁刚劲有风纪，可以充任谏议大夫或户部右曹侍郎。李常常清直有操守，可备任御史中丞。刘挚资质端厚，可充任侍御史。苏轼、王岩叟都有才气，可充任谏官或言事御史。”

太皇太后将吕公著的奏章交给司马光：“详细陈述改革的利弊，如实上奏。”司马光上奏：“吕公著所陈述的，与臣的话正相符合；只有保甲一事，既然知道它对百姓有害，对国家无益，应当全部废除，哪里还需要教习。”

司马光又上奏说：“陛下推心置腹于臣，让臣选择众多士人。私下看到刘挚公忠刚正，始终不变；赵彦若博大有父风，内行修饬；傅尧俞清廉安恬，滞留岁月已久；范纯仁临事明敏，不畏强暴；唐淑问行为有耻，难进易退；范祖禹温和端厚，修身无缺。这六个人，都是向来所熟知的，如果让他们或处于台谏，或侍讲读，必定有裨益。其余如吕大防、王存、李常、孙觉胡宗愈、韩宗道、梁焘、赵军锡、王岩叟、晏知止、范祖礼、苏轼、苏辙、朱光庭，或因为行义，或因为文学，都被众人推崇，希望陛下记下他们的姓名，各自随其才能，临时任使。至于文彦博、吕公著、冯京、孙固韩维等，都是国家的老成，可以倚信，也让他们各自举荐所知，或许可以参考异同，无所遗漏。”

知庆州范纯仁说：“郡邑的弊端，守令知道；一路的弊端，盐司知道；茶盐、利局、民兵、刑法、差役的弊端，主管该局及受其寄托的人知道；军政的弊端，三帅与将领知道；边防的弊端，守边的人知道。希望特别下达明诏，各自让条陈本职，限一月内上奏。也可以根据他们所陈述的，略知此人的才识，然后审慎选择而实行。”

秋，七月，甲午日，诏令诸镇寨市易抵当全部废除。

戊戌日，以资政殿大学士兼侍读吕公著任尚书左丞。吕公著说：“本朝制度，每次便殿奏事，只有中书、枢密院两班。先前先帝修定官制，中书、门下尚书省各为一班，虽然有三省，一同上进呈的，大概也很少了。执政的大臣，都是朝廷遴选，正当一心同力，集众人之智，来辅佐维新之政。”于是诏令应三省合取旨事及台谏章奏，都一同进呈施行。

诏令：“府界三路保甲，从明年正月以后，都废除团教，仍依照义勇旧法，每年农闲赴县，教阅一月。”

甲辰日，司马光请求全部废除各处保甲，保正长使归农。依旧设置耆长、壮丁，巡捕盗贼；户长催督税赋。其所养保马拣择句状，太仆寺量给价钱，分派两骐骥院。蔡确等坚持上奏不实行。诏令：“保甲依照枢密院本月六日指挥，保马另行议定立法。”

当时臣僚百姓响应诏令说新法不便的数千人。司马光上奏：“请求降付三省，委托执政看详，选择其可取的用黄纸签出再进，或留置左右，降付有司施行。”听从了。

丙午日，辽派遣使者来吊祭。

丙辰日，吏部侍郎熊本上奏归化侬智会异同，获罪罚金。

废除沅州增修堡砦。

戊午日，辽主在赤山狩猎。

八月，乙丑日，诏令：“案察官所到之处，有才能显著的，以名上报。”

丁卯日，辽主到庆州；戊辰日，谒庆陵。

癸未日，谏议大夫孙觉说：“请求依照天禧元年手诏，言事左右谏议大夫左右补阙拾遗，凡发令举事，有不便于时不合于道，大

译大的事情就在朝堂上议论，小的事情就向皇帝上呈密封的奏章。如果有贤良之士被遗留在下层，忠孝之人不被上面知晓，就分条陈述他们的情况并推荐上报。”皇帝下诏依照此规定申明并下达执行。

译丁亥日，下诏：“京城附近新设立的牧马监以及提举经度制置牧马司一并撤销。”

己丑日，司马光进言：“最近降下的农民诉说疾苦的实封奏状，王啬等共一百五十道；除去所诉内容重复的，其余都加上签条呈递进去。我私下认为，从事农业和蚕桑的人，是天下衣食的来源，是人们赖以生存的根本，因此圣明的君王重视他们。我私下听说太宗曾经游览金明池，在殿上召来几十位农家妇女，赐给席位让她们坐下，询问民间的疾苦，用丝帛慰劳她们。太宗从微贱中兴起，民间的事情本来没有不知道的，之所以这样做，是担心富贵之后会忘记这些缘故。真宗的乳母秦国夫人刘氏，本是农家出身，喜欢谈论农家的事，真宗从小听她讲；等到真宗登上皇位，咸平、景德年间的治理，成为宋朝太平盛世的顶峰，《景德农田敕》至今被称为精当。如果不广开言路，让田间地头的百姓都能上呈奏章，那么这些人的疾苦，怎么能有一万分之一能传到天听呢！

起初，熙宁六年立法，鼓励百姓栽种桑树，有不遵从命令的，就仿照‘屋粟’、‘里布’的规定进行处罚。到这时，楚丘百姓胡昌等人诉说这样做不便，下诏撤销这项法令，并且免除他们所欠的罚金。兴平县强行将百姓的田地改为牧地，百姓也自行诉说，下诏全部归还给他们。

九月，乙未日，停止免行钱。

戊戌日，给已故皇帝上谥号为英文烈武圣孝皇帝，庙号神宗。

己酉日，任命秘书少监刘挚为侍御史。

刘挚上疏说：“我见谏官只有谏议大夫一员，御史台自御史中丞、侍御史、两殿中侍御史，依法可以议论政事之外，监察御史六员，专门负责监察治理官府事务。希望圣上慈爱，在谏院增加谏官的名额，本台六名监察御史都允许议论政事，他们所负责的监察案件照旧不废。重要的是共同竭尽忠力，共同辅佐圣上的政事。”

召朝奉郎、登州知州苏轼担任礼部郎中。

戊午日，监察御史王岩叟上疏说：“现在百姓的大害，不过三五件事，比如青苗法确实是困害百姓的根本，必须全部废除；而近日的命令，只是让减少宽剩钱罢了。保甲法的危害，大概是因为提举司上下官吏逼迫所致，而近日的命令，虽然只令冬季训练，但官府机构尚存。这都是奸邪之人坚持错误、掩饰过错，将极深的弊端略微表示更改，以迎合陛下圣意。希望命令详细研究并大力废除。”

冬季，十月，癸亥日，辽主前往好草淀。

甲子日，西夏派遣使者进献助办山陵的马匹。

癸酉日，下诏：“仿照《唐六典》设置谏官，将所设员额详细上报。”这是采纳了刘挚的建议。

丁丑日，下诏：“尚书、侍郎、给事中、中书舍人、谏议大夫、御史中丞、待制以上官员，各自举荐可以担任谏官的二人上报。”

起初，宫中直接下达旨意任命范纯仁为左谏议大夫，唐淑问為左司谏，朱光庭为左正言，苏辙为右司谏范祖禹为右正言，命令三省、枢密院一同进呈。太皇太后问：“这五人怎么样？”章惇说：“按旧例，谏官都让两制以上官员奏举，然后宰执进呈拟任。现在任命出自宫中，臣不知道陛下从哪里知道的，难道是左右近臣推荐的？这个门路不能逐渐开启。”太皇太后说：“都是大臣推荐的，不是左右近臣。”章惇说：“大臣应当公开举荐，为什么要秘密推荐？”因此吕公著以范祖禹有亲属嫌疑为由提出异议，韩缜、司马光以范纯仁有亲属嫌疑为由提出异议。章惇说：“台谏是用来纠察约束执政官员不法行为的。按旧例，执政官员刚被任命时，亲戚及所举荐的人如果现任台谏，都调任其他官职。现在应当遵循旧例，不可违背祖宗法度。”司马光说：“范纯仁、范祖禹担任谏官，确实符合众人的期望。不能因为我的缘故妨碍贤者的进身之路，我宁愿辞去职位。”章惇说：“韩缜、司马光、吕公著必定不会徇私，万一日后有奸臣执政，援引此为例。范纯仁、范祖禹请改任其他官职，仍然让两制以上官员各自奏举。”所以有了这道诏书。唐淑问、朱光庭、苏辙的任命都照旧；改任范纯仁为天章阁待制，范祖禹为著作佐郎。

下诏：“监察御史兼管议论政事，殿中侍御史兼管监察事务。”这是采纳了吕公著及刘挚的建议。

下诏：“撤销义仓，已经缴纳的数额，遇到歉收年份用来充作赈济。”

己卯日，下诏：“均衡减轻百姓负担。有关部门如果导致政令废弛阻塞的，监司、御史要纠察弹劾他们。”

黄河在大名小张口决堤，河北各郡都遭受水灾。澶州知州王令图建议疏浚迎阳埽旧河道，又发动孙村金堤设置堤坝，恢复故道。转运使范子奇仍然请求在大吴北岸修筑进锯牙堤，阻挡约束河势。于是让黄河向东流的议论兴起。

侍御史刘挚进言：“州县的政治，废弛兴举的得失，责任在监司。应当稍微恢复祖宗旧例，在三个路各设置都转运使，任用两制臣僚充任以加重他们的责任。其余各路，也希望推举资历较高、熟悉民情、懂得治理体制、接近中庸之道的人，使他们忠厚安民而不失之宽纵松弛，敏捷应对事务而不失之浅薄。”

癸未日，任命龙图阁待制赵彦若兼任侍读，朝请郎傅尧俞兼任侍讲。在此之前刘挚进言：“皇帝陛下正值壮年，左右前后应当让正直的人居住。我见兼任侍讲的陆佃、蔡卞，都是新进少年，希望

译在翰林学士和中书舍人以上的官员中，另外选拔精通经术、品行道义端正、忠诚信实且孝顺友爱、淳朴敦厚且老练成熟的人，来担任这些职务。”于是，佃和卞都被罢免，由彦若和尧俞接替他们的职位。

译甲申日，辽国任命萧乌纳为南院枢密使。萧乌纳上奏请求属吏应当按年限晋升，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乙酉日，将神宗皇帝（谥号英文烈武圣孝）安葬在永裕陵。

丙戌日，下诏停止方田法。

丁亥日，因为西夏国主母亲去世，派遣使者去吊唁祭祀。

下诏说：“提举府界三路保甲的官员全部罢免，命令各路提刑官及府界提点司兼管。”

己丑日，王岩叟进言说：“听说章惇在帘前询问陛下御批任命谏官的事情，言语涉及轻慢侮辱，又问陛下是从哪里知道的，这是不想让威权掌握在君主手中，请求对他进行明显的贬黜。”刘挚进言说：“神宗皇帝的灵柩出发，按照敕令，前一天半夜，三省执政官应当在幕次住宿。宰相蔡确独自不入宿，怠慢废弃典礼，有不恭敬之心。”奏章呈入，都没有得到回复。左正言朱光庭进言说：“蔡确被先帝选拔，位至宰相，灵柩出发时，竟然先驱车离开数十里远以图自己方便，作为臣子不恭敬，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又说章惇欺罔肆辩，韩缜倚仗邪道冒受宠信，多次上奏，言辞非常恳切。

十一月，癸巳日，下诏说：“查问强盗想要自首的人不要减免刑罚。”

辽国耶律俨任景州刺史，约束胥吏，禁止豪强狡猾之徒，安抚老人，体恤贫民，不到几个月，善政流传，郡中百姓刻石颂扬他的功德。耶律俨是耶律仲禧的儿子。

乙未日，辽主下诏说：“近来外官因为赞誉而晋升，长久不调动，百姓遭受其害。今后都按资历等级迁转。”

丁酉日，将翼祖神位迁出太庙，将神宗神位附祭于太庙第八室，庙乐称为《大明之舞》。

任命主管西京御史台的鲜于侁为京东转运使。

司马光对人说：“今年夏天任命鲜于子骏为转运使，确实不太合适。然而朝廷想要挽救东土的弊端，非鲜于子骏不可。这是一路的福星，可以作为转运使的模范了，怎么能得到一百个鲜于子骏遍布天下呢！”子骏，是鲜于侁的字。鲜于侁自己上奏罢免莱芜、利国两监的铁冶，又请求海盐依照河北通商，百姓非常高兴。

辛丑日，减轻两京、河阳囚犯的罪行一等，杖刑以下的释放；百姓因山陵工程服役的免除其赋税。

己酉日，辽国派遣使者来祝贺即位。

辛亥日，辽国史臣进献太祖以下《七帝实录》。在此之前，耶律孟简从保州被释放返回，向辽主上表说：“本朝兴起，将近两百年，应当有国史流传后世。”辽主于是命令设置机构编修。耶律孟简对同僚说：“史笔是天下最大的信义，一句话恰当与否，百世都跟随它。如果没有明达的见识，好恶顺从私情，那么祸患不可预测，所以左丘明、司马迁、班固、范蔚宗，都遭遇灾祸，能不谨慎吗！”

丙辰日，辽国派遣使者到高丽，册封三韩国公王勋的儿子王运为高丽国王。

丁巳日，任命乡贡进士程颐为汝州团练推官，充任西京国子监教授；这是采纳了司马光、吕公著、韩绛的推荐。

己未日，辽国禁止僧尼无故前往京城。

十二月，壬戌日，下诏说：“本月十五日开设经筵，讲解《论语》，诵读《三朝宝训》，讲读官每日到资善堂，在双日讲读，仍然轮流一人值班。初次讲读以及换旬时，宰相执政官都要前往。”

废除太学保任同罪法。

于阗进献狮子，下诏拒绝接受。

丙寅日，刘挚进言说：“宰相蔡确从山陵使任上回来，必须引咎自劾；然而蔡确不顾廉耻，恐怕失去爵位，无故自行留任。希望早日发出英明的决断，罢免蔡确的政事，以严明国家法纪。”

下诏说：“府界三路保甲第五等有两个男丁的家庭免除冬季训练。”这是听从王岩叟的请求。

西夏人将其母亲遗留的物品、马、白驼来进献。

甲戌日，罢免后苑西作院。

任命天章阁待制范纯仁、中书舍人王大震都担任给事中。王岩叟进言说王大震出使没有廉洁正直的声誉，在朝廷没有端正刚直的名声，封驳的职务，不是王大震应当担任的。不久命令王大震外出任地方官。

起初，蔡确与章惇、邢恕等人共同谋划诬陷太皇太后，自认为有定策之功，韩缜一向心怀不平。等到蔡确担任山陵使，韩缜便在帘前详细陈述蔡确等人的奸恶状况，因此内朝与外廷都知道了。

刘挚进言说：“前些日子蔡确等人因恩泽转官，学士起草蔡确的制书，有‘独高定策之功’的话，命令下达之日，有见识的人都知道其过错，然而蔡确却安然接受。又，蔡确与章惇牢固结党，自从陛下进用司马光、吕公著以来，心里认为不便，所以蔡确在内表面上假装和同，而暗中让章惇在外放肆强悍，凌侮阻碍。朝廷内外认为蔡确与章惇不罢免，那么善良的人就没有办法自立，天下终究不能承受仁厚的恩泽。”

乙亥日，皇帝初次在迩英阁听政，讲解《论语》。

丙子日，朱光庭上奏说：“蔡确、章惇、韩缜，应当让他们解除机要职务；司马光、范纯仁，应当提拔为宰相；韩维应当安置在机密部门。将三个奸臣退居外处以澄清百官，将三个贤臣进用内廷以辅佐万机，太平的风气，从此开始了。”

戊寅日，罢免增设的铸钱监十四处。

辽国牛温舒任三司使，国家与百姓都富足。辽主认为他有才能，加封户部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