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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名煦，是神宗的第六个儿子，母亲是钦圣皇后朱氏。熙宁九年十二月七日己丑，出生在宫中，红色的光照亮了房间。起初名叫佣，被授予检校太尉、天平军节度使的官职，封为均国公；元丰五年，升任开府仪同三司，进封为延平郡王。元丰八年二月，神宗病重，宰相王珪请求尽早确立皇储，以宗庙社稷的大计着想，又奏请皇太后暂时共同处理政务，神宗点头同意，于是奉诏立他为皇太子。

○哲宗宪元继道显德定功钦文睿文齐圣昭孝皇帝元祐元年（辽大安二年，丙寅年，一零八六年）

春季，正月，庚寅日初一，下诏改年号。

辛卯日，辽国君主前往混同江。

承议郎、守起居舍人邢恕，曾经教高公绘上书，请求尊崇礼遇朱太妃，作为高氏日后的福分。太皇太后召来高公绘问道：“你不识字，谁替你写的这封奏章？”高公绘不敢隐瞒。言官又弹劾邢恕交游权贵，不自我检点谨慎。甲午日，贬谪邢恕，以原官职暂且发配随州。当时邢恕已被任命为中书舍人，于是取消了他的新任命，并将他贬黜到外地。

甲辰日，王岩叟上奏说：“自从冬天以来没有下雪，如今已进入春季，旱灾成为灾害，天象变异非常严重。陛下对于天下的大害、朝廷中的大奸臣，已经醒悟却又怀疑，将要决断却又停止。大害没有比青苗法、免役法更甚的，暗中困顿百姓；茶盐法，毒害了数路地区。大奸没有比蔡确阴险邪恶刻薄、章惇谗言欺骗凶暴更甚的。陛下却容忍并留用他们，这就是上天不保佑的原因。”

丁未日，任命集贤校理黄廉为户部郎中。在此之前，黄廉提举河东路保甲事务共六年，司马光闲居在家，往来于河、洛之间，听说他的治理政绩，吕公著也说河东的军队和边境百姓感激他的恩德，于是有了这次任命。

下诏回赐高丽国王鞍马、服饰腰带、器物钱币，数量有所增加。

撤销陕西、河东在元丰四年以后凡是因军事兴起而增设的官署。

己酉日，五国各部落首领向辽国进贡。

辛亥日，朱光庭上言：“考察蔡确、章惇、韩缜，他们不恭敬、不忠诚、不知耻。在议论政事的时候，章惇明目张胆，肆意辩解，极力丑化诋毁。蔡确则表面上显示不计较，内心实际上欲望相同，表面上尊崇贤人，暗中却帮助奸邪。韩缜则每当议论时，也不扶持正道，只谋求沉默自保。希望罢免蔡确等人的权柄职务，另外进用忠良贤能来辅佐圣明的治理。”皇帝没有回复。

癸丑日，太皇太后亲自前往中太一宫、集禧观祈求降雨。

辽国君主召见权翰林学士赵孝严、知制诰王师等人讲解《五经》的大义。

丙辰日，太皇太后下诏说：“原庙的建立，由来已久了。往日神宗皇帝刚即位时，在祠宫旁一并建立寝殿以崇敬祖先，他的孝心可以说是极至了。如今神宗已经入庙配享，按照旧例应当营造馆舍御座以供奉神灵。而宫墙以东，紧密连接着民居，想要加以扩建，则担心造成烦扰；想要采纳士大夫的意见，都将帝后合为一殿，则担心无法称颂神宗恭敬奉养祖先的心意。听说治隆殿后有园池，以那后殿推想，本来是留待未亡人的，可以就在那里建立神宗的原庙。我百年之后，应当跟随英宗皇帝在治隆殿，对上安抚神明，对中成全我儿子的志向，对下安定臣民的心，不也很好吗！”

皇帝亲临相国寺祈求降雨。

当时新法大多有所改革，唯独免役法、青苗法、将官法仍然保留，而关于西夏的议和尚未决定。司马光因病请假，共十三旬，不能出门，叹息说：“四大祸患没有消除，我死了也不能闭眼！”于是强撑病体写信给三省说：“如今法度应当首先改革的，没有比免役钱更迫切的。我打算详细上疏奏闻，如果奏疏降到三省，希望各位公卿协力赞成。”又亲手写信给吕公著说：“我自从生病以来，身体托付给医生，家事托付给愚笨的儿子，只有国事没有托付的人，现在托付给晦叔（吕公著）了。”中书舍人范百禄对司马光说：“熙宁年间实行免役法时，我在咸平县任职，开封府罢免遣散衙前数百人，百姓都高兴庆幸。后来有关部门追求盈余，务必苛刻剥削，于是人们把弊端归咎于法律。如今只需减少助免钱的额度以宽缓民力就可以了。”司马光不听从。

二月，辛酉日，因为黄河在大名决口，毁坏民田，缺粮的人很多，下诏安抚使韩绛查访赈济。

乙丑日，命令蔡确提举修撰《神宗实录》，任命邓温伯、陆佃同为修撰官，林希、曾肇同为检讨官。

下诏暂时停止修治黄河，释放各路征发的兵夫。

在此之前司马光上奏说：“免役法有五大害处：过去上等户承担差役有所赔补，但年满之后却得以休息，如今则年年出钱，钱数多于往日赔补的，这是第一害。过去下等户原本不承担差役，如今一律出钱，这是第二害。过去所差遣的都是本地良民；如今招募四方游荡之人，做公人则歪曲法律收受贿赂，主管官物则侵吞盗用，一旦事发，携带家眷逃跑，这是第三害。农民所有的，不过是谷物布帛和劳力，如今说我不使用你的劳力，缴纳我的钱，我自己雇人，如果遇到荒年，则不免变卖庄田、牛具、桑树来求钱缴纳官府，这是第四害。提举常平司

译只致力于多征收役钱，大量积攒宽剩钱，以此希求升迁进用，这是第五种危害。如今的对策，不如颁布诏书，将天下免役钱全部废除，各种差役人员都依照熙宁年以前的旧法来定差。只有衙前这一差役，最为繁重艰难，过去有因此破产的人，朝廷为此才开始商议制定助役法。如今衙前需要陪备的费用较少，应当不至于导致破产；如果还担心个人力量难以独自承担，就请求依旧让官户、僧道、寺观、单丁、有房产的女户等，按照贫富等级缴纳助役钱，遇到衙前繁重艰难的差遣时，就予以支给。然而差役人员的利害情况，各地不能统一，请求命令各路转运使下发给各州县，限定五天内由县将利害情况上报州，州限定一个月内上报转运司，转运司限定一个季度内上奏朝廷，委托执政官参详后施行。”当天，三省、枢密院一同进呈，获得旨意依照奏请办理。

译丁卯日，皇帝下诏：“侍从官员各自举荐两名能够胜任监司职位的人，如果举荐的人不称职，就要受到惩罚。”

韩维进言说：“光禄大夫、退休在家的范镇，在仁宗朝曾经率先提出建立储君的建议，而范镇从未将此事告诉别人，别人也没有替他说话，所以恩赏唯独没有轮到范镇。恳请陛下特别颁布明诏，表彰显扬他的功劳。”于是韩维将范镇十九次上疏的情况详细列出呈报上去。己巳日，任命范镇为端明殿学士，退休在家，仍然任命他的儿子范百揆为宣德郎。

庚午日，禁止边境百姓与西夏人进行贸易。

辛未日，任命侍御史刘挚为御史中丞。

皇帝下诏：“起居舍人按照旧制，不分记录皇帝的言论和行动。”

武威郡王栋戬去世，任命他的养子阿里骨为河西军节度使，封为宁塞郡公。阿里骨严酷刑罚杀戮，他的部下不得安宁。皇帝下诏告诫他推广恩德信义，符合朝廷封立他、前人托付给他的本意。

司马光上奏恢复差役法，既然得到了旨意，开封府知府蔡京就立即用五天的期限，命令两个县差派一千多人充任役务，并迅速前往东府向司马光报告。司马光高兴地说：“如果人人都像待制（蔡京）这样，还担心法令推行不了吗！”议论的人说蔡京只是希望迎合风向，想要讨好司马光，并不是真心实意。

癸酉日，任命监察御史王岩叟为左司谏。

右司谏苏辙开始任职，上言说：“帝王的治理，必须先端正风俗。风俗一旦端正，中等资质以下的人都会自我勉励去行善；风俗一旦败坏，中等资质以上的人都会自暴自弃去作恶。邪正盛衰的根源，未必不始于这里。从前真宗奖赏任用正直的人，孙奭、戚纶、田锡、王禹�9等人，已经凭借谏诤显名，忠良之士，接连兴起。等到真宗年老厌事，丁谓趁机企图窃取国家命脉，而风俗已经形成，没有人跟他同流合污，阴谋还没来得及发动，丁谓随即就被流放。仁宗仁厚，是非的议论，一概交给台谏。孔道辅、范仲淹、欧阳�9、余靖这一类人，以议论政事互相攀比。当时的执政大臣难道都完全贤能吗？然而他们畏惧忌惮人言，不敢妄为，一有不善，进言的人就到，随即就被罢免。所以虽然君主宽厚，但朝廷之间没有大的过失。等到先帝继位，执政大臣改变祖宗法度，只有吕诲、范镇等人明确指出他们的过失。这两个人既然已经获罪，台谏中只要有一句话涉及此事，都被纷纷驱逐，因此风俗大败。臣希望陛下永远思考邪正盛衰的渐变，始于台谏，修明他们的官职就听取他们的言论，言论有不当之处，随事进行处置。使风俗一定，忠言每天到来，那么太平的治理，就可以立刻等待实现。”

甲戌日，皇帝驾临迩英阁，侍读韩维进言说：“陛下的仁孝发自天性，每次出行看见昆虫蝼蚁，就避开而不踩踏，并且告诫左右不要践踏，这也是仁爱的方法。希望陛下推广这种心肠到百姓身上，那么天下就幸运了。”

丙子日，司马光进言说：“恢复差役之初，州县不能不稍微有些烦扰，希望朝廷坚持，坚如金石，即使小小的利害没有周全，不妨慢慢更改，不要因为人言轻易破坏利于百姓的好法令。”章�9取出司马光所上的奏章，凡是疏略未尽的地方，列举而驳斥上奏，又曾经与同僚争论说：“保甲、保马一天不停止，就有一天的危害。像役法这样，熙宁初年用雇役代替差役，推行得太快，所以有现在的弊端。现在又用差役代替雇役，应当详细商议熟讲，或许可以施行。而限定五天，它的弊端将更加严重。”吕公著进言说：“司马光所阐明的大意已经很好，其中不无疏略。章�9的话出于不平之气，专门想要求胜，不顾朝廷大体。请求选派近臣三四人，专门详细审定上奏。”

庚辰日，西夏派遣使者来进贡。

辛巳日，宝文阁待制、刑部侍郎�9周辅，因为改变湖南盐法，压迫骚扰，被削去职务，任和州知州。

苏轼对司马光说：“差役、免役各有利弊：免役的弊端，是聚敛钱财于朝廷而下层有钱荒的忧患；差役的弊端，是百姓常在官府服役，不能专心于农业，而吏胥借此作奸。这两种弊端，轻重大概差不多。”司马光说：“对你来说怎么样？”苏轼说：“法令相因则事情容易成功，事情有渐进则百姓不惊扰。三代时期的法令，兵农合一，到秦朝才开始分为二，等到唐朝中期，全部改变府兵为长征卒。从此以来，百姓不懂军事，士兵不懂农业；农民出粮食布帛来供养士兵，士兵出性命来保卫农民。天下认为便利，即使圣人再兴起，也不能改变。现在免役的法令确实类似这样。您想突然罢免免役而实行差役，正如罢免长征而复行民兵，大概不容易。”司马光不以为然。

起初，差役实行于祖宗时代，法令长久多有弊端，编户充任役务，不熟悉官府事务，官吏虐待役使，多导致破产，而狭乡之民有的不能休息。免役使百姓按照户等高下出钱，而没有执役的痛苦，但执行法令的人不遵循上级意图，在雇役实际费用之外，取钱过多，百姓因此困苦。司马光为相，知道免役的弊端而不知道它的利益，想要全部用差役代替，苏轼独自以实情告知，而司马光不高兴。苏轼又在政事堂陈述，司马光脸色愤怒。苏轼说：“从前韩魏公刺探陕西义勇，您做谏官，极力争辩，韩公不高兴，您也不顾，我曾经听您说过详情。难道今天您做宰相，不允许我尽情进言吗！”

译司马光笑着向他道谢。范纯仁与司马光向来交情深厚，对司马光说：“治理国家，只要去除那些过于极端的做法就可以了。差役这一件事，尤其应当仔细研讨并缓慢推行，否则，将会成为百姓的祸害。况且宰相的职责在于举荐人才，变法并不是应当首先考虑的事。希望您虚心接纳众人的意见，不必谋求所有计策都出自自己；如果计策都出自自己，那么阿谀奉承的人就会趁机迎合了。如果议定后难以挽回，那么可以先在一个路施行以观察其最终结果。”司马光不听从，坚持得更加坚定。范纯仁叹息说：“这样做使得人们不敢说话罢了。如果想要讨好您以博取欢心，为什么不早点附和王安石来快速获取富贵呢！”

译司马光在执政期间，凡是王安石、吕惠卿所建立的新法，几乎全部废除。有人对司马光说：“熙宁、元丰年间的旧臣，大多是奸巧小人，将来如果有利用父子伦理来离间皇上的人，那么祸患就会发生了。”司马光严肃地说：“上天如果保佑宋朝，一定不会有这种事！”卫尉丞毕仲游写信给司马光说：“过去王安石用兴办事业的言论打动先帝，而担心财力不足，所以凡是能够获取百姓钱财的政策，没有不推行的。大概散发青苗钱、设置市易务、征收役钱、改变盐法，是具体做的事；而想要兴办事业、担心财力不足，是内心的实情。大概没能杜绝他想要兴办事业的内心实情，而只是想要禁止散发、征收、改变、设置的法律，所以百般劝说却百般行不通。现在既然废除了青苗法，罢免了市易务，免除役钱，去掉盐法，凡是号称有利却伤害百姓的，一概扫除并更改，那么向来在新法中掌权的人一定不高兴了。不高兴的人，一定不仅仅说不能废除、罢免、免除、去掉，一定会抓住财力不足的实情，谈论财力不足的事情，来打动皇上的心意，即使让王安石来听，也将会被打动，像这样那么废除、罢免、免除、去掉的措施都可以重新实行了。为现在的策略，应当全面筹划天下的财政，深入明了收支的数目，把各路所积蓄的钱粮，统一归由地官管理，使经费可以支撑二十年的使用，几年之间，又将比今天增加十倍，使天子清楚地知道天下在财力上是富余的，那么财力不足的言论就不能在皇上面前陈述，然后新法就可以永远废除而没有敢议论恢复的人了。过去王安石在位时，朝廷内外没有不是他的人，所以他的法令能够推行。现在想要挽救以前的弊端，而左右侍从、职司使者，十分之七八都是王安石的同党，虽然起用两三个旧臣，任用六七个君子，然而在成百的人中只存在几十个人，哪里在于形势上可以有所作为呢！形势尚且不能有所作为却想要去做，那么青苗法虽然废除也将重新散发，何况没有废除的呢？市易务虽然罢免也将重新设置，何况没有罢免的呢？役钱、盐法，也没有不是这样的。用这种方法来挽救以前的弊端，就像人久病而稍微好转，他的父子兄弟喜形于色却不敢祝贺，因为他的病还在。”司马光收到信后震惊，后来果然如他所担忧的那样。

这个月，辽国君主驻扎在山榆淀。

闰月，己丑初一，王岩叟入宫应对，说：“祖宗留下的告诫是不可以使用南方人。像蔡确、章惇、张璪都是南方人，恐怕会危害国家。”皇帝说：“因为他们是旧臣。”王岩叟说：“谁不是旧臣？”皇帝说：“最近颇为干旱。”王岩叟说：“凭借圣上的德行如此，没有导致灾变的道理；只是政府中有这些人，所以导致干旱。”

庚寅，尚书左仆射蔡确被罢免。山陵使的事务完毕后，蔡确仍然傲慢地待在职位上，于是刘挚、王岩叟、孙觉、蘇辙、朱光庭弹劾的奏章接连呈上十几份。蔡确渐渐感到不安，于是连续上表请求解除机要职务，表文中有这样的话：“选拔当世的年老德高之人来陪辅王室，免除官府繁琐的事务来慰安民心，严格边防以杜绝强邻的窥探，派遣使者以考察远方的疲困，阐明法令的美好意图以宣扬先帝的恩泽，激励公平的大道以合众志之异同。”他如此自夸功劳。孙觉、苏辙更加不平，又上疏议论他，疏文说：“自从新法实行以来，民力困顿败坏，全国愁怨。先帝晚年，卧病不起，清楚地知道以前事情的失误，亲自发出德音，将要洗心革面，以符合天意；这个志向没有实现，就突然抛弃了万国。因此皇帝即位，圣母临朝听政，奉行继承遗旨，停止导洛工程，废除市易务，捐弃青苗法，停止助役法，放宽保甲法，免除买马，放免修筑城池的劳役，恢复茶盐铁的旧法，罢黜吴居厚、吕孝廉、宋用臣贾青、五子京、张诚一、吕嘉問、蹇周辅等人。命令所到之处，百姓欢呼相贺。现在小臣已经被罢黜，至于大臣却因此任用他们，我私下感到疑惑。蔡确所上的表，虽然表面上迫于舆论，好像想要求退，但论功争善，实际上是图谋自保。所说的选拔当世的年老德高之人来陪辅王室，我认为当世的年老德高之人，正是蔡确昔日所压制疏远的人。所说的免除官府繁琐的事务来慰安民心，我认为官府的繁琐事务，正是蔡确昔日所创造的。这两件事，都是蔡确执政无状，连累了先帝的英明；如果不是陛下卓越独到的见解，谁能实行这些？蔡确不自己引咎，反而当作功劳，那么就是蔡确等人所制造的恶行都归咎于先帝，而陛下所施行的善政都归于蔡确了。”当时司马光、吕公著被进用，免除烦苛，蔡确说都是自己所建议的，公论更加不能容忍，太皇太后尚且不忍心立即斥退。至此才开始罢免他为观文殿学士、知陈州，不久改任亳州。

任命门下侍郎司马光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司马光因为有病刚刚被允许休假，不能入宫谢恩，皇帝派遣阁门副使带着告身印信到他家赐予他，司马光推辞。病稍有好转，将要起身处理政务，下诏免除朝见，允许他乘轿子每三天进入都堂或门下尚书省一次，司马光不敢承受，说：“不见君主，不可以处理政务。”下诏允许司马光乘轿子到内东门，儿子司马康扶他入小殿应对，并且命令不用拜，司马光惶恐，请求在延和殿应对。下诏允许乘轿子到崇政殿，垂帘每天引见应对，其余依照先前下达的指令。司马光入宫应对，拜了两拜，于是退下处理政务。王安石当时已经生病，弟弟王安礼把邸吏的状纸给王安石看，王安石说：“司马十二丈做宰相了！”惆怅了很久。

下诏韩维、吕大防、孙永、范……

译纯仁详细审定役法后上报朝廷，这是听从了吕公著的建议。

译壬辰日，任命尚书左丞吕公著为门下侍郎。

命令司马光提举编修《神宗实录》。

丙申日，下诏说：“提举官历年积蓄的钱物，全部作为常平仓的钱物，委托提点刑狱官交割主管，依旧按照常平仓的法令执行。”

丁酉日，王岩叟入宫应对，进言说治理国家不可过于急躁，过于急躁就会让奸邪之人有机会迎合上意进献说辞。又上奏请求考察贤与不贤的人而决定去留，如果贤者留下，不贤者也留下，那么贤者会感到羞耻而不愿被任用。又上奏说两宫太后垂帘听政，杜绝内廷直接下达的诏令，太皇太后说：“这件事必定不会发生，不必担忧。”

癸卯日，刘挚进言说：“保甲法停止集体训练，我私下有过度担忧的考虑。乡野百姓，他们的性情容易改变习惯。现在的保甲，穿衣必定华丽精细，吃饭必定有酒有肉，本来已经改变了他们过去穿布衣麻服、吃粗劣食物的习惯了；成群聚集而喧哗欢笑，挥臂炫耀勇武，本来已经改变了他们质朴劳苦的习惯了。我认为应当有法令来约束控制他们。凡是保甲的技艺，强弱高下，州县都有等级名册，现在查取优等，愿意当兵的刺字作为本州的禁军，其余中下等的，也依照近来的制度招募充当弓手、刀手、耆壮、户长的差役。”苏辙进言说：“河北的百姓，喜欢抢劫掠夺，近年创立保甲法，驱使他们离开农田，教他们使用凶器。现在虽然已经停止，但拿过弓刀的手不能再拿锄头，吃过酒肉的嘴不能再吃粗茶淡饭，既然无处可归，势必成为盗贼。我希望从元丰库或内藏库请求三十万贯钱，作为招兵的赏赐物品，选拔文武官员中有才干的一二人，分别前往河北，在保甲中招募强壮勇猛精悍的人为禁军，根据他们的才能，确定军职。对上为先帝收回过去的恩泽，对下为国家消除尚未萌发的祸患。”

刘挚进言说：“知枢密院章惇，向来没有才能德行。近来恢复差役法，是三省同枢密院一起进呈，章惇如果真有见解，就应当当即陈述谋划，现在诏令宣布，才退后发表非议。章惇不是不知道这个法令的对错，大概是宁愿辜负朝廷也不忍心辜负王安石，想保留面子去见王安石罢了。”

甲辰日，刘挚进言说：“臣看到户部尚书曾布，在熙宁初年，王安石把他当作心腹，所以那些政令都出于曾布的谋划，那些法令都由曾布制定。臣当时担任御史，曾以此告知先帝说：‘大臣误导朝廷，而大臣所用的人误导大臣。’大概就是指曾布这类人。”

朱光庭上奏说：“如今朝廷之上，司马光尚未出仕，只有吕公著一人忠诚朴实可以倚靠，其余的都是奸邪之人。希望陛下早日提拔范纯仁，使得贤者在位，同心同德，来辅佐圣明的政治。”

丙午日，任命西京国子监教授程颐为校书郎，这是采纳王岩叟的推荐。

庚戌日，下诏说：“英州编管人郑侠特别释放让他自便，并且免除罪名，尚书吏部先咨询注授旧官，给予应得的差遣。”这是听从监察御史孙升、左司谏苏辙的上奏。

辛亥日，知枢密院事章惇被罢免。司马光、吕公著更改弊政，章惇与蔡确在位，窥探得失，章惇尤其用戏谑侮辱来困扰司马光，台谏官接连上疏陈述他的罪状，没有回复。不久章惇又在帘前与司马光争论喧闹悖逆，甚至说以后怎么能陪您吃剑，太皇太后发怒。于是刘挚上奏说：“章惇轻浮浅薄险恶强悍，谄媚侍奉王安石，用边境事务欺骗朝廷，于是得到提拔任用。等到王安石被外放，又倾附吕惠卿，攀附以至于成为执政官。因为强行购买两浙百姓田地以及传话给台官等事被言路攻击，而先帝更加轻视他的为人。被贬黜不久，又被蔡确引荐，直到今天。除去恶人不如彻底，陛下既然去除了蔡确而现在还留下章惇，不是朝廷的利益。请求惩治他横议害政、强横固执轻慢君上的罪过。”王岩叟上奏说：“章惇不修廉隅，没有大臣的体统，常说俳谐俚语，侵侮同僚。谏官孙觉曾经议论边境事务，不合章惇心意，而章惇对人肆意说，议论的人可以斩首，朝廷内外听到后，无不惊骇愕然，自古以来不曾有大臣敢出此语威胁谏官的。陛下下诏征求直言，而章惇斥责上书的人为不得志之徒，他的意思是不想让陛下广开耳目。陛下任用老臣旧德，而章惇也指斥他们为不得志之徒，他的意思是不喜欢陛下任用正直的人。现在又在帘前争论役法，言辞语气不谦逊，凌上侮下，败坏群体扰乱众人，大概是看到陛下任用司马光做宰相，急躁愤怒嫉妒，所以如此。请求罢免他以安慰天下人的期望。”章惇于是被罢免，以正议大夫的身份担任汝州知州。

甲寅日，下诏说：“侍从、御史、国子司业各自举荐经学明达品行修养好可以做学官的二人。”

乙卯日，任命同知枢密院事安焘为知枢密院事，试吏部尚书范纯仁为同知枢密院事。权给事中王岩叽进言说：“安焘资质庸碌，器识昏昧，旧职位尚且不该占据，何况统领枢密院、专掌兵权！所有画黄的诏书，谨封还进呈。关于范纯仁的任命，请求分为单独的敕令下达。”苏辙、孙觉、刘挚也相继议论安焘不应骤然升迁。

丙辰日，罢免各州常平管勾官。

丁巳日，安焘辞免新任命。敕黄交给王岩叽宣读，王岩叽又封还。

下诏说：“放免内外

译市易钱以及坊场净利钱。”又下诏说：“以前积欠的免役钱，减免一半。”

译三月，己未日，王岩叟进言说：“陛下任用范纯仁虽然急促，为什么没有一人进言？这是因为奖赏贤能。一旦提拔安焘，谏官、御史就纷纷上奏章论列，这是因为不符合公议所认可。臣两次论驳，私下听说已有旨意，门下省不再送给事中审阅，命令迅速施行。臣的职位可以剥夺，但恪守官职的志向不可剥夺；身体可以忘却，但爱戴君主的心不可忘却。陛下既然重视更改成命，那么希望派遣官员暂代给事中，以保全孤臣的操守。”

庚申日，刘挚进言说：“安焘、范纯仁的任命文书不经过给事中，直接交付有关部门，陛下自己败坏典章法度，让臣下还有什么可坚守的呢！”没有答复。

详定役法司进言说：“请求下达各路，除衙前役外，各种役人只按照现有使用人数定差，官户、僧道、寺观、单身男子、女户出钱助役的指令不要施行。”朝廷听从了。

王安石听说朝廷改变他的法令，安然不以为意；等到听说废除助役法，恢复差役法，惊讶得失声说：“也废除到这一步了吗？”过了很久说：“这法令终究不能废除。”

壬戌日，司马光进言说：“选拔人才的方法，应当以德行为先，文学为后；在文学之中，又应当以经术为先，辞藻为后。为今天考虑，不如依照前朝的成法，把明经、进士合并为一科，确立《周易》、《尚书》、《毛诗》、周礼》、《仪礼》、《礼记、《春秋》、《孝经》、《论语为九经，命令天下学官依照注疏讲解，学者广泛阅览各家学说，自己选择优劣，各自跟随所喜好。《春秋》只使用《左氏传》，其公羊、穀梁、陸淳等说法，都作为各家学说。《孟子》只作为诸子，不再考大义，应试者听任自己选择。学习三经以上，多少随意，都必须学习《孝经》、《论语》。”司马光把奏稿给范纯仁看，范纯仁回答说：“《孟子》恐怕不可轻视。况且朝廷想要寻求众人的长处，而宰相率先这样做，似乎不符合明智地统领众人的道理。不如清心静气等待众人的议论，可以的就听从，不可以的就再等待各位贤士议论，这样就能安逸且容易成功，有害的也可以改正。”司马光欣然采纳。

戊辰日，苏辙进言说：“陛下任用司马光为宰相，却让韩缜以屠夫酒贩的品行与他同列，以臣推测，不过一年，韩缜的邪计必定施行，邪党必定胜利，司马光不是获罪离去，就是必定称病回避。去年北方使节入朝，看见韩缜在位，互相看着反臂微笑。韩缜无故把祖宗七百里土地送给敌人。听说契丹地界的谋划，出自耶律用正，现在让他做宰相。他们因为开拓七百里土地而任用耶律用正为相，朝廷因为缩减七百里土地而任用韩缜为相，这是臣愚昧所不能理解的。

辛未日，任命吏部侍郎李常为户部尚书。李常是文士，缺乏行政才干，有人怀疑他不能胜任，以此询问司马光，司马光说：“让这个人掌管国家财政，那么天下就知道朝廷不急于征敛利益，贪婪官吏搜刮民财的祸患，或许能稍微平息了。”

任命中书舍人胡宗愈为给事中，起居舍入苏轼为中书舍人。

军器监丞王得君进言说：“臣僚上奏章议论更改法令，只允许阐明事情，不得妄加指责。”宫内发出手诏说：“我正开拓言路，王得君意图堵塞人言，无状到这种地步，可以罢免职务并外任监当。”王得君于是被贬为永城县仓监。

下诏说：“不要用堂除官职冲抵已在选任中注定的官职。”

设置诉理所，允许熙宁以来获罪的人自己申诉。

命令太学官员考试，由司业、博士主持，如同春秋补试法。

壬申日，下诏说：“安焘坚决辞谢知枢密院事，特别依照他的请求，仍任同知枢密院事，仍命令班左丞李清臣排在上面。”

癸酉日，设置开封府界提点刑狱一员。

女真向辽进贡良马。

乙亥日，废除熙河、兰会路经制财用司。

己卯日，恢复广济河辇运。

辛巳日，下诏说：“民间疾苦应当商议宽恤的，监司具报听闻。”

任命校书郎程颐为崇政殿说书，这是听从司马光的建议。程颐进呈三篇对策，其中一篇说：“陛下年纪正轻，辅佐养育的方法，不可不周到。大致一天之中，接见贤士大夫的时间多，亲近宦官、宫妾的时间少，那么自然气质变化，德行器量成就。请求遴选贤士入宫侍奉劝讲，讲罢，常留两人值日，夜里则一人值宿，以备访问。如果有小过失，随时进献规劝。岁月积累久了，必定能养成圣德。”第二篇说：“三代必定有师、傅、保的官职。师，是道义的教训；傅，是辅佐其德义；保，是保护其身体。臣认为辅佐德义的，在于防止见闻的错误，节制嗜好的过度；保护身体的，在于适宜起居，保持敬畏谨慎的心。请求皇帝左右扶侍应差的宫人、内臣，都选择四十五岁以上厚重小心的人，服用器玩都必须质朴；以及选择内臣十人，充任经筵应差，以伺候起居，凡行动休息必定让经筵官知道。”第三篇说：“私下看见经筵臣僚，侍奉的都坐着，而讲解的却站着，于礼不合。请求今后特别命令坐着讲解，

译用来培养皇上尊崇儒学、重视大道的初心。臣认为天下的重任，只有宰相和经筵官，天下的治乱取决于宰相，君主品德的成就取决于经筵官，由此说来，怎么能不认为这是重任呢！

译吕颐浩常常以老师的身份自居，他在担任侍讲时，神色非常庄重，言语中多含讽谏。听说皇帝在宫中洗脸时避开蚂蚁，吕颐浩问：“有这回事吗？”皇帝说：“有的。”吕颐浩说：“将这种心意推广到天下，是帝王治国的根本之道。”皇帝曾经倚靠栏杆随意折断柳枝，吕颐浩严肃地说：“正值春天，气候和暖，万物生长，不能无缘无故地摧残折断。”皇帝很不高兴。

御史吕陶上言：“司农少卿范子渊，在元丰年间主持河工事务，耗费巨资，负责护堤和填塞决口的工人，淹死无数，而工程最终没有成功，请求将他罢免放逐。”于是范子渊被贬为峡州知州，制书大意说：“你用有限的财力，兴办必然不能成功的工程；驱使无辜的百姓，把他们置于必死的境地。”这是中书舍人苏轼起草的诏词。

夏季，四月，己丑日，右仆射韩缜被罢免。在此之前，台谏官员前后列举韩缜的过错罪恶很多，都被留在宫中不予批复。太皇太后告诉孙觉、苏辙说：“任免大臣，应当顾全国家体面。韩缜虽然不符合众人的期望，但必须等他请求离职后才将他调出。”刘挚等人攻击他更加紧迫，韩缜于是请求外调，以观文殿大学士的身份出任颍昌府知府。内批说：“韩缜自己认为恐怕阻碍贤才的进用之路，所以请求外调，与那些夸耀功劳、追求名声而离职的人相比，韩缜懂得进退的体统，应当在制词中说明这个意思。”夸耀功劳、追求名声，大概是指蔡确、章惇。

下诏让退休的太师文彦博乘轿子前往京城，命令河南渡口准备行李。

在此之前，司马光被任命为左仆射，坚决以生病为由推辞，请求召用文彦博。范纯仁也因为文彦博老成持重，劝皇帝召他回来。等到将要罢免韩缜时，太皇太后将御札交给司马光，打算任命文彦博为太师兼侍中，行使右仆射的职权。司马光上奏说：“文彦博官居太师，年纪八十一岁，臣下后进位居他之上，不符合端正人伦的道理。”皇帝没有听从。

庚寅日，苏辙上言：“礼部想要恢复诗赋考试，司马光请求用《九经》选拔士人，这两种意见都没有施行。请求先下达命令，明确说明明年的科举考试一切照旧，只是所答经义兼取注疏及各家议论，不专门采用王氏之学，仍然废除律义，然后再慢慢商议，也不算晚。”

辛卯日，司马光请求“命令提点刑狱司指示各县令佐，查访乡村中有缺粮的人户，一方面申报上司和本州，不再等待回复，就立即将本县义仓及常平仓的米谷直接赈济。夏秋收获成熟时，让他们随税缴纳，不得收取利息。县令佐中有心存恤民、百姓不流离失所的，给予优厚的酬奖；否则就查办上报。”皇帝听从了。

辛卯日，下诏：“各路遭受旱灾损伤，免除其租税。”

壬辰日，因为旱灾而审查囚犯。

癸巳日，特进、荆国公王安石去世，享年六十六岁。

王安石性格刚愎，自信自己的见解，固执己见不肯改变。等到商议变法时，在朝官员都坚决反对，王安石援引经义，提出自己的意见，辩论起来往往有数百言，众人不能驳倒他。他甚至说天变不值得畏惧，祖宗之法不值得效法，别人的议论不值得顾虑。罢免驱逐朝廷内外老成持重的人几乎殆尽，多任用门下轻浮聪慧的年轻人。过了很久，因为旱灾引咎辞职。等到再次拜相，一年多后又被罢免，在神宗朝始终不再被召用。王安石著有《日录》七十卷，像韩琦、富弼、文彦博、司马光吕公著、范镇、吕诲、苏轼以及当时的贤者，都被他重重诋毁，晚年居住在金陵，在钟山书室里多次写下“福建子”三个字，大概是恨被吕惠卿所误导。等到他去世，司马光在病中听到这个消息，急忙写信给吕公著说：“王安石的文章节义，很多超过常人，只是性格不通事理，而且喜欢坚持错误，现在正在纠正他的过失，革除他的弊端。不幸王安石去世，反复无常的人，必定会百般诋毁。我认为朝廷特别应该给予优厚的礼遇，以振作浮薄的风气。”他不记私怨就是这样。

戊戌日，辽主北巡，派遣使者加封统军使及静化军节度使的爵位，仍然赏赐诸军士兵。

辛丑日，下诏：“执政大臣各举荐可以充任馆阁职务的三人。”

壬寅日，下诏：“文彦博特授太师、平章军机重事。以门下侍郎吕公著为尚书右仆射门下侍郎。”太皇太后想任用文彦博为右相，刘挚、王觌都说文彦博年纪大了，不可以担任三省长官。朱光庭也三次上章，认为：“文彦博是师臣，不应该用政务烦劳他。如果任右相，那么吕公著、韩维、范纯仁都可以担任。”皇帝问司马光，司马光回答说：“如果让文彦博以太师身份平章军国重事，也足以尊崇老成之人了。”又说适合担任右相的没有谁比吕公著更合适，皇帝都听从了。又下诏：“文彦博一月两次参加经筵，六天一次入朝，顺便到都堂与辅臣商议政事；如果遇到军国机要事务，就不限日期，都让他入宫参与决策。”

在此之前，执政官员每三五天在都堂聚会一次，吏目抱着文书依次在各厅通报，所以资历深的人得以专断，同僚难以充分争辩。司马光曾经恳求蔡确，希望多次会议，以便各自充分表达见解，但蔡始终不允许。吕公著执政后，就每天在都堂聚会，长官和副长官都能参与议事，于是成为定制。

乙巳日，下诏户部裁减冗费，定为法令。

将内侍李宪等人贬黜到外地。

刘挚上言：“宦官李宪，贪功生事，搜刮百姓的血汗，在兴灵、夏

译那次战役，首先违背了军队的期限，于是让军队停滞在兰州，给今天留下了祸患。王中正率领二十万军队从河东出兵，逗留拖延，违抗诏令，精锐的步兵和骑兵，几乎死伤殆尽。宋用臣督管大型工程，欺凌官府，苛求百姓，剥夺了他们的衣食来源。石得一统领皇城司，放纵派遣侦察人员，飞报朝廷，一旦有人被诬告，立刻投入监狱，朝中士大夫和京城百姓互相以眼神示意，这种情况几乎持续了十年。这四个人，权势如烈火般炽盛，烧灼朝廷内外，幸好先帝神勇威武，足以镇压遏制，否则，他们造成的祸患难道会比汉、唐两代的宦官轻吗！”侍御史林旦也为此进言。皇帝下诏一并贬官，王宪、王中正、石得一提举宫观，宋用臣监管太平州税务。

译辛亥日，文彦博入朝应对，皇帝命他的儿子文贻庆搀扶他上殿，并赐给文贻庆金印紫绶的章服。

扬王赵颢、荆王赵頵都被特别授予太尉之职。

司马光请求设立“经明行修”科，每年委派升朝的文武官员各自举荐他们所知的人才，以此勉励激励天下人，使士人注重品行，以显示朝廷不专门取士于文学之意。如果被举荐的人违背了名数规定，必定要治举荐人的罪，不予赦免。于是皇帝下诏说：“从今以后，凡是遇到科举考试，命令升朝官员各自举荐一位经明行修的士人，等到他登第之日，给予升甲的待遇。废除禁止谒见的制度。”

知诚州周士隆安抚接纳溪峒地区的百姓一千三百多户，皇帝赐给周士隆银帛。

癸丑日，中书省、枢密院、尚书省上奏说：“尚书省六曹的职务，清闲与繁忙程度不同，现在想要减定员额，让主客司兼管膳部，职方司兼管库部，都官司兼管司门，屯田司兼管虞部，定为三十五员。”又说：“常平仓在春秋两季收敛和散发粮食，以陈粮换新粮，以及遇到饥荒时赈贷，主管官员都依法推行。发放常平仓的钱谷，如果丝麦丰收，随夏税先缴纳应缴的一半，愿意全部缴纳的，只收取一分利息。”这些建议都被采纳。

五月，丁巳日初一，任命资政殿大学士兼侍读韩维为门下侍郎

废除各路的高额俸禄，恢复熙宁年以前的旧制。

辽国自从马群太保萧托辉统计群牧的实际数量来定籍后，此后柬册国每年进贡一千匹马，女真各国及铁骊各部每年进贡良马，仍然禁止朔州路向南朝出售羊马，吐浑、党项向西夏出售马匹，因此牧马繁殖增多，多达一百多万匹。辽主赏赐群牧官员，依次晋升官阶。

庚申日，西夏派遣使者来祝贺即位。

壬戌日，皇帝下诏命令侍从、台谏官员、监司各自举荐县令一人。

丁卯日，刘挚上疏说：“学校是培育人才的首要之地，教化由此产生，不是施行刑罚的地方。虽然大家群居聚集，率领他们使之整齐，不能没有法度，但也有礼义存在。先帝养育士人的盛况，可与三代相媲美。然而太学屡次发生诉讼案件，有关部门借此制定法禁，烦琐苛刻胜过审理案件，条目多于防盗措施，上下猜疑贰心，以求苟且免罪。尤其奇怪的是，博士与学生禁止相见，教导劝谏无处施展，质问无处请教，每月巡视所属的斋舍而已。斋舍既然不统一，随着经典分属不同博士，那么《易》博士兼巡《礼》斋，《诗》博士巡《书》斋，所到之处准备礼仪请问，互相作揖应答，有时也不说一句话就退下，以防私相请托，杜绝贿赂。学校如此，难道是前帝造就士人的本意吗！希望废除这种制度。”戊辰日，皇帝下诏命令孙觉、顾临、程颐会同国子监长官共同修立太学条制。

己巳日，皇帝亲临扬王、荆王府第，任命他们的九个儿子为官。

乙亥日，苏辙说：“前参知政事吕惠卿，诡诈多变，见利忘义。王安石初任执政时，把他当作心腹，青苗法、助役法，议定出自他手。韩琦起初陈述青苗法的危害，先帝幡然醒悟，打算罢免王安石而实行韩琦的建议。当时执政官员都听到了圣上的德音，王安石也多次上表请求退职，天下人欣然有卸下重担的希望。吕惠卿当时是小官，自知失势，上章请求面圣，极力进献邪说，迷惑圣听，巧言挽回天意。他身为馆殿官员，代理内侍的职务，亲自前往传宣，以起用王安石，肆意施展伪辩，驳难韩琦的说法，还为王安石策划挟持上下之策。从此谏臣缄口不言，有职者丧气，而天下人顺从了。至于排挤攻击忠良，引用邪党，吕惠卿的功劳，占十之八九。后来他又建立手实簿法，尺椽寸土，检查统计毫无遗漏，鸡豚狗彘，抄没几乎遍及，小民怨恨痛苦，甚于青苗助役。又因保甲正长，发放青苗钱，结甲赴官，不遗漏一户，上下骚动，不安其生，以至于河北人户流离失所。随即又兴起大狱以恐吓胁迫士人，如郑侠、王安国之徒，仅仅保住性命而离去。他的本意是想株连蔓引，污蔑公卿，唯独依赖先帝仁圣，每件事都加以裁抑，所以不能穷极其恶。不久吕惠卿自己因赃罪被罢黜，于是极力陈述边事，以迎合皇上心意。他在延安，开始改变军制，杂用蕃汉士兵，违背物情，败坏边政。西戎没有变故，他妄奏警急，擅自率领大军，进入戎境，竟然没有见到敌人，拖延时间而归，恣意欺罔，立石纪功。从此戎人怨恨叛离，边境骚扰，河陇困竭，海内疲劳。永乐之战的失败，大将徐禧，本来是吕惠卿从布衣保荐提拔任用，始终协议，于是托付边政；败报刚传来，震动朝廷，导致皇帝身体不适。王安石对于吕惠卿，有养育之恩，有父师之义，当他求取进身时，则胶固为一，互相引荐，以欺骗朝廷。等到他们的权位相当，反而反目相噬。起初，王安石罢相，以执政身份推荐吕惠卿，吕惠卿已经得位，担心王安石复用，于是兴起王安国、李士宁之狱以阻止他回归。王安石察觉后，被召即起，互相攻击，期望置对方于死地。王安石的党羽，说吕惠卿让华亭知县张若济借豪民的钱购置田产等事，朝廷派遣蹇周辅推究审讯，案件将成而王安石罢去，所以不再追究，案卷在御史台，可以查看。吕惠卿揭发王安石的私书，其中一封信说‘不要让齐年知道’，齐年是指冯京，先帝尚且轻减他的罪责；吕惠卿又

译有人揭发其中一条说“不要让皇上知道”，王安石因此获罪。吕惠卿与王安石，曾推心置腹，托付妻儿，平时相互交结，唯恐关系不够深厚，所以即使欺君的话出现在书信中，也不再加怀疑隔阂。吕惠卿在无事之时，已经一一收集保存这些书信以备急用，一旦争夺利益，便随即互相揭发攻击，不遗余力。这是猪狗都不做的事，而吕惠卿却做了！吕惠卿在朝廷掌权，前后十多年，掌握威权，其凶恶气焰所波及之处，甚至超过了王安石。恳请陛下决断于圣意，稍加施行法度，追夺他的官职，将他放逐到边远之地。”

译下诏特别追赠吕诲为通议大夫，他的儿子吕由庚与堂除合入差遣，这是因为刘挚、吕大防、范纯仁上言，说吕诲因触怒当时的宰相，被贬谪死在外地藩镇。

辽主驻扎在纳葛泺。

戊寅日，辽国宰相梁颖出任兴平府知府。

壬午日，下诏说：“文彦博已下旨让他单独列班起居，从今以后他前往经筵都堂，凡是与三省、枢密院一同奏事时，都要按官位次序排在宰相之上。”

乙酉日，监察御史上官均上言说：“现在的议论者，必定认为过去发放青苗钱，是因为强行摊派，所以有了前日的弊端；现在则是招募愿意借钱的百姓然后才给他们，而且官府也不以多发放为政绩，百姓必定认为便利。我认为不是这样。如今天下的百姓，十户人家中，资财匮乏的有六七户，用青苗钱的利益去引诱，无知的百姓，来不及长远考虑，必定贪图一时的所得，纷纷争相前往。虽然说不强制摊派，然而发放、征收、追呼、督促的烦扰，路途往来的费用，轻率花费、贱卖谷物布帛的祸患，还是和前日一样不可避免。所以臣希望执行闰二月八日的诏书，废除青苗法，恢复常平仓往年平价卖粮的法令，这是万世通行的利益。”

这个月，辽国录取进士张毂等二十六人。

六月，丁亥日初一，辽国任命左伊勒希巴耶律坦为特里衮，任命知枢密院事耶律额特勒兼任知伊勒希巴事。

戊戌日，下诏说：“从今以后科举考试，不得引用《字说》。”这是听从林旦的建议。

癸卯日，辽国派遣使者审查各道的案件。当时景州刺史耶律俨入朝担任御史中丞，审查上京积压的案件，平反了很多冤案，提拔为同知宣徽院事、提点大理寺。

甲辰日，设立《春秋》博士。

资政殿大学士、正议大夫、提举嵩崇福宫吕惠卿被免去职务，降为中散大夫、光禄卿、分司在南京，居住在苏州。苏辙、刘挚、王岩叟接连上疏论述吕惠卿的罪恶，所以有了这道命令。

监察御史韩川上言说：“市易法的设立，虽然说旨在平抑物价，但实际上不免是通过货物交易来谋取利益，而且所收的钱财弥补不了所费的开支。请求结算现有的货物，规定日期后不再收买。”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右正言王觌上言说：“先帝命令常平钱粮保留一半，遇到粮价贵时减价出售，庄稼成熟时加价收购，目的在于平抑粮价罢了。郡县的官吏，妄自揣测朝廷的法令，只急于谋取利益，所以对于青苗新令则竞相努力推行，对于粜籴旧条则如同虚设。希望朝廷废除发放青苗钱，实行旧的常平仓法，以完成先帝的一贯志向。”

辽国任命同知南京留守事耶律诺音为知右伊勒希巴事。

乙巳日，准布部首领到辽国朝见，辽主命令燕国王耶律延禧与他结为朋友。

丙午日，王岩叟、朱光庭、苏辙、王觌上言说：“吕惠卿被责授分司南京，不足以抵偿他的罪过。我们难道不知道降四级官、削去一个职衔作为分司，对于普通人来说不算轻典吗？只是因为尧时的四个凶顽，鲁国的少正卯，既然不是普通人，就不应当用常规的法度来制裁他们。”

戊申日，吏部尚书孙永等人请求让富弼配享神宗庙庭，下诏听从了他们的请求。起初商议时，有人想以王安石配享，有人想以吴充配享，太常少卿鲜于侁说：“功勋德行第一，只有富弼罢了。”

辽国任命契丹行宫都部署耶律阿苏兼任知北院大王事。

庚戌日，白天出现太白星。

辛亥日，吕惠卿被责授建宁军节度副使，在本州安置，不得签署公文；这是听从王岩叟等四人的奏请。苏轼起草制词，其中有说：“先帝起初以帝尧的仁德，姑且试用伯鲧，最终以孔子的圣明，不信任宰予。”又说：“还宽恕了在两观诛杀的刑罚，略微显示了流放三苗的惩罚。”天下传诵称快。

甲寅日，下诏说：“先帝讲求法度，爱护万物，仁爱百姓，而士大夫之间，不能推究原本的意思，有的妄自挑起边事，有的接连兴起冤狱，很久才知道弊端。这就是众议之所以未息，朝廷之所以惩戒改革，整顿风俗，修明振作纪纲，实在是不得已。况且罪行显明的已经正法，罪恶巨大的已经斥退，就应当荡涤隐藏的瑕疵，忽略细小的过错。凡是今天以前涉及这些事件的，一概不再追究，进言的人不要再弹劾。”

起初，邓绾被贬到滁州，进言的人还没有停止。太皇太后因此想要下诏安抚反侧之人，吕公著认为应当如此，于是听从了他的意见。有人对吕公著说：“现在除奸除恶不彻底，将会留下后患。”吕公著说：“治理之道在于去除过于严苛的做法。文景之世，法网宽疏，连吞舟的大鱼都能漏网。而且人才实在难得，应当让他们改过自新，难道应当让他们自暴自弃吗！”

重新设置通利军。

乙卯日，程颐上疏说：“现在讲读官共有五人，四人都兼任重要职务，只有我不担任别的官职，最近被差遣修撰国子监条例，这也是兼任，竟然没有一个人专职辅导。执政者的意思，大概是爱惜人才，不想让他们空闲罢了，又认为虽然兼任其他职务，不妨碍讲读，这更是极不思考的表现。古人斋戒后向君主报告，我前后两次得以进讲，未曾敢不提前斋戒，潜心思考保持诚心，希望感动君主的心。如果让官员忙于职事，纷乱他们的思虑，等到到了君主面前，然后才修饰言辞，仅仅用口舌来感人，不

译这也太浅显了吗？如今各位大臣兼任的都是重要官职，如果还不能立即罢免，暂且请求免除我修订国子监条例的职责，使我能够日夜精心思考、竭尽忠诚，专门致力于辅导皇帝。”颐有一天讲解“颜回不改变他的快乐”，在讲完文义之后，又接着说：“住在简陋巷子里的读书人，仁义体现在自身。君主地位崇高，奉养极其完备，如果不知道学习，怎么能不被富贵所动摇呢！况且颜回是具有辅佐君王才能的人，却只吃一筐饭、喝一瓢水；季氏是鲁国的蛀虫，却比周公还富有。鲁君任用和舍弃人才如此，难道不是后世的鉴戒吗？”文彦博、吕公著等人入宫侍奉，听到他的讲解，就互相感叹说：“这才是真正的侍讲啊！”

译吕公著对皇帝非常恭敬，有人对司马光说：“您态度倨傲，比起吕公著来怎么样？”司马光说：“吕公著是三朝老臣，侍奉年幼的君主不得不恭敬。我凭借布衣身份担任皇帝的老师，怎敢不自重！这就是我同吕公著不同的地方。”

当月，西夏国主派使者来请求割让兰州、米脂等五个城堡，司马光进言说：“这是边疆安危的关键，不可不仔细考察。灵州、夏州之战，本来是由我方挑起的，新开辟的几个城堡，都是西夏的土地。现在既然已经答应他们归附，如果吝惜而不给予，他们一定会说：新天子即位，我们低声下气、厚礼侍奉中原，希望归还被侵占的疆土，现在还不答应，那就是恭顺也没有好处，不如用武力夺取。小的情况是上书傲慢无礼，大的情况是攻陷新城。到了那时，不得已而割让给他们，那给国家带来的耻辱，岂不是比今天更严重吗！群臣中还有那些只见小利而忘记大局、只顾眼前而忽视长远、吝惜这块无用土地的人，希望陛下下定决心，为万民考虑。”当时持异议的人很多，只有文彦博与司马光意见一致，太皇太后准备答应西夏的请求。司马光想一并放弃熙河地区，安焘坚决争辩说：“从灵武向东，都是中原故地。先帝有这些武功，现在无故抛弃，岂不取轻于外族吗？”司马光于是召见礼部员外郎、前河州通判孙路询问，孙路带着全国地图给司马光看说：“从通远军到熙州只有一条小路，熙州以北已经连接西夏边境。现在从北关沿黄河，修筑兰州城，然后才可以防御遮蔽；如果把这块地方送给敌人，这一道防线就危险了。”司马光于是作罢。

续资治通鉴--●卷第八十

●卷第八十

【宋纪八十】 起柔兆摄提格七月，尽著雍执徐六年，共二年。

○宋哲宗宪元继道显德定功钦文睿武全昭孝皇帝元祐元年（辽大安二年）

秋，七月，丙辰初一，下诏说：“废除通过考试补充学官的制度，命令尚书、侍郎、左右司郎中、学士、待制，两省、御史台官员、国子司业各自推荐两人。”

丁巳，辽惠妃的母亲燕国夫人，先前因为入朝时擅自取用驿马，被剥夺了封号；又用巫蛊之术诅咒皇孙延禧，事情败露，被处死。惠妃的弟弟萧酬斡，被编入兴圣宫籍，流放到乌尔古德部。

戊午，辽主在沙岭打猎。

辛酉，确立十科举士的制度。旧制，选拔任用官员有固定的标准，一概受法律约束，法律可以用来制约平庸之人而不能用来选拔人才，所以命令内外官员都可以推荐举荐。后来被举荐的人多了，任命官吏更加困难，神宗于是革除了内外官员举荐的制度，只使用吏部、审官院的选拔标准。等到哲宗即位，王岩叟说：“自从废除辞举而使用选拔标准，可以看到功过而不能看到人才。于是不得已而使用平时所信任的人，所以有了踏逐、申差的名目。踏逐实际上是推荐举荐，却不连坐同罪；而且选拔人才推荐贤能却称为踏逐，不是雅正的名称。何况委托别人权力却不允许举荐他所了解的人，难道是通达的方法吗！”于是恢复内外官员举荐的制度。司马光上奏说：“治理政事得到人才就安定。然而人的才能，有的擅长这方面而短于那方面，即使是皋、夔、稷、契，也各自守着一个官职，普通人哪里可以要求完备呢？所以孔子门下用四科来评定士人，汉朝用多条途径得到人才。如果因为瑕疵掩盖优点，那么朝廷就没有可用之人；如果根据才能指派职务，那么世上就没有被抛弃的士人。我充任宰相，职责是选拔官员，但见识短浅，士人中有安于退隐、长期沉滞或出身孤寒、被遗漏的人才，怎能全部了解！如果专门引荐熟人，则嫌疑私情；如果只遵循资历顺序，未必都是人才。不如让在位的达官贵人各自举荐所知之人，然后才能符合至公，野外没有遗漏的贤才。请求朝廷设立十科举士：一是行义纯固可为师表科，二是节操方正可备献纳科，三是智勇过人可备将帅科，四是公正聪明可备监司科，五是经术精通可备讲读科，六是学问该博可备顾问科，七是文章典丽可备著述科，八是善听狱讼尽公得实科，九是善治财赋公私俱便科，十是练习法令能断请谳科。在职官员从尚书到给事中、中书舍人、谏议大夫，寄禄官从开府仪同三司到大中大夫，带职从观文殿大学士到待制，每年必须在十科中举荐三人。仍然要具状担保，中书省设立簿籍记录，日后有事需要人才，就按簿籍查看他所曾被举荐的科目，随事试用，有功劳又记录在簿籍。内外官职空缺，选取尝试有效的人随科授职。所赐给的任命文书，仍然要写明举荐人的姓名。那个人任职无状，以错误举荐的罪名治罪。希望人人慎重，所举荐的都是人才。”诏书听从了他的建议。

甲子，辽赐给兴圣、积庆两宫贫民钱。

乙丑，西夏国主李秉常去世。这一年，改元天安礼定，私谥康靖皇帝庙号惠宗，墓号献陵，儿子李乾顺即位。

上官均上奏请求将尚书省事分类轻重，某事关乎尚书，某事关乎二丞，某事关乎仆射；听从了他的建议。

刘挚说：“近来朝廷担忧免役法的弊端，下诏改回差役法，而法律至今不能确立。朝廷担忧常平法的弊端，采用旧制，施行不到几个月，又变为青苗法。后来又下诏严厉责备首议的大臣，而征收散放的事情，至今还是像原来一样实行。”

译这两件事，都是大事，却反复无常、朝令夕改，还凭什么让天下人信服顺从呢！况且，如果改变和更易确实是正确的，君子尚且认为这是违背常理的政令。何况改变和未必正确，只是白白地在天下人面前暴露过错和举动，那哪里比得上在开始时就谨慎行事呢！

译庚午日，西夏派遣使者前来祝贺坤成节。

乙酉日，辽朝拿出粮食赈济辽州的贫民。

八月戊子日，辽主因为下雪而停止狩猎。

辛卯日，下诏恢复常平法的旧制，废除青苗钱。

起初，范纯仁因为国家用度不足，请求再次设立常平钱谷敛散并收取利息的办法，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司马光当时因病请假，没有参与此事。不久，台谏官员共同上书认为这种做法不对，朝廷都没有回复。司马光随后写下奏章说：“先朝发放青苗钱，本意是为了利民，并且只取愿意借贷的人；后来提举官急于显示政绩，务必追求多发放。现在禁止强制摊派，就没有害处了。”苏轼上奏说：“熙宁年间的法令，并没有禁止强制摊派，而它的危害竟然到了这种地步。百姓家庭量入为出，即使贫穷也足够维持；如果让他们额外得到钱，那么花费自然就会扩大。现在允许人们自愿借贷，这是设法欺骗百姓，让他们痛快一时不合理的花费，而不考虑日后催缴的祸患，不是好法令。”恰逢王岩叟、朱光庭、王觌等人接连上奏章请求废除青苗法，司马光这才恍然大悟，冒着病入朝，在帘前上奏说：“是什么奸邪之人，劝陛下重新实行这件事！”范纯仁吓得脸色大变，退后站立不敢说话。太皇太后听从了司马光的意见，立即下诏：“常平法依照旧制，青苗钱不再发放；免除旧欠的二分利息，原本发放的本钱，查验现欠多少，分批次随两税缴纳。”

太皇太后告诉辅政大臣说：“台谏官员说近日任命官员多有不当。”司马光说：“朝廷既然命令臣僚各自举荐所知的人才，必定先试用。等到他们不称职，然后罢免，也可以连坐举荐的人。”吕公著说：“举荐官员虽然委托他人，但也必须由执政大臣审察人才。”司马光说：“历来执政大臣，只是在举荐的人中选取自己认为好的任用。”韩维说：“司马光所说的不对，直接相信举荐者的话，不先审察，等到他们不称职再惩罚，非常违背道义。”吕公著说：“近来任命多有失误，也是因为受资格限制。”司马光说：“资格也不可缺少。”韩维说：“资格只可用于按资历升迁，如果要提拔人才，怎么能拘泥于资格呢！”

壬辰日，封弟弟赵偲为祁国公。

丁酉日，司马光因为疾病发作，先退出都堂，于是请假，从此不再入朝。

癸卯日，任命崇政殿说书程颐兼任权判登闻鼓院。

九月丙辰日初一，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司马光去世，享年六十六岁。太皇太后哭得极其悲痛，皇帝也感动流泪不止。明堂大礼结束后，都去祭奠。追赠太师、温国公，谥号文正，皇帝亲笔题写墓碑道曰：“忠清粹德之碑”。

司马光居住在洛阳十五年，天下人认为他是真正的宰相，农夫野老都称他为司马相公，妇女小孩也知道他是君实。等到他担任门下侍郎，苏轼从登州被召回，沿途百姓相聚号哭说：“请寄话给司马相公，不要离开朝廷，好好保重身体，来救活我们。”辽朝命令边境官吏说：“中原立了司马光为相，千万不要生事、开启边衅。”司马光自从看到自己的言行计议都被采纳，想要以身殉国，亲自处理各种事务，不分昼夜。宾客见他身体瘦弱，举诸葛亮食少事烦的例子来告诫他，司马光说：“死生是命中注定的。”因此更加努力。病重时，不再自觉，喃喃自语如同梦中说话，但说的都是朝廷天下的大事。去世后，他家中得到遗奏八纸，都是手写的，论述当世的重要事务。百姓听说他去世，停止集市前往吊唁，卖衣服来祭奠，在巷子里哭着经过，车盖数以万计。京城百姓画他的像，刻印出售，每家放一本，饮食必定祈祷。归葬陕州，四方前来会葬的有几万人。

司马光孝顺友爱、忠诚守信，从少到老，说话不曾虚妄。他自己说：“我没有超过别人的地方，只是平生所做的事，不曾有不可对人言说的。”在学问上无所不通，唯独不喜欢佛教和道教，说：“他们的精微言论不能超出我的书本，他们的荒诞我不相信。”苏轼曾经论述司马光之所以能感动人心、震动天地的原因，并用两个字概括，说是“诚”和“一”，君子认为这是确切的论断。

己未日，朝献景灵宫。辛酉日，在明堂举行大享礼，以神宗配享。

程颐在经筵，多使用古礼。苏轼认为他不近人情，深深厌恶他，每每加以戏弄侮辱。正当司马光去世时，明堂降下赦书，臣僚称贺完毕，两省官员想去祭奠司马光，程颐不同意，说：“在这一天哭就不唱歌。”在座的客人有反驳他说：“孔子说哭就不唱歌，没说唱歌就不哭。”苏轼说：“这是枉死市的叔孙通所制定的礼仪。”众人大笑，于是结下嫌隙。

丁卯日，任命中书舍人苏轼为翰林学士。

癸酉日，下诏：“各路坊郭第五等以上，以及单丁、女户、寺观第三等以上，原来缴纳免役钱的都减免五分，其余全部免除，并且从元祐二年开始。”

庚午日，辽主回到上京。壬申日，发放粮食赈济上京、中京的贫民。

丙子日，辽主拜谒二仪、五鸾二殿。己卯日，拿出太祖、太宗所穿戴的铠甲兵器给燕国王延禧看，告诉他创业征伐的艰难。

张璪被罢免为光禄大夫、资政殿学士、知郑州。太皇太后向王岩叟宣谕说：“明堂大礼后，张璪必定退位。”到这时才称病引退。

译请求外任，最终凭借优厚的礼遇被罢免离去。

癸未日，孙升上奏说：“祖宗任用人才，像赵普、王旦、韩琦，这三个人，文章学问并不显赫于世，然而观察他们的道德功业、气度见识、功勋业绩、治理政绩，近代的辅政宰相没有能比得上他们的。王安石是一代的文坛宗师，晋升担任重大职务，施政的方法，全都出于个人的私智。由此说来，那么辅佐治理国家的事业，不在于文章学问。如今苏轼的学问，朝廷内外都信服，然而道德功业和气度见识有所不足，担任翰林学士，可以说是极尽其才了，如果让他辅佐治理国家，那么希望陛下以王安石为鉴戒。”世人讥讽他失言。

译辛巳日，辽国皇帝召见南府宰相商议国家政事。

冬季，十月，乙酉日初一，辽国任命南院枢密副使窦景庸主持枢密院事务。窦景庸起初担任秘书省校书郎，聪明敏捷且喜爱学习，到这时才开始被重用，被封为陈国公。

丙戌日，将孔子后代的封号改为奉圣公。

鸿胪卿孔宗翰进言说：“孔子后代世袭公爵，原本是为了侍奉祭祀。然而他们兼任其他官职，又不居住在曲阜故郡，这在名分上是不正当的。请求从今以后，袭封的人，让他们终身居住在家乡。”皇帝下诏说：“将衍圣公改为奉圣公，不参与其他职务，增加供给孔庙和学田一百顷，除了供给祭祀之外，允许用来平均赡养族人。赐予国子监书籍，设置教授一人，来训导他们的子弟。”

五国部族向辽国进贡。

丁亥日，辽国派遣使者下诏，让夏国国王李秉常的儿子李乾顺主持国事。

庚寅日，白天出现金星。

壬辰日，夏国派人来报告丧事，皇帝下诏说：“自从元丰四年用兵所获得的城寨，等到夏国归还我们在永乐城陷落时被俘的人民，应当全部划定界限归还给他们。”派遣穆衍、张楙前往吊唁祭祀。

乙巳日，赐予范镇诏书，解除他的退休身份，任命他兼任侍读，诏书到达之日，可以立即赶赴京城。

己酉日，宗正寺丞王巩上奏说：“神宗的玉牒，至今尚未编修，《仙源类谱》自庆历八年张方平进献书籍之后，仅仅五十年，并没有成书。请求重新制定法规，玉牒每两年编造草稿进呈，《类谱》也照此办理，等到满十年，分类聚集编修。”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癸丑日，刘挚进言说：“太学的条例，只可以依据旧有条款，考察其中违背常理太严重的删去。如果是为了崇尚古代而追求高远空泛，为了追求新奇而改变常规，不仅没有补益反而有害。请求撤销修定学制的机构，只责成学官中正、直讲以上的人员，对现行条令进行去留修定。”刘挚所说的“崇尚古代、改变常规”，大概是指程颐。程颐大致认为学校是礼义相先的地方，而每月让学子竞争，完全不是教养之道。请求将考试改为考核，有所不足的，就由学官召来教导，不再评定高低。设置尊贤堂来延揽天下有道德的人士，削减解额以去除利诱，减少繁琐文书以专一委任，严格法度以厚植风化。以及设置待宾、吏、师斋，建立观光法，共几十条，都被礼部疏奏驳斥。程颐也自己辩白道理，然而朝廷最终没有实行。

十一月，乙卯日初一，礼部进言说：“将来冬至节，命妇祝贺坤成节，惯例将笺改为表。”皇帝听从了。程颐建议说：“神宗的丧期未满，节序变迁，此时思念正深切，恐怕失去居丧的礼节，无法教化天下，请求将祝贺改为慰问。”皇帝没有听从。

戊午日，任命尚书右丞吕大防为中书侍郎，御史中丞劉挚为尚书右丞。

自从张璪罢免后，中书侍郎很久没有补人。吕公著进言说：“吕大防忠实，可以承担大事。”皇帝又用手写诏书问吕公著说：“你前几天说刘挚可以担任执政，因为还没有担任尚书，恐怕没有这个先例，想要先任命他为尚书。”吕公著上奏说：“本朝自御史中丞进入二府任职的，如贾昌朝、张昪、赵概、馮京等人很多。”皇帝听从了他的话，刘挚于是从御史中丞入朝辅政。任命傅尧俞为御史中丞，仍然兼任侍读。

甲戌日，辽国为燕国王耶律延禧举行再生礼，特别赦免上京的囚犯。

先前黄河在大名决口，皇帝下诏让秘书监张问勘察河北水患情况，又让王令图统领都水监一同前往。丙子日，张问上奏说：“臣到达滑州决口处查看，迎阳埽到大、小吴，水势低下，旧河道淤积抬高，故道难以恢复。请求在南乐大名埽开凿直河并签河，分流引水进入孙村口，以解除北京向下的水患。”王令图也认为这样是对的。于是减水河的议论再次兴起。恰逢北京留守韩绛上奏说引河靠近府城是不对的，皇帝下诏让张问另外勘察。

戊寅日，任命起居郎苏辙、起居舍人曾肇都担任中书舍人，曾肇仍然充任实录院修撰。王岩叟进言说曾肇资历声望很低，凭借关系窃取了馆阁职务，平素没有行政能力却被提拔统领都司，完全不懂史才却被委任修撰实录，一共上了八次奏章，都没有被听从。

朝廷起用范镇，想要授予他门下侍郎，范镇非常不愿意起用，又写信询问他的曾孙范祖禹，范祖禹也劝他。范镇大喜说：“这是我的心意啊。凡是我想要做的事，司马君实已经做了，为什么还要出来呢！”于是坚决推辞。上表说：“六十三岁请求离去，是因为到了引退的年龄；七十九岁又回来，难道是云中的礼节吗！”最终没有起用。任命他提举崇福宫，几个月后，告老，以银青光禄大夫的身份退休。

御史中丞傅尧俞刚上任，与侍御史王岩叟一同入朝应对，皇帝告诉傅尧俞说：“任用你作御史中丞，不经过执政大臣，因为你公正不回避权贵。如果朝政有缺失，你们应当极力进言。”

三省上奏设立经义、词赋两科，皇帝听从了。

庚辰日，皇帝下诏说：“府界三路保甲人户，五等以下的，土地不足二十亩的，即使有三个成年男子以上也免除教阅。”这是听从吕陶的请求。

免除盐井官溪钱。

癸未日，辽国拿出粮食赈济乾、显、成、懿四州的贫民。

十二月，庚寅日，皇帝下诏说：“将来丧期服除，依照元丰三年的旧例，群臣不要上尊号。”

辛卯日，辽国任命兰陵郡王萧乌纳为南

译枢密使。乌纳奏请让属吏按年限升迁，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戊戌日，华州郑县小敷谷发生山体崩塌。

译壬寅日，朱光庭上言说：“学士院考试馆职的策题说：‘想要效法仁宗的忠厚，却担心百官有司不尽职守，或许导致懈怠；想要效法神宗的励精图治，却恐怕监司守令不理解其意图，流于苛刻。’又说：‘汉文帝宽大长者，没听说有怠慢废弃不举的弊病；汉宣帝综核名实，没听说有督察过甚的过失。’臣认为仁宗的深仁厚德，像天一样宏大，汉文帝不足以超过他；神宗的雄才大略，像神一样不可测度，汉宣帝不足以超过他。如今学士院考试官不识大体，反而以懈怠苛刻作为议论，请求惩处考试官的罪责。”这道策题，是苏轼写的，皇帝下诏特赦苏轼的罪。苏轼听说后自我辩白，皇帝下诏追回特赦苏轼罪责的命令。吕陶上言说：“苏轼所写的策题，大概是设置这个问题来观察回答者的见解，并不是说仁宗不如汉文帝，神宗不如汉宣帝。台谏应当遵循至公，不可以假借事权来报复私怨。议论的人说苏轼曾经戏弄轻视程颐，朱光庭是程颐的门人，所以这是报复怨恨。如果要给苏轼定罪，有什么不可以的？一定要指出他的策问是讥讽诽谤，恐怕朋党的弊病，就从这里开始了。”

戊申日，皇帝下诏因为冬天温暖没有下雪，释放关押的囚犯。

辽国崇义军节度使退休的刘伸去世。刘伸起初担任大理正，因为上奏案件，辽主恰好正和近臣说话，不理会他，刘伸进言说：“臣听说自古帝王，必定重视百姓的生命，希望陛下省察臣的上奏。”辽主非常惊异。多次升迁担任大理少卿，百姓没有冤屈压抑。后来又以三司副使的身份提点大理寺，明察法律而宽恕，平反冤狱，保全活命的人很多。辽主想重用他，被耶律伊逊阻止。耶律伊逊失败后，他的党羽还很多，刘伸不再做官。恰逢燕蓟百姓饥荒，刘伸在家居住，和退休官员赵徽、韩造用稀粥救济他们，所救活的人数不胜数。到这时去世，辽主震惊哀悼，赠予的财物加倍。

这一年，河北以及楚、海等州发生水灾。

哲宋宪元继道显德定功钦文睿武当齐昭孝皇帝元祐二年（辽大安三年）

春天，正月，乙卯日，辽主前往鱼儿泺。

壬戌日，王觌上言说：“朱光庭揭发苏轼的策问，吕陶极力辩白。臣认为苏轼的言辞不过是失去了轻重的体统罢了。如果全部考察同异，深入追究嫌疑，那么两派分歧就会分开，党派的议论就会更加炽盛。学士命词失去旨意，这件事还小；如果让士大夫有朋党的名声，这是大患啊。”太皇太后非常赞同。当时议论的人认为朱光庭因为苏轼和他的老师程颐有嫌隙而发作，而吕陶和苏轼都是蜀人，于是兴起洛、蜀两党的说法，所以王觌有这道奏疏。

西夏国用他们故主秉常留下的遗物派使者前来进献。乙丑日，封乾顺为夏国王，按照明道二年元昊解除节度使、西平王先例。

戊辰日，皇帝下诏说：“从今以后举人考试，都允许使用古今诸儒的学说，或者提出自己的见解，不要引用申不害、韩非、佛家的书。考试官根据经义、论、策综合决定去留，不要在《老子》、《列子》、《庄子》中出题。”

辛未日，傅尧俞、王岩叟入朝应对，议论苏轼策题不当，太皇太后说：“这是朱光庭的私意，你们等是党附朱光庭罢了。”傅尧俞、王岩叟一同上奏说：“臣等蒙受宣谕，说党附朱光庭弹劾苏轼，对上辜负任用，再不敢到御史台供职，伏候谴斥。”

甲戌日，辽国拿出钱粮赈济南京贫民，仍然免除他们的租赋。

丙子日，皇帝下诏说：“苏轼所写的策题，虽然没有讥讽祖宗的意思，但是向来官府考试人，也没有将祖宗治体评议的。大概是一时疏忽没有检阅，札付学士院知道。命令傅尧俞、王岩叟、朱光庭迅速依旧供职。”这是听从吕公著的议论。

辛巳日，皇帝下诏苏辙、刘攽编次神宗御制文集。

二月，丙戌日，辽国发放粮食赈济中京饥荒。

丁亥日，派遣左司谏朱光庭乘驿车前往河北路，与监司一员遍视灾荒情况，安排赈济。

辛卯日，赐予富弼神道碑，以“显忠尚德为额，仍然命令翰林学士苏轼撰文。

皇帝下诏说：“施、黔、戎、泸等州保甲，免予每年检阅。”

己丑日，知澶州王令图相度河北水患事宜。张问上奏请求按照前议，分河水入孙村口设置堤防，使河水重新回归东流故道；听从了他的建议。

己亥日，命令吏部选人改官，每年以一百人为限额。

甲辰日，辽国因为百姓多流散，废除安泊逃户征偿法。

辛亥日，观文殿大学士、知陈州蔡确，因为弟弟军器少监蔡硕借贷使用官钱的事，被罢免职务，调任知安州。

这月，代州发生地震。

三月，乙卯日，高丽派遣使者向辽国进贡。

丁巳日，太皇太后下诏说：“祥禫既终，典册告具，但有司遵用章献明肃皇后故事，说我要在文德殿受册。虽然皇帝尽孝爱之意，务求极尽尊崇，而朝廷有损益之文，各自从宜称。将来受册，可以只在崇政殿。”

己未日，辽国免除锦州贫民租税。

壬戌日，辅臣在延和殿奏事，太皇太后谕示说：“我本性喜欢安静，昨天只因为皇帝年幼，权且共同听政，实在是不得已。况且母后临朝，不是国家

译这是家中的盛事。文德殿是天子处理朝政的正衙，难道是女主所应当临幸的吗！”吕公著等人说：“陛下秉持谦逊、崇尚礼制，思虑深远精微，不是我们所能比及的。”

译戊辰日，下诏：“内外待制、大中大夫以上官员，每年举荐一名资历符合通判标准、可以担任知州的人。”吕陶陈述任官的弊端，指出其中轻率且滥用的情况以郡守最为严重，因此有了这道诏书。

命令御史台考察民间风俗中奢侈僭越的人。

西夏派遣使者前来感谢册封。

癸酉日，将神宗的神御像迎奉安放在景灵宫宣光殿。

甲戌日，辽国免除上京贫民的租税。

辽国皇帝前往锦州。

庚辰日，下诏：“内侍省供奉官以下至黄门的员额，以一百人为定额。”

女真向辽国进贡良马。

这个月，神宗去世两周年祭。范祖禹向太皇太后上疏说：“如今刚恢复吉礼，服饰器物焕然一新，奢侈或节俭的开端，都由此产生，凡是能够使人心情荡漾、眼睛愉悦的东西，不应当比过去增加。皇帝圣明的本性尚未定型，看到节俭就会节俭，看到奢侈就会奢侈，所以训导成就其品德，举动都应有法度。现在听说奉宸库索取珍珠，户部使用黄金，数量极多，恐怕增加没有止境。希望防患于未然，崇尚节俭敦厚朴实，辅助培养皇帝的圣明本性，使眼睛不看靡丽曼妙的色彩，耳朵不听淫靡嘈杂的声音，不合礼法的事不做，那么学问就会日益增进，圣德就会日益隆盛，这是宗庙社稷无边的福分。”按照旧例，丧服期满恢复吉礼，应当设宴奏乐，范祖禹认为：“这样，就好像是因为除去丧服而庆贺，不符合君子不得已才除去丧服的本意。请求取消开乐设宴，只有遇到特定事情才允许奏乐。”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程颐上疏说：“臣最近说迩英殿逐渐炎热，请求改在崇政殿、延和殿讲读。听说给事中顾临认为在延和殿讲读不可行，臣推测顾临的意思，不过是认为讲官不可以坐在殿上，以尊崇君主为悦耳动听。臣来不及远引古例，仅以本朝旧例来说，太祖召王昭素讲《易经》，真宗令崔颐正讲《尚书》，邢昻讲《春秋》，都在殿上，当时仍然是坐着讲解。现在世俗之人，能说尊崇君主的话却不知道尊崇君主的道理；君主只有道德越高尚就越受尊崇，至于权势地位已经崇高到了极点，尊严也到了极点，不能再增加了。”

王令图去世，由王孝先代替统领都水监，也请求按照王令图的提议办理。

当时知枢密院事安焘认为东流是对的，两次上疏说：“朝廷商议让黄河改道，只是畏惧劳民伤财，不顾念大患。大概从小吴口没有决口以前，黄河入海的道路虽然屡次变迁，但仍然在中国境内，所以京城依靠它作为北面的屏障抵御强敌，景德、澶渊之事可以验证。况且黄河每次向西决口，河尾就越来越向北，如果再不制止，南岸就成为辽国的境地，他们一定会建造桥梁，用州郡来守卫。就像庆历年间因为夺取河南熟户的土地，于是修筑军营来窥视黄河以外，已经发生的效验就是这样。大概从黄河以南，地势平坦广阔，一直延伸到京城，长远考虑回头顾盼，令人寒心。现在想要方便治理黄河而改变设置险阻的策略，不是好计策。”文彦博的意见与安焘相合，中书侍郎吕大防附和他们的意见，这三个人极力主张这个意见，同僚没有人能改变他们。中书舍人苏辙对吕公著说：“黄河决口向北，先帝都不能让它改道，而各位想要让它改道，是自认为智勇势力超过先帝吗，大概是沿袭旧制而修缮其不完善的地方吧？”吕公著连连答应，说：“应当和您一起筹划。”然而回河的工程最终还是兴起了。

夏季，四月，丁亥日，西夏果庄派他的儿子寇犯洮东。

戊子日，辽国赏赐中京贫民丝织品，并免除各路贡赋的一半。

己丑日，因为文彦博多次上章请求退休，下诏让他每十天去朝廷参拜一次，顺便到都堂议事，仍然每月去经筵一次。

辛卯日，下诏：“从本月十一日起，避开正殿，减少日常膳食，公卿大夫们要勉力修好各自的职责，共同谋划消除灾祸恢复吉祥。”这是因为梁焘奏报春夏大旱的缘故。

丙申日，辽国赏赐乌库部贫民丝织品。

丁酉日，因为各地的诉状呈报尚书省，有的冤屈压抑得不到公正，命令御史分别考察；这是采纳了范纯仁的建议。

己亥日，太皇太后因为旱灾，暂时停止接受册封的礼仪。下诏各路监司分别督促郡县审理刑狱。五天之后下雨。

庚子日，辽国皇帝前往凉陉。

甲辰日，张舜民被罢免监察御史，依旧代理登闻鼓院判官。

在此之前张舜民说：“西夏政事混乱，权臣争权，乾顺的存亡还不可知，朝廷不应当急忙加封爵位，最近派遣的封册使刘奉世等人幸好没有派遣，因为大臣中有想要优待刘奉世的人，这是过分的举动。”大臣，指的是文彦博，所以张舜民有了这个责罚。傅尧俞请求迅速召回，以符合《易经》“不远复”的道理，王岩叟、孙升、上官均、韩�、梁焘、王觌都为此进言，没有回复。

辽国南府宰相王绩去世。

乙巳日，任命布衣彭城人陈师道为徐州教授。陈师道师从曾巩，博学，擅长写文章。熙宁年间，王氏《经义》盛行，陈师道内心不认同其学说，断绝了进取的念头。至此因为苏轼、傅尧俞、孙觉的推荐授予这个职位，不久又因为梁焘的推荐担任太学博士。进言的人说他在任期间曾经越境到南京去见苏轼，改任颍州教授。又议论他晋升不是通过科举，罢免回家。家里一向贫穷，有时几天不生火做饭，妻子儿女露出怨恨的神色，他也不顾恤。

吕公著请求恢复制科，丁未日，下诏恢复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从今年开始。

辽国皇帝命令拿出户部司的粮食，赈济各路流民以及

译义州发生饥荒。

戊申日，皇帝驾临正殿，恢复进食。

李清臣被罢免。当时熙宁、丰年间的法令制度，全部加以整顿修正，李清臣坚决争辩，认为不可这样做。于是傅尧俞、王岩叟上言，指出李清臣窃据高位已久，有患得患失之心，没有自立之志，请求尽早赐命罢免他，上官均、梁焘也相继上疏议论此事，于是罢免李清臣，改任资政殿学士、知河阳。

译五月，壬子朔，王岩叟、傅尧等人进言：“臣等屡次上奏章议论张舜民不应被罢免御史之职，但未获采纳。言官的职责难以冒然担任，恳请陛下将臣等降职罢黜。”吕公著担心言官们会激怒皇上，致使朝廷出现因言获罪的过失，于是上奏请求稍微给予他们优厚的升迁，让他们解除言官的职务。

癸丑，西夏人包围了南川砦。

庚申，辽国海云寺进献救济百姓的钱款一千万。

丁卯，任命尚书右丞刘挚为尚书左丞，任命兵部尚书王存为尚书右丞。

戊辰，贬右谏议大夫梁焘为潞州知州，贬侍御史孙升为济州知州。

在此之前，梁焘请求恢复张舜民的御史台职务，奏章呈上十次，皇上都不听从。梁焘又在省中当面指责给事中张问不能驳还张舜民的任命诏令，认为他失职，并讥讽张问贪恋俸禄不肯离去，不知道世上所谓的羞耻，而孙升也弹劾张问，引用了梁焘所说的“不知羞耻”等话，因此被定为结党附和，一同被贬。

癸酉，任命胡宗愈为御史中丞。

胡宗愈首先进献六件事，分别是端正根本、修正志向、知晓困难、加倍用心、遵守法度、敬畏上天。有一天，他在便殿奏对，皇上询问关于朋党的说法，胡宗愈说：“君子称小人为奸邪，那么小人必定指责君子为朋党。陛下选择中立不偏倚的人加以任用，那么朋党自然就会消除。”于是进献《君子无党论》。

六月，甲申，任命京西路提点刑狱彭汝砺为起居舍人执政中有询问新旧政令的人，彭汝砺说：“政令没有彼此的区别，只要合乎正道罢了。如今所变更的重大事项，是取士和差役法，实行之后士人和百姓都感到困苦，没有看到它的好处。”

辛丑，任命同知枢密院安焘为知枢密院事。

壬寅，有一颗像瓜一样的星，从文昌星方向出现。

阿里骨逼迫果庄率领部众窃据洮州，杀害掠夺人畜，羌族首领结药秘密派遣部将怯陵来报告。阿里骨派人抓获了怯陵，结药害怕事情败露，带着妻子儿女前来归附。丙午，授予结药三班奉职的官职。

戊申，任命丁骘为右正言。丁骘自从新法实行以来，就不肯担任知县，折减资历监管钱粮，将近二十年，人们多称赞他。

任命秘阁校理诸城人赵挺之为监察御史。

赵挺之起初任德州通判，迎合意旨推行市易法。当时黄庭坚监管德安镇，认为镇小民贫，不堪忍受搜刮。等到召试馆职时，苏轼说：“赵挺之是聚敛的小人，学问品行无可取之处，怎能胜任这个选拔！”赵挺之对此深怀怨恨。黄庭坚是分宁人。

秋，七月，辛亥，下诏户部编修《会计录》。

开府仪同三司、判大名府韩绛以司空的身份退休。

西夏人侵犯镇戎军各堡，刘昌祚等人抵御使他们退去。

下诏在府界三路教阅保甲。

恢复课利场务，对亏损额度的进行科罚。

乙卯，权开封府推官张商英出任提点河东刑狱。

起初，朝廷稍微更新新法，张商英上书说：“三年不改变先父的道。如今先帝的陵土未干，为何轻易议论变更！”他又曾写信给苏轼，请求进入御史台，信中有“老僧想住进乌寺，呵斥佛祖辱骂祖师”的话，有人得到这封信，告诉了吕公著，吕公著对此感到高兴，所以将他外放。

丙辰，罢免各州军定额以外的岁贡。

辽主在黑岭打猎。丁巳，拿出杂色丝织品赏赐兴圣宫的贫民。

戊午，因为辽国使者来祝贺坤成节，在垂拱殿举行曲宴，开始使用音乐。

庚申，进封李乾德为南平王

辛酉，改诚州为渠阳军

壬戌，皇帝下诏书付中书省说：“门下侍郎韩维，曾经当面奏报范百禄任刑部侍郎时行为不正。辅臣奏劾臣僚，应当形成章疏，明确论述是非曲直，岂能只是口头陈述，意图不留痕迹，这与奸佞谗言有何不同！可以罢免他，保留原官职，分司南京。”吕公著上疏说：“自古以来大臣在御前密谈，未曾需要具呈章疏。韩维向来有人望，忽然遭到严厉责罚，罪状不明，恐怕朝廷内外人心不安。”吕大防也为此进言。

甲子，下诏任命韩维为资政殿大学士、邓州知州。中书舍人曾肇封还诏书，具状说：“古时坐着谈论大道，称为三公，难道一定要以处理文书为事！如今陛下责备韩维只是口头奏报，就认为他有蔑视君主的意思，臣担心诏书下达之日，人心迷惑，认为陛下以疑似的罪名驱逐大臣。”皇上没有答复。不久吕公著又在便殿请求更改韩维的任命诏书，于是下诏中书省以均衡劳逸的意思，命舍人苏辙起草。韩维不久因病改任汝州知州。

乙丑，任命左司谏吕陶为京西转运副使，任命侍御史上官均为比部员外郎。

在此之前，御史杜纯、右司谏贾易因为张舜民罢职一事，弹劾吕陶、上官均当面欺骗同僚，不肯论救。吕陶自请补任外官，上疏说：“杜纯是韩维的门客，以此讨好韩维，贾易是程颐的死党，为程颐报仇，一定要将臣罢黜驱逐才肯罢休，希望陛下明察！”贾易共五次上状弹劾吕陶，说他是诡诈奸邪之人，借结党附会来自保，所以吕陶、上官均都被罢免言官职务，而吕陶独自外补。

庚午，辽主因为大雨停止打猎。

丁丑，辽国秦越国王阿辇去世，不久追封为秦魏国王。

八月，辛巳，右司谏贾易被罢免，出任怀州知州。自从苏轼

译策题之事被台谏官弹劾，而弹劾的人大多与程颐交好，苏轼与程颐互相憎恶，他们的党羽轮番互相攻击。吕易独自进言，请求将二人一并驱逐，又说吕陶偏袒苏轼兄弟，而文彦博实际上是主谋，言语中侵犯了文彦博和范纯仁。太皇太后发怒，想要严厉责罚吕易，吕公著说吕易所说的话颇为切中要害且正直，只是诋毁大臣太过分了，于是只罢免了吕易的谏官职务，外放任职。吕公著退朝后，对同僚说：“谏官所说的话，暂且不论得失。只是皇上正值壮年，担心将来有引导谄媚、迷惑皇上心意的人，正是需要告诫身边的争臣，不能预先让君主轻视进言的人。”众人都赞叹佩服。

译程颐被罢免经筵讲官，暂代西京国子监主管。

在此之前，程颐赴讲筵，皇帝患疮疹，已经多日不上迩英殿。程颐退下后，去问宰相说：“皇上不上殿，知道吗？”宰相说：“不知道。”程颐说：“两宫圣上临朝，皇上不上殿，太皇太后不应当独自坐朝。况且君主有病而宰相不知道，可以吗？”第二天，吕公著等人才开始根据程颐的话去问安探病。因此大臣们大多不高兴，所以将他贬黜。程颐因此三次上奏章，请求辞去官职回归乡里，没有得到答复；又请求退休，也没有得到答复。

当时吕公著单独担任宰相，众位贤臣在朝，不能不因为同类而相互追随，于是有了洛党、蜀党、朔党的称号。洛党以程颐为首领，而朱光庭、贾易为辅佐；蜀党以苏轼为首领，而吕陶等人为辅佐；朔党以刘挚、梁焘、王岩�、刘安世为首领，而辅佐的人尤其众多。这时熙宁、元丰年间掌权的臣子，退居闲散之地，怨恨深入骨髓，暗中窥探空隙；而各位大臣没有觉悟，各自结党营私来互相诋毁议论。只有吕大防是秦地人，刚直没有党派；范祖禹、司马康不结党。

癸未日，因为西蕃侵犯洮州、河州，给受害的百姓发放钱粮，给死者家属赐给布帛。

乙酉日，任命吕大防为西京奉安神宗皇帝御容礼仪使。

丁亥日，孔文仲、丁骘进宫应对，太皇太后宣谕说：“一心为国，不要结党营私。”

癸巳日，因为西夏政乱君主年幼，权臣梁乙逋等人专权违抗命令，下诏各路统帅严加防备。

庚子日，授予西蕃首领心牟钦毡银州团练使，温溪心瓜州团连使，因为他们不服从结咓龊入侵的缘故。

辛丑日，泾原路报告西夏人侵犯三川各寨，官军打败了他们。

丁未日，熙河路报告岷州知州种谊收复洮州，擒获果庄青宜结；戊申日，宰相率领百官上表庆贺。

果庄凶暴狡猾有智谋，所统领的军队精锐，多次成为边境祸患。熙宁年间，诱骗陷落河州，神宗多次下诏王韶，想要活捉他。到了这时他与西夏人消除仇怨作为援助，在洮州筑城居住。种谊率领众人攻破城池，擒获果庄，用囚车押送京师。种谊是种谔的弟弟。

当时两方边境稍微安定，而西塞仍然苦于寇掠。安焘说：“治理国家的人不可以喜好用兵，也不可以畏惧用兵。喜好就会使百姓疲敝，畏惧就会留下祸患。现在朝廷每次告诫边境官吏，如果不是举国入侵，不得应战，那就是畏惧用兵了。虽然只是保障戍守，实际上落入他们的计谋中，希望恢复攻扰的策略。况且乾顺年幼无知，梁氏专权，宗族党羽酋长，大多反复无常观望，如果有办法离间他们，未必不会掉转兵戈重新结怨。这是制胜的一个奇策。”后来西夏人内部互相猜忌，前来进贡，完全像安焘所说的那样。

九月，乙卯日，在大庆殿发布太皇太后的册宝。丙辰日，在文德殿发布皇太后、皇太妃的册宝。

己未日，西夏人侵犯镇戎军。

庚申日，王觌上奏：“苏轼、程颐，以前因为小的愤恨，逐渐结下仇怨，于是程颐、苏轼向来亲近友善的人，互相诋毁攻击，以求占据上风。前几天程颐离去后言官弹劾苏轼，所以苏轼请求外调；既然下诏不允，不久又进职经筵。现在执政大臣有空缺，如果想要保全苏轼，那么暂且不要大用他，或许能使苏轼不至于很快陷入悔恨。”又上奏：“小人近来制造流言，有五鬼、十物、十八奸的说法，大抵不过是选取一两个公义所共同厌恶的人来证实他们的言论，而其余都是端正良善之士。希望下诏在朝堂张贴榜文，明确显示不相信谗言的意思，以安定士大夫的心。”

丁卯日，禁止私自制造金箔。

庚午日，吕公著说：“十五日经筵讲完《论语》，赐给辅臣及讲官宴会，宫内拿出御书唐贤律诗，分赐给我们。第二天在帘前谢恩，蒙太皇太后宣谕：‘皇帝好学问，在宫中别无所为，只是留心典籍。’天下非常幸运！臣便在《尚书》、《论语》、《孝经》中选择要语共一百段进呈，以便于省视阅览。”另一天，三省奏事完毕，太皇太后宣谕吕公著说：“皇帝取用你所进献的，每天书写阅览，对学问很有益处，与诗篇不同。”

乙亥日，辽主驻扎在匣鲁金。

冬，十月，庚辰日，辽任命参知政事王经为三司使。

甲申日，怀州知州贾易被贬责为广德军知军。

贾易的谢恩表中说因为忠直获罪，而指责群臣谗邪无耻，朋党滔天；又说苏辙拿着密命告诉别人，苏辙上疏自我辩白。于是御史接连上章弹劾贾易谄媚侍奉程颐，默默接受教戒，依附下属欺瞒上级，背离公义死守党派，请求尽早赐予降职罢黜。下诏因为贾易已经罢免言官职务，不应当在谢恩表中指名议论事情，所以有这次贬责。

辛卯日，西京囚犯减罪一等，杖刑以下的释放。

壬辰日，辽罢免节度使以下官员进献珍玩。

庚子日，论功复洮州，种谊等人升迁官阶、赐给银绢各有差别。

癸卯日，刘挚说：“陈州知州傅尧俞，齐州知州王岩叟，潞州知州梁焘，虢州通判张舜民，广德军知军贾易，都忠直不屈，希望召入朝廷备任使，以慰公议。”

甲辰日，泉州增设市舶，听从户部

译尚书李常请求这样做。

丁未日，范祖禹请求在迩英阁重新悬挂宋仁宗时期王洙、蔡襄所书写的《无逸》和《孝经图》，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译十一月甲寅日，辽国任命特里衮耶律坦兼任南京留守事。

丙辰日，重新设置涟水军。

庚申日，献果庄在崇政殿朝见，皇帝责问其侵犯边境的情况，晓谕他听从招安，让其部众归附以自我赎罪。献果庄服从，赦免了他，任命为陪戎校尉，派遣他居住在泰州。

壬申日，下诏说：“讲读官遇到不举行讲读的日子，轮流准备汉、唐时期有利于政体的历史故事三条进呈。”在此之前，苏颂进言说：“本朝典章制度，大致沿袭唐代旧制。请求下诏史官采录《新唐书》中君臣的行事，每天进呈几件事。”因此有了这道诏令。苏颂每次进呈可作规劝警戒、对时政有补益的内容，必定阐述自己的意见，反复陈述。

乙亥日，因大雪，百姓多有冻死，下诏增加赈济抚恤，那些没有亲属的，由官府埋葬。

废除内殿承制通过考试换授文官职级的制度。

十二月己卯日初一，辽国任命枢密直学士吕嗣立为参知政事。

乙酉日，因大寒，赏赐各军薪炭钱；又命令开封府查访坊市贫民，拿出百万钱，按人口多少及老少程度给予救济。

丙戌日，兴龙节，初次在紫宸殿上寿。

己丑日，因大寒，取消集英殿的宴会。

壬辰日，兀征声延部族的老幼万人渡过黄河以南，派遣使者供给他们粮食，仍然晓谕声延不要丢失河北的土地。

壬寅日，颁布《元祐敕令式》。

丙午日，赵挺之上奏说：“苏轼的学术，本出自《战国策》纵横揣摩之说。近日学士院在策试廖正一馆职时，竟以王莽、袁绍、董卓、曹操篡夺汉室的手段作为考题。假如苏轼得志，将无所不为了。”

这年冬天，开始封闭汴河口。

这一年，西夏改元为天仪治平。

哲宋宪元继道显德定功钦文睿武帝全昭孝皇帝元祐三年（辽大安四年）

春季，正月庚戌日，重新设置广惠仓，这是听从侍讲范祖禹的建议。

辽主前往混同江。

甲寅日，太白星白天出现。

己未日，朝拜献祭于景灵宫。

庚申日，下诏调发京西南路缺额的禁军粮食五十多万斛，减低价格出售，直到麦熟时停止；这是因为雪寒，物价飞涨。

丁卯日，王觌上奏说：“苏轼擅长辞藻华丽而暗昧于理义，如果让他长久在朝廷，必定会标新立异、胡乱作为。应当暂且给他一个郡的官职，稍微作为轻浮躁竞的警戒。”

辛酉日，下诏广南西路硃崖军开示恩德信义，允许生黎悔过自新。

壬戌日，取消上元节的巡游。

甲子日，五国部长向辽国进贡。

庚午日，辽国免除上京逃亡者及贫户的税赋。

壬申日，阿里骨奉表谢罪。下诏边将不要出兵，仍然停止招纳。

甲戌日，辽国因上京、南京饥荒，允许良民自卖。

丁丑日，辽国特别赦免西京的服役刑徒。

二月甲申日，停止修建金明池桥殿。

乙酉日，当时久阴不散，翰林学士兼侍读苏轼进言说：“差役之法，天下认为不便，只有台谏官几个人主张此议，认为不可更改。近来听说疏远的小臣张行极力陈述其弊端，而谏官韩川深深诋毁他，甚至想要重重贬谪放逐他。这些人也没有其他意思，当司马光在世时，就想迎合司马光的意图；等到司马光死后，就妄自揣测陛下认为主张司马光的话。殊不知司马光至诚尽公，本不求人迎合；而陛下虚心无我，又岂有所主呢！假如司马光至今安好，见到此法稍有弊端，早就更改了。臣每次见到吕公著、安焘、吕大防、范純仁，都说差役不便，只是因为是已实行的法令，不想轻易变更，加上恐怕台谏纷争，最终难以调和。希望陛下询问吕公著等人，让他们指明差役、雇役两种方法各自有多少利害；昔日雇役，中等人户每年出钱多少；如今差役，每年花费钱多少；又几年一次差役。都可以折长补短，大约看出数目，以此计算，利害显然。何况农民在官府服役，贪吏狡诈的胥吏，百般蚕食，相比雇佣之人，苦乐相差十倍，百姓穷困无处申诉，导致伤害阴阳的和气。现在所说的，万一稍有可取之处，就请求留在宫中，作为圣意下达，或许对上能回答天戒，对下能保全小民。”

丙戌日，下诏说：“河东苦寒，酌情存恤戍守士兵。”

己丑日，任命左司谏丰稷为国子司业。

扬王赵颢、荆王赵頵曾经命令成都府路走马承受制造锦地衣，丰稷独自上奏弹劾，认为近属奢侈，官吏奉旨，应当都纠正他们的罪过。给事中赵君锡说：“谏官像这样，天下必定太平了。”没过几天，丰稷被罢免言官职务。

癸巳日，下诏说：“殿试经义、诗赋的人都试策一道。”这是听从赵挺之的请求。

甲午日，辽国特别赦免春州服役刑徒，终身服役的都五年免除。己亥日，辽主前往春州。赦免泰州服役刑徒。

乙巳日，知贡举苏轼同孙觉、孔文仲进言说：“每次考试进士、诸科及特奏名大约八百多人。旧制，礼部已经奏名，到御试而被黜落的人很多。嘉祐年间开始全部赐予出身，近来杂犯也免于黜落，都不是祖宗的本意。进士升甲，本意是南省第一人唱名接近下

译当时特别提拔的人，都出自皇帝一时的圣明决断。如今礼部十人以上另行考试，国子监、开封府解试、武举第一名、经明行修进士以及符合特别奏请资格而列入正式奏报的人，都定为法令，直接升入一甲。这样就是权力在主管部门，恩惠不归皇帝，非常没有意义。现在特别提拔的人大约已达四百五十人，又允许例外地立即减少一次科举，那么应当再增加数百人。这些人垂垂老矣，没有其他指望，散布在州县，只求贪赃枉法作为退休后的生计，残害百姓、败坏官场，只有损害没有益处。议论的人不过说应该广施恩泽，却不知道吏部用有限的官职来等待无穷无尽的官吏，户部用有限的钱财俸禄来供养无用之人，而所到州县都遭受其害，称之为恩泽，不是臣所能理解的。希望由皇帝决断，只沿用之前的命令，仍然诏令考官酌情选取一二十人，确实有学问、文辞道理优秀的人，就允许授官，其余的都补授文学、长史之类的职位，不计算选官期限。”于是皇帝下诏确定特别奏名的制度，考取进士进入四等以上、其他科目进入三等以上，在参加考试的总人数中计算，不得录取超过总额的一半，后来这就定为法令。

译任命正字刘安世为右正言。司马光去世之后，太皇太后询问吕公著：“司马光门下向来关系深厚、可以担任台谏官的人，谁应当首先任用？”吕公著推荐了刘安世，于是提拔任命了他。

三月丙辰日，司空、致仕、康国公韩绛去世，谥号献肃。韩绛喜欢延揽接待士大夫。起初他与王安石交好，后来意见颇有分歧，因此多次称赞举荐司马光可以大用。然而最终因为依附王安石而重新掌握政权，清议对他评价不高。

乙丑日，辽国免除高丽的年度贡品。

己巳日，赐予进士李常宁等人以及各科及第、出身的一千一百二十二人。

辽国赈济上京以及平州、锦州、来州的饥荒。

甲戌日，新增刚脱去布衣的进士钱百万，酒五百壶，作为聚会宴饮的费用。

乙亥日，西夏人侵犯德静砦，将领张诚等人打败了他们。

夏季，四月戊寅日，命令各路郡县具陈役法的利弊上报朝廷。

己卯日，辽国赈济苏州、吉州、复州、渌州、铁州五州的贫民，并免除他们的租税。

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吕公著因为年老，多次辞去职位。辛巳日，任命他为司空、平章军国事，下诏每月三次参加经筵讲学，每两天朝见一次皇帝，顺便到都堂商议政事，出省办事不受时间限制。在东府南面另外建造府第，开启北门以便执政官员前来商议政事。恩宠待遇如同他的父亲吕夷简，世人认为这是荣耀。

任命中书侍郎吕大防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同知枢密院范纯仁为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诏书辞令都是苏轼起草的。

当天晚上，苏轼在内东门小殿应对，接受旨意后，太皇太后急忙问道：“卿前年担任什么官职？”苏轼回答说：“臣前年担任汝州团练副使。”太皇太后问：“现在担任什么官职？”苏轼回答说：“臣现在待罪翰林学士。”太皇太后问：“为什么这么快就达到这个职位？”苏轼说：“遭遇太皇太后和皇帝陛下。”太皇太后说：“不是这样。”苏轼说：“难道是大臣议论推荐吗？”太皇太后说：“也不是。”苏轼说：“臣虽然不成器，不敢通过其他途径进身。”太皇太后说：“这是先帝的意思。先帝每次诵读卿的文章，必定感叹说：‘奇才，奇才！’，只是来不及任用卿罢了。”苏轼忍不住哭出声来。太皇太后流泪，皇帝也流泪，左右侍从感动得流泪。随后命令坐下赐茶，撤下御前的金莲烛送他回院。

苏轼在翰林院，常常用言语文章规劝切责时政，毕仲游写信告诫他说：“言语带来的祸患，不只是出口说的话，那些体现在诗歌中，赞颂在赋颂中，寄托在碑铭中，记载在序记中的，都是言语。现在知道畏惧口说而不畏惧文字，认为对的，那么认为对的人就高兴；认为错的，那么被否定的人就怨恨。高兴的人未必能帮助君主实现谋略，而怨恨的人或许已经败坏了君主的事。官职不是谏臣，职责不是御史，却喜好评判他人，危及自身触犯忌讳，在其中游荡，大概就像抱着石头去救溺水的人一样。”苏轼没有听从。

壬午日，任命观文殿学士兼侍读孙固为门下侍郎，尚书左丞刘挚为中书侍郎，尚书右丞存为尚书左丞，御史中丞胡宗愈为尚右丞，户部侍郎赵瞻为签书枢密事。

甲申日，韩川、刘安世进宫应对，太皇太后问：“最近的人事任免怎么样？”刘安世回答说：“朝廷用人，都符合舆论期望，只有胡宗愈，公众舆论认为不恰当罢了。”

辽国赈济庆州贫民。乙酉日，减少各路常供的服御物品。

丁酉日，辽国确立纳粮补官的法令。

癸卯日，辽主西巡。当时耶律俨担任枢密直学士，被召来讲授《尚书·洪范》。耶律俨仪表仪态秀美整齐，辽主多次当着群臣称赞他的才俊。

五月丁未日，中书舍人曾肇上言：“昨天奉命出使契丹，回到河北时，私下听说朝廷命令王孝先开通孙村口减水河，想要作为黄河改道的计划。询问路人，都说现在河流顺势向下，故道地形很高，加上属于黄河退避的地段，恐怕难以成功。在河北连年遭受灾害之后，不适宜有这种兴作。希望圣慈再派遣水官以及河北路监司共同讲求，不至于白白耗费民力，再招致后悔。”

当时熙宁、元丰年间掌权的臣子虽然离去，他们的党羽分布在内朝外朝，兴起私下的议论来动摇时政。鸿胪丞常安民给吕公著写信说：“善于观察天下形势，就像良医看病。在安宁无事的时候，对人说‘以后一定会有大忧患’，那么众人必定惊骇嘲笑。只有识微见几的士人，然后能预先知道它的渐变，所以不担忧那些可以担忧的，而担忧那些不值得担忧的，是最大的忧患。今天天下的形势，可以大为忧患，虽然提拔忠良，却不能搜罗海内的英才，使他们都聚集在朝廷以战胜小人，恐怕正直的士人不能安心睡觉了。所以去除小人并不难，而战胜小人难。陈蕃、窦武，同心协力，选用名贤，天下盼望太平，然而最终死在曹节手中，于是造成党锢之祸。张柬之等五王，中兴唐室，等到武三思一旦得志，以至于流亡沦没。这些都是前世已经发生的祸患。现在任用贤才如同依靠孤立的栋梁，拔除奸佞如同转动巨石，虽然有奇特卓越的人才，不能实现他们的志向，非常可叹。猛虎占据险要，没有人敢触犯；而最终被人战胜的，是因为人多

译然而老虎的数量很少。所以用十个人去制服一只老虎，人就能取胜；用一个人去制服十只老虎，老虎就能取胜，怎么能用几十个人去制服一千只老虎呢？如今怨恨愤怒已经积累，一旦爆发，灾祸必定巨大，这难道不说是极大的忧患吗？”公著收到信后沉默不语。安民是邛州人。

译谏议大夫王觌上疏说：“胡宗愈自从担任御史中丞以来，议论政事、提出建议，多出于私心，并且与苏轼、孔文仲各自凭借亲戚故旧的关系互相结为朋党。”内批说：“王觌的弹劾不当，免去职务，安排到外地任职。”第二天，吕公著说：“如果王觌仅仅因为弹劾胡宗愈就被责罚降职，一定不合众人的心意，不敢下达执行。”两天后，吕公著与吕大防、范纯仁再次在帘前议论，太皇太后的意思仍然没有消解。范纯仁退朝后上疏说：“私下听到圣上的训示说朋党很多，应当尽早施行惩处。以臣的愚见，朝廷大臣本来没有朋党，只是善恶邪正，各自按类别区分，陛下既然任用好人，那么坏人都会担忧难以进用，于是就把好人互相称许举荐的行为都指为朋党。从前庆历年间，先臣与韩琦、富弼一同担任执政，各自举荐所知的人才，当时流言蜚语指斥他们为朋党，三人相继被外放。造谣诽谤的人公开互相庆贺说：‘一网打尽了！’这件事离现在不远，希望陛下引以为戒。所下达的贬谪王觌的文书，臣不敢签署。”于是极力陈述前世朋党之祸，并抄录欧阳修的《朋党论》呈上。赵挺之、杨康国也说不应因为弹劾人而驱逐谏官，请求追回撤销王觌的任命，朝廷没有听从，最终让王觌出任润州知州，而胡宗愈依旧在位。

辛亥，辽主命令燕国王耶律延禧抄写《尚书》中的《五子之歌》。

当时因为炎热酷暑，暂时停止讲经。癸丑，侍讲范祖禹上疏说：“陛下今天学与不学，关系到天下日后的治乱。陛下如果好学，那么天下的君子就会以正道侍奉陛下，辅助德业而达到太平；不好学，那么天下的小人就会以邪谄侍奉陛下，窃取富贵而专擅权利。君子得到职位，是想实行他所学习的；小人得到君主的信任，是要满足他的欲望。任用君子就治理得好，任用小人就混乱。君子与小人，都在于陛下心中所召引。况且凡是人的进德修业没有不在年少时进行的，现在圣上的资质日益增长，几年之后，恐怕不能像今天这样专心，私下为陛下惋惜。”

乙卯，辽赈济祖州贫困百姓。丁巳，下诏免除徒刑劳役，终身服役的免除五年。己未，赈济春州贫困百姓。

癸亥，汉东郡王赵宗瑗去世。

丙寅，辽禁止私自引水侵害农田。

六月，丙子初一，下诏：“乡户衙前役满没有人替代的，按照招募法支付雇佣伙食钱。愿意投募的听任，仍然免除本户的人身役；不愿意投募的，迅速召人替代。”

庚辰，辽主驻扎在散水原。

癸未，下诏：“司谏、正言、殿中侍御史、監察御史，仿照旧例，由升朝官中担任通判资历满一年的担任。”

丁亥，辽任命燕国王耶律延禧主管中丞司事务，任命同知南院枢密使事耶律聂里主管右伊勒希巴，任命主管右伊勒希巴事耶律鄂嘉同知南枢密院。庚寅，北院枢密使耶律颇退休。

戊戌，下诏：“黄河没有恢复故道，终究是河北的祸患。王孝先等人所议论的，已经曾经兴修劳役，不可以中途停止，应当接续工程材料，期望必定成功。”

范纯仁请求撤销前命以阻止杜希合，尚书王存等人也说：“王孝先起初没有必然成功的论断，只是侥幸万一希望成功，并且预先请求免除责任。如果就听从他，将会有后悔莫及的遗憾。请求派遣使者复查，审度是否可行，兴修工程还不晚。”庚子，三省、枢密院在延和殿奏事，文彦博、吕大防、安焘认为黄河不东流就失去中原的险要，对契丹有利，范纯仁、王存、胡宗愈则担心虚费劳民。王存说：“契丹自从景德年间到现在八九十年，通好如同一家，设置险要有什么关系！不然的话，像石晋末年耶律德光进入汴京，难道没有黄河作为阻隔吗？况且现在河流也未必就会冲过北界。”太皇太后说：“暂且仔细商议。”第二天，范纯仁又画了四条不可行的说法进呈，并且说：“北流几年，没有成为大祸患，而议论的人担心失去中原的利益，事先收回，正如同先前西夏本来不构成边疆祸患，而好事的人认为不夺取恐怕失去机会，于是兴起了灵武的军队。”于是收回戊戌的诏书。

辛丑，西夏人侵犯塞门砦。

癸卯，刘安世上言：“胡宗愈操行卑污下贱，毁灭廉耻，确实不足以辅佐君主，参与国家大政，请求特别罢免。”

续资治通鉴--●卷第八十一

●卷第八十一

【宋纪八十一】 起著雍执徐七月，尽上章郭牁十二月，共两年有余。

○哲宗宪元继道显德定功钦文睿武帝元祐三年（辽大安四年）

秋，七月，戊申，荆王赵頵去世，谥号端献。

辽在奉圣州赦免服役的囚徒。

癸丑，太皇太后下诏有关部门褒扬尊崇皇太妃，讨论典故上报。

丙辰，辽派遣使者册封李乾顺为夏国王。

庚申，辽主前往秋山。

壬戌，下诏：“凡是臣上奏举荐馆职，都依照条令召试授职。其中朝廷特别除授的，不执行此令。”

先前刘安世上言：“祖宗平定天下，首先开设儒馆来培养人才。近年以来，逐渐轻视其

译选拔官员，有的凭借世袭恩荫，有的依靠军功，有的为了酬谢聚敛财富的能力，有的顺从权贵的推荐，从未经过考核测试，就直接授予官职名称。”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因此颁布了这道诏令。安世又上奏说：“陛下过分听信臣下的话，追复旧制，却又接着说朝廷特别除授的人不在此限，这就是名义上虽然改革，弊端根源依然存在。请求规定转运使以上资历特别除授的人，可以不适用这项制度。希望借此堵塞侥幸求取的门路，重视馆阁职位的选拔。”皇帝没有听从。

译戊辰日夜晚，东北方向亮如白昼，不久出现红色云气，其中有白色云气横贯天空。

己巳日，辽国禁止百姓出境。

癸酉日，忠州报告说临江涂井镇降下黑色的黍米雨。

八月，己卯日，进封扬王赵颢为徐王。

庚辰日，辽国有关部门奏报宛平、永清两地的蝗虫被飞鸟吃掉了。

辛巳日，重新设置荆门军。

丙戌日，废除吏部试断刑法的考试。

庚寅日，辽国皇帝前往庆陵祭祀。

丁酉日，渠阳蛮族入侵边境。

辛丑日，刘安世上言说：“臣私下观察到，自祖宗以来，执政大臣的亲戚子弟，未曾敢授予内外显要之职。自从王安石执政以来，完全废除了历代圣君的制度，专门任用亲信党羽，务必满足私意。如今在位的臣子，仍然沿袭旧习，子弟亲戚，遍布要害职位，这是当今最大的祸患。希望将此奏章拿出，遍示三省，使不废弃祖宗的法度。”

中书舍人曾肇上言说：“近日以来，颇有通过内降诏书谋求特别差遣的人，私下担心侥幸之人，辗转互相攀附援引。谨一并录上仁宗朝因内降诏书而告诫饬令的诏书事迹共八条，另抄写一通，恳请放在座位右侧，稍助陛下省览。”

九月，庚申日，禁止宗室与内臣家族联姻。

乙丑日，下诏给观察使以上官员赐予永业田。

丁卯日，策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的谢悰，己巳日，赐进士出身，授予初等职官。刘安世上言说：“近来看见谢悰向尚书省上呈辞免新命的状子，却说‘所有敕命，未敢抵授’；把‘祗’写成‘抵’，把‘受’写成‘授’。昔日唐省中有‘伏猎侍郎’，被严挺之讥讽而罢免。陛下刚刚恢复设置举荐，岂能容许有‘抵授贤良’这样的错误！”

冬季，十月，丁丑日，辽国皇帝在辽水岸边打猎。己卯日，驻扎在藕丝淀。癸未日，免除百姓所借贷的官粟。

丙戌日，废除新设立的各堡寨。

赵瞻请求废除渠阳军以舒缓荆湖地区的兵力，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己丑日，辽国知北院枢密使耶律阿苏被封为漆水郡王。癸巳日，任命伊实大王耶律迪里掌管西北路招讨使事务，任命权知西北路招讨事萧休格掌管伊实大王事务。

戊戌日，恢复南北宣徽院。

御史翟思等人上言说：“清心莫过于减少事务，减少事务莫过于精简官员。如今天下的事务，其繁简多寡，与官制改革以前没有不同，然而过去由一个官员治理的，现在分割为四五个，过去由一个吏员主管的，现在增加为六七个。希望朝廷参考古代制度，以挽救如今的弊端。”

壬寅日，辽国命令各部长官亲自审讯狱讼。

十一月，甲辰日，派遣吏部侍郎范百禄、给事中赵君锡考察黄河改道的利弊，画图上报。

庚申日，辽国兴中府百姓张化法，因父兄犯盗窃罪当死，请求以自身代替，辽国皇帝将他们全部免罪。

丁卯日，下诏每年十月给巡城士兵发放衣裘。

甲寅日，刘安世上言说：“屡次看见近臣联名推荐士人，多作为捷径。容许急躁求取，人人怀有非分之想，什么事做不出来！”下诏说：“从今以后，臣僚若有特别荐举，不得列衔上报。”

十二月，癸未日，辽国任命耶律慎思为中京留守。

刘安世上言说：“郓州学教授周穜上书，请求让故相王安石配享神宗庙庭。周穜以疏远微贱之臣的身份，怀着奸邪观望的志向，凌蔑公议，妄论典礼，恳请重重流放诛杀，以明辨好恶。”苏轼上言说：“臣忝列侍从，识人不明，以至于引进周穜玷污学校，谨自劾待罪。”甲午日，罢免周穜教授之职，归吏部。

壬寅日，白虹贯日。

户部侍郎苏辙上疏说：“回河的大议虽然停止，但听说议论者固执于明年开河分水的策略。如今小吴决口，入地已深，而孙村新开的河道，尺寸有限，不仅不能使黄河改道，也一定不能分水。况且黄河的特性，水急则流通，水缓则淤积，既然没有东西都急的态势，哪有两条河并行的道理？如今建议者却说黄河迁徙无常，万一从辽国边界入海，边防就会失守。查考黄河昔日在东边时，黄河以西的郡县，与辽国接壤，没有山河的界限，边臣建立塘水以抵御冲击。如今黄河既已西移，那么西山一带，契丹可以通行的地方无几，边防的利益，不言而喻。况且契丹各条河流，都从北向南注入大海，大概地形北高，黄河没有北徙的道路，而海口深浚，形势不会迁徙移动，这边防的说法不值得听信。臣又听说谢卿材到京城，说‘黄河自小吴决口，乘高而下，水势奔流快速，上游堤防，不再有愤怒决堤的祸患；朝廷若将河事交给臣，不役使一个百姓，不花费一文钱，十年保证没有河患。’大臣因为与他意见不同，罢免他归家，而让王孝先、俞瑾、张景先三人重新谋划回河之计。大概是因为大臣难于改过，所以借契丹不可测度的忧虑来向朝廷取信；虽然已派遣范百禄等人出外考察利弊，但还不能保证他们没有观望风向旨意。希望赶快收回购买梢草发兵的指令，使范百禄等人明知圣意无所偏私，不至于阿附以误国计。”

闰月，癸卯日初一，颁布《元祐敕令格式》。

译这天，辽国预先举行元旦朝贺礼仪。

甲辰日，银青光禄大夫、退休的蜀郡公范镇将铸造的律度量衡、钟磬等器物，连同书籍及图法一起进献，其音律比景祐年间李照所定的乐律又低了一律有余。皇帝和太皇太后驾临延和殿，下诏让辅政大臣一同观看，并赐诏嘉奖，将器物交予太常寺，命令三省、侍从、台阁的官员都前往观看。范镇当时已病重，乐曲奏毕，三天后去世，谥号为忠文。

译范镇为人清静淡泊，心地坦荡平易，表里如一，通达事理，待人真诚，口中从不议论别人的过错。等到面临重大节操、决断重大计议时，他神色温和而语言庄重，即使在万乘之尊的皇帝面前也不屈服。他平生与司马光相处得非常融洽，议论政事如同出自一人之口，所以当时人们推崇天下的贤者，必定说是司马光（字君实）和范镇（字景仁）。景仁，是范镇的字。

户部尚书韩忠彦、侍郎苏辙、韩忠彦上言说：“本部最近编成了《元祐会计录》，大致是一年中天下所征收的钱、谷、金银、币帛等财物，不足以支付一年的开支。臣等希望明确敕令本部，随着事务的查看详审，酌情加以裁减节省，两位圣上以自身为表率，大臣以自身为先导，那么谁还会不信服呢！”奏章呈入，下诏说：“户部索取应当使用的财物，除了各班列、各军队的俸禄、衣粮、赏赐特别支用仍照旧外，其余的浮滥费用，全部予以裁减节省，分次上报。”

御史中丞李常上言说：“先帝因为吏人没有俸禄，不足以要求他们廉洁，于是加重惩罚并给他们俸禄。先前已命官员核实淘汰冗员，请督促责成完成编书。”下诏门下省、中书后省迅速制定法规。

丙午日，辽主前往混同江。

戊申日，减少宰相和执政大臣的赏赐。

甲寅日，太皇太后下诏说：“官员冗杂的祸患，由来已久了；流弊的极点，确实汇聚于今天，以空缺计算员额，甚至相差数倍。上面有长期闲置失职的官吏，下面就有受害却无处申诉的百姓，所以命令大臣考察探求其根本，如果不裁减进入仕途的人数，就无法澄清选拔人才的源头。我现在以微薄的身份率先天下，永远记得临朝听政之初，曾敕令有关部门，荫补私亲，旧时无固定限额，自思德行浅薄，怎敢比配前人！已下诏家庭的恩惠，只比照母后的标准，现在应当再行减损，以显示必定实行。鉴于先帝托付的深厚，天下责望的重大，如果有利于国家，我连肌肤都不吝惜。况且这种推恩，实在如同毫末般微小，忠义之士，应当识破此情，各自忘却顾念私情的诚意，共同成就节约的制度。今后每逢圣节、大礼、生辰，应得的亲属恩泽，都减少四分之一。皇太后、皇太妃照此执行。”

庚申日，设置六曹尚书的权官。

丙寅日，下诏吏部详细审定六曹、寺监重复设置的利弊并上报。

范百禄、赵君锡接受诏令后，巡视东西二河，测量地形，探究利弊，发现东流地势高仰，北流顺势而下，知道黄河必然不能改道，于是条陈画策上报。

哲宗宪元继道显德定功钦文睿武帝元祐四年（辽大安五年）

春季，正月，癸未日，范百禄等人出使回来，入朝应对，又说：“修筑减水河，有害无利，希望罢免这项劳役，挪用工料，修缮筑造西堤，以保护南决口。”不久，于是下诏罢免改道黄河及修筑减水河。

辽主前往鱼儿泺。

甲申日，因西夏人通好，下诏边将不要生事。

左司谏韩川被罢免为集贤校理，暂代颍州知州，是因为多次进言胡宗愈不被采纳的缘故。

甲午日，高丽向辽朝进贡。

这个月，邓州知州蔡确恢复观文殿学士身份。

二月，甲辰日，司空、同平章军国事、申国公吕公道去世，享年七十二岁。太皇太后接见辅政大臣说：“国家不幸，司马相公已经去世，吕司空又逝世了。”悲痛怜悯了很久。皇帝也悲伤感动，立即前往吕公著家中吊唁祭奠，追赠太师，谥号正献。

吕公著自幼讲学，就以修养心性为本，平时没有疾言厉色，对于声名利禄和繁华，淡泊没有什么喜好。见识思虑深明敏锐，气量宏大而学问精粹，如果有利于国家，不因利害动摇他的心志。待人极其真诚，不刻意表现显露。他喜好德行乐于行善，出于天性，士大夫中有以举荐人才为意的，必定询问他所知道的人，与他所听到的互相参验核实，以等待向上举荐。神宗曾对执政大臣说：“吕公著对于人才，他的言论不欺瞒，如同权衡称量物品。”每次在皇帝面前议论政事，竭尽诚意去除修饰，广泛采纳众人的优点作为优点，至于他所应当坚守的，毅然不可挽回夺取。王安石博学善辩驰骋辞藻，没有人敢与他抗衡，吕公著唯独以精深的见识和简约的语言使他信服。王安石曾说：“我的瑕疵吝啬常常不能自制，一见到长者，不知不觉就消释了。”他敬服吕公著到了如此地步。

庚戌日，白虹贯穿太阳。

乙卯日，西夏国主派遣使者来谢恩封册。

壬戌日，皇帝驾临迩英阁，下诏讲读官讲解《尚书》，诵读《宝训》。司马康讲解《洪范》讲到“乂用三德”，皇帝问说：“只有这三德，还是另有其他德？”司马康回答说：“皋陶所陈述的有九德，如‘柔而立，刚而塞，刚而义’等语就是。”在此之前皇帝恭敬沉默没有说话，起居舍人王岩叟喜欢听到德音，想借此讽谏，退朝后上言说：“陛下既然能够审问，必定能够体会并实行。三德，是人君的根本，得到它就治理，失去它就混乱，片刻也不能离开。三这个数字虽然少，推而广之，足以穷尽天下的要害。”王岩叟曾侍讲，上奏说：“陛下在宫中用什么消磨时间？”皇帝说：“并没有其他爱好，只是看书。”回答说：“圣明的学问在于积累，积累的关键，在于专一与勤奋。屏除其他事情，才可以称为专一，久而不厌倦，才可以称为勤奋。”皇帝认为他说得对。

三

译这一年，癸酉日，辽国皇帝命令析津府和大定府选拔优秀人才上报朝廷。辽国自从清宁年间以后，五京和各州都建立了孔子庙，颁布了《五经》的传注和疏义，到这时又下诏告诫学者应当深入研习经典、阐明大道。

译甲戌日，苏颂等人上奏呈进他们编撰的《汉唐故事分门增修》，皇帝下诏将书名改为《迩英要览》。

己卯日，制造浑天仪。

胡宗愈被罢免，改任资政殿学士、陈州知州，这是因为刘安世屡次弹劾他的罪状。

太史局上奏说：“宋朝以火德称王天下，现在所造的浑仪名叫水运，非常不是吉兆。”皇帝下诏将仪器命名为元祐浑天仪象。后来翰林学士许将等人请求将仪象合并为一件器物，皇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刘安世上言说：“从去年冬天到现在春天，雨雪不合时令，夏天的禾苗将要枯死，秋天的种子尚未播种，恳请特别停止宴饮娱乐，以显示怜悯旱情的意思。”丁亥日，皇帝下诏停止春宴。

翰林学士兼侍读苏轼，被罢免，改任龙图阁学士、杭州知州。苏轼曾经阅读《祖宗宝训》，借此谈论时事，逐一陈述说：“如今功劳与罪过不明，善行与恶行没有鼓励与禁止；另外，黄河水势正向北流，却强行让它向东流；西夏人侵犯镇戎，杀掠近万人，统帅大臣隐瞒不报，朝廷也不查问。恐怕逐渐形成衰败混乱的开端。”当权者因此怨恨他，赵挺之、王觌攻击他尤其厉害。苏轼知道自己不被容纳，请求外放，所以有了这道任命。

己丑日，皇帝下诏：“从今以后，举行大礼时不再上尊号。”

辛卯日白天，有流星从东北方向急速流向西北，直到浑浊消失不见。

乙未日，停止前往琼林苑、金明池的巡幸。

夏季，四月，甲辰日，辽国任命知奚六部大王事尼噶为本部大王。

乙巳日，吕大防等人因长期干旱请求罢免，皇帝没有允许。

丁未日，太保、司徒兼中书令、中太一宮使、济阳郡王曹佾去世。

曹佾性情温和平易，仪态风度美好，神宗经常向他咨询政事，然而他退朝后，整天说话都不涉及公事。神宗对大臣们说：“曹王虽然凭借近亲身份显贵，但端庄静处少有过失，善于保全自己，真是纯粹的忠臣。”他进见应对时，从未直呼神宗的名讳。

戊申日，停止大礼使以及奏告宰执的加赐。

在此之前，汉阳军知军吴处厚上言说：“蔡确昨天被贬到安州，不自我反省，怀藏怨恨之心，曾经游览车盖亭，写诗十章，其中两章讥讽尤为严重。”奏章送到，左司谏吴安诗首先听到这件事，立即弹劾论罪；梁焘、范祖禹、王岩叟刘安世等人，接连上章请求严惩蔡确的罪行。壬子日，皇帝下诏命令蔡确详细分析陈述上报，并委派安州知州钱景阳缴送蔡确原题写的诗稿。

起初，蔡确曾经跟随吴处厚学习赋，等到蔡确担任宰相，与吴处厚产生嫌隙。王珪想授予吴处厚馆阁职务，被蔡确阻止，吴处厚因此怨恨蔡确，所以注释解释他的诗并上奏。士大夫本来就大多厌恶蔡确，但也因此畏惧厌恶吴处厚。

辽国皇帝在北山打猎。

戊午日，将经义、诗赋分为两科考试士人，废除明法科。

尚书省请求恢复诗赋，与经义、诗赋分为两科考试士人，又说旧制中明法科最为低劣，现在考中的人立即授予司法官职，排名反而在及第进士之上，这不合适，皇帝下诏听从他们的建议。凡是诗赋进士，在《易》、《书》、《诗》、《周易》、《礼记》、《春秋左传中任选一经学习。初试本经义两道，《论语》、《孟子》义各一道，再试赋及律诗各一首，再试论一首，最后试子史时务策两道，共四场。那些经义进士，必须学习两经，以《诗》、《礼记》《周礼》、《左氏春秋》为大经，以《书》、《易》、《公羊》《穀梁》、《仪礼》为中经，愿意学习两大经的听任，不得只占两中经。初试本经义三道，《论语义一道，再试本经义三道，《孟子》义一道，再试论、策如诗赋科。都通过四场成绩通盘评定高低，而录取名额平均分配，各占一半。专攻经义者以理义决定取舍，兼考诗赋者以诗赋决定去留，其名次高低，则参照策论综合评定。

起初，司马光说：“神宗尊崇使用经义、论、策选拔士人，这是恢复先王的良法，是百代君王不变的法度。只是王安石不应当以一家私学，想要掩盖先儒，让天下师生讲解。至于律令，都是做官所必需的，如果士人真能懂得道义，自然与法律暗合，何必设置明法一科，学习刻薄，这不是培养人才、敦厚风俗的方法。”至此于是废除明法科。

这一天，尚书省又上言说：“黄河东流，是中原的险要之地，自大吴决口后，由界河入海，不仅淤坏塘泊，而且浊水进入界河导致河床变浅沉淀，那么河尾将直接注入北界入海，中原完全失去险阻的界限，不能不深深忧虑。”皇帝下诏范百禄、赵君锡条陈谋划上报。范百禄说：“臣等巡视黄河独流口至界河，又向东至海口，仔细观察河流形势，以及沿界河至海口的铺砦地段。使臣各自称界河未经黄河水流以前，宽一百五十步，下到五十步，深一丈五尺，下到一丈；自黄河水流之后，宽五百四十步，其次也三二百步，深的三丈五尺，其次也二丈。才知道水性就下，水流快则自然冲刷成空而稍深，与汉代张戎的论述正相符合。自元丰四年黄河从大吴决出，势如建瓴，至今八年，冲刷界河两岸，日渐开

译河道宽阔，河底连通形成深槽，水流向大海的趋势非常迅猛，即使遇到异常严重的洪水泛滥，大吴以上数百里的河段，终究没有决堤溢水的危险，这是因为下游水深流急所带来的险要地势。我们私下认为，自本朝以来，黄河能够安流，符合大禹治水遗迹的便利程度，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有利的。那条界河向来趋向深处、向下奔流，湍急奔腾，只有宽阔深邃，必然没有浅滩淤积，河尾怎么会直接注入北界，中原地区也没有完全失去险要屏障的道理，不至于让皇上为此忧虑烦心。

译壬戌日，朝廷放宽在京师放牧的土地，将其归还给百姓。

甲子日，辽国君主因为连绵阴雨而停止狩猎。

五月辛未日，任命著作郎范祖禹为右谏议大夫，兼任侍讲。

范祖禹上疏论述君主端正心性、修养身心的关键，请求太皇太后每天将天下的辛劳、万民的疾苦、群臣的正邪、政事的得失，向皇帝开导说明，使皇帝心中明白并牢记，希望日后各种异说不能迷惑他，小人不能得逞。

癸酉日，任命御史中丞李常为兵部尚书，侍御史盛太为太常少卿；这两人都是因为未能弹劾蔡确改任官职而受牵连。

辛巳日，知邓州、观文殿学士蔡确被贬为左中散大夫，守光禄卿，分司南京。

当时中书舍人彭汝砺秘密上疏营救蔡确，大致以“吴处厚开启了告发揭短的途径，这种风气不可助长”为理由；盛陶也上奏章，意思与彭汝砺相同。不久，安州报告说蔡确已经刮洗了诗牌。第二天，蔡确的奏章也到了，自我辩白非常详尽，彭汝砺再次为他辩解。争论尚未决断，梁焘、刘安世说蔡确的罪状明显，何必等待他辩白，所以有了这道命令。彭汝砺又封还诏书起草的底稿，随即请假，恰逢王岩叟起草诏书，于是起草诏书并下达执行。

丙戌日，梁焘、吴安诗、刘安世上言蔡确罪重而处罚轻，傅尧俞、朱光庭相继上疏论列，范祖禹也支持他们。于是太皇太后向梁焘等人宣谕，让他们秘密拟定处罚条例上报，梁焘等人就依据丁谓、孙沔、吕惠卿的先例条陈上报。

丁亥日，宰相和执政大臣入宫对答，太皇太后忽然说：“蔡确可以贬为英州别驾，安置在新州。”宰相和执政大臣惊讶地站着互相看着。范纯仁说现在应当致力于宽厚，不能因为语言文字暧昧不明的过错诛杀流放大臣，刘挚也以蔡确母亲年老为由，引用柳宗元与刘禹锡被贬播州的事例。吕大防于是说：“蔡确是先帝的大臣，请求像刘挚所论那样，改派到一个近内的州郡。”太皇太后说：“山可以移动，这个州郡不可移动。”于是不敢再说话。范纯仁独自留下，向王存论述此事，意思不被理解。范纯仁说：“臣奉诏，只请求免去内臣押送。”太皇太后说：“为什么？”范纯仁用曹利用的事例来说明。太皇太后说：“不用担心，他一定不会死的。”当晚，批阅发出，差遣入内供奉裴彦臣等人押送，臣僚都想救止，但恐怕与最初的议论相违背，而且不合体制，于是不敢发声。李常、盛陶、翟思、赵挺之王彭年因不举劾，彭汝砺因营救且不起草责罚诏书，都被罢免。提拔吴处厚为卫州知州。

起初，商议将蔡确流放到岭南，范纯仁对吕大防说：“这条路自从丁晋公之后，已经荒废六七十年了，怎么可以重新开启？我们正担心自己也难免于此。”

知杭州苏轼尚未出发，秘密上疏说：“朝廷如果轻判蔡确的罪，那么对于皇帝的孝治来说就显得不足；如果重判蔡确，那么对于太皇太后的仁政来说就有小损。我认为应当由皇帝降敕推究治罪，而太皇太后特别加以宽贷，这样仁孝就两全了。”太皇太后认为他的话好但不能采用。

诏令直龙图阁邢恕，等服丧期满后降职，授予承议郎、监永州盐酒税。在此之前，邢恕从襄州调任河阳，抄小路到达邓州，拜见蔡确，一起谋划所编造的定策之事。等到司马康赴京，邢恕特意在河阳招来司马康，于是劝司马康写信称赞蔡确，作为日后保全自身和家庭的计策。司马康因为邢恕是同科进士，又出自父亲门下，相信了他，按照邢恕的话写信。邢恕本意一定要得到司马康的信，因为司马康是司马光的儿子，说蔡确有定策之功，可以取信于世。不久梁焘从潞州以左谏议大夫被召，邢恕也邀请梁焘出河阳，到了之后，邢恕日夜论述蔡确定策之功不停，并且用司马康与蔡确的信作为证据。梁焘不高兴，到朝廷奏报此事。恰逢吴处厚揭发蔡确的诗，梁焘于是与刘安世等人请求诛杀蔡确。蔡确被贬窜后，邢恕也获罪被贬。

太皇太后告诉三省说：“皇帝是先帝的长子，儿子继承父亲的基业，名分本来如此，蔡确有什么策立的功勋呢！如果让蔡确日后再次回来，欺骗上下，难道不是朝廷的祸害吗？恐怕皇帝年少控制不住，现在趁他自取败亡，这样处置，是为了社稷。”

司马康起初想听从邢恕的招引，邵雍的儿子邵伯温对司马康说：“公休刚除丧，还没拜见君主，不宜先见朋友。”司马康说：“已经答应他了。”邵伯温说：“邢恕奸诈巧伪，或许用事情要挟公休，听从他必定成为日后的悔恨。”公休，是司马康的字。等到梁焘等人论列蔡确、邢恕的罪，也指出司马康的信，诏令让司马康辩白，司马康于是后悔。

起初，梁焘论列蔡确时，秘密列出蔡确和王安石的亲党姓名进献，说：“臣等私下认为蔡确本出自王安石门下，相继执政，将近二十年，群小趋附，根深蒂固，谨将两人的亲党开具在后面。蔡确亲党：安焘、章惇、蒲崇孟、曾布、曾肇、蔡京、蔡卬、黄履、吴居厚、舒亶、王�1、邢恕等四十七人；王安石亲党：蔡确、章惇、吕惠卿张�2、安�3、蒲崇孟、王安礼、曾布、曾肇、彭�4、陆佃、谢景温、黄履、�5嘉问、沈括、舒亶、�6祖洽、赵�7、张商英等三十人。”于是太皇太后向宰相和执政大臣宣谕说：“蔡确的党羽多在朝廷。”范纯仁

译进说：“蔡确没有党羽。”吕大防进言说：“蔡确的党羽很多，纯仁的话不对。”刘挚也帮助吕大防，说确实有党羽。纯仁说：“朋党难以辨别，恐怕会误伤好人。”退朝后，立即上疏说：“蔡确的罪行，自有法典刑罚，不必追究党羽，牵连到旁支末节。先前奉特降诏书，全部赦免臣僚过去的罪过，从此内外不安定的人都安定下来，上下人情融洽，这是盛德之事，确实应该长久实行。臣恳切的心意，实在在于此。”范祖禹也说蔡确已被贬，其余党羽可以不追究，于是上言说：“自从乾兴年间贬谪丁谓以来，没有放逐大臣六十多年，一旦实行，四方没有不震惊恐惧的。蔡确罢相已经很久，陛下所用的人，大多不是蔡确的党羽。那些向来怀着奸心被众人所知的，固然逃不过圣明的鉴察，其余有偏见异论的人，如果都认为是蔡确的党羽而驱逐他们，恐怕刑罚失当而人心不安。”

译辽国皇帝驻跸赤勒岭。

己丑日，辽国任命准布玛古苏为诸部长，这是西北路招讨使耶律托卜嘉推荐的。自从萧迪噜担任招讨使以来，政务上姑息纵容，多选用温和顺从的人，各部逐渐变得骄横跋扈。耶律托卜嘉的包容纵容尤其严重，边防更加废弛。至此他又推荐玛古苏，最终开启了后来的边患。

癸巳日，回鹘向辽国进贡良马。

己亥日，辽国任命同知南院枢密使事耶律鄂嘉担任右伊勒希巴事，任命左祗候郎君班详衮耶律尼喱担任北大王事。

六月，甲辰日，范纯仁、王存被罢免。

当时梁焘、刘安世接连上奏章弹劾范纯仁结党依附蔡确，范纯仁也请求外放。吴安诗于是进言说王存曾经帮助范纯仁营救蔡确，范纯仁应当罢免，王存不可独自留任。于是下诏范纯仁以原官职担任观文殿学士、颍昌府知府，王存担任端明殿学士、蔡州知州。

丙午日，任命枢密直学士、户部尚书韩忠彦为尚书右丞，翰林学士许将为尚书右丞，枢密直学、签书枢密院事赵瞻为同知枢院事。

丁未日，任命户部侍郎苏辙为吏部侍郎；三天后，改任翰林学士。

西夏派遣使者前来进贡。

甲寅日，西夏派遣使者前往辽国感谢册封。

壬戌日，辽国任命参知政事王言敷为枢密副使，任命贾士勋为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

秋季，七月，庚午日，辽国皇帝在沙岭狩猎。

乙亥日，安焘因母亲去世守丧而离职。

丙申日，诏令户部，命令各路提刑司下属丰收的州县，酌情增加钱币广泛收购粮食，这是采纳了司马康、刘安世、范祖禹的请求。

壬辰日，辽国皇帝驻跸藕丝淀。

丙申日，都水监上言：“宗城堤坝决口泛滥向下，水流包蓄不定，黄河水势尚不能完全改道。暂且让河水分为两股分流，以缓解下游的祸患，虽然不能保证冬夏常流，但已显现出可行的态势。若要长久稳固，应当最终确立两股分流，仍需增加劳役人员，这才是长远之利。”诏令有关部门详细分析核实后上报。

八月，壬寅日，敕令郡守副职以“四善三最”考核县令，吏部每年上报监司考察知州的状况。

丁未日，翰林学士苏辙上言：“臣私下听说河道向西行进，孙村左侧大约深入地下两丈以来，才见到申报，涨水溢出河岸，从新开口处向东流入孙村，不过六七尺深。想要凭借这六七尺的涨水来夺取那两丈深的河身，即使是三岁孩童也知道这很难。然而朝廷于是派遣都水使者开凿河道，推进锯牙坝，想要约束河水向东流。正当河水盛涨之时，如果西行的河道不断流，那么遏制它向东流，实在如同儿戏。臣希望陛下急忙命令有关部门，慢慢观察水势所向，依照往年涨水的旧例，趁着它向东溢出，引入故道，以缓解北京朝夕的忧虑。那些堤防坏决的地方，只需略微修缮，避免决口泛滥，等到河势稍定，然后再商议。不过一个月后，涨水既退，那么西流的态势决无改变的道理，而群小妄言，不攻自破了。”

辛酉日，太皇太后下诏：“今后明堂大礼，不要让百官上表称贺。”

乙丑日，都水监句当公事李伟上言：“开拨直堤，放水进入孙村口故道，水势顺畅快捷，朝廷应当极力封闭北流，这才是上策。如果不明确诏令有关部门，立即让河水回归故道，深恐上下拖延，议论最终不能决断，在观望之间，就失去了机会。请求重新设置修河司。”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仍然以都提举修河司为名。

九月，己卯日，朝拜景灵宫。

辛巳日，在明堂举行大飨礼，大赦天下，百官加恩，赏赐士庶中九十岁以上的高龄者。

乙未日，检举先朝文武七条规定，告诫谕示百官遵守。

右谏议大夫范祖禹上言：“陛下先前罢免修河司，朝廷内外没有不认为得当的。如今才经历三个季节，又兴起回河的工程，只是因为执政大臣耻于自己先前言论的错误，一定要完成他们妄自兴起的重大工程，黄河本来无事而人强行扰乱它。伏望明确晓谕大臣，广泛采纳众人的言论，打消回河的念头，不要用有限的财力去填补不可测度的巨大沟壑，不要因顺从一句话的错误而希望达成必定不能成功的功业。请求罢免提举修河司，遣散官吏士兵和民夫，北河决口泛滥，酌情救护。”没有得到答复。

起初，辽国皇帝认为契丹人、汉人风俗不同，国家法律不可区别施行，命令耶律伊逊等人更改制定条制。当时校定官依据重熙旧制，删去重复的部分为五百四十五条，选取律文一百七十三条，又新增加七十一条，共七百八十九条，增重编订的达到一千多条，都分类排列。以太康年间所定的为基础，又以律及条例参校，续增三十六条。此后因事增校，到大安三年为止，又增加六十条。条约既然繁多，掌管的人不能全部熟悉，愚昧的百姓不知道如何避免，犯法的人众多，官吏得以趁机作恶。冬季，十月，乙巳日，辽国皇帝下诏说：“法律，是用来向百姓显示信用的，使百姓可以避开而不可触犯。近来命令有关部门纂修刑法，然而不能明白体现我的意图，多制作条目来使百姓陷入罪责，我甚不赞同。从今以后恢复使用旧法，其余的全部废除。”

戊申日，翰林学士苏辙进献《神宗御制集》九

译共十卷，皇帝下诏将其收藏于宝文阁。

癸丑日，皇帝驾临迩英阁，由臣子进呈诵读《三朝宝训》。

译十一月，丁卯朔，辽国因燕国王延禧生了儿子，实行大赦，对妃子的亲属按等级提升爵位。

癸未，任命门下侍郎孙固主管枢密院事务，中书侍郎刘挚担任门下侍郎，吏部尚书傅尧俞担任中书侍郎。此前，梁焘、刘安世在延和殿入朝应对，太皇太后命令他们列出可以任用的臣僚姓名进呈，梁焘、刘安世于是推荐了傅尧俞以及苏颂，到这时傅尧俞便得到了重用。

乙酉，出现一颗赤黄色的星，拖着尾巴，光芒照亮地面。

己丑，太皇太后推辞元旦的贺礼，命令百官上表拜贺。

壬辰，修改了发运使、转运使、提刑官预先准备歌舞宴会而判处徒刑两年的法律。

甲午，杭州知州苏轼上言：“浙西地区粮食短缺已经非常严重，今年两浙水乡种植麦子极少，深怕来年必定会有饥荒和盗贼的忧患。转运司上缴朝廷的定额粮食以及填补旧欠的粮食共一百六十多万石，请求暂且只起运一半或三分之二。”诏书允许留下上缴朝廷的米三分之一。因此米价没有暴涨，又获得赐予的度牒一百道，兑换米粮来救济饥民。第二年春天刚至，就以半价出售常平仓的米，又制作粥和药，救活的人很多。

杭州濒临大海，泉水咸苦，唐代刺史李泌，开始疏导西湖，修建六口井，百姓因此用水充足。等到白居易再次疏浚西湖，引水进入运河，灌溉田地将近一千顷。然而湖中葑草很多，从唐代到钱氏吴越国时期，每年都疏浚治理，宋朝建立后，废弃了这项工作，葑草堆积成为田地而湖水所剩无几了。运河失去了湖水的便利而取给于江水，潮水涌入运河，泛滥淹没街市，每三年疏浚一次，成为居民的大患，六口井也几乎废弃。苏轼刚到任时，疏浚茅山、盐桥两条河，让茅山河专门接纳江潮，让盐桥河专门接纳湖水，又用剩余的力量修治六口井，百姓稍微获得了便利。苏轼说：“如果把葑田挖出，堆积在湖中，修筑长堤以贯通南北，那么葑田就去除了，行人也方便了。”于是利用救荒的剩余物资，又向朝廷请求，获得度牒来招募役夫。堤坝建成后，南北长十三里，在上面种植芙蓉、杨柳，望去如同图画，杭州人称之为苏公堤。

十二月，丁酉朔，正议大夫章惇刚结束守丧，降职授予通议大夫，提举杭州洞霄宫。当初，梁焘等人弹劾章惇用低价夺取民田，诏书说等服丧期满后给予宫观的差遣，所以有了这次任命。

癸丑，更改朝仪中的两种舞蹈，名为《威加四海》《化成天下》。

甲寅，减少鄜延等路的戍边士兵，让他们返回军营。

戊午，因为御史职位空缺，命令中丞、两省各推荐两人。

起初，范祖禹听说宫中寻找乳母，认为皇帝十四岁，不是亲近女色的时候，上疏劝谏皇帝增进德行爱护身体，又请求太皇太后保护皇帝，言辞非常恳切。太皇太后告知说：“寻找乳母的说法，是外面虚传的。”范祖禹回答说：“外面的议论虽然是虚的，也足以作为事先的警戒。我侍奉在经筵左右，听到路上的传闻，实在怀着私下的担忧，所以不敢躲避妄言的罪责。凡事在事情发生之前进言，确实算是过错，等到事情已经发生，就再也来不及了。陛下宁愿接受事先的进言，不要让臣等有无及的悔恨。”

这月，刘安世又说：“臣在上个月末，听说暂时停止经筵，以为将有宴饮。现在又过了半个月，讲官长久不能瞻仰圣颜。近来民间喧传宫中正在寻找乳母，于是认为陛下渐渐亲近女宠，这种声音流传播散，实在损害帝王的德行。”

有一天，吕大防奏事，太皇太后告知说：“刘安世有奏疏说宫中寻找乳母的事，这不是官家（皇帝）想要的，而是先帝的一两个小公主还需要喝奶。官家经常在我的床前阁内寝处，怎么会有这种事！”

○哲宗宪元继道显德定功钦文睿武帝元祐五年（辽大安六年）

春，正月，丁卯朔，在大庆殿临朝听政。

丁丑，朝拜献祭景灵宫。

乙酉，范祖禹上奏四道札子。第一道说：“经筵缺少官员，应当得到老成的人。韩维风节一向高尚，如果召他担任经筵的职务，舆论必定认为满意。”第二道说：“苏颂最近请求退休。苏颂博闻强识，熟悉典故，陛下左右，应当得到见识广博的人以备顾问。”第三道说：“苏轼的文章，被当时人所推崇，忠义许国，遇事敢于直言，怎么可以让他长久离开朝廷！”第四道说：“赵君锡的孝行，记载在《英宗实录》中，辅导君主，没有比孝更好的了；给事中郑穆，是馆阁的老儒，操守纯正；中书舍人郑雍，谨慎安静端洁，言行不妄。这三个人，都应当安置在左右，担任讲读的职务。”

这月，辽主前往混同江。

二月，己亥，诏令都水使者吴安持提举修筑减水河。

夏人归还永乐城陷没的官吏士兵一百四十九人，诏令把米脂、葭芦、浮图、安疆四个寨归还给他们，并约定委派官员划定疆界。

颍昌府知府范纯仁听说朝廷再次商议修河，上疏说：“范百禄、赵君锡考察回来，陈述回河的危害非常明白。近两三来，却听说又兴起这项工程。希望圣恩再下命令给有关部门，如果利多害少，还希望慢慢图谋；如果利少害多，尤其应当保持安静。”奏疏呈上，主张修河的人不高兴，想压下奏疏不执行。太

译皇太后说：“吕纯仁的话有道理，应当听从他的请求。”辛丑日，下诏停止修缮黄河。

译在此之前，黄河沿岸征发的河工劳役，允许缴纳钱款来免除亲身服役，命令颁布后，上下都认为很方便。吕公著独自担忧地说：“民力从此会更加困顿了。劳力，是身体所付出的；钱财，并非百姓所有。现在收取百姓没有的东西，百姓怎能不困苦？只有那些不亲自服役的富人才觉得方便罢了。况且历来征发劳役不超过五百里以外，现在免除劳役改征钱款，无论远近都要征收，如果遇到苛刻搜刮的官吏，那么对百姓的危害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

辽主到达双山。

壬寅日，皇帝亲临迩英阁，讲解《尚书·无逸篇》，讲完后，下诏详细记录所讲的义理呈进。按照旧例，经筵讲学前一天呈进讲义，从元丰元年讲书官陆佃开始；至此下诏，今后讲义在第二天另行呈进。

癸卯日，下诏：“时雨稍微欠缺，应命五岳、四渎所在州军的长官祈祷。”

丁未日，减轻天下囚犯的罪刑，判处杖刑以下的释放。

起初，文彦博再次担任宰相，满一年后，就请求离职。下诏说：“西伯善于养老，而姜太公自然到来；鲁缪公不在子思身边侍奉，那么长者就离开了。您自己认为谋划得很好，难道不为朝廷惋惜吗？”又说：“唐太宗在战乱之时，尚且能在李靖年老时起用他，而穆宗、文宗在安逸之时，不能在裴度未病时任用他，治乱的效果，在这里可以看见。”文彦博读诏书后震惊，不敢再提离职，又留任四年。至此请求离职不止，庚戌日，下诏以文彦博为太师、开府仪同三司、护国军节度使、山南西道节度使退休，命令有关部门备办礼仪册封任命。壬子日，文彦博请求免除册封礼仪，听从了他。甲子日，在玉津园设宴饯行文彦博。

三月，丙寅日初一，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赵瞻去世，谥号懿简。

丁卯日，赐给已故龙图阁直学士孙觉家钱款，用来办理丧事。

辛未日，女真向辽朝进贡。

壬申日，任命尚书左丞韩忠彦为同知枢密院事，翰林学士承旨苏颂担任尚书左丞。

韩忠彦弟弟韩纯彦的妻子，是孙固的女儿，各自因亲属嫌疑请求罢免，不被允许。韩忠彦曾经与傅尧俞、许将议论政事不合，都请求罢免政事，殿中侍御史上官均说：“大臣的职责，与国家休戚与共，朝廷之上，应当致力于协调和谐。如果愤愤不平地辩论，不顾及大体，怎么让百官观视！傅尧俞、许将虽然有辩论的过失，但事情都出于公心，希望让他们就职。”听从了他的建议。

己卯日，任命龙图阁直学士、知亳州邓温伯为翰林学士兼侍读。王岩叟封还任命诏书，不被听从。邓温伯，本名润甫，当时避高鲁王名讳，所以以字行世。

癸未日，取消春宴。

辛卯日，任命杨畏为监察御史。刘安世、朱光庭说：“御史缺员，多次下诏近臣推荐所知之人。杨畏不属于所推荐的人，不知朝廷以什么名义任命？”没有回复。

壬辰日，取消前往琼林苑、金明池的巡幸。

夏，四月，丁酉日，辽朝东北路统军司设立掌法官。

甲辰日，吕大防等人因旱灾请求罢免，下诏答复不允。

右光禄大夫、知枢密院事孙固去世。太皇太后和皇帝都出声哭泣，停止上朝三天，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谥号温靖。

孙固心地真诚纯粹，不喜欢骄横，曾说：“人应当以圣贤为师，只有一节操的士人，不值得学习。”又说：“用爱亲人的心去爱君主，就没有不尽力的了。”傅尧俞说：“司马光的清高节操，孙公的敦厚德行，大概就是所谓不言而信的人。”世人认为是确切的评论。

癸丑日，下诏讲读官在经筵讲学退下后，留下两人到迩英阁奏对。

丁巳日，下诏因旱灾避殿，减少膳食，取消五月初一在文德殿上朝。

五月，壬申日，下诏：“差役法有不完备的地方，命令王岩叟、韩川与刘安世审察，具奏利害上报。”

辽主驻扎在散水原。

乙亥日，下雨。

己卯日，皇帝临殿，恢复膳食。

庚寅日，任命梁焘为户部尚书，刘安世为中书侍郎。梁焘、刘安世都因请求罢免邓温伯承旨任命不被听从，推辞所升迁的官职不接受。

范祖禹留对，说：“庆历元年，拿出御制《观文鉴古图记》给辅臣看；皇祐元年，召近臣、三馆、台諫及宗室观看《三朝训鉴图》。仁宗皇帝在讲学之外，制作图鉴古，不忘警戒；又图画三朝事迹，想让子孙知道祖宗的功业。希望陛下在长久观书的闲暇，偶尔阅览这些图，也是好学不倦的一个方面。”

六月，辛丑日，录囚。

甲寅日，辽朝派遣使者决断五京囚犯。

自从元祐初年刷新庶政，至此五年，人心已经安定；只有元丰旧党，分布在内朝外朝，多兴起邪说动摇在位者。吕大防、刘挚担忧这件事，想稍微引用，以平息旧怨，称为“调停”，太皇太后怀疑不能决断。乙卯日，御史中丞苏辙入对，当面斥责其错误，退下后，又上疏说：“臣近日当面论述君子小人不可并处，圣意似乎不认为臣的话不对。然而天威咫尺，言辞急促，有所未尽，臣如果不说，谁当补救其过失？亲近君子，疏远小人，那么君主尊贵国家安定；疏远君子，

译任用小人，君主就会忧虑，国家就会危险。这是事理上必然的结果。没听说过因为小人在外，担心他们不高兴，就把他们引进朝廷内部来给自己留下祸患的。所以臣认为，小人虽然不可以当作心腹来任用，至于让他们治理四方地方，处理各种日常事务，不偏废任何一方是可以的。如果竟然把他们引进朝廷内部，这就好比担心盗贼想要得到财物而引导他们进入卧室，知道虎豹想要吃肉而打开牧场让它们进入，没有这样的道理。况且君子和小人，形势就像冰和炭一样，在一起必定争斗；一旦争斗之后，小人必定胜利，君子必定失败。为什么呢？小人贪婪利益、忍受耻辱，打击他们他们也难以离去；君子洁身自好、重视道义，阻挠他们他们就会引退。古语说：“一薰一莸，十年犹有臭”，大概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先帝聪明圣智，可以与夏商周三代相比，而臣下不能顺从圣意，制定各种新法，对上违背天意，对下失去民心。两位圣上顺应百姓的愿望，取回并更改这些新法，那么以前执政的大臣，现在朝廷虽然没有加以斥责驱逐，他们的形势也已经不能再留任了。还仰赖两位圣上的仁慈，让他们在外地任职，这已经是很优厚的待遇了。而议论的人被各种说法迷惑，竟然想要招引他们进入朝廷，和他们共同处理政务，称之为“调停”。这类人如果返回朝廷，难道会白白地回来吗？必定会残害正直的人，逐渐恢复旧日的政事，以发泄私人的怨恨。臣子遭受祸患，大概不值得说；臣所惋惜的，是宗庙和朝廷啊。希望陛下凭借自己的圣明之心决断，不被流言所感动，不要让小人一旦进入朝廷，再产生咬自己肚脐那样无法挽回的后悔。”奏疏呈入后，太皇太后命令宰相和执政大臣在帘前朗读，说：“苏轼怀疑我同时任用邪正之人，他的话非常合乎情理。”各位大臣于是附和，调停的说法于是停止。

译辙又上奏说：“我私下看到，当今虽然尚未达到大治，但祖宗的法度纲纪依然存在，各州郡的百姓和物资大体安定。如果大臣能够端正自身、平心静气，没有制造事端以邀功取宠的念头，针对弊端修定法令，作为安定百姓、平定国家的策略，那么即使有异己党派，谁会不归附呢？只是担心朝廷办事大多不审慎详明。过去黄河向北流，正符合水的本性，而水利官员穿凿附会，想要引导它向东流，把水从低处引向高处，扰乱了五行运行的道理。等到陛下派遣使者去视察，知道不可行，他们仍然固执己见不听从。到现在已经过了好几年，虽然停止了对黄河的改道，但减水工程仍然存在，于是导致黄河以北的百姓，财力都陷入困境。如今西夏、青唐外部都臣服顺从，朝廷招抚他们的恩惠很厚，只怕失去他们。而熙河地区的将领官吏，却新建两座城堡去侵占他们的肥沃土地，提议接纳醇忠去夺取他们的兵权，功名还不可指望，争斗却已经先显露出来。朝廷虽然知道这样做不对，最终却不明确处置，如果因此酿成边境战祸，关中和陕西难道还能安居吗？像这样两件事，就是我所说的应该端正自身、平心静气，不要制造事端以邀功取宠的意思。过去嘉祐年间以前，乡里按差派衙前役，民间常有破产的祸患。熙宁年间以后，出卖坊场收入来雇佣衙前役，民间不再知道衙前役的苦楚。等到元祐初年，致力于恢复旧制，一律恢复差派，官府收取坊场的钱，百姓支出衙前役的费用，四方震惊观望，众议沸腾。不久知道不可行，随即又恢复雇佣，去年秋天，又恢复差派法。况且熙宁年间的雇役法，上中下三等户，都出役钱。上户因为家产雄厚，出钱没有定额，下户过去不承担差役，也让他们出钱；所以这两等户，不免抱怨。至于中等户，过去本来自己承担差役，现在出的钱不多，实行雇役法，对他们最为便利。废除雇役法，上下两等户高兴跳跃可想而知，只有中等户反而受害。比如京畿地区中等家庭，通常出役钱三贯，如果经过十年，也就是三十贯而已。现在差役法实行，各种差役中的手力役，是最轻的差役；农民在官府服役，每天花费百钱，是最轻的费用。然而一年的花费，已经达到三十六贯，两年服役期满，花费七十多贯。罢役回家后，地广人稀的地方能闲三年，地狭人多的地方不到一年。以此比较，那么差役五年的花费，是雇役十年的两倍。赋税和差役主要出自中等户，所以天下人都希望雇役而厌恶差役。像这样两件事，就是我所说的应该针对弊端修定法令，作为安定百姓、平定国家策略的意思。这四件事不消除，像我们这样的人，尚且知道它们不对，何况那些心怀异见、志向反复、庆幸国家失误、借此作为借口的人呢？恐怕他们已经在心里默记，大量制造诽谤议论，等待时机发作，来动摇众人的视听。恳请陛下宣谕宰相执政，事情如果有失当，改正它不要迟疑，法令如果有不完善，修定它不要疲倦。如果民心已经得到，那么异议自然消除，海内蒙受福泽，上下同心，难道不美好吗！”

秋天，七月，辽主前往黑岭。

乙酉日，西夏人来谈论划定边界的人不按照绥州的先例，下诏说：“已经告知边境大臣按约定办理了。西夏的封疆界限，也应当体察这个道理。”

起初，元丰年间所确定的官吏员额，主管官员为了苟且取悦众吏，比旧员额几乎增加了好几倍。朝廷对此感到忧虑，命令根据实际情况裁减。有个叫白中孚的官吏，告诉苏辙说：“确定官吏员额并不难。过去的流内铨，现在的侍郎左选，事务没有比这里更繁杂的了。过去铨选官吏只有十多人，现在左选官吏多达几十人，事务没有比过去增加，而使用的官吏却增加了好几倍，这是因为过去没有严酷的法律、优厚的俸禄，官吏通同贿赂，所以不希望人多来分取收入，因此竭尽全力办事，劳累也不躲避。现在实行严酷的法律，给予优厚的俸禄，贿赂比过去少，所以不忌讳人多，而庆幸事情少。这是官吏员额多少的关键所在。旧法根据难易分为七等，重的到一分，轻的到一厘以下，积累若干分作为一个人的标准。现在如果真的取各官府两个月的公务，确定其分数，那么官吏员额多少的限制，就无法逃避了。”苏辙认为他的话是对的，于是详细地向执政大臣禀报，请求根据实际情况确定员额，等到官吏任期届满转任或因事故死亡时不再补充，达到员额就停止，不过十年，自然就会消减完毕。执政大臣认为可行，于是上报尚书省。几个月后，各官府所供给的文书都齐备，于是裁减成书，上报三省。左仆射吕大防得到这本书，非常高兴，想要这件事一定出自自己之手，另外打算详细审定。任永寿，本来是各官府的吏员，为人精明强悍而圆滑，曾经参与知晓元丰年间的吏额事务，每次奏报入宫，唯独他能说出其中的曲折细节。吕大防喜欢他，就在尚书省创立吏额房，让永寿和几个吏员掌管它。凡是奏报上行下达，都是吕大防独自专断，不再经过门下省和中书省。一天，内廷降下画可的两份状纸交给中书省，其中一份是关于吏额的。尚书省的吏员告诉中书侍郎刘挚，请求封送尚书省，刘挚说：“当时的文书录黄经过门下省，现在封送过去。”回答说：“尚书省因为吏额的事，必定直接下达本省已经很久了，现在误送到这里。”刘挚说：“中书省不知道其他情况，应当按照法令办理。”于是制作录黄。永寿看到录黄，惊讶地说：“两省起初不参与，竟然有这种情况吗？”立即告诉吕大防，请求两省各选吏员到局中共同管理此事。吕大防把情况详细告诉刘挚，刘挚说：“中书省执行录黄，是法令规定的，哪里有意为吏员开脱？现在却让到都省分功，为什么呢？”吏额的事情办理完毕后，永寿等人按等级受到恩赏。永寿急于功利，劝吕大防就利用吏额，每天裁减吏员，并且用私人的喜好厌恶变更各吏局的次序。被排斥的吏员，纷纷到御

译史台官员申诉心中的不平。台官趁机进言，指出永寿等人冒领赏赐、徇私舞弊，不可不予以惩处，谏官也接连为此进言。永寿等人被罢黜后，关于吏员定额俸禄的诉讼最终仍未能决断。当时苏辙正任御史中丞，他详细陈述道：“后省所审议确定的方案，都顺应人情便利，推行起来很容易；而吏额房所修改的方案，都不顺应人情便利，坚守起来最困难。况且国家的重大信用不可丧失，应当迅速命令有关部门改从容易推行的方案，以安定众吏的心志。”范大防知道众人不服，便慢慢让都司再次加以详细审定，大致按照苏辙之前的建议施行。

译刘挚起初因为吏额房的事务与吕大防的议论稍有不合，不久刘挚升任门下侍郎。等到台谏官共同弹劾吕大防时，吕大防称病不出。刘挚常在皇帝面前陈述吏额问题的始末，说：“这都是被裁减的人鼓动怨恨，言官听信传闻夸大事实，不值得深加谴责。”吕大防后来对人说：“让皇上心意明朗不再怀疑，刘门下的功劳居多。”然而趋炎附势的士大夫在其中互相争斗，说两人有嫌隙，于是制造出朋党的言论。刘挚对吕大防说：“我们心里知道没有别的意思，但外面的议论如此，不是朝廷应有的局面，希望引咎退避。”吕大防说：“我也打算请求了。”庚寅日，奏事完毕，刘挚稍微停留，上奏说：“臣长期处于近臣之列，器满则覆，希望赐予骸骨，让位给贤者。”退朝后，连续上奏章，搬出官邸住到外宅，决心一定要得到批准。皇帝派遣中使召刘挚入宫应对，太皇太后告知说：“侍郎不能离开，必须等官家亲政之后才可以离去。”使者多次催促入朝视事，刘挚不得已接受任命。不久，吕大防辞官，也不被允许。等到刘挚升任右仆射，与吕大防同列，未满一年，言官争相诋毁刘挚，刘挚随即被罢免。朋党的言论，于是无法破除，其祸端大概是从吏额问题开始的。

八月，丙午日，右正言刘唐老说：“我见《大学》这一编，论述进入德行的次序，希望诏令经筵的臣子，训释此书进献，以便在清闲之时，供皇上观览。”皇帝听从了。

起初，邓温伯因母亲丧事守制期满，被任命为吏部尚书，梁焘代理给事中，驳斥这一任命，改任邓温伯为亳州知州，过了一年，又因承旨召还。梁焘任御史中丞，与左谏议大夫刘安世，右谏议大夫朱光庭交章弹劾“邓温伯出入王珪、吕公著党羽之中，始终反复无常。现在的进用，实在关系到君子小人消长的关键。”又说：“邓温伯曾经起草蔡确的制书，称蔡确有定策之功，以此欺骗迷惑天下，请求罢黜他。”多次上疏没有得到答复，梁焘等人因此极力请求外放。庚戌日，于是外放梁焘为郑州知州，朱光庭为亳州知州，刘安世提举崇福宫。当时刘挚上疏请求暂时外放邓温伯，留下梁焘等人，苏辙也三次上疏议论此事，都不被听从。

给事中兼侍讲范祖禹进献《帝学》八篇。

九月，丁丑日，诏令恢复集贤院学士。

丁亥日，任命孙迥为北外都水丞，提举北流；任命李伟代理北外都水丞，提举东流。

冬，十月，癸巳日，罢除都提举修河司，是从御史中丞苏辙的建议。

诏令引导河水流入汴河。

十一月，壬戌日，高丽派遣使者向辽朝进贡。

己巳日，辽朝任命南府宰相窦景庸为武定军节度使。窦景庸审慎决断冤狱积案，轻重得当，不久就因监狱空虚而著称。

苏辙多次上言许将的过失，许将也多次上表请求外放。十二月，辛卯日初一，任命许将为资政殿学士，定州知州。

甲辰日，侍御史上官均又说：“吕大防刚强自用，不顾是非，每次有官员任免，同僚不敢有不同意见，只有许将时常有不同意见，吕大防每每怀有私恨。苏辙向来与吕大防交好，迎合他的心意，尽力排挤许将，期望必定成功。许将既然因为不同意见被罢去，执政、台谏，都务求依顺跟随，于是威福都归于吕大防，纪纲法令，从此败坏了。”因此请求解除言官职务，于是被贬为广德军知军。

丙辰日，禁军大规模检阅，赐给银钱、缗钱、匹帛，停止转资。

这一年，京北地区干旱，浙西地区水灾。

辽朝放取进士文充等七十二人。

续资治通鉴--●卷第八十二

●卷第八十二

【宋纪八十二】 起重光协洽正月，尽昭阳作噩七月，共两年多。

○哲宗宪元继道显德定功钦文睿文睿武齐圣昭孝皇帝元祐六年（辽朝大安七年）

春，正月，壬戌日，辽主前往混同江。

癸酉日，诏令：“祭祀游幸，不要用羔羊。”

丙戌日，任命龙图阁直学士、杭州知州苏轼为吏部尚书。

御史中丞苏辙说：“历来黄河决口，必定先因为下游淤积抬高，上游不畅，然后才决口。那么大吴的决口，已经是由于故道淤积抬高，现在却想回河让水行于北边，道理上绝对不可能。况且现在北流深处，水行地中，确实符合水性。舍弃这个不用，却想引回故道，让水行空中，即使是三尺孩童都知道这是荒谬的，而建议的臣子，恣意欺罔，安然自若。现在虽然把回河之名改为分水的议论，但本司收买马头物料，至今不停；又与本路监司奏请随宜开导口地、河槽，务必让深阔，并修葺紧急堤岸，分为二渠。臣看到他们的意图虽然是减水，其实暗中做回河的计谋。希望圣慈特别选拔刚直臣僚及左右亲信，前往河北与安抚、转运诸臣踏勘，陈述利害上奏。如果臣所言不妄，就请求罢除分水指挥，废罢东流一行官吏役兵，拆去马头锯牙。（这样）河朔及邻路兵民早日获得休息，国家财赋不至于枉费，那么天下就幸运了！”

二月，辛卯日，任命门下侍郎刘挚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

译（苏轼）担任枢密院事。

癸巳日，任命御史中丞苏辙为尚书右丞。任命下达后，右司谏杨康国拒绝宣读诏书，于是下诏让范祖禹宣读并执行。苏轼改任翰林学士承旨，这是为了避嫌。

译任命翰林学士承旨邓温伯为端明殿学士兼礼部尚书。

乙亥日，辽国皇帝前往鱼儿泺。

壬寅日，辽国皇帝下令给渭州的贫民发放耕牛、布匹和绢帛。

辛亥日，王岩叟奏报完毕，请求留下单独谢恩，对太皇太后说：“陛下听政以来，采纳谏言，顺从善道，凡是所进行的更改，都力求合乎人心，因此朝廷清明，天下安宁。只希望在用人方面，更加审慎考察。”他又稍微向前走到西边，在皇帝面前奏道：“陛下如今研习圣人之学，应当辨别邪正。听说有人用‘君子和小人混合使用’的说法来告诉陛下，这实在是深深误导了陛下。自古以来，君子和小人没有混合使用的道理，圣人只说君子在内小人在外则通达，君子在外小人在内则闭塞。小人一旦得势进用，君子必定会引着同类离去。如果君子与小人争相进用，那就是危亡的根基，不可不仔细考察。”

三月，庚申日初一，皇帝亲临迩英阁，吕大防奏报仁宗所写的三十六件事，请求将其绘制悬挂在座位旁边，皇帝听从了。

癸亥日，进呈《神宗实录》，这是由史官范祖禹、赵彦若、黄庭坚持续编修的。皇帝面向东方拜了两拜，然后才打开书卷。吕大防在帘前披阅诵读，不久，帘内传来痛哭声，停止诵读，命令进见。

壬午日，赐予礼部奏名的进士马涓等人以及各科及第、出身者共九百五十七人。

丙戌日，辽国皇帝驻扎在黑龙江。

夏季，四月，辛卯日，取消前往金明池、琼林苑的巡幸。此前吕大防请求举行赏花钓鱼的宴会，有诏令定于三月二十六日，但接连阴天不止，太皇太后传达旨意说：“天意不顺，应当取消宴会。”众人都敬畏信服。

壬辰日，吕大防、刘挚奏道：“关于‘危竿谕’这一件事，发生在三十六年之前，注释违背了仁宗的本意。大概圣意认为君主处于至高至危的地位，必须任用正直的人，就像高高的竿子必须使用正直的木材。古人说邪蒿，君主不可食用，食用它固然无害，是因为它的名字不正，何况是奸邪谄媚的小人呢！”

乙未日，重新设置通礼科，是听从礼官的请求。

丙申日，下诏体恤刑罚。

辛丑日，下诏：“大臣在堂除任命的差遣，如果不是品行才能卓越出众的人，不可轻易授予，仍然要搜罗访求遗漏的人才以备提拔任用。”

西夏人侵犯熙河、兰岷、鄜延路地区。

壬寅日，白天出现太白星。

壬子日，赐予南平王李乾德袍带、金帛和鞍马。

癸丑日，任命户部员外郎杨畏为殿中侍御史，这是中丞赵君锡推荐的。杨畏先前被任命为监察御史，言官指责他依附吕惠卿、舒亶而进身，被罢免，至此又得到这次提拔。王岩叟写信质问刘挚，刘挚不听从。杨畏起初立志钻研经术，拿着所著的书去拜见王安石，担任郓州教授，从此尊崇王安石的学问，认为这符合圣人的心意。杨畏与刘挚交好，后来吕大防也与他交好。吕大防、刘挚政见不同，都想得到杨畏的助力，赵君锡推荐杨畏，实际上是刘挚的旨意。然而杨畏最终帮助吕大防攻击刘挚。

五月，己未日初一，发生日食。取消在文德殿临朝听政。

庚申日，下诏将吕惠卿改任为中散大夫、光禄卿、分司南京。代理中书舍人孙升封还诏书，认为“吕惠卿量移任职未满三年，没有名目就恢复官职，绝对不可实行。”壬戌日，进呈奏章，吕大防、刘挚等都持两可态度听候旨意。太皇太后说：“等到满三年再说。”枢密都承旨刘安世上言：“陛下刚即位，因为吕惠卿、蔡确之流残害百姓、蛀蚀国家，所以将他们放逐到远方，认为应当永远流放到荒远之地，终身不予录用。而吕惠卿从宣城回来才刚过两年，按照常规法律，尚不应叙用，不知是什么名目，突然恢复卿的职位！议论的人说蔡确的母亲现在在京师，向朝廷申诉，希望召回她的儿子，大臣不敢直接听从请求。如果吕惠卿的任命得以实行，将借此恢复蔡确的官职；蔡确既然再次被任用，那么章惇之类的人就会像〇胃毛一样兴起，为天下国家考虑的人，难道能安心吗！”皇帝没有听从。

庚辰日，下诏：“娶宗室女而获得官职的人，不得超过朝请大夫、皇城使。”

下诏任命翰林学士承旨苏轼兼任侍读。

丁亥日，后省进呈《元祐敕令格》。

六月，壬辰日，审查囚犯。

甲午日，辽国皇帝驻扎在赤勒岭。己亥日，倒塌岭人进献古鼎，上面有文字说“万岁永为宝用”。

辛丑日，回鹘向辽国进贡地方特产。

癸卯日，辽国任命权知东京留守萧托辉为契丹行宫都部署

甲辰日，设置国史院修撰官。

丁未日，辽国端拱殿门发生火灾。

秋季，七月，戊午日初一，回鹘向辽国进贡奇异物品，辽国皇帝不接受，命令厚赠礼物打发他们回去。

己巳日，苏轼上言：“浙西各郡两年遭受灾害，而今年大水尤其严重，杭州死亡五十多万人，苏州三十万人。”己卯日，下诏赐予米百万石、钱二十万缗进行赈济。侍御史贾易率领同僚杨畏、安鼎议论浙西灾伤不实，请求进行考察验证，下诏采纳他们的说法。范祖禹封还诏书，上奏说：“国家的根本，依赖东南供给，如今一方百姓，呼天抢地，张口等待哺育，以摆脱朝夕之间的危急，奏报的灾害即使稍微超过实际，正当略而不问。如果因此惩罚责问，那么从此官府必定以此为戒，将

译坐着看百姓死亡而不施救。发放救济没有章法，白白浪费官府的粮食，赈济救助没能惠及贫苦弱小，出售官粮反而让豪强兼并获利，这是监司使臣的职责，朝廷也难以在远处代为谋划。所奏请的内容，恳请不再施行。”皇帝听从了。

译八月，戊子初一，贾易上疏说：“苏轼最近在扬州题诗，把奉先帝遗诏称为‘听到好话’，起草吕大防的制诰时写道‘百姓也劳苦了’，引用厉王的诗句，来比喻熙宁、元丰年间的政治。他的弟弟苏辙早年参加制科考试，试文谬误不及格，侥幸滥竽充数被提拔，与苏轼都诽谤怨恨先帝，没有做臣子的礼节。”甚至引用李林甫、杨国忠作为比喻。奏章呈入后，又有另外的奏疏。宰相和执政官进呈奏章，详细陈述贾易前后言论矛盾之处，退朝后，又上奏说：“臣等私下得知贾易是王安礼所赏识的人，王安礼以十科推荐他。如今失职的人，都在江淮一带，贾易从东南来，这奏疏不仅动摇朝政，也暗中发泄小人的愤恨。”于是下诏让贾易出任地方官，不久以原官职出任庐州知州。

庚寅，辽主因为久雨停止狩猎。

辛卯，下诏御史台：“臣僚亲人去世十年不埋葬，允许依照条令弹劾，并命令吏部检举。”

壬辰，翰林学士承旨苏轼被罢免。苏轼既然被贾易诬蔑诋毁，赵君锡接着也进言。几天后，苏轼入朝觐见，详细辩白此事，于是再次请求外放。下诏让他以龙图阁学士的身份出任颍州知州。

乙未，御史中丞赵君锡被罢免为吏部侍郎，因为他附和贾易弹劾苏轼；不久出任郑州知州。

己亥，命令文武官员出入京城城门，要写明职位、差遣、姓名以及所去的地方。

壬寅，辽主驾临庆州，拜谒庆陵。

乙巳，下诏让章惇恢复右正议大夫的官职。章惇因在苏州非法买田，被降一级官职，到现在任期已满，应当恢复原职，所以有此诏令。给事中朱光庭说：“章惇不应当用常规法律叙复官职。”于是改下诏令等待一个期限再听取旨意。

己酉，编纂《神宗宝训》。

癸丑，下诏：“鄜延路都监李仪等人，因为违背旨意夜间出兵进入边境，与西夏人交战而死，不赠予官职，其余人降官等。”

起初，两宫太后驾临李端愿家吊唁，返回后，蔡确的母亲明氏从毡车中呼喊：“太皇万岁，臣妾有奏表。”卫士取走奏表离去。等到三省进呈明氏在马前的状子，太皇太后宣谕说：“蔡确不仅是因为吟诗诽谤，是因为此人对国家不利。如果是国家的福气，蔡确应当立即死去。这件事你们也必须留心。”刘挚说：“只是因为看到吕惠卿两年后量移，就来援引先例。”苏辙说：“吕惠卿量移时，还没有刑部三年的法令。”吕大防请求让开封府发遣，听从了他的建议。不久刘挚认为发遣太过分，吕大防又上奏请求暂且让开封府告示，朱光庭封还录黄，说：“蔡确的罪行比四凶还重，哪有再回来的道理！竟然用刑部的常规法令预先告示，道理极不通。”于是停止之前的诏令。刘挚于是让本房出告示，不再坐实圣旨；既然不再降录黄经过门下省，给事中虽然想再次论列，也做不到了。

甲寅，王岩叟说：“秋气已经凉爽，陛下在闲暇之时，足以留意经史。舜鸡鸣就起床，大禹珍惜寸阴，希望以舜、禹为榜样。”皇帝说：“我在宫中，常常看书不停止。”皇帝问王岩叟跟随谁学习，回答说：“跟随河东宁智先生学习，后来历任四方官职，没有固定的老师。”皇帝问：“怎么认识韩琦的？”回答说：“因为跟随侍奉闲居北门，才开始认识韩琦，于是推荐辟为学官，又辟为幕府，又跟随他住在相州三年，直到他下葬才离开。韩琦曾经教导我事奉君主的方法，前面不希求宠幸，后面不畏惧死亡，左右无所回避，中间只有诚意而已，我终身铭记。”皇帝称赞感叹了很久。

有一天，又因为入朝对答，谈论选拔人才，王岩叟说：“天下不是没有人才，只是选拔的范围不远，采集的不广罢了。所升迁所提拔的，仅限于已经任用的几个人而已，所以朝廷有缺乏人才的忧患，士大夫有沉滞的叹息。况且像天下的郡守、县令，最能看出治理的状况，每年让本道监司举荐一两个性情品行端正、治理状况优异的人，朝廷召来任用，那么人们就会思慕自我奋发了。”又问：“治理之道什么为先？”回答说：“在于上下之情沟通，而没有壅蔽的忧患。上下之情之所以沟通，是因为举荐仁者而任用他。仁者的心，上面不忍欺骗君主，下面不忍欺骗百姓，所以君主有德意，推行而传达给下面，百姓有疾苦，告知而传达给上面，不以身体的便利为心。”皇帝说：“怎么知道仁人而举荐他？”回答说：“花言巧语，装出伪善的样子，很少是仁者；刚毅木讷，接近仁者。”皇帝点头表示赞同。

乙卯，西夏人侵犯怀远砦。

闰月，壬戌，严厉告诫陕西、河东各路的边防准备。

甲子，任命龙图阁待制、知郓州蔡京为永兴军知州，听从吕大防的请求。

这天，执政官在都堂会议，吕大防、刘挚想任命知永兴军李清臣为吏部尚书，王岩叔说：“恐怕公议不协调。”不久奏请获准，王岩叔对同僚说：“必定招致人的议论。”录黄经过门下省，范祖禹封还进呈，不允许；范祖禹坚持上奏如初。任命下达后，左正言姚勔又论说他不应当。不久三省又想任用蒲宗孟为兵部尚书，苏辙说：“前几天任命李清臣，给事中、谏官纷纷争辩未定，现在又任用蒲宗孟，恐怕不便。”太皇太后说：“官职空缺怎么办？”苏辙说

译尚书省的空缺职位已经好几年了，什么时候耽误过政事！今天任用这两个人，正与去年任用邓温伯没有区别。这三个人，并非有大奸大恶，只是如果让他们与王珪、蔡确等人一起进用，其心思与当今皇上的圣明政令不相符合。如今尚书省一共空缺四个职位，如果将这四人全部任用，让他们互相引荐党羽，意气相投，不仅臣等无可奈何，就是朝廷也无可奈何。像这样用人，台谏官员怎么能不发言呢？臣担心朝廷从此就不安宁了。于是议论就此停止。壬申日，任命扬州知州王存为吏部尚书，任命清臣为成德军知军。

译刑部侍郎彭汝砺与执政官员在狱讼案件上发生争执，自己请求贬谪流放，甲申日，下诏改任他为礼部侍郎。

九月，丁亥日，边境官员报告西夏人侵犯麟州、府州两地。壬辰日，下诏：“被贼寇掠夺、房屋被焚毁的州民，给予钱帛救济；庄稼被践踏的，予以赈济；丢失牛只的，由官府借贷资金购买。”

癸巳日，举行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的策试。丁酉日，王普等人升迁官职，各有不同。

下诏：“每年从内库支出五十万缗钱，以备边防费用。”

丙申日，辽国皇帝回到上京。

己亥日，日本派遣使者向辽国进贡。

甲辰日，皇上驾临上清储祥宫。壬子日，宫殿建成，朝廷商议将要大赦天下，王岩叟说：“从前天禧年间祥源宫建成，治平年间醴泉宫建成，都没有实行大赦。古人有垂死之际劝谏君主不要大赦的，这可见大赦对圣明的治理没有益处。”于是停止大赦。

冬季，十月，丁卯日，白天有流星从东北方向出现。

庚午日，朝拜献祭景灵宫，返回后，驾临国子监，到至圣文宣王殿举行释奠礼，献酒一次，再拜两次。太学国子祭酒丰稷讲解《尚书·无逸》全篇。随后驾临昭烈武成王庙，肃然作揖，礼毕，返回宫中。此前范百禄轮值奏对，请求视察学校，所以有此举动。

癸酉日，御史中丞郑雍、侍御史杨畏奏对很久，议论的是刘挚和苏辙的事。郑雍说：“刘挚善于笼络士人，不问善恶，即使是贪污腐败长期被废黜的人，也用甜言蜜语引诱招致。”于是详细列出刘挚党羽的姓名：王岩叟、刘安世、韩川硃光庭、赵君锡、梁焘孙升、王觌、曾肇、贾易杨康国、安鼎、张舜民田子谅、叶仲、赵挺之盛陶、龚原、刘概杨国宝、杜纯、杜纮詹适、孙谔硃京、马传庆、钱世荣孙路、王子韶、吴立礼，共三十人。左正言姚勔入朝奏报，一并说刘挚结党营私不公。右正言虞策说刘挚的亲戚赵仁恕、王巩犯法，处理不当。甲戌日，刘挚因为王巩是姻亲，苏辙因为曾经推荐王巩，都自我弹劾，下诏答复不允。苏辙又说：“近来又见台官安鼎也议论此事，说我欺罔诈伪，心机深巧，那么我死有余辜，有什么面目还在朝廷！然而安鼎与赵君锡、贾易等人同样捏造谣言，诬陷我兄长苏轼犯有恶逆之罪，仰赖圣明鉴察，赵君锡与贾易立即被降职罢黜。安鼎现在在言官职位上，所以尽力攻击我，无所不至。恳请早日赐责降职，使安鼎的私意得以伸张。”丁丑日，苏辙与刘挚都被宣召入宫奏对，奏对完毕，被押送到都堂。刘挚先出来，在僧舍等待命令，请求赐免官职。庚辰日，王岩叟说：“当今竭尽忠力的臣子，刘挚居其首位，怎能因为一两句偏颇之辞，轻易显示疏远抛弃，怎么知道其中没有朋党邪恶挟持私心而暗中为群奸提供地步的人？”没有答复。太皇太后单独派遣中使赐给苏辙诏书，告知让他早日入省供职。

辛巳日，皇帝对吕大防说：“议论刘挚的已有十八章，起初不是因为王巩的事，而是邢恕经过京师，刘挚与他互通书信，又接待章惇的儿子，笼络作为日后的打算。”

起初，邢恕被贬永州，乘船经过京师，刘挚本来与邢恕交好，于是写信告别刘挚，刘挚回信，末尾说：“为国家自爱，以等待休养生息恢复。”持信的人问监东排岸官茹东济：“邢恕的船在哪里？”茹东济是个倾邪险恶的人，多次向刘挚有所求，没有得到，怨恨他，急忙取走刘挚的信，抄录副本送给郑雍、杨畏；这两人正依附吕大防，于是曲解信中的话上报。把“休复”解释为“复子明辟”的复，说刘挚劝邢恕等待太皇太后日后重新执政。又章惇的几个儿子本来与刘挚的儿子交往，刘挚也偶尔与他们接触，郑雍、杨畏就说刘挚延见接纳，作为笼络的计谋。皇帝于是开始有罢免刘挚的意图。太皇太后也发怒，当面告知刘挚说：“言官说您勾结坏人，为日后打算，您应当一心为王室。像章惇这样的人，即使让他做宰相，未必高兴。”刘挚惶恐，退下后，上章自我辩白，并且请求离职。奏章呈入，没有答复。

辽国任命燕国王延禧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总管北南院枢密使事务。

癸未日，下诏京西提刑司，每年供给钱物二十万缗，以供奉陵寝。

这天，王岩叟奏报：“臣微薄的想要有所进言，不是为了一个刘挚，是为陛下爱惜心腹之人。”太皇太后宣谕说：“垂帘听政之初，刘挚排斥奸邪，确实忠实。只是这两件事，是不应当做的。”王岩叟说：“言事官未必都忠直。杨畏是吕惠卿的党羽，只想除去陛下的心腹，为奸邪开辟道路罢了。”甲申日，王岩叟又上疏陈述此事。当时已经下诏锁闭学士院起草罢免刘挚的诏书，而王岩叟还不知道。

十一月，乙酉日初一，刘挚被罢免为观文殿学士、知郓州。诏书以顺从刘挚的请求为辞。给事中硃光庭封还诏书，说：“刘挚是有功的大臣，一旦因为猜疑而被罢免，天下人看不到他的过错。”言官认为硃光庭是刘挚的党羽，也罢免他知亳州。

刘挚性格刚直，有气节，不被利益诱惑、威势胁迫。从最初辅政到担任宰相，修明严守法度，辨明邪正，孤立一意，不接受请托。然而勇于去除恶人，最终被朋党谗言奇中，天下人惋惜他。

译起初，卫朴编制的历法比实际天象晚了一天。元祐五年十一月癸未日冬至，通过观测日影长度来验证，发现冬至日实际上是在壬午日，于是重新编修新历法。到这时历法编成，壬辰日，下诏将这部历法命名为《元祐观天历》。

译庚子日，辽国皇帝前往藕丝淀。

辛丑日，中书侍郎傅尧俞去世。太皇太后对辅政大臣说：“傅尧俞是如金玉般珍贵的人，可惜没能做到宰相。”皇帝停止朝会去祭奠，赐谥号为宪简。

起初，司马光曾对邵雍说：“清高、正直、勇敢这三种品德，人们很难兼备，我在傅钦之身上看到了！”邵雍说：“傅钦之清高而不炫耀，正直而不偏激，勇敢而不凶猛，这才是难能可贵的。”钦之，是傅尧俞的字。

甲子日，辽国皇帝遥祭木叶山。任命武定军节度使窦景庸为中京留守。

十二月，戊辰日傍晚，开封府发生火灾。

吕大防说：“听说有客星出现在昴星和毕星之间。”王岩叟说：“天道遥远，不可预知，只要朝廷每件事都修省自身，天道自然应当顺应。”太皇太后说：“天道怎敢忽视！更在于大臣们共同修明政事。”

西夏人侵犯边境，太原府知府范纯仁自请弹劾自己御敌失策；壬申日，下诏贬官一等，调任河南府知府。

这一年，西夏改元为天祐民安。

哲宗宪元继道显德定功钦文睿武帝元祐七年（辽大安八年）

春季，正月，乙酉日，辽国皇帝前往山榆淀。

乙巳日，张诚一因为挖掘父亲坟墓取犀角腰带，被降职并授予祠禄官。

二月，丁卯日，下诏在陕西、河东边境要地修筑守御城寨。

三月，甲申日初一，皇帝驾临迩英阁，侍读顾临诵读《仁宗宝训》，讲到钞法一事时，左仆射吕大防说：“臣应当陈述钞法的始末，祈求陛下通晓利害的详细情况。建国初期，运输香药、茶、帛、犀角、象牙、金、银等物品，运往陕西交换粮草，计算起来不少于二百四十万贯。自从实行钞法，开始命令商人在沿边地区缴纳钱粮草料，然后在京师或解池领取盐，运往沿边出卖，对官府和私人都很方便。”皇帝非常赞赏。

丁亥日，任命程颐为直秘阁、判西京国子监事。起初，程颐在经筵讲学，归附他门下的人很多，而苏轼在翰林院，士人也多依附他。两人互相诋毁，程颐最终被罢免。至此程颐守丧期满，三省官员说应当授予馆阁职务，判检院苏辙进言说：“程颐入朝，恐怕不会安分守己。”太皇太后听从了他的话，所以程颐不再被召用。

礼部侍郎兼侍读范祖禹说：“臣掌管国史，看到仁宗皇帝丰功盛德，无法用言语完全表达，可见的有五件事：敬畏上天，爱护百姓，尊敬祖先，喜爱学习，听从劝谏；这就是他被称为仁的原因。希望陛下深深留在圣思之中。”又说：“仁宗常常借事向人表明好恶。皇祐年间，杨安国讲解《论语》中关于史鱼、蘧伯玉的一章，仁宗说：‘蘧伯玉确实是君子，但不如史鱼正直。’仁宗是君主，希望臣下恳切正直，所以说蘧伯玉不如史鱼，天下因此知道仁宗喜好正直不喜好谄媚。这是圣人的大德，希望陛下以此为法。”皇帝认为他说得对。

己亥日，审查囚犯。

辽国皇帝驻扎在达里舍淀。

丁未日，辽国特赦中京、蔚州的服役囚徒。

辛亥日，任命河中府知府蒲宗孟为永兴军知军。

夏季，四月，癸丑日初一，任命永兴军知军蔡京为龙图阁直学士、成都府知府。

此前商议两制官员的任免，宰相和执政意见不同无法决定。吕大防看着梁焘，问谁可以任用，梁焘说：“您长期在朝廷任职，培养的人才固然很多，只是不要因爱憎而受偏听的影响，而以朝廷得到人才为己任，这是对您所期望的。”吕大防说：“苦于缺乏人才罢了。”梁焘说：“天下何曾缺乏人才，只是贤者不肯主动向前求取进身，必须朝廷识别提拔，这样他们才会来。树立贤才没有固定途径，不担心没有人。”等到蔡京出任蜀地长官，梁焘说：“元丰年间侍从官中可任用的很多，只有蔡京轻浮险恶、贪婪固执，不可任用。”后来果然如他所说。

皇帝年纪渐长，太皇太后商议立皇后，挑选庶民家的女子一百多人入宫。孟氏十六岁，两宫都喜爱她，教导她女子礼仪。己未日，太皇太后告知宰相和执政说：“孟氏能恪守妇道，应当正位中宫。”命令学士起草诏书。又因为近世礼仪简略，下诏翰林院、台谏、给舍与礼官商议册立皇后的六种礼仪制度呈进。甲子日，命令尚书左仆射吕大代理太尉，充任奉迎使，同知枢密院事韩忠代理司徒，作为副使；尚书左丞苏颂代理太尉，充任发册使，签书枢密院事王岩代理司徒，作为副使；尚书右丞苏辙代理太尉，充任告期使，皇叔祖同知大宗正事赵宗景代理大宗正卿，作为副使；皇伯祖判大宗正事高密郡王赵宗晟代理太尉，充任纳成使，翰林学士范百禄代理宗正卿，作为副使；吏部尚书王存代理太尉，充任纳吉使；权户部尚书刘奉世代理宗正卿，作为副使；翰林学士梁焘代理太尉，充任纳采、问名使，御史中丞郑雍代理宗正卿，作为副使。

甲戌日，确立考察县令政绩的方法，以道德仁义有名望、清廉谨慎明显、公平可称道、恭敬勤勉不懈怠为四善，又分为治事之最、劝课之最、抚字之最为三最，仍然综合善、最，分为三等。

丁丑日，辽国皇帝在西

译山。

己卯日，范祖禹进言说：“程颐的经学造诣和道德品行，天下人都知道。司马光、吕公著与他相交二十多年，然后才推举他。程颐本是草野之人，不熟悉朝廷的体制规矩，迂阔疏远确实是他固有的特点。人们说程颐想凭借旧交情倾轧大臣，用意气驱使台谏官员，这些话都是欺骗蒙蔽、不符合事实的。如果再次召见程颐来讲经劝学，一定对圣明的君主有所补益。”又进言说王存、苏轼、赵彦若、郑雍、孔仲武、吕希哲、吕大临、吴师仁等人都是可以任用的。吕希哲是吕公著的儿子；吕大临是吕大防的弟弟。

译当时范祖禹屡次请求出任梓州知州，宰相和执政大臣打算顺从他的请求，太皇太后说：“皇帝不想让他离开，暂且为皇帝留住他。”范祖禹于是不敢再次请求。

五月丙戌日，下诏允许程颐辞去直秘阁、代理西京国子监判官的职务，改任崇福宫主管。起初，程颐上表请求回归乡野，说：“道义宏大则难以被容纳，节操孤高则容易受挫。入朝为官遭到嫉妒，是世俗的常态；名声高则毁谤多，史书上有明确的记载。像我这样极其愚笨的人，难道能免除众人的非议吗！”又说：“从前朝廷不了解我的不才，让我劝勉学习。君主不任用，也就罢了，如果再不知羞耻地苟且获取禄位，就是孟子所说的垄断行为，儒者的进退，应当像这样吗！”等到崇福宫的任命下达，程颐立即接受敕牒，但只称病不去拜谢。假期满一百天后，急忙寻找医生，始终没有到任。

戊戌日，皇帝驾临文德殿，册封孟氏为皇后。皇后是洺州人，马军都虞候孟元之的孙女。太皇太后对皇帝说：“得到贤良的内助，不是小事。”随即感叹道：“这个人贤良淑德，可惜福分浅薄。将来国家有变故，必定由这个人来承担。”

庚子日，停止侍从官轮流上殿陈述政见的制度。

甲辰日，辽国君主驻扎在赤勒岭。

杨畏、黄庆基进言：“王岩叟父子参与政事，勾结贿赂，窃取威权福泽。”王岩叟于是称病，奏章再次呈上。丙午日，罢免王岩叟，以端明殿学士的身份出任郑州知州。

修筑李诺平城，赐名定远城，这是听从陕西转运使穆衍的请求。

这个月，辽国生女真部节度使和哩布去世。

和哩布生了十一个儿子，其中著名的，长子叫乌雅舒，次子叫阿古达，还有乌奇迈、栋摩、扎喇。和哩布病重时，叫来弟弟英格，对他说：“乌雅舒性格柔顺善良；如果要办理契丹的事务，阿古达能胜任。”于是去世。同母弟颇拉淑继承节度使职位。和哩布庄重严肃且富有智谋，每次作战，不曾披戴铠甲。当初建立官属，统领各部，他们的长官都称为贝勒。颇拉淑机敏善于辩论，尤其能了解辽国的国政民情，每次向辽国禀报事务，听的人都信服不怀疑。

六月癸丑日初一，下诏说：“淮南东路、西路、两浙路的所有拖欠债务，不论新旧，有无官本，都暂时停止催缴一年。”这是听从扬州知州苏轼的请求。

辛酉日，任命尚书左丞苏颂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尚书右丞苏辙为门下侍郎，翰林学士范白禄为中书侍郎，翰林学士梁焘为尚书左丞相，御史中丞郑雍为尚书右丞相，韩忠彦主管枢密院事务，户部尚书刘奉世签署枢密院事务。

梁焘屡次上章辞谢职位，皇帝派遣中使催促他拜受。随后入宫谢恩，太皇太后说：“官家圣德日益成就，正需要你们辅助。”梁焘回答说：“臣不敢不竭尽忠诚，像范纯仁、韩维等人，在朝外贤德的人尚且很多，希望陛下留意。”又上疏说：“范祖禹、刘安世，长期在侍从职位，应当安置在左右，让他们决断国事。安焘、许将都是旧臣，可以倚重信任。”

甲子日，设置广文馆解额，以接待四方到京城应试的游士。

乙丑日，西夏人派遣使者向辽国请求援助。

戊辰日，浑天仪象制成。

秋季，七月丁亥日，辽国君主在沙岭狩猎。

癸巳日，下诏修撰《神宗正史》。

恢复翰林侍读学士职位，由范祖禹担任。范祖禹当时任翰林学士，因为叔父范百禄在中书省，改任此官。

癸卯日，任命龙图阁学士、扬州知州苏轼为兵部尚书。

八月丙辰日，废除监酒税务增剩给赏法。

己未日，下诏西边各路严加防备，不要轻率出兵。

乙亥日，先前陷落交趾的将吏苏佐等十七人自行脱离敌营归来。

癸酉日，龙图阁学士、兵部尚书苏轼兼任侍读。

当时朋党的议论逐渐激烈，吏部尚书王存对皇帝说：“臣子结党，确实不可助长，然而如果不加审察，就会滥及好人，东汉党锢之祸就是如此。庆历年间，有人指责韩琦、富弼、范仲淹、欧阳修结为朋党，幸赖仁宗圣明，不被迷惑。现在又有进言此说的人，希望陛下明察。”因此与当权者不合。乙卯日，下诏王存出任大名府知州，王存辞谢，改任杭州知州。

在此之前，下诏商议郊祀典礼。顾临、范祖禹等八人参议，请求合祭天地。范纯礼、彭汝砺、曾启、孔武仲等二十二人参议，认为南郊合祭天地，不见于经典；范百禄也说圜丘没有祭地的礼仪，先帝所废除的，稽考古制依据经典，不可轻易更改。九月壬辰日，太皇太后对辅臣说：“郊祀应当依照仁宗、先帝的旧例。”吕大防说：“皇帝临御之初，应当亲自面见天地，而众儒献议想要在南郊祭祀，不设皇地祇的位，恐怕也不妥当。”苏颂、郑雍的意思与吕大防相合，太皇太后赞同他们的说法。

戊戌日，下诏说：“国家郊庙时祀，祖宗以来，任命官员代理事务，只有三年一次亲自郊祀，才先在清庙飨宴，冬至在圜丘合祭天地。元丰年间，有关部门援引周制进行合祭，不符合古礼；先帝诏定亲自祭祀北郊的礼仪，未能实行。今年郊祀，不设皇地祇

译设立神位，而宗庙的享祭，大体依照权宜之制。朕因愚昧浅陋，继承六代圣祖的美德与宏大基业，如今这次郊祀之礼，向天帝奠献币帛，在宗庙室中灌鬯酒，而地祇大神，久未亲自祭祀。况且朕正值初次在南郊祭天之时，冬至南郊祭祀，应当依照熙宁十年的旧例，设立皇地祇的神位，以庄严地报答天地并祀之恩。待日后亲自举行方泽之祭，则修定元丰六年五月的制度。等到郊祀之礼完毕，召集官员详细商议后上报。”

译己酉日，永兴军、兰州、镇戎军发生地震。

冬季，十月，庚戌日初一，环州发生地震。

丙辰日，辽朝赈济西北路的饥荒。

当时边境有侵犯辽朝的部族，西北路招讨使阿噜萨古召集准布部长玛古苏，让他去攻打这些部族，俘获了很多敌人。阿噜萨古因为战功被加封为左仆射，随后整顿军队继续进讨，却误击了玛古苏，因此准布各部都不再顺服。

丁巳日，下诏规定陕西地区有前代帝王陵墓和庙宇的地方，拨给五户百姓充当守陵户。

戊午日，任命开封府推官咸平人来之邵复任监察御史。

辛酉日，下诏因为黄河向东流，赐给都水监使者吴安持三品官服，北都水监丞李伟任期届满时让他连任。

西夏人侵犯环州及永和等各个营寨，共七天，才撤退离去。

起初，庆州知州章楶多次派遣轻装部队出城讨伐，屡次有斩获，部族不敢安居。章楶预料西夏人必定报复，侦察得知他们将攻打环州，于是挑选精兵才一万，由骁将折可适等人统领，并授予他们计策说：“敌人前进一舍，我们就后退一舍。他们必定认为我们胆怯，不再防备我们的边垒，我们就衔枚由小路绕到他们后面，或者埋伏在山谷中，等待时机攻击他们的归路。”又因为境外都是沙石荒地，靠近城百里处有牛圈，所蓄积的水足以供人马饮用，于是夜间派人去投放毒药。西夏人围攻环州几天，一无所获而返回。折可适等人暗中驻扎在洪德城，等待西夏军队经过，认出他们母亲梁氏的旗帜，城中鼓噪而出，奔驰冲击践踏，西夏军队大败，梁氏几乎不能逃脱，丢弃了所有供帐而逃跑。又饮用了牛圈的水，人马中毒，死伤不可胜数。

准布部长玛古苏叛乱，杀死了辽朝的金吾图古斯。辽主命令奚六部呼哩耶律郭三调发各部番兵讨伐他。

壬申日，辽朝南府宰相王经去世。

戊寅日，任命左伊勒希巴耶律足哩为彰圣军节制使。

十一月，辛巳日，白天出现金星。

甲申日，下诏：“大中大夫、观察使以上官员，允许各自占有永业田十五顷。其余官员及百姓愿意用田宅供给祖宗祭祀费用的，也听任官府发给公据，改正税籍。”

戊子日，辽朝任命枢密副使王是敦兼任知枢密院事，任命权参知政事韩资让为参知政事。

辛卯日，朝献景灵宫。壬辰日，享祭太庙。癸巳日，在圜丘祭祀天地，赦免天下囚犯，对内外群臣加恩赏赐。罢免南京的酒专卖。百姓有亲人丧事的，按等级免除徭役。

丁酉日，辽朝因为通州水灾损害庄稼，派遣使者赈济。

辛丑日，赐给徐王颢剑履上殿的荣誉。

乙巳日，梁焘说：“先帝的大臣多因才能被进用，可以稍微重新任用，委派他们担任别都或重要藩镇的长官，以保全始终。”

戊申日，辽朝北院大王哈鲁去世。

十二月，甲寅日，任命京西路转运副使贾易为苏州知州。

这一年，辽朝录取进士冠尊文等五十三人。

哲宗宪元继道显德定功钦文睿武功齐圣昭孝皇帝元祐八年（辽大安九年，癸酉年，一零九三年）

春季，正月，庚辰日，辽主前往混同江。

甲申日，英州别驾蔡确去世。

丁亥日，皇帝驾临迩英阁，顾临诵读《宝训》，读到汉武帝将南山土地登记为皇家园林时，仁宗说：“山泽的利益，应当与众人共享，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丁度说：“臣侍奉陛下二十年，每次听到德音，无不以忧国勤政为本，这大概是祖宗的家法。”吕大防于是推广此意进言说：“夏商周三代以后，只有本朝一百三十年，内外没有战事，大概是因为家法最好。臣请列举其大略：自古以来君主侍奉母后，朝见有时限，如汉武帝五天朝见一次长乐宫；祖宗以来，侍奉母后都早晚相见，这是事亲的家法。前代大长公主使用臣妾的礼节；本朝必先表示恭敬，仁宗以侄子侍奉姑母的礼节拜见献穆大长公主，这是事长的家法。前代宫闱多不严肃，宫人有时与朝臣相见，唐代入阁图中有昭容的位置；本朝宫禁严密，内外整肃，这是治内的家法。前代外戚多参与政事，常导致败乱；本朝母后的家族都不参与，这是对待外戚的家法。前代宫室多崇尚华丽奢侈；本朝只用红白两色装饰，这是崇尚节俭的家法。前代君主，虽在宫禁中，出门乘车入内乘辇；祖宗都从内庭步行，出御后殿，难道是缺乏人力吗？也是想经历广庭，稍微经受寒暑罢了，这是勤身的家法。前代君主，在禁中冠服苟且简略；祖宗以来，闲居必依礼节，听说陛下昨日郊礼完毕，穿着礼服拜谢太皇太后，这是崇尚礼节的法度。前代多深于用刑，大的诛杀，小的流放；只有本朝用法最轻，臣下有罪，只到罢黜为止，这是宽仁的家法。至于虚心纳谏，不喜欢打猎，不崇尚玩物，不用玉器，不珍视异味，这些都是祖宗家法，所以能导致太平。陛下不必远师前代，只要尽行家法，足以治理天下。”皇帝深深赞同。

壬辰日，驾临中太一宫。

庚子日，下诏颁布高丽所献《黄帝

译《针经》流传于天下。

丁未日，范百禄进言说：“自从元祐四年正月颁布敕令停止黄河改道以来，如今臣僚们想要改道的意图始终不肯停止，然而黄河终究是无法改道的。吴安持等人正每天生出巧计，阻塞遏制北流的河水，前后花样繁多，导致黄河渐渐出现淤积堵塞的危害，逐渐毁坏大禹治水的旧迹，这难道不是非常可惜的吗！”

译二月，辛亥日，高丽派遣使者购买历代史书及《册府元龟》等书籍，礼部尚书苏轼进言说应当拒绝他们的请求。起初朝廷答应了，苏轼又上疏陈述五种危害，极力论述不可答应，并且说：“汉代的东平王请求赐予诸子百家著作及《太史公书》，尚且不肯给，如今高丽所请求的，比这更过分，难道可以给他们吗！”下诏说：“书籍中曾经允许购买的，准许购买。”

壬子日，下诏说：“刑部不得分配囚禁的人数，因瘐毙而死的人多的，要申报尚书省。”

癸丑日，下诏让大宁郡王以下的人出宫到外廷学习。

乙卯日，依照都水监所上的奏章，修筑北流的软堰。苏辙上奏说：“臣曾经认为软堰不能施用于北流，利害关系非常明白。因为东流本来就是人力开凿的，宽度只有一百多步，冬天河流断绝，所以软堰可以建成。如今北流是大河的主流，与东流相比，何止宽出数倍！现在河水流动不断，软堰怎么能建立！大概水官的意思，是想以软堰为名，实际上修筑破堰，暗中作为改道黄河的计策罢了。”河北转运副使赵偁也上议说：“臣私下认为黄河事务的大利害有三：北流是全河，担心水不能分流；东流是分流水，担心水不能流通；宗城河决口，担心水不能关闭。这三者，除去祸患就是利益，未能除去就是祸害。如今不谋划这些而专门议论关闭北流，只知道一天可以关闭的利益，却不知道日后堵塞后的祸患；只知道北流伏槽的水容易用力，却不知道阚村正涨水的形势不能并入东流。这是只见近利而忘记长远，把黄河当作儿戏啊。请求等到涨水伏槽时，观察大河全盛的形势，来治理东流、北流。”于是下诏罢免软堰工程。

这个月，任命崇政殿说书吕希哲为右司谏吕希哲坚决推辞。苏轼开玩笑对吕希哲说：“法筵龙象，应当观看第一义。”吕希哲笑着不回答，退下后，对范祖禹说：“如果推辞不了，一定以杨畏为首要弹劾的对象。”当时杨畏正在言官职位上，以阴险狡诈自任，所以吕希哲有这样的话，后来吕希哲没有接受任命。

玛古苏侵犯辽国，三月，辽国西北路招讨使耶律阿噜萨古追击他们，都监萧章遭遇贼寇，交战不利，二室韦与六院部、群牧官员等军队都陷于敌手。耶律阿噜萨古不据实上报，辽主知道后，削去他的官职，用大杖责打。

癸未日，尚书右仆射苏颂被罢免。苏颂担任宰相，致力于奉行旧例，使百官守法尽职，根据能力授予职务，杜绝侥幸，深深告诫边将不要生事，议论中有不安稳的地方，坚决力争。恰逢任命贾易为苏州知州，苏颂认为贾易过去在御史台以敢于直言闻名，现在作为监司，如今却去担任郡守，这是因赦令反而降职，不可以。议论未决，谏官杨畏、来之邵说苏颂拖延诏命。苏颂上章辞官，被罢免为集禧观使。梁焘进言说苏颂不可降职外放，以示疏远，于是下诏以观文殿大学士的身份留在京师。

庚寅日，范祖禹进言说：“仲春以来，暴风雨雪，寒气逼人，希望陛下端正自身修养德行，以消除大的灾异。”

辛卯日，中书侍郎范百禄被罢免。苏颂被罢免后，范百禄因为同在省中，请求待罪外放，不被允许。御史黄庆基上疏，列举范百禄五项罪状，又说洛党虽然衰落，川党又兴盛，请求早日罢黜以分离他们的党羽。范百禄于是极力请求离去，被允许。起初，罢免范百禄时，不授予职衔，梁焘为此进言，于是授予资政殿学士、河中府知府。

庚子日，下诏说：“来年殿试，将对诗赋举人复试三题；经义举人暂且让他们试策论，此后全部试三题。”

这个月，门下侍郎苏辙上奏说：“近臣因为董敦逸说川人势力太大，差遣知梓州冯如晦不当，指责是我的过错，于是当面陈述本末。不久蒙受宣谕，深切察知董敦逸的妄言，但也须略微加以辩白。关于董敦逸弹劾我的章疏，请求早日交付三省施行。”

董敦逸又说：“奏请差遣任命的人，只有苏轼最多，或者是亲信熟人，或者是同乡，导致仕途有不平之叹。最近高丽买书、黄河软堰之事，都得到旨意已经施行，随即因为苏轼、苏辙反对而罢免。臣听说君主，是制定命令的人；臣子，是承受君主的命令而奉行的人。命令重要则君主尊贵，命令轻慢则臣子强势。如今陛下已经施行的命令，苏轼、苏辙违背而拒绝，论其情犯，又不同于苏颂、范百禄，释放而不治罪，命令就轻慢了。请求决断于圣心，指挥施行。”

夏季，四月，丁未日初一，西夏人来谢罪，愿意用兰州交换塞门、安远两座寨堡，下诏列举他们反复无常而拒绝他们的请求。

甲寅日，命令范祖禹依照先朝旧例，只兼任侍讲。

乙卯日，辽国兴中府降下甘露，辽主派遣使者祭祀佛祖、供养僧人。

丁巳日，下诏说：“今后南郊合祭天地，依照元祐七年的例子施行，罢免礼部召集官员详细议论。”

甲子日，任命永兴军知府李清臣为吏部尚书。

癸酉日，辽主在西山打猎。

癸未日，苏轼同吕希哲、吴安诗、丰稭、赵彦若、范祖禹、顾临请求将唐代宰相陆贽的《奏议》校正缮写进呈。

五月，己卯日，任命吏部尚书李清臣为资政殿学士、真定府知府，是因为姚勔议论他不应当被召用。

译辛卯日，御史董敦逸、黄庆基一并被罢免。

董敦逸四次上奏章弹劾苏辙，黄庆基三次上奏章弹劾苏轼，说苏轼过去担任中书舍人时，所起草的制诰文辞，指斥先帝，而苏辙与他内外勾结以扰乱朝政。三省一同将奏章进呈，吕大防上奏说：“董敦逸、黄庆基说苏轼的制诰文辞诽谤诋毁先帝，我私下观察先帝的圣意，本是想富国强兵来鞭挞四方少数民族，但一时群臣顺从附和太过，所以政事有的失当。等到太皇太后与皇帝临朝执政，顺应百姓的愿望，随时补救改正，这本来就是事理上应当如此。汉武帝喜欢用兵，重敛赋税伤害百姓，昭帝继位，广泛采纳众人意见，大多停止施行；明帝崇尚严察，屡次兴起残酷的刑狱，章帝用宽厚取代它，天下人心悦诚服；没有认为这是诽谤诋毁先帝的。至于本朝真宗即位，免除拖欠的赋税以丰厚百姓财力；仁宗即位，停止修建宫观以休养生息百姓劳力；也没有听说当时士大夫有认为这是诽谤先帝的。自从元祐年间以来，言事官有所弹劾攻击，大多以诽谤诋毁先帝为借口，不仅中伤好人，还想要动摇朝廷，用意极其不善。如果不禁止，长久下去将成为祸患。”苏辙于是上奏说：“我昨天拿来兄长苏轼所写的吕惠卿制诰观看，其中提到先帝的地方，有说：‘起初用帝尧的仁德，姑且试用伯鲧，最终用孔子的圣明，不信任宰予。’兄长苏轼难道是诽谤诋毁先帝的人吗？我听说先帝晚年，也自己深深后悔已经施行的政事，只是没有空闲去更改罢了。元祐年间的变更，不过是追述先帝美好的心意罢了。”太皇太后说：“先帝追悔往事，以至于流下眼泪。”吕大防说：“听说永乐城战败后，先帝曾经责怪两府大臣没有一个人能劝谏，那么一时的过失举措，显然不是出于先帝的本意。”太皇太后说：“这件事皇上应当深知。”于是将董敦逸、黄庆基贬斥为湖北、福建转运判官。中丞李之纯，御史杨畏、来之邵说二人诬陷忠良，对他们的责罚太轻。丙申日，下诏各自授予知军的差遣，董敦逸任临江军知军，黄庆基任南康军知军。

译苏轼上札子为自己辩白，说：“臣担任中书舍人时，恰逢朝廷贬逐数人，所起草的告词，都是依据皇帝原本下达的词头中所陈述的罪状，并非臣凭私意敢随意增减。其中吕惠卿的告词，事情牵涉先朝，不能没有顾忌。臣愚拙地认为，古往今来，像鲧那样作为尧的大臣，并不损害尧的仁德；宰予作为孔子的高足，并不损害孔子的圣明。更何况再次贬黜、深恶其人，都是先朝的本意，那么臣微薄的忠诚，大概自认为没有辜负了。如今庆基反而指责这是诽谤，岂不是矫饰诬陷得太过分了吗！其余所说的李之纯、苏颂、刘谊、唐义问及等人的告词，都是庆基穿凿附会来构成臣的罪状。这件事始于朱光庭，盛行于赵挺之，而极盛于贾易，如今庆基又效法他们。臣担心暗中中伤的危害，逐渐不可滋长，这不仅仅是为了臣自己而言。”太皇太后命令苏辙转告说：“因为近来众人正互相搜罗罪状，暂且须要省事。”苏轼于是上答子称谢说：“从前东汉的孔融，才疏意广，因此遭受路粹的冤屈；西晋的嵇康，才多识寡，因此遭遇钟会的祸患。臣没有这两人的长处，却兼有古人的短处，如果不是陛下至公而行之以宽恕，至仁而照之以明察，那么臣早已追随这两人而去很久了，哪里还会有今天呢！”

这月，水官又请求进用梁村上下约，束狭河门，赵挺之争辩不能实现。既然遇到涨水，于是壅塞而溃决，向南泛滥德清，向西决口内黄，向东淤塞梁村，向北流出阚村，宗城决口再次决堤，魏店北流淤塞断绝，河水四处奔流，毁坏东郡浮桥，方圆数百里，漂没庐舍，毁坏坟墓。幸存的百姓中仅免于死的，老弱聚集在金堤上，哀号的声音，数里之内不绝。

六月，丁未初一，辽主驻跸散水原。

甲寅，礼部尚书苏轼请求任越州知州，诏书不允。

戊午，尚书左丞梁焘，被罢免为资政殿学士、同醴泉观使。按旧例，宫观使非宰相不任命，于是设置同使之名以宠幸他。

梁焘起初因议论边事不合，就称病请求罢免。奏章屡次上呈，皇帝都派遣内侍封还，仍然询问他一定要离开的理由，并暗中访求人才，梁焘说：“信任不坚定，言论不被采纳，却询问可用的人才，这不是臣敢担当的。”使者再次到来，于是详细上奏说：“陛下一定要知道可以大用的人，且图谋任用旧臣中坚正纯厚有人望的，不被左右好恶之言动摇圣意，天下就幸运了！”不久请求补任外官，出任颍昌府知府。临行，皇帝派遣内侍赐茶药，宣谕说：“已采纳你的话，再次任命范纯仁为相了。”

先前刘挚罢相，皇帝想再次任用范纯仁，于是拿出御札来询问吕大防。吕大防回答说：“如所宣示的，确实符合众人的议论。”于是派遣内侍李倬带着诏书召范纯仁赴京。己未，杨畏说：“范纯仁刚被罢免帅职降官，名字在谪籍中，而陛下突然任命他为相，赏罚不明，拿什么昭示天下！”来之邵又说范纯仁师事程颐，昏庸没有才能。都不被听从。杨畏与苏辙都是蜀人，先前攻击刘挚，后来攻击苏颂，都是暗中为苏辙铺路，太皇太后察觉了，所以再次从外召范纯仁。杨畏不久又说苏辙不可大用。

秋，七月，丙子初一，任命范纯仁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范纯仁）入宫对答，太皇太后说：“人们说相公必定先举荐王觌、彭汝砺，怎么样？”范纯仁说：“这两人确实有士人的声望，臣终究不敢为了保住职位而遮蔽贤才，只希望陛下加以考察。”

辛卯，辽主前往黑岭。

辽枢密使阿苏，因为萧托辉曾经说他的短处，深深怀恨在心。恰逢西部边境不安宁，阿苏上奏说：“边境重大，可以挑选重臣镇抚。”辽主说：“萧托辉怎么样？”阿苏说：“确实如圣旨所说。”于是任命萧托辉为西南面招讨使。

续资治通鉴--●卷第八十三

●卷第八十三

【宋纪八十三】 起昭阳作噩八月，尽阏逢阉茂盛七月，共一年。

○哲宗宪元继道显德定功钦文睿文齐圣昭孝皇帝元祐八年（辽大安九年）

八月，辛酉，太皇太后身体不适，皇帝不处理政事。

壬戌，派遣使者巡视京东、京西、河南、河北、淮南各路水灾。

戊辰，赦免天下。

吕大防、范纯仁、苏辙、郑雍韩忠彦、刘奉世进入崇庆殿后阁，问候太皇太后安康。太皇太后告诉他们说：“如今病情加重，与你们必定不能相见，暂且好好辅佐官家。”又说：“老身死后，必定有很多戏弄官家的人，应当不要听信他们。”于是呼唤左右赐社饭，说：“明年吃社饭时，应当想起老身。”

九月，戊寅，太皇太后高氏去世。自从垂帘听政以来，召用名臣，罢废新法苛政在位九年，朝廷清明，华夏安宁。杜绝内降侥幸，裁抑外戚私恩，文思院供奉的物品，无论贵贱，终身不取其一。人们认为她是女中的尧、舜。

己卯，诏令以太皇太后园陵为山陵，任命吕大防为山陵使。

庚辰，派遣使者向辽国告哀

译戊子日，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礼部尚书的苏轼被外放为定州知州。

译冬季，十月，丙午日，中书舍人吕陶进言说：“太皇太后保佑皇帝圣体，至今已经九年，一旦舍弃四海臣民的奉养而去世，所有臣民百姓，都痛心泣血。然而臣在这个时候，把没有可疑之处当作可疑，把不必说的话说出来。这是因为自从太皇太后垂帘听政以来，屏除罢黜凶恶邪佞之人，裁减抑制侥幸得势之人，横行的恩惠和滥发的赏赐，全部革除，小人们心中，没有不怨恨的。万一有奸邪不正的言论，向上迷惑皇帝的听闻，说太皇太后斥逐旧臣，更改政事，如今陛下既然亲自处理万机政务，那么某人应当重新任用，某事应当重新施行。这是治理与混乱的开端，安定与危险的关键，君子与小人消长变化的征兆，在于陛下察明还是不察明。过去元祐初年，臣担任台谏官，曾经因为奏事在帘前，恭敬地听到德音宣谕说：‘朝廷政事，对百姓有害的，就应当更改。其他不关系利害的，也不需要更改。每更改一件事，必定告诉大臣，恐怕外人不知道。’臣思考这句话，那么太皇太后凡是有所更改，本来不是出于私意，而是不得已而后更改的。至于像章惇悖逆傲慢无礼，吕惠卿奸邪回环危害事物，蔡确毁谤不敬，李定不为母亲守丧，张诚一盗取父亲墓中之物，宋用臣聚敛过度，李宪、王中正邀功生事，都是积恶已久，罪不容诛。那么太皇太后所更改的事，都是百姓的便利，所斥逐的臣子，全是天下的恶人，怎么可以说是不对的呢！臣又听说明肃皇太后称制的时候，大多用私恩遍及亲党，听断各种事务，有时导致过失偏差。等到仁宗亲政，有迎合上意，言说其缺失的人；仁宗下诏，凡是明肃垂帘听政时的事，再也不得擅自上言。圣德广大，超越古今，这是陛下应当效法并实行的。”

戊申日，群臣七次上表，请求听政。

太皇太后已经去世，人们怀着顾虑观望，不敢发言。翰林学士范祖禹担心小人乘间作害，上疏说：“陛下刚刚总揽各种政务，接见群臣，这是国家兴衰的根本，社稷安危的基础，天下治乱的开端，百姓休戚的起始，君子小人进退消长的时候，天命人心去就离合的时刻。先太皇太后，性格严正不可干犯，所以能够斥逐奸邪，裁抑侥幸。虽然德泽深厚，结于百姓，但小人的怨恨，也不为少，必定会有把更改先帝政事、斥逐先帝臣子当作太皇太后过错的说法，这种离间之言，不可不察。当初，太皇太后共同听政，内外臣民上书的人以万计，都说政令不便。太皇太后因为天下人心变化而更化，既然更改了法令，那么制定法令的人有罪应当斥逐，陛下与太皇太后也顺应众人的言论而斥逐他们。那些被斥逐的人，都是上对不起先帝，下对不起万民，天下所仇视厌恶而共同想要去除的人，哪里有什么憎恶在其中呢！希望陛下辨析是非，斥退疏远奸佞之人。有用奸言迷惑听闻的，明确正其罪，交付法典刑罚，严惩一人以警戒群恶，那么就会安然无事了。这些人既然误了先帝，又想误陛下，天下的事，哪里经得起小人再次破坏呢！”苏辙正拟好疏文进谏，等到看到祖禹的奏疏，说：“这是经世济用的文章。”于是附名一同进呈并毁掉自己的草稿。疏文呈入，没有答复。

几天后，祖禹又说：“先太皇太后以大公至正为心，废除王安石、吕惠卿等人的新法而实行祖宗旧政，所以社稷危而复安，人心离而复合。甚至辽主也与其宰相商议说：‘南朝遵行仁宗政事，可以命令燕京留守，让边吏约束，不要生事。’陛下看敌国的情势如此，那么中国人心可知。如今陛下亲理万机，小人必定想要有所动摇，而怀利者也都观望。臣希望陛下上念祖宗的艰难，先太皇太后的勤劳，痛心疾首，把听用小人为刻骨之戒，坚守元祐的政事，应当坚如金石，重如山岳，使内外一心，归于至正，那么天下就非常幸运了！”

吕希哲说：“君子小人用心不同，有过去自认为因过恶招致公论，因犯法沉沦废置的人，朝思夜想，只希望乘国家变故、朝廷未宁的时候，进献险恶的言语以打动皇帝的心。他们的说法大致不过有三：一是说神宗所立的法度，陛下必定应当修复；二是说陛下应当独揽乾纲，不可委托信任臣下；三是说向来被贬谪的人应当重新收用。这三种言论，将要到来了，陛下不可以不察。”吕陶也这样进言，都没有答复。

辽阿噜萨古在玛古苏战败，辽主让耶律托卜嘉代理西北路招讨使。托卜嘉自认为曾经推荐玛古苏，有旧恩，派人招致他。玛古苏声称约定投降，托卜嘉立刻相信了他，在镇州西南的沙碛间迎接，禁止士兵不得妄动。不久玛古苏率军突然到来，副将耶律绾、徐盛见其气势锐利，来不及作战就逃跑，托卜嘉被害。托卜嘉是仁先的儿子。庚戌日，追赠侍中，谥号贞悯。

玛古苏战胜后，准布各部都响应他，攻占倒塌岭。

壬子日，辽派遣使者登记各路户口。癸丑日，命令乌库节度使慎嘉努率兵救援倒塌岭。

甲寅日，辽主驻扎在藕丝淀。

译乙卯日，命令拨给乌库部三千匹马。

译丙辰日，辽朝有关部门奏请批准在西路群牧地区进行布掠。

丁巳日，辽朝赈济西北路的贫民。

己未日，辽朝因燕国王延禧生子，大赦天下，妃子的亲属都晋升一级。

壬戌日，辽朝任命枢密直学士赵延睦为参知政事，兼任同知南院事。

己巳日，辽主命令大量积蓄物资，以防备水灾。

庚午日，恢复内侍乐士宣等六人的官职。苏辙上奏说：“陛下刚刚亲政，朝廷内外的贤士大夫还没有提拔任用一人，而施恩却先惠及近侍宠臣，外界的议论认为这很不妥当。”几天后，又发出内批，任命刘惟简、梁从政等四人都担任入内内侍省的职务。中书舍人吕希纯封还诏书，皇帝说：“只是宫中缺少人手，况且有先例可循。”苏辙说：“这件事并非没有先例，而是说在亲政之初，首先提拔内臣，所以众人感到惊疑。”皇帝释然地说：“任命暂且保留，等到祔庙时再取旨决定也可以。”

十一月，范祖禹请求追改内侍的任命，没有答复。庚寅日，范祖禹借机请求面见皇帝，说：“熙宁初年，王安石、吕惠卿创立三条新法，完全改变了祖宗的政治，大量引荐小人以误国，功勋旧臣被弃置不用，忠正之士相继远离朝廷。又用兵开拓边疆，与外族结怨，天下愁苦，百姓流离失所。幸亏先帝醒悟，罢免驱逐了这两人；但他们引荐的众多小人已经遍布朝廷内外，无法再清除。蔡确接连兴起大狱，王韶开创夺取熙河，章惇开辟五溪，沈起扰乱交管，沈括、徐禧、俞充、种谙兴办西事，兵民死伤不下二十万。先帝临朝哀悼悔恨，认为朝廷不得不承担罪责。以至于吴居厚在京东实行铁冶法，王子京在福建实行茶法，蹇周辅在江西实行盐法，李稷、陆师闵在西川实行茶法和市易法，刘定在河北推行保甲法，百姓都愁苦悲痛，家家户户都想造反。幸亏陛下与太皇太后起来拯救，天下百姓如同解除了倒悬之苦。只是那些向来被斥逐的人，窥伺事态变化，妄图陛下不认为修改法度是正确的，如果让他们接近陛下左右，必定进献奸邪之言。万一听信而重新任用他们，岂止是正直的人不敢在朝廷任职，我担心国家从此衰败，不再振兴了。”又论述说：“汉朝、唐朝的灭亡，都是因为宦官。自熙宁、元丰年间，李宪、王中正、宋用臣等人掌权统兵，权势显赫。王中正兼管四路，口头诏令募兵，州郡不敢违抗，士兵冻饿，死亡最多；李宪提出再次举事的策略，导致永乐城被摧毁；宋用臣兴修土木工程，没有休息的时候，侵夺市场微小的利益，为国家招致怨恨。这三个人，即使加以诛杀，也不足以向百姓谢罪。李宪虽然已经死亡，但王中正、宋用臣还在，现在召见内侍十余人，而李宪、王中正的儿子都在其中。这两人既然进入，那么王中正、宋用臣必定会被重新任用，希望陛下考虑这一点。”

当时绍述的言论已经兴起，有宰相章惇的意思，范祖禹极力进言章惇不可任用，皇帝不高兴。

丙子日，皇帝临幸垂拱殿。

辽朝枢密使阿苏派人诬告蕃部掠夺漠南的牧马及居民的牲畜财产，招讨使萧托辉不急于追捕，罪当处死，辽主命令免除他的官职。萧托辉性格刚烈，发怒时胡须就会张开，每当有重大决策，必定毅然决然地决定，即使辽主有难色，也未曾立即停止，见到权贵没有丝毫屈服，最终被阿苏陷害，当时的人为他惋惜。

十二月，乙巳日，范纯仁说：“我多病早衰，自从担任宰相以来，更加被职事所困扰。窃居高位将近五个月，辅佐政事毫无长处，上负国家恩德。何况接受任命之初，已经招致弹劾攻击的言论。希望陛下察看我的一片诚意，以礼辞退我。”下诏不允许。皇帝对吕大防说：“范纯仁有当时的声望，不宜离去，可以为我挽留他，并且催促他入朝觐见。”问：“先朝实行青苗法怎么样？”回答说：“先帝爱民的本意很深，但王安石立法过于严苛，用赏罚激励，所以官吏急切，以致害民。”退朝后上疏陈述要点，认为“青苗法不应当实行，实行了终究不免扰民。”

起初，太皇太后病重，召见范纯仁说：“你的父亲范仲淹，在章献太后垂帘听政时，只劝章献太后尽到母亲的道义，等到仁宗亲政，只劝仁宗尽到儿子的道义，可以说是忠臣，你必定能继承前人。”范纯仁流泪说：“怎敢不竭尽忠诚！”到这时，众多小人极力排斥垂帘听政时的事，范纯仁上奏说：“太皇太后保佑圣上身体，功绩和诚心，天地神明共同鉴察。议论的人不体恤国家大事，多么浅薄啊！”于是将仁宗禁止议论章献太后垂帘听政时事的诏书上呈，说：“希望陛下效法施行，以警戒浅薄的世俗。”韩忠彦也对皇帝说：“昔日仁宗开始执政，群臣也多议论章献太后的不是，仁宗厌恶他们持情太薄，下诏告诫。陛下能效法仁宗就太好了。”

甲寅日，仿照《唐六典》修定官制。

丁巳日，辽朝派遣使者来吊祭。

拿出钱粮十万赈济流民。

辽朝中京留守窦景庸去世，谥号肃宪。

这个月，苏轼赴任定州。当时国事将要发生变化，苏轼不能入朝辞行。出发后，上书说：“臣每日侍奉在帷幄之中，正当戍守边疆，却不得一见而离去；何况疏远的小臣，想要求取自我通达，难啊。然而臣不敢因为不能面见的原因而不效愚忠

译古代的圣人在将要有所作为时，必定先处于幽暗之中以观察光明，处于静止之中以观察变动，这样万物的实情就完全呈现在面前了。陛下圣明智慧超越常人，正值年富力强的时候，臣希望陛下能虚怀若谷、遵循事理，暂时什么也不做，默默观察各种事务的利弊以及群臣的正邪，以三年为期限，等到摸清了实际情况，然后再顺应时势而行动，使得行动之后，天下人没有遗憾，陛下也没有后悔。由此看来，陛下有所作为，只担心太早，不担心稍晚，这已经很明白了。臣担心那些急于进取、贪图私利的臣子，会怂恿陛下轻易做出改变，所以进献这番话，恳请陛下留意。这是国家宗庙的福气，天下人都会感到幸运！

译范纯仁将要入朝时，杨畏曾经有过言论，范纯仁并不知情。到了这时，吕大防打算任用杨畏担任谏议大夫，范纯仁说：“皇上刚刚听政，谏官应当寻求正直的人；杨畏奸邪不正，不可任用。”吕大防说：“难道是因为杨畏曾经议论过您吗？”范纯仁这才知道此事。吕大防一向称赞杨畏敢于直言，并且事先秘密约定杨畏协助自己，最终破格提拔杨畏为礼部侍郎。等到吕大防担任山陵使，刚出京城城门，杨畏首先背叛吕大防，上疏说：“神宗变法立制以垂范万世，请求赐予讲求，以完成继承先帝遗志的大道。”奏疏呈入，皇帝立即召见杨畏应对，询问先朝旧臣中谁可以召用，杨畏于是列举章惇、安焘、吕惠卿、邓洵武、李清臣等人的品行义节，各自加以品评。并且秘密奏上万言书，详细陈述神宗建立法度的用意与王安石学术的美好，请求召章惇为宰相。皇帝深深采纳，于是恢复章惇资政殿学士的职务，吕惠卿为中大夫，王中正恢复遥郡团练使的职务。给事中吴安诗不签署章惇的任命文书，中书舍人姚勔不起草吕惠卿、王中正的诰词，请求追回任命，皇帝都不听从。

此前，水官锐意于将黄河改道，请求说：“黄河水流浅狭，暂且筑堰截断，使水势流入孙村口。”议论奏报数以千百计。诏令一律下达河北转运司商议，同僚大多畏惧恐慌，不敢直言，有的以不了解黄河事务为借口。转运副使赵偁，独自居中坚持己见，毫不宽假借辞，每每阻止驳斥他们，于是上《河议》，其大略说：“近来有关部门改道黄河将近三年，工程费用扰民，遍及天下半数；又实行分水，又是四年了。古代所说的分水，是改变黄河流向，观察地势，引导而分流，这才是道理。现在却横截黄河水流，设置埽坝约束以遏制它。开浚黄河河道，徒然形成深潭，其状况可见。况且旧河道千里，其中又有高处，所以连年涨落，往往再次自行断流。我认为应当修好黄河向北流的两道堤防，重修宗城废弃的堤防，关闭宗城口，废除上下埽坝，打开阚村河门，使黄河水流端直以形成深道。聚集治理三条河道的工程费用来治理一条河道，一两年可以就绪，而黄河水患或许可以平息了。”

哲宗宪元继道显德定功钦文睿武帝绍圣元年（辽大安十年）

春季，正月，丙申日，西夏派遣使者来进贡。

赵偁又上言说：“先帝明察黄河形势，并且鉴戒屡次关闭屡次堵塞的祸患，因而顺应其本性，让它向北流，这是万世的策略。自从有关部门设置埽坝创建约束，横截黄河水流，改道不成，因此实行分水。初次决口在南宫，再次决口在宗城，第三次决口在内黄，水都向西决口，那么地势西低，显然可知。现在想要平息黄河水患，却违背地势，违反水性，臣没见它能奏效。臣请求打开阚村河口，修筑平乡、巨鹿埽、焦家等堤防，疏浚澶渊旧河道以准备应对涨水；这样，那么五种利益保全而黄河水患平息了。”

水官又请求暂且筑堰梁村，逐一截断张包等河门，关闭内黄决口，打开鸡爪，疏浚口地，使黄河向东流。于是诏令派遣中书舍人吕希纯、殿中侍御史井良采乘驿车视察，并且会同各有关部门确定议决。赵偁议决认为：“东流宽阔处没有二百步，加上涨水，哪里能承受约束！去年曾经打开鸡爪十五丈多，不久产生淤积，形势可见。一旦东流不能容纳，北流又全部关闭，上游壅塞横向溃决的祸患，哪里说得完！请先引导张包以保存北流，修筑西堤以准备应对涨水，凭借它顺畅通快，水流既然通畅，那么黄河将自然形成。”当时只有东路提刑上官均与赵偁议决相合，而众人相互争论辩驳，多日不能决断。于是全面视察东北流，比较形势，审察利害，会同各有关部门宣告说：“将要疏浚鸡爪以决开东河向北流，可以吗？”水官说：“不可以。张包保存那么东流就失败了。”诏令使者说：“确实如此，那么水趋向北流，是形势使然，怎么可以违背它？”于是听从赵偁的议决，奏请保存张包而治理北流。恰逢诏令中途搁置，再次罢免。

这个月，辽主前往春水之地。

准布别部侵犯辽国，四捷军都监特默战死。

二月，丁未日，任命户部尚书李清臣为中书侍郎，任命兵部尚书邓温伯为尚书右丞。李清臣首先倡导绍述先帝之法，邓温伯附和。当时进用大臣，都出自中宫，侍从、台谏，也多不经过进拟。范纯仁于是对皇帝说：“陛下亲政之初，四方拭目以观，天下的治乱，实际上根本于此。舜举用皋陶，汤举用伊尹，不仁的人远离。纵然不能像古人那样，也必须极尽天下的选拔。”皇帝不采纳。

己酉日，将宣仁圣烈皇后安葬于永厚陵。己未日，将神位附祭于太庙。

甲子日，诏令依照章献明肃皇后的旧例，废除避高遵甫名讳。

这个月，西夏进献马匹，助太皇太后山陵；又派遣使者再次商议交换土地，诏令不允准。

三月，壬申日初一，发生日食。

癸酉日，任命知陈州蔡卞为中书舍人。

乙亥日，尚书左仆射吕大防被罢免。吕大防位居首相超过六年，主持国政日久，群怨都归向他。等到宣仁开始附祭太庙，侍御史来之邵请求先驱逐吕大防以破除大臣朋党，于是疏列神宗简拔的人章惇、安焘、吕惠卿等，以准备进用。

译大防也自己请求离职，皇帝急忙听从了他的请求，下诏任命他为观文殿大学士，并让他担任颍昌府知府。两天后，改任永兴军知军。

译乙酉日，皇帝亲临集英殿，主持进士考试，策问说：“如今恢复了词赋选拔人才的方式，但士人并不因此受到激励；废除了常平仓的官员，但农民并没有因此更加富裕；关于徭役可以差派还是招募的说法纷纭杂乱，导致役法弊病丛生；关于黄河治理是向东还是向北的议论分歧，导致河患日益严重；赐予土地以安抚远方的羌夷，但羌夷的祸患并未消除；放宽利益以便利百姓，但商贾的道路却不通畅。凡是可行的就沿袭，不可行的就变革，只有恰当才是最重要的，圣人又有什么必须坚持的呢！”这是李清臣拟定的策题。

戊子日，改封徐王赵颢为冀王。

癸巳日，下诏赈济京东、河北地区的流民，借给他们谷麦种子，晓谕他们返回家乡恢复生产，免除今年的租税。

丁酉日，赐予礼部奏名的进士、诸科共九百七十五人及第或出身。当时考官录取进士，大多推崇元祐年间的政策。等到杨畏复核试卷时，就把这些人都降等处理，而把推崇熙宁、元丰年间政策的人列在前列，提拔毕渐为第一名。从此，“绍述”（继承先帝遗志）的议论大行其道，国家的政治方向于是发生了改变。

这一天，苏辙被罢免。在此之前，苏辙上疏说：“我见到皇帝策试的题目，历数指责近年来的行事，有继承恢复熙宁、元丰年间政策的意思。我认为先帝凭借天赋的才能，施行大有作为的志向，他所设立的制度，超越前代，大概有百世不可更改的。他在位近二十年，终身不接受尊号，裁减宗室恩赐，只限于袒免之亲，减少了朝廷无穷的开支；出卖坊场，招募衙前役，免除了民间破家的祸患；废除诸科死记硬背的学问，训练诸将懒惰的士兵；设置寄禄官，恢复六曹旧制；严格俸禄制度，禁止私下请托；实行浅攻策略，以制约西夏；收取六色钱，以减轻杂役。像这类事情，都是先帝的英明谋划，有利无害。而元祐以来，上下奉行，未曾有失误。至于其他事情，有失当之处，哪个朝代没有呢！父亲在前面创立，儿子在后面补救，前后相互补救，这就是圣人的孝道。汉武帝对外征伐四夷，对内兴建宫室，财用枯竭，于是实行盐铁、榷酤、均输等政策，百姓不堪忍受，几乎导致大乱；昭帝委任霍光，废除烦苛政令，汉朝才安定下来。光武帝、汉明帝，以明察为明智，以谶纬决断事务，上下恐惧，人心不安；章帝即位，深刻鉴戒他们的过失，用宽厚和乐的政令代替，后世称赞他们。本朝真宗，崇尚文治，偃武修文，号称太平，而群臣趁着极盛之势，制造天书之说；章献太后临朝听政，采纳大臣的建议，将天书藏入真宗棺椁，以抹去痕迹；等到仁宗听政，闭口不谈。英宗从藩邸入继大统，大臣创立濮庙的议论；等到先帝即位，有人请求重新举行此事，先帝搁置不答，于是天下安静。凭借汉昭帝、汉章帝的贤明和我们仁宗、神宗的圣明，难道是因为淡薄孝敬而轻易改变政事吗！希望陛下反复考虑我的话，千万不要轻易改变。如果轻易改变九年已经实行的事情，提拔多年不被任用的人，怀着私怨而以先帝为借口，大事就完了。”奏章呈入，没有回复。

苏辙又写札子说：“圣意如果确实认为先帝的旧政有不应当更改的，自然应当宣谕我们，让我们商量处理。现在从宰相以下，未曾略微听到这话，却忽然因为策问进士，泄露了密旨。这就像家里人，父兄想要做什么，子弟都不知晓，反而与路人谋划，可以吗？”皇帝本来就不高兴，李清臣、邓温伯又先前挑拨离间。等到当面争论时，皇帝更加愤怒，于是责备苏辙拿汉武帝比附先帝，苏辙说：“汉武帝是明君。”皇帝说：“你的意思只是说汉武帝穷兵黩武，晚年下哀痛诏书，难道还是明君吗！”皇帝声音非常严厉，苏辙下殿待罪，众人不敢救援。范纯仁从容地说：“汉武帝雄才大略，史书没有贬低的言辞，苏辙拿他比附先帝，不是诽谤。陛下亲政之初，进退大臣应当以礼相待，不可以像呵斥奴仆那样。”邓温伯越次进言说：“先帝的法度，被司马光、苏辙破坏殆尽。”范纯仁说：“不是这样。法度本来没有弊端，有弊端就应当改正。”皇帝说：“人们说像秦始皇、汉武帝。”范纯仁说：“苏辙所论，是事与时的问题，不是人的问题。”皇帝因此稍微平息了怒气。苏辙平时与范纯仁多有分歧，至此才信服，退下后，举起笏板谢恩说：“您是佛地位的人。”回到家中，急忙上奏，请求赐命屏退放逐，下诏任命苏辙为端明殿学士、知汝州。中书舍吴安诗起草诏书，有“风节天下所闻”以及“推究诚心终究是爱君”的话，皇帝发怒，命令另写诏辞。苏辙只保留散官身份知汝州，吴安诗不久也被罢免为起居舍人，这是听从虞策、郭知章等人的意见。

河内人尹焞参加科举，看到策问贬斥元祐年间的政策，于是感叹说：“还可以追求俸禄吗！”不答题就出来了。尹焞年轻时师从程颐，对程颐说：“我不再参加进士考试了。”程颐说：“你有母亲在世。”尹焞回家，告诉母亲陈氏，母亲说：“我知道你是用善行供养我，不知道你是用俸禄供养我。”程颐听说后说：“贤德的母亲啊！”于是尹焞终身不再参加科举。

夏季，四月，甲辰日，任命命中书舍人蔡卞同修国史，任命国子司业翟思为左司谏，任命左朝奉郎上官均为左正言，任命右朝散郎周秩、左朝散郎刘拯都为监察御史。

召淮南转运副使张商英为右正言。张商英在外地很久没有被召见，对元祐年间的大臣积怨很深，攻击他们不遗余力，上

译章惇上疏说：“神宗皇帝功德盛大，超越古今，而司马光、吕公著、刘挚、吕�等人，拉拢党羽，竟敢进行讥讽议论。凡是详定局的见解，中书省的核查，户部的执行，言官的论述，词臣的诰命，没有不是被指责抨击、鄙薄嗤笑的。他们在内部剪除陛下的羽翼，在外部打击驱逐陛下的股肱之臣，天下的局势，危如累卵！如今天清日明，赏罚尚未公正，请求下令给禁中省府检索前后的章奏文书，交给臣等审阅签注后呈上，由陛下与大臣们斟酌决定取舍。”他又指责吕大防、梁焘、范祖禹是奸邪之人，认为司马光、文彦博辜负国家，说吕公著不应当谥号为“正献”，甚至将宣仁太后比作吕后、武后。起初，章惇在元祐年间，曾作《嘉禾颂》，把文彦博、吕公著比作周公，又写文章祭奠司马光，极力赞美，到了这时却反过来追究他们的罪责。他又说：“希望陛下不要忘记元祐年间的事，章惇不要忘记被贬汝州时的事，安焘不要忘记被贬许昌时的事，李清臣、曾布不要忘记被贬河阳时的事。”他用险恶的言语激怒当世权贵，大抵都是这类情况。

译辽国君主驻跸于春州北平淀。

乙巳日，三省上奏说役法尚未准备妥当，皇帝说：“只沿用元丰年间的役法，减去宽剩钱，百姓有什么不方便的呢？”范纯仁说：“各地的利弊情况不同，必须根据百姓的情况来制定法律，才能长久。”皇帝说：“让户部商议此事。”

阿里骨派遣使者来进献狮子。

丙午日，因为旱灾，下诏宽恤刑罚。

庚戌日，任命江宁府知府曾布为翰林学士。曾布从瀛州调任江宁府，皇帝下诏允许他入朝觐见，于是有了这项任命。曾布进言先帝的政事，应当恢复施行，并且请求改年号以顺应天意。

任命龙图阁直学士蔡京暂代户部尚书。

台谏官员共同上奏说苏轼在起草吕惠卿的任命诏书中，讥讽先帝：壬子日，下诏苏轼削去官职，贬往英州。

范纯仁上疏说：“熙宁年间的法度，都是吕惠卿附会王安石的建议，不符合先帝爱护百姓、追求治世的本意。直到垂帘听政时，才开始采纳谏言者的意见，特意进行贬谪流放，到现在已经八年了。谏言者大多是当时的御史，为什么害怕回避而不立即进献忠言，现在才上奏，这难道不是观望形势吗？”

辽国自从准布侵犯边境，各附属国大多跟随他叛乱。边境将领偶尔有斩获，各部族也有投降的。而玛古苏猖獗太过严重，辽国君主于是任命耶律额特勒为都统，耶律图多为副统，耶律图鲁为都监，前往讨伐。

癸丑日，下诏改年号为绍圣。

出现白虹贯日的天象。

任命侍讲学士范祖禹为龙图阁直学士，担任陕州知州。在此之前，皇帝想任用范祖禹代替苏辙，但阻挠的人很多。范祖禹极力请求外放，于是有了这项任命。

太子少师、退休的冯京去世。皇帝亲临祭奠，蔡确的儿子蔡渭，是冯京的女婿，在灵堂前申诉父亲的冤屈。甲寅日，下诏恢复蔡确右正议大夫的官职。

下诏让王安石配享神宗庙庭。

任命吏部尚书胡宗愈为通议大夫，担任定州知州。

壬戌日，任命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章惇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章惇奉召赴任，沙县人陈瓘随众人道贺。章惇一向听说陈瓘的名声，独自邀请他同车，询问当世的事务，陈瓘说：“请让我用所乘的船来比喻，偏重一边可以行驶吗？无论偏左还是偏右，其偏斜是一样的。明白了这一点，就可以行船了。”章惇沉默不语。陈瓘又说：“天子等待您执政，敢问将以什么为先？”章惇沉思良久，说：“司马光奸邪，应当首先辨明。”陈瓘说：“您错了，这就像想要使船平稳却把左边的东西移到右边一样。果真如此，将失去天下的期望。”章惇脸色严厉地说：“司马光辅佐太后，独揽政权，不致力于继承先帝的功业，肆意大改既成的局面，误国到了这种地步，不是奸邪是什么？”陈瓘说：“不考察他的用心而怀疑他的行为，那么他也不算无罪。但如果指斥他为奸邪，又再次更改政令，那么误国就更严重了。”于是为章惇极力论述熙宁、元丰、元祐年间的事情，认为：“元丰年的政令，大多与熙宁年不同，那么先帝的志向本来就已经改变并施行了。司马光不明白先帝的志向，而采用母亲改正儿子错误的说法，实行得太急促，所以纷争至今。为今天考虑，只应当消除朋党，持守中道，或许可以挽救弊端。如果又以熙宁、元丰、元祐为说辞，无法使公众信服。”陈瓘言辞慷慨，议论刚正，章惇虽然违逆心意，也很惊异，于是有了兼收元祐年间人才的话，留下陈瓘一起吃饭后分别。

范纯仁被罢免，改任观文殿大学士，担任颍昌府知府。皇帝既然亲自执政，言官急切地弹劾垂帘听政时的事。范纯仁多次称病请求罢免，最后出居慈孝寺，请求下诏以禁止约束言官，皇帝不听从。范纯仁连续上章请求罢免，皇帝准许了。辞别皇帝那天，命他坐下，赐茶，慰劳非常优厚。皇帝说：“您德高望重，是朝廷所依赖的，现在虽然在外地，凡是时政有可以补益的，只管写文字上奏，不必拘泥于形式。”范纯仁叩头接受命令。

命令曾布修撰《神宗正史》。

丙寅日，废除五路经律通礼科。

丁卯日，下诏各路使者：“免役法依照元丰八年现行条约施行。”

邓温伯进言：“我旧名润甫，昨天避高陈王名讳，现在请求恢复旧名。”皇帝听从了。

戊辰日，同修国史蔡卞上疏说：“先帝盛德大业，卓越地超出千古之上，而《实录》所记载的，大多似是而非没有根据，请求查验搜罗审订。重新刊定，使后世不致迷惑。”下诏听从，让蔡卞兼任国史修撰。

己巳日，辽国免除玉田、密云流民一年的租赋。

当月，汝州知州苏辙，降授左朝议大夫，调任袁州知州。责罚诏书大意说：“垂帘听政之初，老奸臣专权，把他安置在言官职位，让他诋毁先朝，反而把君主父亲当作仇敌，不再有臣子的道义。”这是中书舍人林希起草的。老奸，大概是暗中斥责宣仁太后。林希掌管起草诏令，从司马光、吕大防、刘挚等数十人的任命诏书，极其丑恶诋毁。一天，起草诏令完毕，把笔扔在地上说：“坏尽名节了！”

闰月，壬申日，任命陆师闵等二十三人为各路提举常平官。

癸酉日，废除十科举士法，是听从井亮采的建议。

翟思进言：“先帝的正史，将用来传示万世。听说执笔的臣子，大多删削事迹，变乱美好的事实，以对外迎合奸人的诬蔑诋毁之说。现在

译既然已经重新任命史官，就必须另行撰写文稿，请求下达旨意调取《日历》、《时政记》与如今的《实录》相互参校核对。”皇帝听从了建议。

译甲申日，任命观文殿学士安焘为门下侍郎。

任命礼部侍郎孔武仲为宝文阁待制，担任宣州知州。

乙酉日，任命工部尚书李之纯为宝文阁待制，担任单州知州，这是因为御史刘拯弹劾他任御史中丞时阿谀依附苏轼的缘故。

丙戌日，虞策请求重新设立天下的义仓，规定每征收一石苗税，就拿出五升米，从明年开始，专门用于赈济灾荒；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

贬谪杭州通判秦观为处州茶盐酒税监，这是因为刘拯弹劾他影射依附苏轼、篡改《实录》的缘故。

丁亥日，下诏给神宗皇帝的随龙人赵世长等人提升官阶，并赐予赏赐，等级有所不同。

戊子日，下诏说：“在京各官府所接受的传宣中批，都要等待朝廷复核奏报后才能执行。”

癸巳日，命令苏州知州吕惠卿改任江宁府知府。

乙未日，章惇入朝觐见，于是到任就职，被任命为提举修撰《神宗实录》和《国史》。

戊戌日，下诏将隆祐宫改名为慈德宫，前殿改名为慈德，中殿改名为仁明，后殿改名为寿昌。

任命黄履为御史中丞。元丰末年，黄履曾担任御史中丞，与蔡确、章惇、邢恕相互勾结，每当蔡确、章惇对谁有嫌恶，就让邢恕传达旨意给黄履，黄履就排挤攻击那个人，当时人们称他们为“四凶”，黄履被刘安世弹劾而离职。至此，章惇惊异地重新起用他，让他报复仇怨，元祐年间的正直大臣，没有一个人能幸免。

皇帝刚即位时，程颢担任扶沟县知县，带着公文来到河南府，留守韩宗师问：“朝廷政事怎么样？”程颢说：“司马君实、吕晦叔担任宰相了。”韩宗师又问：“如果真的担任宰相，该怎么办？”程颢说：“应当与元丰年间的大臣保持一致。如果先划分党派，日后令人担忧。”韩宗师说：“担忧什么？”程颢说：“元丰年间的大臣都是贪图利益的人，让他们自己改变那些过分害民的法规，那就好了。否则，士大夫的祸患不会停止。”至此，他的话应验了。韩宗师是韩绛的儿子。

庚子日，辽朝赐予西北路贫民钱款。

五月，壬寅日，撤销修官制局。

甲辰日，取消进士练习诗赋的考试，专门研习两部经书。

辽主驻扎在赤勒岭。

己酉日，下诏用王安石的《日录》参定《神宗实录》和《正史》。

起初，王安石临终前，后悔自己所写的书，命令侄子王安防烧毁它，王安防诡称用其他书代替。至此，蔡卞从王安防家中取来献给朝廷，于是删削事实，文饰奸伪，完全改写了元祐年间所修的史书。

辛亥日，刘奉世被罢免。

刘奉世为人，简朴庄重，有法度，常说：“我家世代只知道侍奉君主，内心反省无愧于士大夫的公论而已。得失，是常理。就像寒暑加于人，即使善于养生的人也不能不生病，正需要安然处之。”当时因为章惇掌权，他极力请求外放。于是被罢免为真定府路安抚使，兼任成德军知军。

癸丑日，下诏说：“中外学官，如果不是制科、进士、上舍生入仕的，一律罢免。”

编纂分类元祐年间群臣的章疏以及更改的事条。

甲寅日，殿中侍御史郭知章上言：“先帝开拓疆土，扼住西戎的咽喉，如安疆、葭芦、浮图、米的，居高临下，占据险要，遏制要冲。元祐初年，当权的臣子舍弃四寨，对外显示软弱，实际上滋长了戎狄的野心。请求查阅议臣所进的章疏，列出他们的姓名，公开罢黜责罚。”章惇等人于是开列起初议论弃地的人，从司马光、文彦博以下共十一人。章惇上奏说：“弃地的议论，司马光、文彦博在朝廷内部主持，赵昪、范纯粹在外部促成，所以众人的议论不能改变。至于孙觉、王存等人，都是昏庸不懂事，妄议边防计策的人。至于赵昪、范纯粹，明明知道有利，却首尾不一以迎合大臣，可以说是挟持奸诈欺瞒皇上。妄议的人还可以宽恕，挟奸的人不能不严惩。”皇帝认为他说得对。

右正言张商英上言：“先帝说天地合祭不符合古制。”下诏让礼部、太常寺详细商议后上报。

任命右正言上官均为工部员外郎。章惋正想独揽大权，厌恶上官均的不同意见，所以罢免了上官均的言官职务。不久让上官均代理京东西路刑狱。

戊午日，辽朝有关部门上言：“德〇勒各部侵犯边境，统军使出战不利，招讨率兵击溃了他们。敦睦宫太师耶律安努和他的儿子战死在阵中。”

己未日，任命礼部侍郎杨畏为吏部侍郎。

起初，吕大防越级提拔杨畏，杨畏知道章惇心中想重新起用，当时章惇住在苏州，有个叫张扩的人，是章惇妻子的侄子，杨畏托张扩传达心意说：“杨畏估量事态轻重，借助吕大防、苏辙来驱逐刘挚、梁焘等人；又想一并驱逐吕大防和苏辙，但这两人察觉了，急忙罢免了杨畏的言官职务。杨畏的踪迹在元祐年间，心却在熙宁、元丰年间，是首先为公（章惇）开辟道路的人。”等到章惇应召赴京，百官到郊外迎接，杨畏独自请求私下谈话，话语多指责吕大防。有直省官听到后，感叹说：“杨侍郎前几天谄媚侍奉吕相公，也就像今天见章相公一样。”章惇相信杨畏的话，所以又升任他为吏部侍郎。

乙丑日，尚书左丞邓润甫去世。邓润甫首先提出绍述（继承神宗新政），于是登上政府高位。章惇商议重罚吕大防、刘挚，邓润甫不以为然，说：“等见到皇上，应当极力争辩。”不久，邓润甫突然去世。

丁卯日，嗣濮王宗

译晖去世。

当月，高丽国王运去世，派遣使者向辽朝报丧，辽朝派遣萧遵列等人前去赠送助丧的财物。

译六月，永兴军知府吕大防被降职为右正议大夫、随州知府，青州知府刘挚被罢免职务，降职为左朝议大夫、黄州知府，汝州知府苏辙被降职为左朝议大夫、袁州知府，这是因为台谏官员接连上奏章弹劾的缘故。

来之邵等人上言，指控英州知府苏轼诋毁斥责先朝皇帝。甲戌日，苏轼被责罚授任宁远军节度副使，安置在惠州。

壬午日，封高密郡王赵宗晟为嗣濮王。

癸未日，任命翰林学士承旨曾布兼任枢密院同知。

甲申日，礼部上言，太学博士詹文上奏请求解除对王安石《字说》的禁令，朝廷批准了他的请求。

乙酉日，下诏让郓州知府梁焘改任鄂州知府，成德军知府刘安世改任南安军知府，主管西京崇福宫的吴安诗改任光州盐酒税监，虢州知府韩川改任坊州知府，代理应天府知府的孙升改任房州知府，并且全部罢免职务、降低官阶；这是听从了左司谏翟思的建议。

乙酉日，中书舍人林希上言：“吏部侍郎、新任庐州知府王钦臣，迎合吕大防才得以晋升任用，怎么可以将侍从的职衔，寄托给地方长官！所以所有的制词，我不敢撰写进呈。”下诏让王钦臣改任集贤殿修撰、和州知府。

下诏让崇政殿说书吕希哲保留原官职，改任怀州知府，这是因为刘拯上言说吕公著父子世代继承奸邪的缘故。

丙戌日，下诏让蔡确追复观文殿学士的官衔，追赠特进。

戊子日，下诏让翰林学士兼侍讲蔡卞担任国史院修撰兼知院事。

辛卯日，三省将监察御史周秩所上的两道奏章进呈给皇帝。读到“先前有御批，想要增加皇太妃的仪仗器物，又像治平年间议论濮王之事。吕大防因此请求离职”，皇帝说：“吕大防何曾说过这样的话！现在周秩越级提及此事，这是迎合（我的意思）。”又读到“邪说盛行，使得天子不能尊崇他的母亲”，皇帝说：“这话，是意在激怒我。像周秩这样趋向操守狂妄的人，如果让他担任言官职位，朝廷就没有安宁的道理。”于是罢免周秩的职务，让他去广德军任职。

己亥日，辽国禁止边境百姓与蕃部通婚。

秋季，七月，庚子日初一，辽国皇帝在赤山打猎。

丙辰日，张商英上言吕希纯在元祐年间曾经驳回词头不当以及迎合吕大防、苏辙的事情，皇帝说：“去年冬天因为宫中缺少使唤的人，因而召来十多个旧人，这与外廷的利害有什么关系，而范祖禹、丰稷、文及夫都上奏章，陈述古今祸福来打动我的听闻，吕希纯等人又上奏章争辩，为什么要这样呢！”安焘回答说：“听说文及夫等人上书，也是被别人指使的。”皇帝说：“一定是苏辙。”恰逢中书舍人林希上言吕希纯曾经起草宣仁皇后族人升迁的诰命，其中有“昔日我的祖辈正位宸极”的话，言辞失当，以及变乱奉祀礼文、进献牙盘食物等几件事，于是下诏罢免吕希纯的职务，仍任亳州知府。

丁巳日，三省上言：“范纯仁、韩维结党依附司马光，诋毁讥讽先帝，变乱法度，范纯仁又首先提出放弃土地的提议，滋长边境祸患。”下诏让范纯仁特别降一级官职。

起初，章惇请求贬谪范纯仁，皇帝说：“范纯仁持议公平，不是党人，只是不肯为我留任罢了。”章惇说：“不肯留任，就是党人。”皇帝勉强听从章惇的请求。

这一天，追夺司马光、吕公著等人的赠官和谥号，贬谪吕大防、刘挚、苏辙等人的官职，下诏晓谕天下。

元丰末年，神宗曾经对辅政大臣说：“明年确立储君，应当让司马光、吕公著担任师保。”等到吕公著去世，吕大奉敕撰写《神道碑》，首先记载了神宗的话，皇帝又亲自题写碑额。等到章惇、蔡卞想要挑起史祸，先在《日历》、《时政记》中删去“以司马光、吕公著为师保”的话，又请求发掘司马光、吕公著的坟墓，砍开棺材暴露尸体。三省一同进呈，许将独自不说话。章惇等人退下后，皇帝留下许将问道：“你不说话，是为什么呢？”许将说：“发掘坟墓砍开棺材，恐怕不是盛德之事。”皇帝说：“我也认为这对公家没有益处。”于是搁置了他们的奏章。恰逢黄履、张商英、周秩、上官均、来邵、翟思、刘拯、井亮采，接连上奏章说司马光等人背离正道违背情理，尚未正法，吕大防等人罪大罚轻，未能平息公众舆论，总共十九道奏疏。章惇全部进呈，于是下诏追夺司马光、吕公著的赠官和谥号，毁坏所立的碑，剥夺王岩叟的赠官，贬谪吕大防到郢州居住，刘挚到蕲州，苏辙到筠州。曾布秘密上疏请求停止毁坏碑刻的事，没有回复。

苏颂正在执政时，见皇帝年幼，各位大臣过于频繁地变更政令，常说：“君主长大成人，谁来承担这罪责呢？”每当大臣奏事，只取决于宣仁皇后的决定，皇帝有话说，有时没有人回应。只有苏颂向宣仁皇后奏事，必定再次禀告皇帝，有宣谕，必定告诉各位大臣去听从圣上的话语。等到言官弹劾苏颂，皇帝说：“苏颂懂得君臣之义，不要轻率议论他。”又说：“梁焘每次兴起公正的言论，他的开陈排击，都出于公议，我都记得。”因此苏颂得以免罪，而梁焘被派往外任祠官。

起初，李清臣希望当宰相，首先倡导绍述之说，用计谋排挤苏辙、范纯仁，急切恢复青苗法、免役法。等到章惇当宰相，心里非常不高兴，又与他产生分歧。章惇贬谪司马光等人，又登记文彦博以下三十人，打算全部流放到岭南。李清臣进言说：“更改先帝的法度，不能没有过错，然而

译这些人都是历朝的老臣，如果听从范惇的话，一定会使世人震惊。”皇帝认为他说得对。戊午日，皇帝下诏说：“司马光、吕公著、吕大防、刘等人，已经按照等级分别进行了责罚和降职。至于那些追逐私利的小人，谄媚逢迎，聚集在市井之中，何不加以申诫，使他们改正邪僻，推行我不忍心加害的仁德，给你们开辟改过自新的道路。今后对此事一概不再追究，议论的人也不要再提，所有正在参与编修《实录》的官员以下人员，以及被废弃的渠阳砦的人员，另外依照敕令处理。”

译来之邵、刘拯等人请求恢复免役钱法。

当月，契丹朝廷批准各部侵犯辽国的倒塌岭，将西路群牧的马匹全部掠夺而去，东北路统军使耶律实埒率兵追击赶上，将所掠马匹全部夺回。

辽太子洗马刘辉上书说：“西边各蕃部成为祸患，士兵远征戍守，中原百姓疲于运送军需，这不是长久之计。当今要务，不如在盐泺筑城，安置汉族户民，让他们耕田积粮，以供给西北的军费。”他的建议虽然未被采纳，但识时务的人认为他是对的。

续资治通鉴——卷第八十四

卷第八十四

【宋纪八十四】 起阏逢阉茂八月，至柔兆困敦十二月，共两年多一点。

哲宗宪元继道显德定功钦文睿舞齐圣昭孝皇帝绍圣元年（辽大安十年）

八月，辛未日，下诏将范纯粹降一级官职，任直龙图阁、延安府知府，因为他在元祐年间曾提出放弃土地的议策。

壬申日，中书、门下、尚书三省具列吕惠卿、王中正、宋用臣无罪的奏状进呈，应当再次叙用，章惇说：“吕惠卿所犯的罪极无名义。”皇帝说：“给他恢复原官职并兼任资政殿学士。”

九月，癸卯日，派遣御史刘拯巡视河北水灾，赈济饥民。

甲辰日，任命黄庆基、董敦逸同为监察御史。

丙午日，举行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的策试。庚戌日，三省一同进呈张咸、吴俦、陈旸三人的策论考中第五等，推恩，皇帝说：“进士策论文理有超过这些人的。”于是下诏废除制科。

废除广惠仓。

甲寅日，广州知府唐义问，因弃守渠阳砦获罪，被贬为舒州团练副使。

己未日，辽国任命南院大王特默为南院枢密使。

庚申日，白天出现太白星。

甲子日，德勒部长向辽国投降，辽主命令赦免他的罪过。

丁卯日，下诏对京东、京西、河北地区流民进行赈恤。

戊辰日，流星出自紫微垣。

当月，辽国都统额特勒进讨准布，趁着天降大雪，击败玛古苏的军队及其四个别部，斩首一千多级。

冬，十月，己巳日初一，任命江宁府知府吕惠卿为大名府知府。

三省、枢密院一同进呈任免名单，曾布、韩忠彦说：“如果吕惠卿在朝，善良正直的人一定无法自立。”皇帝说：“只让他任北京知府，难道可以留他在朝吗！”曾布又说：“章惇执政以来，所引荐的都是卑劣小人，专横恣意弄权，一天比一天厉害。陛下凭天下公论召彭汝砺，却被阻挠不行；吕升卿在罪谪中退休，章惇不禀报圣旨，召他再次任职；王钦臣谢表中言语侵犯御史，章惇想削职降官；周秩讥讽朝廷，章惇想多方曲意庇护他的罪过；陛下不想给吕惠卿复职最终却复了，不想让林希任经筵官最终却任了。因此上下畏惧他，只有我和韩忠彦曾稍微陈述意见，其他人有敢指责他不对的吗？”他的意图大概是想要倾覆章惇。皇帝说：“这本来应当陈述的。”

丙子日，辽主驻跸藕丝淀。

丁亥日，国子司业龚原上奏：“王安石在先朝时，曾进献他所撰写的《字说》二十二卷。请求派人到他家中抄写定本，下发国子监雕版印刷，以便学者传习。”下诏同意。学校举子的文章，全都顺从这种风气，弊端从此开始。

庚寅日，任命常安民为监察御史。此前常安民因召对说：“元祐年间进言的人，认为熙宁、元丰的政事不对而当时的是对的；今日进言的人，认为元祐的政事不对而熙宁、元丰的是对的；都是偏颇的言论。希望陛下公正听取并观察，不问新旧，只归于恰当。”皇帝对辅臣说：“安民议论公正，无所阿附。”

丁酉日，都水使者王宗望说：“北流已经关闭，黄河全河东还故道，希望交给史官记载绍圣以来圣明独断，造成这一成绩。”下诏王宗望具列分析部役官的功力等级上报。然而当时东流堤防来不及修缮加固，沿河多遭水患，流民进入京城，往往停泊在御廊及僧舍，下诏发给凭证，晓谕他们返回本土以接受赈济。

十一月，己亥日初一，恢复八路差官法。

壬子日，蔡确追复观文殿大学士。

甲寅日，开封男子吕安斥责皇帝车驾，应当斩首，宽贷了他。

十二月，辛未日，重申严禁铜钱出境的法令。

甲戌日，辽国任命参知政事赵廷睦兼任同知枢密院事，任命枢密副使王师儒为参知政事兼任同知枢密院事。

己卯日，辽主命令记录西北路有功将士及战死者的赠官。

乙酉日，辽国改明年年号为寿昌，减免杂犯死罪以下刑罚，仍然免除贫民租赋。

丙戌日，滑州浮桥起火。

己丑日，漳河决口泛滥，淹没洺、磁等州。命令筹划堵塞。

甲午日，三省一同进呈台谏官前后的章疏，说：“实录院所修先帝《实录》，大多附会奸邪言论，诋毁斥责熙宁以来的政事，请求重新罢黜。”皇帝说：“史官竟如此荒诞不恭，必须各自安置。”下诏：“范祖禹安置永州，赵彦若安置澧州，黄庭

译（此事涉及）黔州。

起初，章惇、蔡卞及其党羽指责《实录》多有诬蔑不实之处，让前任史官分别居住在京城附近的县邑等待询问，摘录了一千多条内容展示给他们，说这些都没有证据验证。不久，史院官吏核查查阅，发现全部都有依据，剩下的只有三十二件事。黄庭坚曾写道“用铁龙爪治理黄河，如同儿戏”，这时首先被问起此事，他回答说：“我那时在北都任职，曾经亲眼见过，确实是儿戏。”凡是有人问起，他都直言不讳地回答，听到的人都很佩服他的刚直。

译辽南府宰相王棠去世。王棠博古通今，擅长写文章，在乡试、礼部试、廷试中都考了第一名。他熟悉朝政，处理事务不怠慢，在执政期间，修明法度，人们称赞他不愧于科第之名。

这一年，京城发生瘟疫，洛水泛滥，太原发生地震；河北发生水灾，朝廷发放京东地区的粮食进行赈济。

哲宗宪元继道显德定功钦文睿孝皇帝绍圣二年（辽寿昌元年）

春季，正月，己亥日，辽主前往混同江。

丙午日，设立宏词科。三省上奏说：“如今进士既然纯粹考察经术，像诏诰、章表、赦敕、檄文、露布、戒谕之类，都是朝廷日常办公不可或缺的，如果全部不加以练习和考试，怎么能够兼收文学广博特异的人才呢！”于是另外设立宏词科，允许进士中第的人请求参加考试。参加考试的人虽然很多，录取的不超过五人；文辞格调超群特异的，特别奏请任命官职。

任命吏部侍郎杨畏知成德军。杨畏既然背叛了吕大防，依附章惇，等到李清臣、安焘与章惇意见不合，他又暗中依附安焘、李清臣。而章惇也察觉到他阴险狡诈，于是命令杨畏出京任地方官。

乙卯日，辽赈济奉圣州饥荒的贫民。

乙丑日，殿前司上奏说监狱空虚，皇帝下诏赏赐钱帛。

二月，丁卯日初一，发生日食。

戊辰日，辽赐给左右二皮室钱。

癸酉日，高丽派遣使者向辽进贡。

甲戌日，任命知大名府吕惠卿为资政殿大学士。吕惠卿请求留在京城，只希望得到一个宫观的职位，皇帝说：“已经任命为大资政，兼任北京也是重地。”又问：“吕惠卿已经出发了吗？”曾布、韩忠彦都说：“吕惠卿请求留下，这是无耻。君子难以进取而容易退让，这个人的品行可以知道了。”皇帝嘲笑他们。

起初，监察御史常安民当面奏报：“新任北都留守吕惠卿，性情深沉阴险；王安石援引他担任执政，等到他得志，就攻击王安石。如果他把这种心思用来侍奉君主，他的浅薄就可以知道了。吕惠卿如果见到陛下，一定会谈论先帝并哭泣，用来感动陛下，希望留在朝廷。”到这时吕惠卿经过京城请求面见皇帝，果然对皇帝谈论先朝的事，并且哭泣；皇帝严肃脸色不回答，吕惠卿计谋没有施展就离开了。当时的舆论为此感到痛快。

乙亥日，下诏追夺吕大防两级官职，迁徙居住到安州。先前中丞黄履说赵彦若等人修纂先帝《实录》，过分诬蔑诋毁，都已经流放，只有监修吕大防侥幸免罪，所以有这个命令。

辽主驻扎在鱼儿泺。

辛巳日，拿出内库钱帛二十万帮助河北赈济饥荒。

乙未日，左司谏张商英被任命为左司员外郎。恰逢知开封府王震说张商英派人跟盖渐谋害来之邵，张商英因此获罪被贬为监江宁府税。

三月，己亥日，嗣濮王赵宗晟去世，谥号端孝。

赵宗晟喜好古学，藏书数万卷，仁宗嘉奖他，增加国子监的书给他。治平初年，将要祭天却下雨，有人议论改期，英宗询问赵宗晟，他回答说：“陛下初次祭天拜见上帝，是盛大的礼仪，怎么适宜改期！至诚感动神灵，在于陛下的精诚意念罢了。”皇帝嘉奖采纳。等到祭天时，雨停了。英宗多次患病，赵宗晟秘密请求早日建立储君以维系天下人的期望，世人称赞他的忠诚。

甲辰日，国子司业龚原等人，说王安石曾经进献他儿子王雱所撰写的《论语、孟子义》，请求下诏让国子监雕刻印刷颁布施行。

丙午日，辽赐给东京贫民绢。

己未日，参加宏词科考试的黄府等五人各晋升一级官资。

夏季，四月，丁卯日，辽都统上奏讨伐准布别部的捷报。

戊辰日，下诏：“职事官罢免兼带的职名，朝请大夫以下不再区分左右，改集贤院学士为集贤殿修撰，直集賢院为直秘阁，集贤校理为秘閣校理。”

壬申日，封华容郡王赵宗愈为嗣濮王。

御史郭知章、董敦逸上奏：“请求遵循先帝的法令，让两制及台谏官各举荐一位有才能德行的人。”下诏：“许将、蔡京、黄履、蔡卝、钱勰、林希、王震，不受资历限制，各举荐两名堪备任使的人上报。”

乙亥日，女真派遣使者向辽进贡。

丁亥日，下诏依照元丰条制设置律学博士二员。

庚寅日，辽登记西北路有功将士。

这个月，宝文阁待制、知青州邢恕进京朝见，流着泪说：“臣没想到今天能再次见到陛下！”泪水溅到皇帝的袍子上。皇帝不高兴，于是命令他前往任所。

五月，乙未日初一，辽任命南京宣徽使耶律特默为北院大王。

癸卯日，追赠阵亡者官职。

乙巳日，命令蔡卞详定国子监三学及外地州学的制度。

乙卯日，给皇太妃宫命名曰圣端。

丁巳日，辽主驻扎在特礼岭。

六月，己巳日，辽任命权参知政事赵孝严为汉人行宫都署。围场都管萨巴，因为讨伐准布的功劳加封镇国大将军。

乙酉日，下诏：“元祐初年减定除授正在已以下的俸禄逐渐减少，物品数量不多，有亏损朝廷优待的礼节，现在实行的条令，都应该废除，全部依照元丰旧制。宗室的公使以及生日所赐，依照元祐法令。”

壬辰日，禁止京城士人乘坐轿子。

秋季，七月，

译己亥日，户部尚书蔡京上奏请求核查熙宁、元丰年间的青苗法条例，以昭示天下。

癸卯日，辽国君主在沙岭狩猎。

译甲寅日，辽国都统额特勒上奏，报告击破玛古苏的胜利。

丙辰日，下诏大理寺重新设置右治狱，仍然依照元丰年间的成例增加官员属员。

八月壬申日，封彰信军节度使赵宗景为济阴郡王。

甲申日，下诏说：“吕大防等人永远不得援引任期届满或赦免之恩恢复官职。”

当时朝廷即将举行大飨祭并大赦天下，章惇提前进言说：“这几十个人，应当终身不得调动。”因此有了这道诏书。

嗣濮王赵宗愈去世，谥号恭宪。

乙酉日，录用赵普的后人赵希庄担任閤门祗候。

九月甲午日，任命安定郡王赵宗绰为嗣濮王。

壬寅日，宣告将神宗的神御像迁至景灵宫显承殿。

知陈州范纯仁，听说吕大防被贬谪到遥远的州郡，终身不得调动，想要斋戒后上疏为他申辩，亲近的人劝他不要触犯龙颜，万一被远谪，不适合高龄之人，范纯仁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如果皇上心意因此回转，关系重大；如果不然，死又有什么遗憾！”于是上奏说：“吕大防等人所犯的过错，也是因为持心缺乏宽恕，好恶凭个人情感，违背了老子‘报怨以德’的告诫，忽视了孟子‘反求诸己’的言论。然而牛李党争的祸患，几十年沦陷混乱无法解决，难道还可以遵循前人的轨迹吗！吕大防等人年老多病，不适应水土，炎热荒远之地不是长久居住的地方，又忧虑祸患不可预测，靠什么保全自己！过去章惇、吕惠卿，虽然被贬谪，也没有离开家乡居住。陛下因为一个蔡确的缘故，常常牵动圣念。现在赵彦若已经死在贬所，将不止一个蔡确了。希望陛下决断于内心深处，将吕大防等人援引赦令予以宽恕释放。”癸卯日，皇帝批示说：“范纯仁标新立异以博取名声，阻挠压制朝廷已经施行的命令，可以免去观文殿大学士、知随州的职务。”皇帝起初也有意听从范纯仁的奏请，章惇极力主张之前的意见，并且说范纯仁是同罪之人未被录用，于是一并责罚了他。

戊申日，给神宗加上谥号，称为绍天法古运德建功英文烈武钦仁圣考皇帝。

辛亥日，在明堂举行大飨祭，赦免天下。

甲寅日，辽国皇帝祭祀木叶山。

丙辰日，辽国命令西京的炮手、弩手教习西北路的汉军，这是因为准布尚未平定的缘故。

章惇专权擅断，监察御史常安民极力揭发他的奸邪。章惇派遣亲信对他说：“你本来以文学闻名于当时，为什么要以言语自任，与人结怨？稍微安静些，我会把你当作亲信对待。”常安民严肃地斥责他说：“你竟然为当朝宰相游说吗！”林希代理礼部尚书，常安民进言说：“林希是章惇的谋士，章惇放肆专横强悍，都是林希教唆的。”又议论说：“蔡京奸邪足以迷惑众人，辩才足以掩饰错误，巧诈足以动摇皇帝的视听，力量足以颠倒天下的是非，对内勾结宦官，对外勾结台谏，结党营私，以图谋掌握大权。陛下如果不早点驱逐他，将来后悔将来不及！”当时蔡京的恶行还隐藏未露，多数人未能测知，只有常安民首先揭发他。又说：“现在大臣主张绍述（继承神宗新政）的，都是借此报复私怨，一时依附的党羽，跟着附和，于是导致过分。张商英在元祐年间，给吕公著写诗以求进身，言语谄媚无耻；等到担任谏官，就上疏诋毁司马光、吕公著的神道碑。周秩在元祐年间担任太常博士，亲自确定司马光的谥号为文正；担任言官，就上疏议论司马光、吕公著，甚至想要剖棺鞭尸。这难道是士人君子所为吗！”章疏前后多达数十上百次，估计终究不能使皇帝回心转意，于是请求外放，皇帝只是开导安慰他而已。

等到祭祀明堂时，刘美人侍奉皇帝在斋宫，又来到相国寺，使用教坊演奏音乐，常安民认为这是众人观看的地方，损害圣德。言语直接违背圣意，章惇趁机进谗言。曾布在枢密院，与章惇不和，见常安民多次议论章惇，以为他是依附自己，在皇帝面前屡次称赞常安民。等到常安民议论曾布与章惇互相任用亲信故旧，于是这两个人合力排挤他。曾布趁机会袖藏常安民以前给吕公著的信进献，说常安民请求吕公著消减先朝奸党，援引同类，百世承续。一天，皇帝对常安民说：“你曾经给吕公著写信，用东汉无道的君主来比喻我，可以吗？”常安民说：“臣给吕公著写信，劝他广泛寻求贤才，曾经引用陈蕃、窦武、李膺的事例，没想到厌恶我的人指摘臣的话，推究其世道来罗织罪名，即使辩白又有什么益处！”起初常安民与国子司业安惇、监察御史敦逸同在国子监考试所拆封考卷，常安民对敦逸说“二苏负有天下重望，你不应当弹劾攻击”，至此敦逸上奏揭发常安民以前的话，说常安民是苏辙的党羽，平日议论，多主张元祐政策，常安民因此获罪。壬戌日，贬谪常安民监管滁州盐酒务。皇帝起初命令常安民担任知军，章惇于是进拟送吏部，降为监管。第二年，敦逸议论瑶华事，皇帝发怒，想要贬谪他，对执政说：“依照常安民的例子给他知军。”这才知道皇帝起初不知道常安民被降为监管。

这个月，详定重修敕令司上言说：“府界各路常平仓的敛散等事，除了现在申请的以外，都依照元丰七年现行的条制；那些在发放收纳常平钱时有压迫勒索的，命令提举司觉察奏劾。”皇帝听从了。

冬天，十月甲子日，尚书右丞郑雍罢免为资政殿学士、知陈州。

章惇贬斥元祐旧臣，

译都用白帖来办理。安焘等人争论不停，皇帝对此产生怀疑，章惇非常恐惧。蔡京为了自保，私下对章惇说：“使用白帖有王安石的前例。”章惇大喜，取出相关文书，揣在怀里向皇帝禀报，章惇得以实现他的奸计。蔡京虽然因此与章惇交好，但最终仍被罢免了政事。

译辽国皇帝驻跸在藕丝淀。

己巳日，翰林学士钱勰被削去官职，改任池州知州，并且被允许辞谢任命，这是因为他在批复郑雍诏书的文书中写有“群邪共同攻击”等话语的缘故。

元祐初年，章惇被罢免枢密使职务，外放担任汝州知州，钱勰起草任命诏书，其中有“怏怏不乐不是辅佐少主的臣子，幸幸自得没有大臣的气节”的话。等到章惇入朝担任宰相，钱勰担任开封府尹，非常恐惧；不久钱勰被提拔为翰林学士，才安心下来。曾布多次在皇帝面前诋毁钱勰，皇帝没有听从。于是蔡卞与黄履同在经筵讲学，蔡卞为黄履诵读“不容纳众多奸邪，图谋动摇国本”等话语。黄履问：“这是什么意思？”蔡卞说：“像是近来的批复诏书，不知道是谁写的。”急忙命令学士院检查呈报，才知道是钱勰写的。黄履与翟思、刘拯相继上奏弹劾，说：“我们愧任御史台职务，而钱勰将我们指为群邪，意在结党营私，妄借陛下的诏书来煽惑朝廷。”所以郑雍被罢免后，钱勰也被贬官。

钱勰在熙宁年间担任流内铨主簿，主持铨选事务的陈襄曾经呈递官员名册，神宗称赞他，陈襄说：“这不是我能做到的，是主簿钱勰做的。”第二天，神宗召见钱勰应对，打算任命他担任清贵显要的官职。王安石派弟弟王安礼来见钱勰，许诺任用他为御史，钱勰推辞说：“家里贫穷母亲年老，不能去万里之外任职。”钱勰再次担任开封府尹，处理事务精明敏捷。苏轼趁他伏案办公时，送给他一首诗，钱勰拿起笔立刻写成回诗，苏轼说：“像闪电一样扫除庭讼，像回声一样应答诗筒，近来未曾见过这样的人。”

癸酉日，宣布将宣仁皇后的神御迁移到景灵宫徽音殿。

甲戌日，任命吏部尚书许将为尚书左丞，翰林学士蔡卅为尚书右丞。

辽国任命北面林牙耶律大悲努为右伊勒希巴。耶律大悲努举止温顺典雅，喜好礼仪，被当时的人所称颂。

丙子日，任命户部尚书蔡京为翰林学士兼侍读，修撰国史。

辛巳日，进封冀王赵颢为楚王。

癸未日，辽国任命参知政事王师儒为枢密副使，任命汉人行宫都部署赵孝严为参知政事。

辛卯日，河南府发生地震。

壬辰日，辽国记录讨伐准布有功的将士。

十一月，乙未日，安焘被罢免，改任河南府知府。安焘过去与章惇关系友好，等到同在政府执政，章惇忌惮安焘，并且厌恶他，所以排挤陷害他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于是有了这道任命。

丙申日，白天出现金星。

女真派遣使者向辽国进献马匹。

戊戌日，范谔以转运使身份入朝应对，自称有捕盗功劳，请求赏赐章服。皇帝说：“捕盗是常规职务，有什么值得称功的！”贬谪他担任寿州知州。

己亥日，辽国任命都统额特勒为西北路招讨使，封为漆水郡王。

甲寅日，内侍梁惟简被削去官籍，安置在全州。梁惟简因结党附逆获罪，与张士良、梁知新都获罪，后来又编管白州，迁徙配流硃崖，这是因为他是宣仁皇后的亲信缘故。

黄履、来之邵、张商英、刘拯上奏说：“蔡确是先朝受遗诏辅政的大臣，应当完全恢复他的官爵和抚恤待遇。”丙辰日，追赠蔡确为太师，谥号忠怀，派遣宦官护送他的葬礼。

戊午日，大名府知府吕惠卿入朝应对。引进副使宋球对曾布说：“吕惠卿说话很久，皇上露出疲倦的神色。随后又拿出一份札子，不知道皇上说了什么话，于是没有呈递，拿出笏板退下了。”曾布奏事完毕，谈到吕惠卿，皇帝说：“吕惠卿极其凶狠蛮横，吕升卿也是这样。”曾布说：“陛下圣明洞察，确实是天下的福气！”吕惠卿留任数月，才请求离去。

庚申日，辽国因为高丽王王昱患病，命令他的儿子王颛暂代主持国事。

在此之前，辽国想要以鸭绿江为边界，高丽上表说：“普天之下，没有不是天子的土地和臣民；剩下的一尺土地，何必一定要由我管辖治理！”又说：“归还汶阳的旧田，安抚我们破败的城邑；收回长沙的拙劣衣袖，欢舞于昌盛的时辰。”这是参知政事朴寅亮的言辞，辽国皇帝认为很好，于是停止了这项提议。

十二月，癸亥日初一，辽国任命知北院枢密使事耶律阿苏为北中院枢密使。

乙丑日，重新设置监察御史三人，分别统领六察，但不议论政事。

命令翰林学士蔡京、御史中丞黄履各自举荐两名御史。

壬申日，白虹贯穿太阳。

乙酉日，曾布说文彦博、刘挚、王存、王岩叚等人都在诋毁先朝，去年执行元祐政令的人中有很多漏网之鱼，章惇说：“三省已经得到旨意，编类元祐以来臣僚的章疏及申请文书，枢密院也应当编类。”皇帝认为正确。许将再次上奏说：“枢密院已经得到指令，编修文书，请求立即施行。”皇帝听从了。

戊子日，下诏按照元丰年间的惯例，每季第一个月朝拜献祭景灵宫。

这一年，苏州发生地震。

辽国录取进士陈衡有等一百三十人。

哲宗宪元继道显德定功钦文睿文齐圣昭孝皇帝绍圣三年（辽寿昌二年）。

春季，正月，甲午日，辽国皇帝前往春水行宫。

庚子日，知枢密院事韩忠彦被罢免。韩忠彦多次请求外放，皇帝问曾布说：“韩忠彦没有其他过错，也不至于奸诈阴险。”曾布回答说：“是的。”不久章惇说韩忠彦处理边境事务多有不适宜，皇帝非常震惊。韩忠彦请求不止，于是任命他为观文殿学士、真定府知府，不久调任

译定州。

甲辰日，在景灵宫举行酌献之礼，依次拜谒各殿，礼仪如同元丰年间那样。

戊申日，殿中侍御史陈次升上奏说：“绍圣元年的敕榜规定，除了已经执行责罚降职的人之外，其余一概不再追究，议论此事的人也不再提及。近来我私下看到汪浃、李仲等人被送往吏部，授予他们应得的差遣，录黄下发，却因元祐年间所进献的文字而获罪。那么敕榜所说的话，几乎成了空话，这将如何取信于天下呢？恳请陛下宣谕大臣，从今以后，共同遵守这一规定。如果人才确实不可任用，见解违背常理，就按今天的罪名来惩处；对于过去的过错，则搁置不予追究，以彰显朝廷忠厚仁德的作风。”

他又说：“臣听说朝廷派遣官员整理元祐年间臣僚的奏章疏文，并且厚加赏赐以搜求隐匿的文书，考察舆论，实在令人不安。回想陛下即位之初，曾诏令天下臣民议论政事，亲政以来，又张贴榜文允许人们改过自新，这正体现了光武帝安抚人心、消除疑虑的意图。如今却又追究他们一言一语的过失，使他们处于有过错的境地，这是之前的诏令反而误导了天下，之后的敕榜又欺骗了天下。命令如此反复无常，如何能向世人展示诚信呢？请求停止所有关于整理奏章疏文的指令。”

译庚戌日，皇帝召见蕃官包顺、包诚等人，赐予赏赐，等级各有不同。

下诏说：“审理案件时，如果超出原本指控的范围而牵连追究其他罪行，按照法律论处。”

壬子日，知熙州范纯粹改任知邓州。

乙卯日，下诏户部尚书不再兼任右曹职务。

元祐初年，司马光请求尚书兼任左、右曹，以便全面了解各项数额，使财利权柄归于统一，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到了这时，又让侍郎专门统领，尚书不得参与。

右正言孙谔进言说：“知河中府杨畏，在元丰年间，他的议论都与朝廷一致；等到元祐末年，吕大防、苏辙等人掌权，他就完全改变趋向而跟随他们。绍圣初年，陛下亲自总揽朝政，他又想改变趋向以苟且迎合。天下人称他为‘杨三变’。”下诏免除杨畏的职务，仍任知河中府。后来因为中书舍人盛陶进言，改任知虢州。

戊午日，下诏停止合祭，只在举行大礼的年份，于夏至日亲自到北郊祭祀地祇。

辛酉日，辽国购买牛只，供给乌古德〇勒部的贫民。

二月，癸亥日，从元丰库拨出缗钱四百万，在陕西、河东地区购买边境储备物资。

癸酉日，停止富弼配享神宗庙庭。

癸未日，下诏封濮安懿王尚未封王的三个儿子，宗楚封为南阳郡王，宗祐封为景城郡王，宗汉封为东阳郡王。

乙酉日，嗣濮王宗绰去世，谥号孝靖。

丙戌日，下诏：“每三年一次请示旨意，派遣郎官、御史按察监司的职务。”

丁亥日，西夏人侵犯义合砦。

这个月，下诏：“三路保甲依照义勇法进行教习和考核。”

三月，辛卯日初一，尚书省发生火灾。壬辰日，下诏因为宫中屡次发生火灾，取消春宴及临幸池苑，三天不上垂拱殿。

癸巳日，西夏人包围塞门砦。

丁酉日，尚书省再次发生火灾。

戊戌日，剑南东川发生地震。

己亥日，封南阳郡王宗楚为嗣濮王。

辛亥日，封大宁郡王佖为申王，封遂宁郡王佶为端王。

壬子日，皇帝告知二府，认为元祐年间削减赏功标准不当，命令重新修定，为何尚未上报。众人都说：“各路考察的情况还没有到达。”曾布说：“元丰年间正值有边境战事，想要激励人们效命。不如一律采用元丰年的赏功标准，等到边境战事平息，再另行商议增减。”皇帝说：“应当这样。”于是下达旨意给各路，命令告知将士们知晓。

丁巳日，皇帝临幸申王、端王府。

夏季，四月，辛酉日，废除宣徽使一职。

己卯日，辽国赈济西北边境的饥荒。

乙酉日，户部侍郎吴居厚进言说：“请求各路课利场务年收入在三万贯以上的，都依照元丰条例举荐官员监当，并且各自委托本路转运使奏请举荐。”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

丙戌日，三省共同奏事，曾布说：“司马光内心怀有怨恨，每件事都立志要更改，违背先帝，情状最该诛杀。”李清臣、许将说：“文彦博教导司马光说：‘必须全部更换人员，才能举事。’”曾布说：“臣在元丰末年身在朝廷，看到司马光被进用，从六月执政到年终，一无所为。等到暗中引荐苏轼、苏辙、硃光庭、王岩�辈，布满要职，直到元祐元年二月，才上奏废除役法，全部驱逐旧人，然后对于先朝的政事没有不更改的。由此可知大臣暗中引荐党羽，安置在言官职位上，遮蔽蒙蔽君主的耳目，那么所做的事情没有不随心所欲的，这是最大的祸患。”又说：“赞誉司马光的只是街巷小人罢了。像王安石、臣兄曾巩，都是有学识的人，臣从小时候起，就听说这两人的议论，认为司马光不通经术，迂腐偏僻不懂义理，其他有见识的士大夫，也都了解这一点。”皇帝欣然听取采纳。

五月，壬子日，白天出现太白星。

丙辰日，审查囚犯。

这个月，左正言孙谔进言说：“免役法，是一代的大法。在官府的数额，元丰年多，元祐年少，虽然减少了，未曾废弃事务，那么多不如少；分摊役钱的数额，元丰年重，元祐年轻，虽然轻了，未曾废弃役事，那么重不如轻。数额减少而役钱减轻，那么百姓出钱就容易；百姓出钱容易，所以法律可以长久。希望陛下广泛采纳众人的言论，不要以元丰、元祐为间隔，只要以便利于百姓，没有不均平的祸患为止。”蔡京进言说：“孙谔议论役法，想要伸张元祐的奸邪，迷惑天下的视听。”下诏免除孙谔的言官职务，任知广德军。

给事中蹇序辰进言说：“先帝在位十九年，他顺应世事的功绩，不容易全面阅览。请求选拔儒臣编写《神宗宝训》一书，交给读官，以备劝讲之缺。”下诏等到《正史》成书，令史官编修。蹇序辰，是周辅的儿子。

六月，辛酉日，辽主驻扎在萨里纳。

癸亥日，命令在真定建立赵普庙。

癸未日，下诏常立罢免诸王府侍讲，改任监永州酒税，奉议郎赵冲任监道州茶盐酒税。赵冲，是常立的门人。

起初，蔡卞请求让常立担任崇政殿说书，常立已经赐对，又请求任命为谏官，皇帝没有答应。蔡卞正与章惇勾结，曾布想要倾覆他们，趁机会对皇帝说常立依附这两人，于是从史院儒臣所撰写的常立父亲常秩的事迹中选取内容进献，其中有说“自从荆公去位，天下

译官吏暗中改变新法，百姓遭受苦难；唯独您洞察先机，知道新法必然失败。”皇帝惊骇地说：“为什么说必然失败？”吕惠卿说：“常立狂妄悖逆、不守臣节，自然应当依法惩处。”等到三省官员当面奏对时，皇帝对蔡卞说：“常立诋毁神宗皇帝，而你却推荐他，这是为什么？”又回头对章惇说：“你没看见他的话吗？”章惇谢罪说不知道，皇帝愤怒地说：“话就在《常立行状》里，其中说：‘自从王安石罢相以来，百姓生活在苦难之中。’又说：‘自从常立与王安石离任，有见识的人就知道新法必然失败。’他如此谄媚厚待王安石而诋毁轻慢神宗皇帝，蔡卞为什么要推荐他？”章惇、蔡卞都惊愕地谢罪。皇帝立即命令内侍到史馆取来《常立行状》，亲自指着“涂炭”“必败”四个字给章惇、蔡卞看，章惇由此才明白自己被蔡卞出卖。第二天，三省呈递奏章。皇帝命令让常立担任宫观闲职，李清臣另行请示旨意，中书舍人叶祖洽扣留文书不执行，认为对常立的贬斥太轻。李清臣将情况详细报告给吕惠卿，这天，吕惠卿当面对皇帝说：“常立谄媚王安石而诋毁先帝，情状更该诛杀。却想提拔他到言官职位，这正是我不能控制自己的原因。”皇帝也咬牙切齿，所以特意让常立去偏远小地方担任监当官。殿中侍御史陈次升趁机进言：“常立迎合权臣，诋毁诬蔑先帝，而大臣援引提拔他唯恐不快，这难道不是辜负先帝、欺骗陛下吗？作为臣子的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恳请特别予以罢黜责罚，以警戒奸邪！”皇帝没有回复。

译乙酉日，在瑞圣园设立北郊斋宫。

秋季，七月，壬辰日，任命蔡京为翰林学士承旨。

癸巳日，枢密院上奏说：“根据邢州知州张赴的陈述，经过调查，民间愿意获得牧地来养马，只要免除他们的租税，并且不强制要求马匹繁殖增长，养马的人家就没有被追呼劳扰的祸患；那些不愿意养马的人家，不得强行逼迫。现在打算制定详细的条例并张榜公示。”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

己亥日，下诏任命渭州知州、宝文阁待制吕大忠特别提拔为宝文阁直学士、秦州知州，这是因为他在元祐年间坚持边防议论，又长期担任统帅的缘故。

吕大忠借此进言说：“我的弟弟吕大防，自从遭受贬谪，流落多年，恐怕一旦遭遇不测，忽然先于我去世，生死隔绝，遗恨无穷。恳请取消我已经授予的官职，只将吕大防酌情调任到陕西的州郡居住。”朝廷没有听从。

起初，吕大防从泾原入朝应对，皇帝问：“吕大防身体好吗？”并且说：“大臣起初商议让他渡海，我独自将他安置在安州，你有书信，应当让他暂且休养忍耐。吕大防质朴正直，被人出卖，等到两三年后，可以再相见。”吕大忠把这话泄露给了章惇，章惇感到恐惧，更加用力地弹劾他，元祐党人因此再次被贬黜。

丙午日，辽国君主在赤山狩猎。

庚戌日，依照元丰年间的职事官制度，以行、守、试三等来确定俸禄等级。

甲寅日，命令在熙河设立王韶庙。

乙卯日，国子司业龚原上言：“将来的科举考试只允许依旧专门研习一经。”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

八月，辛酉日，西夏人侵犯宁顺砦。

丙子日，下诏说：“王岩叟的遗表以及吕大防等人所获得的恩例和举荐官员的资格全部废除，不再施行。提举舒州灵仙观、在鄂州居住的梁焘，主管洪州玉龙观、在南安军居住的刘安世，都改为分司南京，并且各自在本处居住。”

己卯日，重新设置检法官。

皇帝曾经对章惇说：“元祐初年，太皇太后派遣宫嫔在我身边的共有二十人，都是年长的。有一天，发现十个人不是平时使唤的。不久，这十个人到了。这十个人回去，又换十个人去。那些离开又回来的都神色沮丧，好像曾经哭泣过。我很惊骇，不敢询问。后来才知道是因为刘安世等人上疏，太皇太后责问她们。”章惇和蔡卞正谋划诬陷元祐大臣曾经有废立皇帝的议论，听到皇帝的话，于是指着刘安世、范祖禹谈论禁中寻觅乳母的事情作为根源，这两人因此重获罪责。庚辰日，责授范祖禹昭州别驾，安置在贺州，刘安世新州别驾，安置在英州。

九月，曾布上言：“蔡卞最阴险狡诈，而章惇轻率，为了迎合取悦他，所以多被他所误导。凡是章惇所主张的人物，多出自蔡卞。到了议论的时候，章惇毅然决然好像是自己提出的，而蔡卞闭口不言，外面的议论都说：‘蔡卞的心，章惇的口。’像这样，确实对圣明的政治有害。政府空缺的职位很多，希望尽早选择人才，以辅助正确的言论。”

己亥日，邈川首领检校太保阿里骨去世。

庚子日，下诏姚勔永不磨勘，这是因为给事中蹇序辰上言他诋毁先帝，务必想要遏绝绍述先帝旨意的主张的缘故。

丙午日，辽国将乌尔古德勒部迁徙到乌纳水，以扼守北边的要冲。

己酉日，滁州、沂州发生地震。

壬子日，太师、淮南、荆南节度使楚王大颢去世。

大颢天资聪颖奇异，尤其爱好学习，刚开始跟随外部的老师学习，每读完一部经书，就赠送讲读官器物、钱币、衣服和马匹。擅长飞白书，善于射箭，喜好图书，广泛寻求善本。神宗赞赏他的志趣和崇尚，每当得到奇书，急忙派遣使者送给他看。皇帝即位后，对他的尊崇礼遇更加隆重，诏书中不直呼其名。等到他去世，谥号为荣，陪葬在永厚陵。

婕妤刘氏，容貌明艳冠绝后宫，并且多才多艺，享有盛宠，见到皇后不遵循妾室的礼节。曾经和皇后一同朝拜景灵宫，事情完毕后，坐下，嫔妃们都站立侍候，只有婕妤独自背对着站立在屋檐下。皇后阁中的陈迎儿呵斥她，婕妤依然背对着站立，阁中的人都感到愤怒。冬至日，在隆祐宫集会朝见，在其他地方等候觐见。皇后坐在朱漆金饰的座位上，婕妤坐在别的座位上，神情颇为不悦，她随从的人知道了，为她更换座位与皇后相等。众人不能平服，于是传唱说：“皇太后出来。”皇后起身站立，婕妤也起身。不久各自回到原来的位置，有的人已经撤去了婕妤的座位，她就顿足于地，怨恨，不再朝见，哭泣着向皇帝诉说。内侍郝随正得势，对婕妤说：“不要为此忧愁！希望尽早为大家生儿子，这个座位终究会属于婕妤的。”

恰逢皇后的女儿福庆公主生病，皇后有个姐姐很懂医术，曾经医治过皇后危急的疾病，因此出入后宫，公主服药无效，于是拿着道家治病的符水进入，皇后惊愕地说：“姐姐难道不知道宫中禁令森严，与外舍不同吗？”命令左右把它藏起来。等到皇帝到来，详细陈述了缘故，皇帝说：“这是人之常情罢了。”皇后就在皇帝面前烧毁了符水。宫禁中流传厌魅的端倪由此产生。

正当公主病危时，忽然旁边有纸钱，皇后回头看，很厌恶忌讳，心里认为是婕妤派人拿来的，更加有了疑心。不久，皇后养母听宣夫人燕氏、尼姑法端与供奉官王坚为皇后祈祷祭祀的事情被听闻，下诏入内押班梁从政、句当御药院苏轼立即在皇城司审讯他们，逮捕宦官、宫妾将近三十人，拷打鞭笞极其残酷，肢体

译遭受摧残折辱，甚至有人被割断舌头。案件审理完毕，皇帝命令侍御史董敦逸重新复核，罪犯经过庭院之下，气息微弱，奄奄一息，没有一个人能发出声音。董敦逸握着笔犹豫不决，郝随等人用言语威胁他，董敦逸害怕灾祸牵连到自己，于是将奏章呈上。乙卯日，下诏称皇后孟氏受邪说迷惑，暗中使用媚道，废黜后居住在瑶华宫，封号为华阳教主、玉清妙静仙师，法名为冲真。

译当初，章惇诬陷宣仁太后有废立太后的阴谋，因为皇后是宣仁太后所立，章惇想废掉她，又暗中依附刘婕妤，想请求立刘婕妤为后，与郝随构陷成狱，没有人敢提出异议。案件降下交付三省、枢密院约法，章惇召集李清臣、曾布、许将、蔡卞以及刑部官员徐铎等人商议。有人说不可以处以极刑，曾布告诫法官只应当遵守法律，并且说：“驴媚蛇雾，这还没定案吗？”众人都惊惧失色。法官于是坚持原议，坚等三人都被处死。

殿中侍御史陈次升上言：“所审理的案件，不经过有关官府，虽然听说追查验证了证据，但事迹秘密，朝廷大臣，尚且不预先听闻，士人百姓惶恐疑惑，本来不足为怪。臣私下认为自古以来推究审讯狱讼，都交付外庭，没有宫禁自行治理，轻重交给宦官之手的。陛下只看到案卷的具备罢了，哪里知道情罪的真假！万一冤屈滥杀，被天下后世讥笑。请求陛下亲自选拔在廷侍从或台谏官中公正无所偏附的人，专门设置制院，另行推究勘验，或许能得到实情。”没有答复。

后来董敦逸也说：“中宫被废，事情有所起因，情由可以考察。诏书下达之日，天为之阴暗，这是天不想废黜她；人为之流泪，这是人不想废黜她。臣曾经复核录问狱事，恐怕得罪天下后世。”皇帝发怒。蔡卞想加重贬谪，章惇、曾布说：“陛下本来因为皇城狱出自近习推治，所以命令敦逸录问；现在却贬谪录问官，怎么取信于中外！”于是停止。皇帝很久也后悔，说：“章惇败坏我的名节。”

冬季，十月，丁巳初一，因为楚荣王丧事未成服，罢去文德殿视朝。

任命监江宁府税张商英暂代知洪州。

任命正字邓洵武为《神宗正史编修官》。洵武，是邓绾的儿子。

壬戌，西夏人大举入侵鄜延。戊辰，诏令被边各路相度城寨要害，增严守备。

辽主驻跸藕丝淀。

辛未，西南方有雷声，接着下大雨雹。

癸酉，钟传言筑汝遮，诏令设为安西城。

庚辰，高丽派遣使者向辽进贡。

甲申，任命知大名府吕惠卿知延安府。

这个月，西夏军队从长城一日驰至金明砦，列营环绕城池，国主乾顺与其母亲亲自督战击鼓，放纵骑兵四处掠夺。知麟州有防备，又返回金明，而后骑兵中的精锐者留在龙安。边将全部出兵掩击，不退，金明于是被攻破。守兵二千八百人，只有五人得以逃脱，城中粮草都耗尽，将官皇城使张俞战死。既已返回，留下一封信放在汉人颈上，说：“饶你性命，为我投给经略使处。”信中说：“西夏国昨天与朝廷疆场小有不同，正进行理究；没想到朝廷改悔，却与坐团铺处立界，我国因为恭顺的缘故，也勉力听从，于是在境内立数堡以护耕；而鄜延出兵全部平荡，又多次入界杀掠。国人共愤，想夺取延州，终因恭顺，只夺取金明一砦以显示兵锋，也不失臣子之节。”延帅吕惠卿上报枢密院而不以闻。

知延安府吕惠卿奏请依照吕大忠的例子，暂赴阙奏事，章惇对曾布说：“边事方尔，可谓不识紧慢。”李清臣说：“这必有挹取魁柄的意思，或许恐怕有引以为代者，我们危险了。”曾布说：“这不用担心，魁柄岂易挹取！”十一月，癸巳，进呈，皇帝说：“惠卿何可来？”众人都说没有来的道理。于是诏令制止他说：“如有所陈，条画闻奏。”

丁未，章惇上重修《神宗实录》

十二月，己未，辽招讨使额特勒讨伐准布别部，攻破之。

辛酉，济阳郡王宗景，因立妾罔上获罪，罢开府仪同三司，判大宗正事。

壬戌，辽南府宰相图噜干致仕。

癸亥，任命萧托卜嘉为北府宰相，任命耶律大悲努为殿前都点检。

甲戌，蔡京上新修《太学敕令》

乙亥，西夏国派遣使者向辽献金明之俘。

辽生女直节度使英格，是节度使颇拉淑的母弟。颇拉淑去世，英格嗣位，以兄和哩卓子萨哈为国相。这年，赫舍哩部阿苏、穆都哩起兵为难，英格亲自前往讨伐。阿苏向辽申诉，辽派遣使者制止英格不要进攻，英格留下萨哈守阿苏城而还。恰逢阿閤版等阻断五国鹰路，执杀辽捕鹰使者，辽下诏英格讨伐。阿閤版等据险立栅，正值大寒，于是招募善射者，揉劲弓利矢进攻，数日，攻入其城，救出辽使者数人，归还。英格兄子阿古达，善射，有远大志向。辽大国舅帐萧谐里啸聚为盗，有几千人，逃奔女直，结英格为乱，于是命令英格图谋。英格斩萧谐里，派遣阿古达献首级于辽，其余全部留下不遣。辽人无可奈何，于是进英格及阿古达官以慰之。

译从奋若正月，到著雍摄提格十二月，共计两年。

○哲宗宪元继道显德定功钦文睿圣齐圣昭孝皇帝绍圣四年（辽寿昌三年）。

译春季，正月，丙戌日初一，颁布内外的学制。

丁亥日，辽国皇帝前往春水之地。

庚寅日，任命阿里骨的儿子辖戬承袭河西军节度使、邈川首领的职位。辖戬，就是溪邦彪篯。

甲午日，泾原路钤辖王文振在没烟峡击败西夏人。

壬寅日，辽国乌库节度使耶律慎嘉努因有功被加封为尚书右仆射。

癸卯日，辽国皇帝驻扎在双山。

丙午日，下诏说：“凡是绍圣二年十二月十五日核定姓名被责罚降职的人的子孙弟侄，各自不得留在本州；其中邻州内的从孙，仍一并分配给次远路的差遣，已经授职但未赴任以及现任的人全部罢免。”

庚戌日，李清臣被罢免河南府知府。皇帝驾临楚王赵似的府第，有疯癫妇人拦路叫喊，控告李清臣谋反，这妇人原是李清臣姑母之子田氏的外室。李清臣未能引咎辞职，御史弹劾并免去了他的官职。

二月，丙辰日初一，辽国南京发生水灾，派遣使者进行赈济。

丙午日，准布部的首领请求归还旧地，进贡当地特产，辽国皇帝准许了。

丁巳日，资政殿学士、提举崇禧观的王存，上表请求退休，下诏准许，但削减了他荫补恩例的待遇，这是因为言官指出王存在元祐初年论事时附会迎合的缘故。

己未日，三省上奏说：“司马光、吕公著诋毁先帝，改变法度，罪恶极深，以及当时同流合污、首尾附和的人，偶然因为身死，来不及明正典刑，而在他们死后，还给予恩数惠及他们的子孙亲属，与活着的人所受的罪罚不相称，轻重失当。至于告老的人，虽然已经辞官，也应当稍加惩戒。”于是下诏，追贬吕公著为建武军节度副史，司马光为清海军节度副使，王岩�为雷州别驾，剥夺赵瞻、傅尧俞的赠官，追回韩维子孙亲属所得的荫补恩例，孙固、范百禄、胡宗�各给予两人恩例，其余全部追夺。

起初，商议再次贬谪司马光、吕公著等人时，曾布对章�、蔡卞说：“追夺恩泽，这个先例不能开启。将来奸人将此施用于仇怨，那么我们这些人的子孙都将被人所害了。”章�说：“他们已经死了，即使鞭尸有什么益处，追削有什么补益！不如剥夺他们的恩例才是实事。”曾布又说：“不如只惩治首恶更为方便。”章�说：“范百禄、胡宗�之类的人，也没有明显的恶行，暂且放过他们。”曾布说：“韩维在政府任职不久，又与众人意见不合而离去，恐怕也没有其他问题。”章�说：“与司马光唱和的，正是这个人。”曾布反复争论很久，蔡卞说：“也有可议之处。”只有许将沉默不语，曾布怀疑许将因元祐旧事为嫌，所以如此。

壬戌日，罢免夔州路提举常平张竞辰的官职，这是因为御史蔡�弹劾他谄媚侍奉吕大防、苏轼的缘故。张竞辰是蜀地人，王安国的女婿，与曾布有牵连，他得以担任提举官，是曾布向章�推荐的。而蔡卞因为张竞辰曾经冒犯他的妻子，最厌恶张竞辰，急忙罢免了他。

丙寅日，西夏人侵犯绥德城。

己卯日，恢复元�年的榷茶法。

庚辰日，追夺赵瞻、傅尧俞的谥号和告身。

下诏罢免《春秋》科。

三省上奏说：“最近下达的指令，将司马光等人各自加追贬，那些首尾附和的人，也稍微剥夺了他们所得的恩数。谨按吕大防、刘�、苏辙、梁�等人，作为臣子不忠，罪过与司马光等人无异，此前朝廷虽然曾经惩戒责罚，但惩罚与罪过不相称；其中范纯仁又因别的过错被罢职，对于本罪未曾略加明正典刑。轻重失当，生死异罚，无法垂示臣子万世的警戒。其余同恶相济、侥幸免刑的人还很多，也应当衡量罪过加以惩戒。”癸未日，下诏：“吕大防责授舒州团练副史，安置在循州；刘�责授鼎州团练副史，安置在新州；苏辙责授化州别驾，安置在雷州；梁�责授雷州别驾，安置在化州；范纯仁责授武安军节度副史，安置在永州。刘奉世、韩维、王�、韩川、孙升、吕陶、范�礼、赵君�、马�、顾临、范纯粹、孔武仲、王�、王钦臣、张�、吕希哲、吕希纯、吕希�、姚�、吴安诗、晁补之、贾�、程�、钱�、杨�、�光庭、孙�、赵�、李之纯、杜纯、李周等三十一个人，有的贬官夺恩，有的居住安置，轻重有差别。其中被编管在彬州的秦观，移送至横州。”吕大防等人的责词，都是叶涛起草的。

甲申日，太师、致仕的文彦博，特别降授为太子少保、致仕。

闰月，丙戌日初一，下诏文彦博的诸子都令解官侍奉赡养，司马康追夺赠官。

皇帝认为张天说所进献的书，立意狂妄，诋毁先帝，送交开封府查办。开封府上言张天说上书诋毁，情不可恕，下诏特别处死。

观文殿学士、知定州的韩忠彦，降充资政殿学士，这是因为中书舍人蹇序辰弹劾他忘恩附奸，诋毁先帝的缘故。

下诏说：“上清储祥宫御篆碑文，是苏轼所撰，已令毁弃，应当让蔡京撰文并书写。”

壬辰日，下诏说：“在通州居住的王�，改送袁州；孔文仲、�于

译侁、吴处厚，也各自被追夺官职并贬谪。”

郑雍被免去资政殿学士的职务，安焘被免去观文殿学士的职务，原有的差遣保持不变，这是采纳了蹇序辰的建议。

译壬寅日，任命曾布为枢密院知院，许将为中书侍郎，蔡卞为尚书左丞相，吏部尚书黄履为尚书右丞相，翰林学士林希兼任枢密院知院。

章惇刚被任命为宰相时，曾布在翰林院，起草任命章惇的诏书，极力称赞章惇，希望章惇能任用他担任同省的执政官；章惇忌惮曾布，只任命他为枢密院同知。按照旧例，枢密院官员每天可以单独向皇帝奏对。章惇怀疑曾布，又引荐林希担任枢密院同知，让他监视曾布。林希不久被曾布引诱，也背叛了章惇。曾布与章惇更加不和，最终倾覆了章惇，占据了他的职位。

癸卯日，下起大雨和冰雹，从辰时一直下到申时。

甲辰日，下诏说：“宁远军节度副使、被安置在惠州的苏轼，贬为琼州别驾，移送到昌化军安置；被安置在贺州的范祖禹，移送到宾州；被安置在英州的刘安世，移送到高州。”昌化，是原来的儋耳地区。苏轼刚到时，租住官舍，有关部门还认为不可以，苏轼于是买地建屋，儋州人搬运砖瓦、挑土来帮助他。他只和幼子苏过在一起，以著书为乐，好像打算在那里终老。

三月，辛酉日，辽国因为燕国王耶律延禧生了儿子，升迁妃子父亲的官职，仍然赏赐官属钱财。

壬戌日，西夏人侵犯麟州神堂堡，出兵讨伐他们。进军修筑胡山砦。

癸亥日，赐予礼部奏名的进士新淦人何昌言等以及各科及第、出身的一共六百九人。

这一天，试卷还未拆封，读到第四人的策论，刚读几百字，曾布、蔡卞都说：“文章明显不如第三人，恐怕不必再读了。”拆封一看，是章惇的儿子章持。读到第五人，皇帝宣谕说：“策论中说先朝的法度应当增减修改，恐怕没有可以降等的道理。假使先帝在位至今，也应当随宜增减修改。”承旨蔡京进言说：“先帝应当增减修改，陛下正在继承先帝遗志，不应当增减修改。”曾布说：“恐怕没有这样的道理。”皇帝看着蔡卞说：“怎么样？”蔡卞说：“不知道想要怎样增减修改？”蔡京说：“只要说事情应当增减修改的，就不能不增减修改。”曾布说：“这样才是对的。”蔡卞也沉默不语。皇帝说：“不再需要降等。”但最终还是降为第七名。等到拆封，发现是李元膺，他是御史中丞李察的儿子。

五天后，曾布和林希说：“前几天在集英殿放榜进士，因为谈到增减修改先朝法度的事情，不敢尽情陈述。时势变化有所不同，人情有所不便，怎能不增减修改！如果这样，就是胶柱鼓瑟（比喻拘泥固执，不知变通）。况且现在推行保甲法，像先朝的团教事，都还没有敢实行。三省实行八路差官法，屡次修改，不如旧法。凡是这类事情，难道不是增减修改吗？”皇帝说：“只要不失去大体意思就可以了。”曾布说：“现在朝廷里的人，设置罗网作为中伤罗织的手段，凡是有人谈到政事，就认为是非议先朝，因此被斥逐的人不少，希望陛下更加审察。”林希所陈述的大致如曾布所指，皇帝颇为欣喜采纳。曾布又说：“第二人方天若的策论中，说元祐年间的大臣应当全部诛杀，子弟应当禁锢，资产应当没收，这是奸人附会的话，不值得采纳。”皇帝说：“只是敢于直言。”曾布说：“这是有所倚仗，不是敢于直言。方天若是蔡京的门客，所以说这样的话。”皇帝点头同意。方天若，是兴化人。

丁卯日，下诏泸南安抚司、南平军不要擅自引诱杨光荣献纳播州疆土。

庚午日，西夏人大举来到葭芦城下，石州知州张构等击退他们。

甲戌日，皇帝驾临金明池。

丙子日，攻克胡山新砦建成，赐名平羌砦。

辛巳日，西上閤门使折克行在长波川击败西夏人，斩首两千多级，缴获牛马是斩首数的两倍。

壬午日，中书舍人、同修国史蹇序陈言：“前几天追究司马光等人的罪恶，事实清楚明白，请求选派官员将奸臣所说的话和所做的事，一并收集编类，人为一本，分别放置在三省、枢密院，以作为天下后世的重大警戒。”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章惇、蔡卞请求任命蹇序辰和直学士院徐鐸主持这件事。因此，士大夫的灾祸，没有一个人能逃脱。

这年春天，高丽王王昱去世。

夏季，四月，乙未日，任命校书郎陈瓘为沧州通判。

曾布、林希说陈瓘考中高科，不适宜补任外官，皇帝说：“章惇也说陈瓘应当担任馆阁职务。只是议论乖僻，所以停止。”曾布说：“陈瓘不见得乖僻，只是议论诋毁蔡卞罢了，其他没有听说。”林希说：“陈瓘曾经担任越州签判，与下属议论事情不合，于是拂衣而去。然而人才实在难得。”曾布说：“主张士人这类事，正在陛下，希望陛下稍加留意。”皇帝欣然采纳。起初，陈瓘担任太常博士，当时薛昂、林自请求毁掉《资治通鉴》；陈瓘在策问士子时，题目引用神宗所制的序文来提问，两人议论阻止，于是得以不毁。

熙河路修筑金城关。

丁酉日，进献编录臣僚章疏一百四十三帙。

己亥日，舒州团练副使、被安置在循州的吕大防去世。吕大防前往循州，到达虔州信丰时生病，对他的儿子吕景山说：“我不再南行了。我死后，你回去，吕氏还有遗种。”于是去世，享年七十一岁。他的哥哥吕大忠请求归葬，皇帝允许了。

吕大防身高七尺，声音如钟。从小

译他持身庄重，没有不良嗜好，经过集市时不向左右张望，闲居在家时如同面对宾客一样恭敬。每次朝会，他威仪庄重，神宗皇帝常常目送他离去。他与吕大忠以及弟弟吕大临共同居住，一起研讨道义、考究礼仪，冠礼、婚礼、丧礼、祭礼全都遵循古制，关中地区谈论礼乐的人推崇吕氏。

译庚子日，知保安军李沂讨伐西夏，攻破了洪州。

辛丑日，朝廷追加贬谪吕公著为昌化军司户参军，司马光为硃崖军司户参军。

在此之前，邢恕对章惇说：“元丰八年，神宗驾崩，三月二十七日，范祖禹从西京入京应召，司马光为他送行，对范祖禹说：‘如今皇帝年幼，国家局势令人疑虑，宣仁太后的训导之事不可不加以考虑。’”宣训，是北齐武明娄太后宫殿的名字。娄太后废黜了她的孙子少主高殷，立自己的儿子常山王高演为帝。邢恕诬陷宣仁太后有废立皇帝的心思，又伪造司马光的这番话来证实自己的谗言。然而范祖禹是在元祐七年冬末入京应召的，即使章惇也知道邢恕在胡说八道，所以不再深究，只是借此来治司马光的罪罢了。章惇曾经称司马光是个迂腐的村夫子，没有什么作为；吕公著向来有家族风范，凡是变更法度，都是吕公著教唆的，所以也接连追加贬谪。

壬寅日，下诏说：“范纯仁元祐四年罢免宰相时的恩例不予追夺，一并归还。王岩叟依照惯例追夺恩例。”又下诏说：“赵昪历任的职名及赠官，也进行追夺。再有类似这种情况的，依照此例施行。”这是因为吏部、刑部提出了请求。

环庆路钤辖张存进入盐州，俘虏并杀戮了很多人。等到返回时，西夏人追击袭击宋军，又损失伤亡惨重。

知渭州章楶，因为西夏人猖獗，上奏请求修筑葫芦河川的城池，占据险要地势以逼近西夏，朝廷批准了他的请求。于是集结熙河、秦凤、环庆、鄜延四个路部的军队，表面上修缮其他几十座寨堡来显示怯懦，暗中却准备好筑城守战的物资，出兵葫芦河川，在石门峡江口好水川的北岸修筑了两座寨堡。西夏人听说后，率领军队来袭击，章楶追击，打败了他们。二十多天后，城池建成，甲辰日，赐名为平夏城、灵平砦。章惇趁机请求断绝给西夏的岁赐，并命令沿边各路相继修筑城池守卫要害之地，以开拓疆土，共五十多处。

下诏成都府路产茶的州军恢复实行茶叶专卖。

丁未日，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上奏说：“元丰八年二月二十九日，御史中丞黄劾奏说：‘我听说两府大臣曾经商议上奏请求皇子就学、建立储君之事，王珪就对李清臣说，那是皇家私事，外朝不应当参与知晓，蔡确、章惇听说后，当众穷究他所立的观点。王珪不得已，才说皇上自有儿子，蔡确、章惇于是当众宣布，他们的计议于是确定。我又听说王珪暗中结交高遵裕，曾经招来他的儿子高士充传达言语。我私下认为陛下用三公之位安置王珪，用高官厚禄供养王珪，长达十六年。如今圣上偶然感染轻微疾病，而王珪已经怀有二心，拿什么来惩戒和劝勉天下人呢！’到了三月初，黄履又上奏说：‘我论奏王珪议论储君之事，如果符合道义，王珪不可以没有罪；如果不符，那么我也应当有责，希望尽早赐下旨意。’另外，绍圣二年十一月，右正言刘拯上奏说：‘王珪怀有二心做奸邪之事，他死后，恩礼非常优厚；蔡确确定大计接受顾命，辅佐陛下，却被排挤致死或流放。功罪如此不明，还有比这更大的吗？希望追究王珪的罪过，记录蔡确的功劳。’又今年二月，西京副将高士京上状称：‘先父高遵裕，在先帝服药病情危急可疑之际，有故宰相王珪召见我的亲弟弟承议郎高士充密议，决定于先父，想要知道皇太后心里想立谁。先父大怒说：‘国家自有正统，何必决定于我！’于是叱骂高士充说：‘敢再来，就杖打你死！’有这样的忠义，不能伸张申诉，请求详细斟酌优厚赐予褒扬追赠。’又，给事中叶祖洽上奏说：‘当先帝患病时，我恰好在朝廷，亲耳听到士大夫议论纷纷指责王珪。’恳请特别下令有关部门，纠正王珪的罪过。”于是下诏说：“王珪遗表中的恩例一并追夺，所赐宅邸没收归官，追贬王珪为万安军司户参军。”

皇帝即位后，邢恕与蔡确暗中怀有异心，蔡确死在贬所，邢恕也被斥退不用，日夜图谋报复。黄履旧日与邢恕交好，邢恕诬蔑诽谤宣仁太后，黄履参与谋划。元丰八年二月三日的章疏，是事后追补的，并非当日所奏。高士京是高遵裕的养子，曾经与邢恕同僚。高士京平庸昏庸，邢恕一天设酒宴，从容地对高士京说：“你知道元祐年间唯独不给先父推恩吗？”高士京说：“不知道。”又问：“有兄弟吗？”高士京说：“有哥哥高士充，已经死了。”邢恕说：“这就是传达王珪言语的人。当时，王珪为宰相，想立徐王，派你哥哥高士充在禁中传达言语，你知道吗？”高士京说：“不知道。”于是用官爵引诱高士京，说：“你不能说不知道，我为你做这件事，只是不要告诉别人。”于是让亲信王棫替高士京作奏章上呈，王珪因此获罪。

己酉日，恢复文德殿侍臣轮对流对。

辽国南府宰相赵廷睦出任兴中府知府；参知政事牛温舒兼任同知枢密院事。

五月，丁巳日，太子少保致仕潞国公文彦博去世，享年九十二岁。

文彦博侍奉过四朝，担任将相五十年，名声远播四方夷狄。元祐年间，契丹使者耶律永昌、刘霄来聘问，苏轼接待宾客，与使者入宫觐见，在殿门外望见文彦博，退后站立改变神色说：“这是潞公吗？”问他的年龄，说：“多么健壮啊！”苏轼说：“使者只看到他的容貌，没听到他的言语。他综理各种事务，虽然精...”

译训练少年，有人比不上他；贯通古今，即使是专门名家也有不及他的地方。”使者拱手说：“真是天下的奇人啊！”

译辛酉日，因为皇太妃服药以及天气亢旱，赦免了四京的囚犯。

壬戌日，下诏在陕西增置十指挥蕃落马军。

癸亥日，辽西北路招讨使额特勒讨伐准布，将其击败。

己巳日，辽主驻扎在萨里纳。

辛未日，下诏在朝堂张贴榜文说：“我继承先帝基业，永远思念先帝美好的功业，想要昭示万世。然而近来遭遇群奸发泄怨恨，极力诋毁排斥，政事和人才，几乎被废毁殆尽，我想与各位卿士大夫共同继承先帝的志向。考虑到如今在朝的臣子，暗中怀有私恩，公然废弃公议，把奸臣所斥逐的人当作有罪，把奸臣所变更的事当作适宜，把先帝所建立的制度当作不对，把先帝所褒奖提拔的人当作不当，借以赞誉奸臣的余党，庆幸他们重新被甄别录用，煽动是非不定的言论，想要开启善恶更替任用的开端。我观察言语和事情，清楚地看到他们的邪心，想要正典刑，应当申饬警戒，如果有怙恶不悛的，必定惩罚而不赦免！”

元祐初年，章惇争论役法的札子中，曾说：“役法可以暂缓改革，不像京东铁马、福建茶盐那样，不改革一天就有一天的危害。”等到蔡卞与蹇序辰谋划共同制作诏榜，担心章惇不服从，就拿章惇元祐年间的札子来威胁他说：“如果说吴居厚在京东所行的不是对的，那么先帝的褒奖诏书也不是对的了。”章惇吓得说不出话来，于是听从蹇序辰的请求降下诏榜。

太子少保致仕韩缜去世，追赠司空，谥号庄敏。韩缜出入将相，没有显著的功业，厚待自己的供养，世人把他比作晋朝的何曾。

丁丑日，三省上言：“韩维结党依附司马光，最为尽力。”下诏将韩维责授崇信军节度副使，在筠州居住。当时韩维八十一岁，他的儿子们请求全部缴纳自己的官职，让父亲在家乡居住，并且告诉章惇说：“父亲执政时，与司马光议论多有不合。”所以得到旨意免除执行。

六月，癸未初一，发生日食。

甲申日，辽主命令罢免各路驰驿进贡新物。

丙戌日，辽主命令每年冬天驻跸的地方，宰相以下官员建造住宅，不要役使百姓。

戊子日，嗣濮王赵宗楚去世，由他的弟弟赵宗祐继承。

丙申日，下诏：“翰林学士、吏部尚书各举荐监察御史二人。”

丁酉日，环庆路安疆砦建成。

甲辰日，熙河进军修筑青石峡，工程完毕，下诏赐予参与役使及防拓军兵缗钱不等，不久赐名西平。

乙巳日，保宁军观察留后赵宗汉担任开府仪同三司，改封安康郡王。

己酉日，太原发生地震。

庚戌日，辽任命契丹行宫都部署耶律鄂嘉为南院王。

秋，七月，壬子初一，白天出现太白星。

辽主在黑岭打猎。

八月，乙酉日，封赵世开为安定郡王。赵世开是燕懿王赵德昭的曾孙。

丙戌日，鄜延将领王愍收复宥州。

丁酉日，下诏因为蔡确无辜被贬死，他的弟弟被除名勒停；另外，前朝奉郎蔡硕，特予叙换内殿崇班。

蔡确的儿子少府监主簿蔡渭上奏：“我的叔父蔡硕，从前在邢恕处看到文及甫元祐年间寄给邢恕的信，详细叙述了奸臣大逆不道的阴谋。文及甫是蔡彦博的养子，必定知道当时的奸状。”下诏翰林学士承旨蔡京、权吏部侍郎章惇在同文馆立即审问。起初，文及甫与邢恕同为馆职，关系友好，他在给邢恕的信中，自称“服丧期满应当请求外任，入朝的计划未必可行，听说已经预先设置陷阱来阻塞我的道路。”又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借助兄弟之力，朋党错杂而立，想要以我这渺小之身为甘心快意之地。”文及甫曾经对蔡硕说，司马昭指刘挚，粉昆指韩忠彦，“眇躬”是文及甫自称。大概俗谓驸马都尉曰粉侯，因为韩嘉彦娶了公主，所以指他的哥哥韩忠彦为粉昆。朋党错杂而立，是指王岩叟、梁焘。文及甫被任命为都司，被刘挚论列；又刘挚曾经论说蔡彦博不可担任三省长官，所以只担任平章事。蔡彦博致仕，文及甫以修撰身份守郡。母亲丧期除服，文及甫写信给邢恕请求补外任，肆意使用诋毁的言辞。邢恕把这封信给蔡渭，让他诉说此事。等到对质，文及甫被蔡京、章惇胁迫，就妄自解释，只说以司马昭比刘挚如旧，而“眇躬”却认为是指皇上，“粉昆”指王岩叟、梁焘。王岩叟面色如敷粉，所以叫粉；梁焘字况之，以况为兄，所以叫昆。又说“父亲蔡彦博临终，屏退左右，只告诉我刘挚等人将图谋废立，所以急切想要蔡彦博罢免平章重事。”问他的证据，则都没有。蔡确的母亲明氏，常有状纸控告邢恕，说梁焘曾经对怀州致仕人李洵说，如果不诛杀蔡确，那么在徐王府怎么能够安稳便利/朝廷封藏了她的状纸，没有施行。至此蔡渭把这事告诉章惇，章惇于是检取明氏的状纸进呈，并交给蔡京，章惇追问。李洵模棱两可地回答，也没有证据。

戊戌日，修筑威戎城。

己酉日，彗星出现在西方。九月，壬子日，因为星象变异，避殿，减膳，罢免秋宴，下诏求直言。

乙卯日，赦免天下。拿出元丰库缗钱四百万，交给陕西广泛购粮。

丙寅日，下诏让蹇序辰及入内内侍省使臣一人共同审问文及甫的事，这是听从蔡京的请求。

戊辰日，彗星消失。

壬申日，辽主驻扎在藕丝淀。

译丙子日，皇帝驾临正殿，恢复进食。

丁丑日，辽国任命武定军节度使梁援为汉人行宫的都部署。

译戊寅日，辽朝招讨使额特勒上奏讨伐默埒济获胜的捷报。

己卯日，封婉仪刘氏为贤妃。

五国部的首领向辽朝进贡。

冬季，十月，乙酉日，下诏：“郑雍依照吕大防等人的指令，永远不得援引任期届满或赦免恩泽来恢复官职。”这是采纳了三省的意见。

壬寅日，任命代理吏部尚书兼侍读邢恕为御史中丞

庚戌日，辽朝任命西北路招讨使额特勒为南府宰相

十一月，乙卯日，富勒摩多部向辽朝进贡。

戊午日，辽朝用安车召请医巫闾山的僧人志达。

辽朝皇帝喜好佛法，能够亲自诵读佛经，每到夏季就命令各京城的僧侣以及群臣拿着经书亲自讲解，各地修建覆盖寺院，剃度僧人很多。僧侣放纵恣意，放债牟利，侵夺百姓，百姓深受其苦。

己未日，辽朝任命原中京留守韩资让为枢密院知院事，任命同知枢密院事药师努为右伊勒希巴知院事。

丁卯日，下诏：“谏议大夫以上官员各自举荐一名监察御史。”

癸酉日，下诏：“中大夫、安置在彬州的刘奉世，责授隰州团练副职；他的弟弟、常州知州刘当时，改任南岳庙监。”这是因为邢恕说他们暗中勾结刘挚，企图倾害蔡确的缘故。

丁丑日，下诏：“程颐编管到涪州。”这是因为他与司马光同恶相济的罪名。李清臣任洛阳知府，当天就逼迫他离开。

在此之前，皇帝与辅政大臣谈论到元祐年间的事情，说：“程颐妄自尊大，甚至想在延和殿讲经，让太皇太后一同聆听。在经筵上多次行为不逊。虽然已经放归乡里，可以编管。”于是就有了涪州编管的命令。

程颐被编管，实际上是林希极力促成的，林希料想邢恕一定会营救程颐，就借此来倾覆邢恕。邢恕对林希说：“即使把程颐斩成万段，我也不会去救他。”听到的人都嘲笑他。

这天，雷州别驾、安置在化州的梁焘去世。

梁焘自从入朝以来，一心以提拔引进人才为意，在鄂州时作《荐士录》，详细记载了姓名。有客人看到他的书说：“您所栽培的桃李，乘着时机开放，只是不向人开放罢了。”梁焘笑着说：“我出入侍从，官位达到执政，八年之间所推荐的人，任用不完，惭愧很多啊！”

十二月，癸未日，鼎州团练副使、安置在新州的刘挚去世。

在此之前，蔡京、安惇共同审理文及甫的案件，将要大肆诛杀。恰逢出现星象变异，皇帝告知说：“我遵循祖宗遗志，未曾诛杀大臣，刘挚等人可以释放不治罪。”然而蔡京、安惇极力罗织罪名毫不放松，而梁焘先去世；七天后，刘挚也去世。众人都怀疑两人不得好死。

刘挚教导子弟，先实行务实而后讲究文艺，常说：“士人应当以器量见识为先，一旦被称为文人，就没什么可观的了。”

乙酉日，侍御史董敦逸，因奏事不实，被贬降官阶，任兴国军知军。

乙未日，下诏：“郑佑、李仲各晋升一级官职。”这是奖赏他们治理黄河改道的功劳。又下诏：“首先建议并主持黄河改道的人，郭知章、李伟、王孝先各晋升一级官职，王令图追赠左中散大夫。”

丁酉日，下诏秘阁校理刘唐老免职，监管桂阳监税务。因为刘唐老是元祐奸党，所以有此命令。

甲辰日，安置在涪州的黄庭坚改移戎州，是为了避开部使者亲属的嫌疑。

这一年，两浙地区旱灾饥荒，下诏实行荒政，调运粮食赈济借贷。

播州夷人杨光荣等人归附朝廷。

哲宗宪元继道显德定功钦文睿武当圣昭孝皇帝元符元年（辽寿昌四年）。

春季，正月，壬子日，辽朝皇帝前往鱼儿泺。

戊午日，任命右谏议大夫安惇代理国子祭酒。

丙寅日，咸阳县百姓段义在河南乡刘银村修缮房屋，得到一枚古玉印，有光照亮室内，上面的文字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段义将其进献。

己巳日，辽朝迁徙准布贫民到山前。

甲戌日，皇帝驾临瑞圣园，观看北郊斋宫。

二月，丙戌日，白虹贯穿太阳。

壬辰日，再次罢免翰林侍读、侍讲学士。

丙申日，下诏：“河北路转运副使吕升卿，提举荆湖南路常平事的董必，都担任广南东、西路察访使。”

蔡京等人追究审理同文馆案件，最终没有抓住要害，于是又派遣两人到岭南以外，谋划尽杀元祐流人。当时朝廷还不知道刘挚、梁焘的死讯；后来知道了，这两人都被罢免。

丁酉日，嗣濮王宗祐去世，让他的弟弟宗汉继承。

戊申日，兰州知州王舜臣在塞外讨伐西夏人。

修筑兴平城。

三月，壬子日，命令三省、枢密院每三年考核一次刑法。

内辰日，米脂砦建成。

丁巳日，五位王爷的外宅建成，赐名懿亲宅。

戊午日，三省上言追究审理前皇城使张士良供认服罪。

张士良以御药院官员的身份侍奉宣仁圣烈皇后，与陈衍轮流在宫中值班，掌管文书，他所顺从或违背的某件事，都是陈衍擅自决定颁布下达，未曾上报。偶尔有臣僚上奏请求东朝还政的，陈衍隐匿奏章，放在柜子里，不向东朝报告，也不向皇帝报告。于是蔡京、安惇说：“司马光、刘挚、吕大防等人，勾结宦官

译张茂则、梁惟简、陈衍等人，搜求谋取高位，完全改变了先帝制定的既定法度。他们深深害怕陛下有一天亲自处理朝政，必然会受到欺君罔上的刑罚，于是回顾并顾虑自身安危，暗中策划倾覆动摇皇权的计谋。于是他们疏远隔绝两宫（太后与皇帝），并将跟随先帝入宫的内侍十人全部罢免，以此除去陛下的亲信；废黜接受先帝遗诏辅政的元老大臣，将他们置于必死的境地，先帝任用的大臣没有一人留存，以此剪除陛下的辅佐力量。他们大逆不道，死有余辜。陈衍罪大恶极，不可赦免，也请求再赐予审问，用国家法律来惩处他。”皇帝下诏在崖州诛杀陈衍，将李士良流放到白州监管。

译起初，章惇、蔡卞担心元祐年间的旧臣一旦重新起用，日夜与邢恕谋划排挤陷害他们的办法。在再次追贬吕公著、司马光之后，又将吕大防、刘挚、梁焘、范祖禹刘安世等人责罚到岭南，心里仍然不满足，于是采用黄履弹劾高士英的奏疏，追贬王珪，都诬陷他们图谋危害皇帝的人身安全。他们的言论逐渐波及宣仁皇后，皇帝颇为迷惑。最后兴起同文馆案件，打算全部诛杀元祐大臣；在内里勾结宦官郝随作为帮手，专门罗织垂帘听政时的罪状。进言想要追废宣仁皇后，从皇太后到太妃都极力争辩，皇帝感悟醒悟，烧毁了那份奏章。郝随窥探得知此事，密告章惇、蔡卞。第二天，章惇、蔡卞再次进言，皇帝发怒说：“你们是不想让我进入英宗的宗庙吗！”章惇、蔡卞这才停止。

张士良，先前被流放到雷州，章惇、蔡卞将他逮捕押送诏狱，想让他证明宣仁皇后废立皇帝的事。等到张士良到案，以旧日御药官的身份告发，并陈列鼎镬刀锯在他面前，对他说：“说有的话就恢复旧官职，说没有就死。”张士良仰天痛哭说：“太皇太后不可诬陷，天地神祇怎么可以欺骗！请求就死。”蔡京、章惇无可奈何，只能用陈衍的罪状来搪塞诏书。宣仁皇后废立皇帝的议论，因此得以平息。

乙丑日，下诏让蔡京等人辨验段义所献的玉印，蔡京将其定为秦玺，于是命名为“天授传国受命宝”。

戊辰日，吏部郎中方泽等人因私下拜谒后族并宴饮聚会，被处罚金并调任地方官。

庚午日，辽主前往春州。

皇帝驾临申王府。辛未日，驾临端王府。甲戌日，进封咸宁郡王赵俣为莘王，普宁郡王赵似为简王，祁国公赵偲为永宁郡王。

丙子日，修筑熙河路的通会关。

夏季，四月，庚辰日，安定郡王赵世开去世。

甲申日，驾临睿成宫以及莘王、简王府。

丙戌日，章惇等人进呈《神宗帝纪》。

下诏：“梁焘不允许归葬，家属令在昭州居住。”

壬辰日，同知枢密院事林希被罢免，改任亳州知州，御史中丞邢恕被罢免，改任汝州知州。林希既然背叛了章惇，到这时邢恕论奏林希的罪状，章惇趁机一并将他们除去。

丙申日，建立显谟阁，收藏《神宗御集》。

丁酉日，下诏让权礼部尚书蹇序辰兼任侍读。

庚子日，驾临睿成宫。

辛丑日，辽主因下雨停止狩猎。

壬寅日，学士院进上《宝玺灵光翔鹤乐章》。

癸卯日，下诏让学官增加研习两经。

五月，戊申日初一，皇帝在大庆殿，接受“天授传国受命宝”，举行朝会礼仪。

己酉日，向天下颁布德音，减轻囚犯罪行一等，杖刑以下的释放。

蔡京审理同文馆案件完毕，进言刘挚等人有司马昭那样的野心，被同时代的人揭发，请求按典刑处死并株连其子孙。三省进呈。辛亥日，下诏：“刘挚、梁焘，根据文及甫等人供出的言语，恰逢逐人皆已死亡，来不及考验，明正典刑。刘挚、梁焘的诸子一并勒令停职，永不录用，仍各自令在原来指定的地方居住。”

任命给事中徐鐸为吏部侍郎。

癸丑日，因接受玉印去景灵宫恭谢。

庚申日，下诏任命献宝人段义为右班殿直，赏赐绢二百匹。

癸酉日，辽乌尔古德〇勒部统军使诺廷奏报北边的战捷。诺廷担任统军，边境得以安宁。后来部民请求留任，辽主准许他再任。

甲戌日，辽主驻扎在萨里纳。

六月，戊寅日初一，下诏改年号。

西夏派遣使者向辽求援。

丙戌日，派遣官员分别前往鄜延、泾原、河东、熙河查验所修筑的城寨。

丁亥日，辽任命辽兴军节度使尼哩为特里衮（惕隐），以前知特里衮事耶律廓沙为南京统帅。

甲午日，翰林学士承旨蔡京等人进上《常平、免役敕令格式》

辽任命参知政事牛温舒代理中京留守；不久部民到朝廷请求正式授予，听从了他们的请求。

壬寅日，下诏让蹇序辰、安惇审查元祐诉理所陈述言语中在先朝不顺从者的职位姓名，另外具表上报。蹇序辰起初有此请求，皇帝也厌恶此事。蔡卞劝章惇极力促使必须实行，所以有此诏令。从此以后因诉理被祸的共有七八百人，蹇序辰和安惇实为开端。

秋季，七月，庚午日，下诏：“范祖禹移化州安置，刘安世界梅州安置，王岩叟、朱光庭的诸子一并勒令停职，永不录用。”

辽主前往黑岭。

壬申日，京师发生地震。

当时有人请求用王安石《三经义》出题考试举人，右正言晋陵人邹浩进言：“《三经义》是用来训释经文的，而它的书不是经。用经来造就士人，却用非经的题目来考试他们，非常不符合先帝专任经术的本意。”于是停止。

八月，丙子日初一，熙河兰岷路恢复为熙河兰会路。

丁亥日，下诏：“侍中、中书舍人以上各举荐所知二人，权侍郎以上举荐一人，仍要指明所堪任职务。”

九月，丁未日，因霖雨取消秋宴。

己酉日，吏部尚书叶祖洽进言：“王珪的罪恶，比起刘挚等人最为显著，现在罪罚轻重不相称”

译用什么来安抚天下人的公正舆论！”下诏说：“秦珪的各位儿子一并勒令停职，永远不再录用。”

庚戌日，被编管在横州的秦观，特别予以除名，永远不再录用，移送至雷州。

译丙辰日，朝奉大夫、充秘阁校理孔平仲，被特别免去职务，送交吏部安排符合其品级的差遣，是因为他依附元祐年间掌权的人，诋毁先朝所建立的制度。

丁巳日，蹇序辰、安惇因为处理申诉案件的事入宫对答。曾布说：“这件事牵连的人很多，恐怕会失去人心。昨天朝廷下令，让言论有不顺从的人列出名单奏报，朝廷内外都认为公平允当，然而恐怕议论的人还会再加罪名，希望圣上裁断明察。我曾说申诉的人，本来没有可治的罪。现在刑部左右两曹，一个主管断狱，一个主管叙雪。自从祖宗以来，凡是被定罪经过申诉而获雪冤的，比比皆是。只是元祐年间掌权的人，特意设置一个机构来夸大这件事，确实有罪，那些申诉雪冤的人似乎不值得深责。从前真宗即位，有人建议免除天下欠负，真宗说：‘先帝为什么不免除？’大臣说：‘先帝留下这些来留给陛下，用来巩固天下人心。’真宗欣然听从。这是因为人心不可失去。”皇帝深深采纳了他的话，而蹇序辰和安惇所陈述的已经纷纷扰扰了。

右正言邹浩说：“最初的旨意只是分为两等，说的是涉及先帝以及语言过分的而已。而现在所施行的，混杂不清难以分辨，因为那些近似难分的迹象，而刑罚的轻重，随之上下变动，这是陛下的威福权柄下移到了近臣手中，希望加以省察，作为后来事情的鉴戒。”

壬戌日，看详诉理所说：“郑侠上书诽谤朝政以及王安国诋毁王安石等人的罪名，元祐初年予以昭雪是不当的。另外，王A080、王斿在进呈的状文中说父亲王安国的冤屈尚未消除。”下诏：“郑侠除名勒停，依旧送往英州编管，永不量移。王A08罢免京东转运判官，差遣监管衡州盐酒税，王斿监管江宁府粮料院。”

冬季，十月，乙亥日初一，辽主驻扎在藕丝淀。

己卯日，辽以南府宰相额特勒兼任契丹行宫都部署，以辅佐燕国王延禧。

在此之前南府有诉讼，各州府得以就地审理，后来如果没有枢密院的檄文，不得审讯，因此诉讼的人被稽留。额特勒奏请按照旧制，辽主听从了他。

甲午日，昭州别驾、安置在化州的范祖禹去世。

范祖禹平时恭谨，口中不说别人的过错；等到遇到事情，辨别是非，一点也不借故隐忍。在迩英阁，进献纳谏尤其多。曾经进献《唐鉴》十二卷，深刻阐明唐朝三百年的治乱，学者尊崇他，称他为“唐鉴公”。

乙未日，下诏武官考试换授文官资序。

丁酉日，因为河北、京东黄河泛滥，派遣官员赈济抚恤。

己亥日，下诏：“朝散郎汪衍，瀛州防御推官方余爽，一并除官勒停，永不收叙；汪衍送往昭州，余爽送往封州编管。”

在此之前蔡京推荐余爽，章惇厌恶他，详细陈述：“元丰末年，余爽和汪衍各自上书诋毁先朝；余爽又在元祐年间曾上书请求宣仁太后归政，险诈反复。”所以有了这道命令。

西夏人侵犯平夏城，渭州知州章楶抵御他们，抓获其勇将威明阿密、西寿监军穆尔达布，斩杀俘虏很多。捷报传来，皇帝在紫宸殿接受祝贺。

章楶在泾原很久，当时西夏人肆意暴虐，边吏畏惧软弱，章楶上言：“西夏人贪图利益畏惧威势，如果不加以惩戒，边境不得安宁。应该稍微夺取他们的土地，如同古代削地的制度，来巩固我们的边防；然后各路出兵，占据他们的要害，不用一两次行动，形势将自然收缩。”章惇与章楶同宗，言论多被采纳，因此创建州一个，城寨九个，屡次击败西夏人，而各路也多建立城寨以逼近西夏。等到平夏之败，西夏人于是再也无法振作。

庚子日，中书省说：“元祐初年，起居舍人邢恕上书说：‘王安石、吕惠卿掌权时，我那时得以召对，先帝询问到这两个人，我详细陈述了王安石发石之短、吕惠卿之奸，最终遭到排挤嫉妒。’又说：‘太皇太后亲自听断，全部任用忠良，完全去除弊政，我在这个时候首先蒙受提拔为右司员外郎职，作为宰相属官，参与政事，我认为这是千载一时的机会。’又说：‘韩维端谅名德，与司马光、吕公著同等。’”下诏：“邢恕特别降授承议郎、知南安军。”

邢恕开始罢免中丞，以本官知汝州，居住五个月，改知应天府。章惇担心邢恕再次被任用，于是检出邢恕所上的书向皇帝陈述说：“邢恕除了蔡确一事外，没有不同元祐的。”所以特别责罚他。

癸卯日，驸马都尉张敦礼，因为元祐初年上疏赞誉司马光，被剥夺留后，授环卫官。

下诏：“秘阁校理、权知潞州的欧阳棐，免去职务，送交吏部安排符合其品级的差谴。”是因为他结附元祐权臣，每次希求进用。

十一月，癸丑日，三省说：“王巩、张保源，屡次上书议论朝政，表里奸臣，想要完全改变先朝法度。”下诏：“王巩除名勒停，在全州编管；张保源特别勒停，在峡州居住。”

辛酉日，西夏再次派遣使者向辽求援。

甲子日，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大赦，除了元祐余党及特旨行遣的人，都给予量移。

十二月，丙子日，知淮阳军叶涛，改管勾崇禧观，以给事中

译范镗陈述他申诉事理的情形，言辞态度傲慢不敬，是因为冒犯亵渎先朝的缘故。

丁丑日，任命江淮、荆湖、两浙等路发运副使张商英担任集贤殿修撰、江淮、荆湖、两浙等路发运使。

译壬辰日，辽国为燕国王延禧举行再生礼，赦免三百里内的囚犯。

辽国舅详衮萧文任易州知州，兼任西南面安抚使。

高阳土地肥沃，百姓富足，治理该地的官吏常常贪求财货。萧文刚到任时，全部革除旧日的弊端，致力于农桑生产，推崇礼制教化。所属县份发生蝗灾，正商议捕捉清除，萧文说：“蝗灾是天灾，捕捉它有什么益处！”只是反省自身，自我责备，蝗虫全部飞走，留下的也不吃禾苗，散落在草丛中，被乌鸦喜鹊吃掉了。当时舆论认为萧文可以委以重任，升任唐古部节度使。高阳刻石歌颂他的功德。

续资治通鉴--卷第八十六

卷第八十六

【宋纪八十六】 起屠维单阏正月，止上章执徐十二月，共二年。

○哲宗宪元继道显德定功钦文睿舞齐圣昭孝皇帝元符二年（辽寿昌五年，己卯年，公元一零九九年）

春季，正月，辽国君主前往鱼儿泺。

丁卯日，拿出内库金银丝帛二百万，备作陕西边境的储备。

辛未日，下诏张舜民、毕仲游、孙朴、赵�、梅灏、陈察、李昭玘一并罢免馆阁职务。

二月，甲戌日初一，命令监司推举本路学业品行优异者各二人。

己卯日，下诏允许高丽国王派遣士人作为宾客入贡。

辛巳日，下诏：“从今以后，凡是奉旨举荐官员，所举荐的人不恰当，要具报举荐人的姓名上报。”

甲申日，西夏人因国母去世，派遣使者来报告丧事，并且谢罪。下诏拒绝接受他们的使者。

戊子日，鄜延钤辖刘安在神堆击败西夏人。

乙未日，下诏吏部：“地方长官的考核政绩，由御史台考察，罢黜那些不实的人。”

曾布说：“章惇、蔡卞惩处元祐年间的人，舆论都认为是过分了。但这难道是为了诋毁先朝，大体上多是报私仇罢了。章惇、蔡卞起初关系融洽，所以章惇对蔡卞，说话没有不听；等到关系破裂，蔡卞大多反其道而行之，人们都嘲笑他。如今朝廷政事全出自蔡卞，没有人敢违背。”皇帝说：“蔡京尤其不如章惇。”曾布说：“章惇对蔡氏兄弟没有不畏惧的，近来颇想委屈心意向蔡京求和，而蔡京也不为他所屈服。”

庚辰日，欧阳棐朝见，皇帝看着他，对曾布说：“这是元祐五鬼。”曾布说：“也听说过有这个名号，元祐年间依附的人，必然会有这种人，治理州郡也是平常之才，然而欧阳棐是欧阳修的儿子，考中进士，欧阳修在英宗定策之际最有功劳。”皇帝点头表示同意。

丙申日，下诏吏部员外郎孙谔给予符合规定的差遣，因为他在元祐年间申诉冤屈时有衔冤饮恨的话。

西夏人向辽国报告战败以求援助。三月，丙辰日，辽国使者萧德崇来，替西夏人请求延缓军事行动，仍然献上玉带。

修筑环庆路定边城。

丁巳日，秦凤经略司报告吴名革率领部族牲畜归顺，下诏吴名革补任内殿承旨，首领李〇改补右侍禁，以及赐给钱帛有差别。

夏季，四月，庚辰日，驾临莘王府。

丙戌日，修筑鄜延、河东路暖泉、乌龙寨。

丁亥日，因旱灾减轻四京囚犯罪行一等，杖刑以下的释放。

辛卯日，下诏：“审理案件，徒刑以上必须结案，以及审录审奏然后判决发配；不遵守法令的治罪。”

癸巳日，封永嘉郡王赵偲为睦王。

派遣中书舍人郭知章出使辽国。

甲午日，任命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张�为权工部侍郎。

丁酉日，修筑威羌城。

章惇请求退休，于是直接出去住在僧舍，他的家人已经先搬出。皇帝于是命令拦截行李，不接受章惇请求解除机务的章奏。

五月，甲辰日，太白星白天出现。

庚戌日，修筑鄜延路金汤城。

癸亥日，奉迁真宗神御于万寿观延圣�。

建立西安州及天都等寨。

这天，辽国君主拜谒乾陵。

乙丑日，晋升章惇官五等，曾布三等，许�、蔡卞、黄履皆二等。

戊辰日，下诏：“朕阅览陈次升任御史时的章奏，观察他的微意，附会权臣，诋毁先�。朕包容他的过错，委任他谏官职务，又敢习�旧态，观望言事，久居其位，毫无小补。可以罢免职务，给予偏远小监当。”于是责罚监全州盐酒税。

辽国以南府宰相额特勒兼任西北路招讨使、禁军都统。

己巳日，辽国君主驻�沿柳湖。

六月，庚辰日，赐熙河兰会路新寨名会川城。

甲申日，辽国任命知右伊勒希巴萧药师努为南面�牙兼知契丹行宫都部署事。

甲午日，赐环庆路的字平为龙平关。

乙未日，五国部长朝�辽国。

戊戌日，修筑定边、白豹城完工，�门使张存等，转官、赐金银丝帛有差别。

准布向辽国进贡。

己亥日，黄河在内黄口决�，东流断绝。

辽国任命兴圣宫使耶律萨嘉努为右�勒希巴。

秋季，七月，壬寅日初一，�德部长向辽国进贡。

庚戌日，河北河水上涨，淹没百姓田�房屋，派遣官员赈济。

辛亥日，辽国君主前往大牢古山。

己未日，下诏水

译部员外郎曾孝广前往河北路考察处理黄河事务。曾孝广曾担任水利官员，不主张黄河向东流，所以特意派遣他。

邈川首领辖戬，生性喜好杀戮，部族人心离散。大酋长森摩沁展等人怀有异心，因为辖戬的叔父索诺木丹津英勇威武，便进谗言杀害了他，其党羽也都死了。只有峞酋长沁罗结得以逃脱，因为董戬的远亲实巴衮居住在陇逋部，河南各羌族大多依附他，于是前往依靠他，便拥戴实巴衮的儿子巴勒藏占据萨格城。辖戬攻打并杀死了巴勒藏，沁罗结逃奔到河州，劝说洮西安抚使王赡采取夺取青唐的策略。王赡向朝廷进言，章惇答应了他，王赡率领军队奔赴邈川。丙寅日，钦彪阿成献城投降，王赡留下军队驻扎在那里。

译在此之前，蹇序辰进言说：“请将六部及各司自元丰八年四月以来，应当修改的法度中涉及讥讽朝政的言论，全部查阅，按事项编号，并记录任职官员的姓名，造册呈报三省。”李积中也这样说。三省没有执行，超过半年了，到这时才重新检举并下达诏书，意图是想借此罗织罪名。

八月壬申日，河南府知府盛陶改任和州知州，因为有人弹劾他在元祐年间诋毁诬蔑先帝功业，排斥诋毁旧日辅臣。

癸酉日，章惇等人进献《新修敕令式》。章惇在皇帝面前诵读，其中有些是元丰年间没有而采用《元祐敕令》修立的，皇帝说：“元祐年间也有可取之处吗？”章惇等人回答说：“选取其中好的部分。”

甲戌日，太原发生地震。

下诏说：“黄河水势十分向北流，将黄河事务交给转运司，责令州县共同努力救护北流的堤岸。”

戊寅日，皇子出生，是贤妃刘氏所生。

乙酉日，赐给熙河路百万缗钱，安抚部族。

丁亥日，修筑会州城。元丰年间，虽然将兰会与熙河合并为一路，但会州实际上并未收复。到这时才开始修筑城池，将西安城北的六个寨子隶属于此。

辖戬自知部下多有叛变，于是脱身从青唐前往河州，向王赡投降，下诏任命胡宗回为熙河经略使来节制他。

癸巳日，白天出现太白星。

甲午日，将葭芦寨升格为晋宁军。

九月庚子日初一，西夏人来谢罪。

辛丑日，左司谏王祖道进言：“黄河全部向北流，淹没了百姓的田地和庄稼，请先惩处吴安持、郑佑、李仲、李伟的罪责，将他们流放到远方，以彰显先帝引导黄河北流的意志。”下诏命令工部核查主张东流的建议者及负责工程的人员，将名单上奏。

癸卯日，命令御史检点三省、枢密院，都依照元丰年间的旧制。

甲辰日，皇帝驾临储祥宫。

乙巳日，皇帝驾临醴泉观。

丁未日，下诏册立贤妃刘氏为皇后。

孟皇后被废后，章惇与内侍郝随、刘友相互勾结，请求册立贤妃为正宫皇后。当时皇帝还没有继承人，恰逢贤妃生下皇子，皇帝非常高兴，于是册立她为皇后。

戊午日，潭州通判毕渐进言：“凡是元祐年间各路所立的碑刻记事等，请求全部打碎销毁。”听从了他的建议。

己未日，青唐酋长隆赞献城投降。

壬戌日，下雨，取消秋季宴会。

甲子日，右正言邹浩被削去官籍，在新州监管居住。

当时章惇独揽相权，邹浩上章公开弹劾，列举他不忠、侵犯皇权的罪状，尚未得到答复，刘皇后就被册立了。邹浩上疏说：“臣听说天下与皇后，就像太阳与月亮，阴与阳，相互依存才能成就；那么册立皇后来配享天子，怎能不慎重！现在陛下为天下选择母亲，而所立的却是贤妃刘氏，一时的舆论，无不疑惑，实在是因为国家自有仁宗皇帝的先例，不可不遵循罢了。当初皇后郭氏与美人尚氏争宠导致获罪，仁宗皇帝废黜皇后后，随即也斥退了美人，以此来显示极度的公正。等到册立皇后，则不从嫔妃中挑选，而是从贵族中占卜选定，以此来避嫌，作为万世的法则。陛下废黜孟氏，与郭氏的情况没有不同。然而孟氏的罪责，未曾交给外朝杂治，果真与贤妃争宠而获罪吗？世人不得而知；果真不与贤妃争宠而获罪吗？世人也不得而知。如果与贤妃争宠而获罪，那么应当一并斥退美人以显示极度的公正，仁宗皇帝的先例尚存，二者必居其一。孟氏刚被废黜时，天下谁不怀疑是贤妃所为？等到阅读诏书中有另选贤良家族的语句，又听说陛下临朝慨叹，认为国家不幸，于是天下人才释然不再怀疑。现在竟然册立她为后，岂不损害圣上的德行？臣看册立皇后的诏书所说，不过称她生了皇子，以及引用永平、祥符年间的事作为证明。臣请论述其中的缘由。如果说有皇子就可以为后，那么永平贵人朱氏也曾有皇子，所以被册立，是因为她的德行冠绝后宫的缘故；祥符德妃也曾没有皇子，所以被册立，是因为她出自钟英甲族的缘故。更何况贵人实际上是马援的女儿，德妃没有废后的嫌疑，与今日的情况完全不同。去年冬天，贤妃随驾祭祀景灵宫，那天雷变非常异常；现在宣布册立之后，连绵大雨伴有冰雹，自从向天地宗庙奏告以来，阴雨淫雨不止；天意昭然若揭。希望陛下不要认为一时改变命令很难，而要以万世的公议为值得畏惧，追回停止册礼，另选贤良家族，按照最初的诏书施行。”皇帝对邹浩说：“这也是祖宗的先例，难道只有我这样做吗！”邹浩回答说：“祖宗的大德，值得效法的很多，陛下不取法那些，却效法其小瑕疵，臣担心后世指责陛下的人纷纷不断。”皇帝变了脸色，但还没有发怒；第二天，章惇入朝应对，极力诋毁邹浩狂妄，于是有了这次处罚。章惇的奏章留在宫中未下达。

尚书右丞黄履进言：“邹浩冒犯天颜进献忠言，不应当立刻将他斥放到死地。”因此被罢免，改任亳州知州。

起初，阳翟人田昼，议论慷慨激昂，与邹浩以气节相互激励。邹浩被任命为正言，田昼恰好监管广利门，前往拜见邹浩，问道：“平日与你相互期许的是怎样？现在你担任什么官职？”邹浩谢罪说：“皇上对待群臣，不曾假借辞色，唯独对我似乎有些喜欢。天下事固然说不完，我想等到深深相信之后才进言，贵在有益。”田昼认为他说得对。不久，田昼

译晁端彦生病回到故乡，邸报传来立太后的消息，晁端彦对人说：“范纯仁不说话，可以和他绝交了！”志完是范纯仁的字。范纯仁获罪被贬，晁端彦在路上迎接他，两人相伴流连了三天。临别时，范纯仁流泪，晁端彦神色严肃地责备他说：“假如志完在京师做官时保持沉默，遇到寒疾不发汗，五天就死了，难道只有岭南海外才能死人吗！希望您不要因这次举动而自满，士人应当做的事，不止于此。”范纯仁茫然若失，感叹道：“您对我的赠言太厚重了！”

译范浩将要上书论事时，将此事告知他的朋友、宗正寺簿仙游人王回，王回说：“还有比这更大的事吗？你虽然有母亲，但将忠义转化为孝道，也是太夫人平素的志向。”等到范浩被贬谪南迁，人们都不敢去探望，王回便收集朋友们的钱财帮范浩置办行装，往来安排料理，并且安慰范浩的母亲。巡逻的人将此事上报，王回被逮捕押送到诏狱，众人都为他感到恐惧，王回却安然自若。御史审问他，王回说：“我确实曾经参与谋划，不敢欺骗。”于是诵读范浩所上的奏章，将近两千字。案件上报后，王回被削去官籍停职废黜，他随即步行走出京城城门，走了几十里路，他的儿子追上他，询问家中事务，他不回答。

丙寅日，皇帝驾临文德殿，册立皇后。

闰月，庚午日初一，朝请郎贾易特别被任命为保静军司马，安置在邵州；因为他在元祐年间担任台谏官，充当权臣的羽翼，诬蔑诽谤先帝政略的缘故。

癸酉日，设置律学博士的员额。

下诏详细商议宗庙制度。

辖戬既然向王赡投降，而王赡与总管王愍争抢功劳，在朝廷上互相诉讼。于是青唐的大首领森摩沁展迎接实巴衮入城，拥立玛尔戬的儿子隆赞为主，他们的势力再次扩张。辖戬非常恐惧，自己剃度出家为僧以求免罪。熙河路帅胡宗回督促王赡进军，王赡紧急攻打，隆赞及森摩沁展等都出城投降，王赡进入并占据他们的城池。下诏将青唐改为鄯州、陇右节度；邈川改为湟州，宗哥城改为龙支城，都隶属于陇右。任命王赡知鄯州，王厚知湟州

丙子日，辽国君主驻跸独卢金。

戊寅日，将廓州改为宁砦城。

丙戌日，梁州团练使仲忽进献古方鼎，上面的铭文说“鲁公制作周文王的尊彝”。

甲午日，火星侵犯太微垣左执法星。

乙未日，皇子去世，追赐名字为茂，追赠越王，谥号叫冲献。

辽国招讨使额特勒讨伐西北边境侵扰的部族，俘获很多，获得马、骆驼、牛、羊各数万。

冬天，十月，庚戌日，集贤殿修撰文及甫被罢免官职，出任均州知州，依照吕大防的先例，不得援引定期赦免的恩泽来恢复官职。

壬子日，下诏在河北大名二十二州军设置马步军指挥，以广威、保捷为名称。

丁巳日，辽国额特勒上奏西北边境的胜利消息。

丙寅日，辽国任命同知南京留守事萧德勒岱知北院枢密事。

戊辰日，辽国赈济辽州的饥荒，仍然免除租赋。

十一月，甲戌日，辽国赈济南北二纠。

丁亥日，下诏将绥德城改为绥德军。

壬辰日，下诏：“河北黄河退水后的滩地，允许百姓耕种开垦，免除租税三年。”

乙未日，下诏：“各州设置教授的地方，依照太学三舍法考核选拔学生，升补全部如同太学三舍法。各州允许补录上舍生一人，内舍生二人，每年贡举。其上舍生附属于太学外舍，考试合格，补为内舍生，三次考试不升等，遣返回原州。其内舍生免试补为太学外舍生。”

十二月，庚子日，西夏人屡次战败，派遣他们的臣下令能威明结等来谢罪，并且进献誓表。下诏允许他们通好，每年赏赐如旧。从此西部边境百姓稍微安定。

壬戌日，水部员外郎曾孝广说：“黄河现在流经滑州、通利军之间，苏村埽今年轻两次经历危急。请求从此埽危急处，等到明年水发之时，乘势打开埽坝，引导黄河向北流，以顺应它的本性，向下汇入内黄县西行的河道，以永久便利。”听从了他的建议。

甲子日，辽国任命参知政事赵孝严为汉人行宫都部署任命汉人行宫都部署梁援为辽兴军节度，任命枢密直学士耶律俨为参知政事。

这一年，西夏改元永安。

○哲宗宪元继道显德定功钦文睿文睿武齐圣昭孝皇帝元符三年（辽国寿昌六年）

春天，正月，辛未日，皇帝生病，不上朝。

癸酉日，辽国南院大王耶律鄂嘉去世。

丁丑日，将太宗御容奉安于景灵宫大定殿。

戊寅日，大赦天下，免除百姓租税。

己卯日，皇帝在福宁殿驾崩。

皇太后向氏哭着对宰臣说：“国家不幸，刚去世的皇帝没有子嗣，事情必须尽早决定。”章惇厉声说：“应当立母弟简王赵似。”太后说：“我没有儿子，各位王爷都是神宗的庶子。”章惇又说：“按长幼次序则申王应当立。”太后说：“申王有病，不可以立；先帝曾经说，端王有福寿，而且仁孝，可以立。”章惇又说：“端王轻浮，不可以君临天下。”话没说完，曾布斥责他说：“章惇听太后的处分！”于是召端王赵佶入宫即皇帝位。群臣请求皇太后暂时共同处理军国大事，太后以有成年君主为由推辞；皇帝哭泣拜谢很久，才答应。

庚辰日，赦免天下常赦所不赦免的人，百官晋升一级，赏赐各军。派遣宋渊向辽国报丧。

辛巳日，尊皇后刘氏为元符皇后。

癸未日，追赠母亲贵仪陈氏为皇太妃。

甲申日，任命章惇为山陵使。

丁亥日，辽国君主前往春水。

戊子日，任命章惇为特进，封为申国公。

己丑日，罢免增加八厢逻卒。

任命权工部侍郎张商英为中书舍人。

译辛卯日，辽朝招讨使额特勒擒获玛古苏并将其献俘。自从准布各部不再安定以来，玛古苏尤其成为边境的祸患，至此才被擒获。加封额特勒为太保。

译丙申日，辽国皇帝下诏询问百姓的疾苦。

二月，己亥日，开始处理政务。尊奉先帝的妃子朱氏为圣瑞皇太妃。

丁未日，册立顺国夫人王氏为皇后；皇后是开封人，德州刺史王藻的女儿。

辽国任命乌库部节度使慎嘉努为南院大王

己酉日，辽国在市集上对玛古苏施以车裂之刑。

庚戌日，向宗回、向宗良改任节度使。太后那些尚未任职的弟弟和侄子，都授予官职。

癸丑日，初次驾临紫辰殿。

辽国拿出绢帛赏赐给五京的贫民。

戊午日，任命新提拔的吏部尚书韩忠彦为门下侍郎。韩忠彦入朝应对，陈述四件事，即广施仁恩，开通言路，去除疑似之嫌，告诫不要用兵，太后采纳了他的建议。从此，忠直敢言、有名望的人士，逐渐被收用，当时号称“小元祐”。

庚申日，给事中刘拯进言说：“韩忠彦是驸马都尉韩嘉彦的哥哥，元祐年间曾被任命为尚书右丞，因为众人的议论才改任枢密院职务。现在却任命他为门下侍郎，如果日后援引此为例，恐怕政府将成为厚待外戚的地方了！”皇帝没有听从。

任命知亳州黄履为尚书右丞。

辛酉日，将懿德宅的潜邸命名为龙德宫。

壬戌日，下诏命陕西转运副使马城等人提举开修解盐池。

甲子日，拆除承极殿。

三月，戊辰日初一，下诏说：“宰相、执政、侍从官员各自举荐可以担任台谏职务的人。”

辛未日，任命给事中范镗为龙图阁待制，掌管瀛州。

甲戌日，召权发遣卫州陈瓘任左正言，监袁州酒税邹浩任右正言，知洺州龚夔任殿中侍御史，这是韩忠彦、曾存推荐的。

甲申日，任命中书舍人张商英为龙图阁待制，河北路转运使，兼提举河防事务。

在此之前，曾布议论刘拯应当被驱逐，皇帝说：“张商英和刘拯都不可以留任，张商英没有一天不在章惇那里。”曾布连连答应而退下。过了十几天，张商英才得到这个任命，这大概是韩忠彦等人奉行皇帝旨意的结果。

王赡留在鄯州，放纵部下抢劫掠夺，羌人众心离散。森摩等联络各部落帐幕谋反，王赡击破他们，将城中的羌人全部捕杀，堆积的头颅如山。起初，王赡又暗示各羌人酋长将能作战的人都在手臂上刺字，没有人响应。沁罗结请求回去率领本部人为先导，王赡听任他离去，于是啸聚数千人围攻邈川，西夏十万大军援助他们，城中形势非常危急。苗履、姚雄率领部下兵马前来救援，包围才解除。王赡因此放弃青唐而返回，实巴衮与其子希斯罗斯占据了那里。群羌又合兵攻打邈川，王厚也不能支撑。朝廷议论请求一并放弃邈川，并且说隆赞是玛尔戬的儿子，于是任命他为河西军节度使、知鄯州，赐予姓名叫赵怀德。他的弟弟巴尔丕勒鄂丹斡叫赵怀义，任廓州团练使、知湟州。加授辖戬怀远节度使，而将王赡贬到昌化军，王厚贬到贺州；胡宗回落职，任知蕲州。王赡到达穰县，自缢而死。

辽国放宽朔州山林的禁令。

乙酉日，任命翰林学士承旨蔡京为端明殿学士兼龙圖閣學士、知太原府。蔡卞对皇帝说：“兄长不敢推辞此行，然而议论政事屡次与时任宰相违背，人们只说是被宰相驱逐。”皇帝没有回答。

第二天，曾布应对，皇帝对曾布说：“蔡京、张商英、范镗都已经离去，只有章惇、刘拯、王祖道没有离去。”曾布说：“言官稍微尽到职责，那么这些人又怎么能安坐呢！”

己丑日，因为将有日食，在四京颁布德音，减轻囚犯罪责一等，流放以下的释放。

庚寅日，录用赵普的后代。

辛卯日，因为将有日食，下诏征求直言。筠州推官雍丘人崔匽应诏上书说：“当今政令烦琐苛刻，风俗险恶浅薄，来不及全部陈述，而特别以判断左右之人的忠邪为根本。臣出身于草野，不认识朝廷的士人；只是奇怪左右之人有指责元祐大臣为奸党的，一定是邪佞之人。毁誉是朝廷的公议。所以责授朱崖军司户司马光，左右之人认为是奸邪，而天下人都说他是忠臣；现在的宰相章惇，左右之人认为是忠臣，而天下人都说他是奸邪。这是什么道理呢？臣请求简略地谈谈奸邪之人的行迹：趁着时机钻营以窃取富贵，窥探细微揣摩心意以巩固权宠，称之为奸邪是可以的；贿赂塞满家门，私下请托接踵于道路，暗中结交不得志之人，秘密勾结禁中权贵，称之为奸邪是可以的；用奇技淫巧动摇君主的心，用倡优女色败坏君主的德行，独自掌握赏罚，自行报恩报仇，称之为奸邪是可以的；遮蔽君主视听，排挤驱逐正直之人，对微词者以讥讽定罪，对直谏者以指斥陷害，称之为奸邪是可以的。这几条，司马光有吗，章惇有吗？有其实质的人名声随之而来，没有其实质而给予他名声，谁会相信呢！《左传》说：‘把狐狸说成狸猫，不仅是不认识狐狸，而且是不认识狸猫。’司马光忠信直谅，闻名于华夏夷狄，却称之为奸邪，这是欺骗天下，欺骗后世。一个人可以被欺骗，朝廷可以被欺骗，天下后世是不可欺骗的。至于像章惇，狡猾凶险，天下士大夫称他为‘章贼’。贵为宰相，是人们所瞻仰的，以名字称呼他，又指斥为贼，难道不是因为他辜负君主恩德，玩弄窃取国家权柄，忠臣痛恨愤慨，义士不服，所以轻视

译却给安惇起绰号，指着他的实际行为而称他为贼人吗？京城里有句话：“大惇、小惇，祸殃子孙。”这是指安惇和中丞安惇。小人好比蝮蛇蝎子，他们的残忍根植于天性，遇到机会必定发作。天下太平无事时，他们不过陷害忠良，摧残善良之人；到了国家危急存亡之际，必定有反复无常、出卖国家之心，以及专横跋扈、不臣服朝廷的变故。近年来，谏官不议论政事的得失，御史不弹劾奸邪之人，门下省不驳正诏令，大家共同保持沉默，认为这是得计。不久前邹浩因进言获罪，大臣们袖手旁观，同僚又趁机排挤他。那些作为朝廷股肱耳目、关系国家治乱安危的人，全都如此，陛下即使有尧、舜那样的圣明，又能让谁进言，让谁执行呢！太阳是阳，日食是阴。四月是正阳之月，是阳气极盛、阴气极衰的时候，然而阴气侵扰阳气，所以这种天象变得严重。希望陛下敬畏天威，听从明确的命令，大力掌握统治权纲，明辨邪正，不违背经典义理，不压抑民心，那么天意就会消解了。至于击鼓祭祀、使用币帛，穿素服、停止音乐，如果没有美德善政的实际内容，这并不是应对天象变化的正确做法。”皇帝看了奏章认为很好，任命他为相州教授。

译乙未日，退回永兴百姓王怀进献的玉器。

四月，丁酉初一，发生日食。

戊戌日，下诏让知太原府蔡京恢复翰林学士承旨原职；给事中刘拯被罢免知濠州之职，因为他议论政事时持观望态度。

这天，曾布入朝应对，皇帝告诉曾布说：“皇太后怀疑蔡京不应当外放，想暂且留他修史。”曾布极力陈述：“蔡京、蔡卞怀藏奸诈危害朝政，他们的党羽遍布朝廷内外，善良正直的人道义上不能与他们并存，这一定是奸人造作言语，迷惑圣听。”皇帝说：“没有别的原因，皇太后认为《神宗史》在元祐年间遭到毁坏，现在更难轻易更换修史之人罢了。”

癸卯日，辽国君主前往炭山。

甲辰日，任命门下侍郎韩忠彦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中书侍郎，礼部尚书李清臣为门下侍郎，翰翰林学士蒋之奇同知枢密院事。

丁未日，将皇帝生日定为天宁节。

己酉日，皇长子赵亶出生。当时皇帝刚刚即位，就生下嫡长子，想要给予特殊的礼遇，过了三天，大赦天下，授予赵亶山南东道节度使，封为韩国公。

癸丑日，赏赐应诏上书且建议可采纳的郑敦义、高士育、鹿敏求、何正、吕彦祖，共五人。

丁巳日，下诏：“范纯仁等人恢复官职并安置于宫观，苏轼等人调任内地州郡。”

范纯仁当时在永州，皇帝派遣宦官赐给他茶药，并告诉他：“皇帝在藩邸时，太皇太后在宫中，都知道你先前在朝堂上言事忠诚正直，现在空出宰相职位等待你，不知道你的眼疾如何？用什么人医治？”范纯仁叩头谢恩。调任居住邓州，在途中，被任命为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诏书中有这样的话：“这不仅仅是尊崇德行、敬重年长，显示宠爱优待；而是希望刚直的言论和美好的谋略，每天都能听到忠告。”范纯仁听到诏书，流泪说：“皇上果然要任用我了，我死也值得。”不久又派遣宦官催促他入朝觐见。范纯仁请求回家奉养母亲，皇帝不得已答应了他，每次接见辅政大臣，都询问范纯仁安好与否，并且说：“范纯仁能让我见一面就满足了！”

苏轼从昌化移居廉州，又调往永州，历经三次赦免，恢复提举玉局观之职，不久在常州去世。苏轼与弟弟苏辙，跟随父亲苏洵学习写文章，常自称文章像行云流水，起初没有固定的形态，即使是嬉笑怒骂的话，都可以写下来诵读。从做举子到出入侍从，一定以爱戴君主为根本，忠诚的规劝和正直的言论，保持高尚的节操，只是被小人忌恨厌恶，不能在朝廷久居。

先前韩忠彦说：“哲宗即位时，曾经下诏让天下人密封上书言事，进言的人数以千百计。章惇担任宰相后，便设置机构编类整理，摘取语言相近的，指为诽谤讥讽，先前应诏上书的人，大多获罪。现在陛下又下诏让朝廷内外直言朝政的缺失，如果再编类整理，那么敢于进言的人，必定产生怀疑和恐惧。我希望紧急下诏罢免该机构，将所编类整理的文书全部收集，送入宫中。”中书舍人曾肇也说：“祖宗以来，臣僚所上的章疏，未曾编写整理，这是因为臣子指责朝政，弹劾臣下，都是忘身报国，不顾后祸。朝廷如果有施行，往往删去姓名，只说是臣僚上书，以此来爱惜进言的人，不使他们招致怨恨。如果一一编录，流传无穷，万一他们的子孙看到，必定结下深仇大恨。祖宗以来，未曾编录，意图恐怕就在这里。现在编录既不符合祖宗旧例，又限定年月。况且元丰八年四月以前上至建国初，元祐九年四月十二日以后下至今日，章疏为什么不编类，而唯独编这十年的章疏，臣不明白。请求下令，将中书、枢密院的抄写人员全部罢免。”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们的意见。癸亥日，下诏罢免编类臣僚章疏局。第二天，吏部侍郎徐铎，将已编类成书的，全部进呈。

御史中丞安惇，依附权奸，屡次兴起大狱，天下人痛恨怨恨，流传着“二惇、二蔡”的民谣。等到召邹浩为谏官，安惇说：“邹浩如果再次被任用，担心会彰显先帝的过失。”皇帝说：“立皇后，是大事。中丞你不说而邹浩独自敢进言，为什么不能再次任用！”安惇恐惧而退下。陈瓘请求说：“陛下想要开辟正道，采纳邹浩过去的善举；安惇却迷惑圣听，图谋私利。如果明示好恶，应当从安惇开始。”于是将安惇外放为润州知州。

五月，丁卯初一，废除司法官因过失释放罪犯的惩罚。

皇太后将要恢复瑶华的皇后之位，恰逢太学上舍生何大正上书进言，癸酉日，于是下诏说：“瑶华废后，多次经历大赦，她的位号、礼数，让三省、枢密院详细商议后上报。”丙子日，废后孟氏恢复为元祐皇后，刘氏为元符皇后。

尚书右丞蔡卞，专门依托绍述之说，中伤善良正直的人，都秘密上疏建议，然后请求皇帝亲自批写交付外朝执行。章惇虽然是巨奸，但也还在他的权术之中。章惇轻率不考虑，而蔡卞深沉寡言，议论政事时，章惇毅然主持，蔡卞有时沉默不语。当时议论的人，认为章惇的踪迹容易明了，蔡卞的心机难以看见。至此殿中侍御史龚夬说：“昔日丁谓掌权，号称恣意妄为，然而不过陷害了一个寇准而已。等到章惇，而故老、元辅、侍从台省之臣，凡是天下所谓贤者，一天之间，布满岭海，自有宋以来，未曾听说过。蔡卞

译侍奉君主不忠诚，内心奸邪且顽固不化，凡是惇所做的事，都被卞揭发出来。希望陛下秉持至公之心，明确地显示谴责与罢黜。”奏章尚未得到批复，台谏官陈师锡、陈次升、陈瓘、任佰雨、张庭坚便相继上疏论列。乙酉日，卞被罢免，改任江宁府知府。比部员外郎董必，外放担任兴国军知军；无为军知军舒亶，改任潭州南岳庙监庙，这些人都是卞的党羽。

译辽国汉人行宫都部署赵孝严去世。

丙戌日，辽国皇帝驻跸纳葛泺。

己丑日，追复文彦博、王珪、司马光吕公著、吕大防、刘挚等三十二人的官职。

辛卯日，恢复司马光等人退休时上表所受的恩赏。

癸巳日，河北、河东、陕西发生饥荒，下诏命各路长官筹划赈济抚恤。

乙未日，辽国任命东京留守阿噜萨古为特里衮，任命南院宣徽使萧常格为汉人行宫都部署

六月，丙申日初一，辽国派遣使者前来吊唁祭祀。

辛丑日，辽国因有关部门公文将宋朝皇帝继位写为“登宝位”，剥夺了宰相郑颛以下官员的职务，外放郑颛任兴中府知府，韩资让任崇义军节度使，御史中丞韩君义任广顺军节度使。

乙巳日，左正言陈瓘上言说：“龙图阁待制、荆南知府邢恕，此前用北齐宣训语诬陷司马光，致使司马光及范祖禹等人被贬谪流放；又用文及甫的私信证明刘挚、梁焘、王岩叟都有奸诈阴谋，导致刘挚等人家族几乎覆灭。如今朝廷的怜悯体恤之恩，遍及在世和去世的人，这说明邢恕前日所做的事，并不被陛下所信任。邢恕反复无常、诡诈多变，得罪先朝，公众舆论不容他已久。如今却用显赫的职位宠信他，将重要的藩镇托付给他，朝廷内外沸腾，认为不妥。恳请陛下推究情由定罪，以符合公众舆论。”丁未日，下诏邢恕以少府少监的身份分司西京，在均州居住。

戊午日，辽国派遣使者裁决五京积压的案件。

己未日，辽国任命辽兴军节度使梁援为枢密副使

辽国皇帝召参知政事耶律俨到内殿，向他咨询政事。辽国皇帝晚年厌倦政事，用人不能自己选择，命令大家掷骰子，以点数高者授予官职。耶律俨曾掷出胜采，辽国皇帝说：“这是上相的征兆。”于是升任知枢密院事。耶律俨的妻子邢氏有美貌，曾出入禁宫，耶律俨教导她说：“千万不要失去皇上的章奏。”因此权势宠幸更加稳固。

秋季，七月，丙寅日初一，奉皇太后诏令，停止共同听政。

庚午日，辽国皇帝前往沙岭。

八月，乙未日初一，任命秘书少监邓洵武为国史院编修官这是听从蔡京的推荐。给事中龚原、叶涛驳斥上奏说邓洵武不应滥竽充数进入史馆等，于是命令中书舍人徐勣书写诏书并宣读执行。

庚子日，建造景灵西宫，供奉安顿神宗的神御；在其西侧建造哲宗神御殿。

辛丑日，拿出内库金银布帛二百万两匹，在陕西购买军需储备。

壬寅日，将哲宗钦文睿武昭孝皇帝安葬于永泰陵。

庚戌日，下诏仁宗、神宗的宗庙永远不迁出太庙。

癸亥日，将哲宗的神位附祭于太庙。

左正言陈瓘上言说：“山陵使章惇，奉命办事没有样子，导致哲宗灵柩陷入泥泞不能前行，露宿野外。希望迅速罢免章惇的职务，免除他朝见，另行安排差遣，然后降下臣僚前后的奏疏，另行议定典刑。”

辽国西北各部侵犯边境，招讨使额特勒率兵击败他们，这个月，派遣使者前来献捷报。

九月，甲子日初一，下诏修撰《哲宗实录》。

尚书左仆射章惇五次上表请求罢免政事，下诏答复不允许，章惇径直出城住在僧舍。皇帝对辅臣说：“朕对待章惇这样，礼遇不为不周到。章惇请求去越州，应当给他。”

起初，台谏丰稷、陈师锡、陈�屡次弹劾章惇，有人以定策时的异议为由。至此皇帝将要罢免章惇，对辅臣说：“朕不用定策的事贬斥章惇，只以扈从灵驾不尽职为由罢免他，其余的事等有人论及，另行议定处理。”

丙寅日，辽国派遣使者前来祝贺即位。

丁卯日，减轻两京、河阳、郑州囚犯的罪责一等，免除因山陵役使而服役百姓的赋税。

己巳日，驾临龙德宫。

辛未日，章惇被罢免为特进、知越州，仍然免除辞谢。

丁丑日，下诏修撰《神宗正史》。

己卯日，右司谏陈瓘上言说：“向宗良兄弟，依仗国恩，凭借慈荫，夸耀眼前的荣华富贵，不念虑祸福相依的可畏，所交往的人，牵连到侍从，希求宠幸的人，愿意出自他们的门下。裴彦臣没有多少才干，但能勾结内外，泄露机密，致使舆论纷纷。有人认为万机之事，黜陟任免，皇太后至今仍然参与。”庚辰日，御批：“陈瓘所言虚妄无根，可送吏部安排应得的差遣。”三省请求将陈瓘外放为郡守，皇帝不答应，于是添差监扬州粮料院。

陈瓘起初不知道被责罚，又请求次日见皇上，閤门不允许。陈瓘立即将札子缴进，其一论景灵西宫，其论章惇罢相制中所称的国是，其三、其四都指陈蔡京的罪恶。皇帝秘密派遣使者赐给他黄金百两。

此前御史中丞丰稷、殿中侍御史陈师�上言说：“翰林学士承旨蔡京，资政殿学士知江宁府蔡卞，兄弟同流合污，迷惑国家误朝政。蔡卞虽然去位，尚窃据高位，玷污邦国。蔡京安然在职，日夜勾结内侍、戚里，以图大用。蔡京好大喜功，急于改革，如果真的大用，必变乱旧政，天下治乱从此分界，祖宗基业从此堕落了。”辛巳日，丰稷登对，又说：“陛下持万乘威权，

译为何害怕一个蔡京不能罢免，莫非是替圣母做主吗？在绍圣、元符年间，章惇、蔡卞窃取权柄，使哲宗陷入有过错的境地，将元祐皇后废黜至瑶华宫，蔡京都参与其中并出过力。章惇、蔡卞的罪恶，仰赖陛下英明的决断，将他们贬谪到外地任职；而蔡京却仍然安然在朝，面露自得之色。忠臣为此心寒，贤士为此痛彻骨髓，这并非出于自保而担忧，而是为陛下担忧，为宗庙担忧，为天下的贤人君子担忧啊。”

译癸未日，辽国皇帝前往木叶山进行遥祭。

甲申日，下诏说：“蔡卞免除职务，提举洞霄宫，在太平州居住；成都府路知府昌衡，郓州知府吕嘉问，都分派到南京任闲职，在光州居住。”这是因为他们在担任京城长官时，迎合章惇、蔡卞，杀害无辜之人。河北都转运使张商英，瀛州知府范镗，都免除职务，张商英任随州知府，范镗任滁州知府，也是因为他们是章惇、蔡卞的党羽，所以被贬责。

这天，翰林学士曾肇向皇帝和皇太后上书说：“凭借皇太后制定国策的英明，归还政权的迅速，显扬于众人耳目，可以说是很盛大的了。现在陈瓘因为一句话上达天听，就遭到贬斥，虽然这不是皇太后的本意，但四方万里之外，怎能家家户户都知道！万一有人认为是皇太后不能容忍，那么盛大的德行也就有了瑕疵。臣愚昧的计策认为，皇帝因为陈瓘所说的话狂妄轻率而驱逐他，皇太后以天地般的度量隐忍包容而挽留他，那么天下的人，一定会说皇帝恭敬地侍奉母亲，不容许小臣妄加议论，他的孝道像那样；皇太后能够宽宏大量，虽然有狂妄的言论，也不认为是罪过，她的仁德像这样。两方面的道义都得到体现，难道不美好吗！”丁亥日，下诏让陈瓘改任无为军知军。

当时陈瓘已经出了京城城门，就在门外呈递奏章辞谢免职说：“臣昨天所进呈的札子，请求惩治蔡京的罪过，陛下如果认为臣的话是对的，就应当按照臣的请求去做；如果认为臣的话是错的，就重重地贬谪放逐，才算是恰当。所有关于知无为军的敕令，不敢接受。”下诏不允许他辞谢免职。

戊子日，辽国皇帝驻扎在藕丝淀。

己丑日，恢复平均分配职田。

冬天，十月，丙申日，任命蔡京为端明殿学士、永兴军知军。

起初，章惇被罢免后任越州知州，陈瓘等人认为处罚太轻，再次上奏说：“章惇在绍圣年间设置看详元祐诉理局，凡是对于先朝言语不顺从的人，施加钉脚、剥皮、斩颈、拔舌的刑罚，残酷苛刻到了这种地步。看详官如安惇、蹇序辰等，接受大臣的暗示，附会罗织言语，指为诽谤讥讽。考察公众舆论，应当依法惩处。”于是这两人都被削去官籍，放归乡里，而贬谪章惇为武昌军节度副使，安置在潭州。

丁酉日，任命尚书右仆射韩忠彦为左仆射兼任门下侍郎。

壬寅日，任命知枢密院事曾布为尚书右仆射兼任中书侍郎。

癸卯日，五国部族的首领向辽国进贡。

辛亥日，下诏让荆南府知府杨畏提举洞霄宫。

甲寅日，辽国因为平州发生饥荒，免除其一年的租赋。

乙卯日，升端州为兴庆军节度。

下诏说：“资政殿学士、大名府知府林希，降为端明殿学士，任扬州知府；龙图阁待制、洪州知府叶祖洽，免除职务，依旧任洪州知府；龙图阁待制、青州知府徐鐸，免除职务，任湖州知府。”这是听从中丞丰稷的建议。

戊午日，改任南康军知军龚原为寿州知州。

己未日，下诏禁止那些学问偏颇、主观臆断改动旧制从而危害国家大事的人。

辛酉日，撤销平准务。

十一月，癸亥日初一，改任永兴军知军蔡京为江宁府知府。

左正言陈祐上奏说：“林希担任中书舍人时，起草吕大防的贬责诏书，说司马光在变法之初，指名道姓称老奸臣，毫无顾忌。苏辙参加贤良科考试，而林希说苏辙在对策时就已经有了异心。至于文及甫制造刘挚甘心快意的事情，也是林希有所启发的。而他罪大责轻，人心不服。希望重重地降职贬黜，把他投闲置散，以伸张国法。”乙丑日，下诏说：“林希免除端明殿学士，依旧任大中大夫、扬州知府。”

丙寅日，辽国因为天德军民田世荣三代同堂居住，下诏嘉奖他，命令他一个儿子在三班院担任祗候。

丁卯日，下诏修撰《六朝宝训》。

当时议论认为元祐、绍圣年间都有过失，想要以公正无私的态度消释朋党之争，皇帝采纳了他们的建议。庚午日，下诏将明年的年号改为建中靖国。

起初，曾布秘密陈述绍述（继承先帝遗志）的说法，皇帝不能决断，便询问给事中徐勣。徐勣说：“圣上的意思莫非是想两者都保留吗？天下的事情，有对与错，朝廷的人，有邪与正，如果不考察实际情况，只是姑且想要两者都保留，看不出有什么可行的。”

下诏说：“江宁府知府蔡京免除职务，提举杭州洞霄宫。”这是听从侍御史陈次升的建议。

蔡京被贬后，辅政大臣认为对蔡卞的处罚太轻，于是一并贬责蔡卞为少府少监分司南京，依旧在太平府居住。陈次升又上奏说：“蔡卞造成的祸害，不在章惇之下。章惇已经以散官身份安置在潭州，而蔡卞却只在近处分司，这怎么能称为贬谪呢！”壬申日，下诏说：“蔡卞降一级官职，依照之前的分司安排，移居池州居住。”

丙子日，辽国皇帝召见医巫闾山僧人志达，在内殿设立法坛。

戊寅日，任命观文殿学士安焘为知枢密院事。

庚辰日，尚书右丞黄履，被罢免为资政殿大学士、提举中太一宫事。

己丑日，设置《春秋》博士。

辛卯日，任命礼部尚书范纯礼为尚书右丞。

侍御史陈次升上奏说：“右仆射曾布，以前在枢密院任职时，迎合顺从宰相，进用不恰当的人，大开边衅。最近登上宰相之位，独揽国家大权，轻视同僚，威福自专

译提拔亲信故旧，让他们遍布京城各机构，作为自己的耳目；任用门生故吏，将他们安置在御史台和谏院，作为自己的心腹；子弟揽权弄势，与宾客往来密切，门前车马喧阗，如同集市一般。恳请陛下特别依法严惩，以向天下人谢罪。

译十二月，甲午日，因为皇太后身体不适，在宫观、祠庙、五岳四渎进行祈祷。

戊戌日，蔡京恢复龙图阁直学士的官职，出任定州知州。

将山仓中的粮食，降低价格来救济百姓。

己亥日，辽朝任命知右伊勒希巴事的萨嘉努为北面林牙。

辛丑日，审查囚犯案情。

甲辰日，下诏编修《国朝会要》。

戊申日，向各路颁布德音，减轻囚犯罪行一等，流刑以下的释放。

辛亥日，辽主命令燕国王延禧拟定注录大将军以下官员。

这一年，辽朝封高丽王王颙为三韩国公。录取进士康秉俭等八十七人。

穆都哩投降女真。

当时阿苏还在辽朝境内，辽朝派使者来要求罢兵，使者尚未到达。英格派乌凌阿实噜前往辅佐和卓，告诫他说：“辽朝使者来了，只要换上我们军队的衣服旗帜，与阿苏城中没有区别，不要让辽朝使者知道。辽朝使者可以用计策击退，不要听信他的话就匆忙罢兵。”辽朝使者果然来要求罢兵，英格派呼噜、穆沁二人与他一起到达阿苏城。和卓见到辽朝使者，欺骗那二人说：“我们部族自相攻击，关你们什么事？”于是拿起长矛刺杀呼噜、穆沁的马。辽朝使者惊骇，立刻逃跑，不敢回头看，直接回去了。

过了几天，攻破阿苏城，抓获迪舒保并杀了他。阿苏又向辽朝申诉，辽朝派遣奚节度使伊哩前来，英格到拉林水与他相见，伊哩询问阿苏城的事情，命令英格说：“凡是攻城所获得的，活着的归还给他们，死去的要赔偿。”并且索要几百匹马。英格与部下商议说：“如果赔偿阿苏，那么各部就不再可以号令任用了。”于是命令和纳、图塔两地的百姓，假装阻断打猎的道路，又派鳖故德部节度使对辽朝说：“想要开通打猎的道路，非生女直节度使不可。”辽朝不知道这是英格的计谋，相信了，命令英格讨伐阻断打猎道路的人，而阿苏城的事情于是停止。英格声称平定打猎道路，在图衮水打猎。辽朝派使者赏赐他的功劳，英格命令富嘉努把辽朝赏赐的物品分给和纳、图塔的百姓，并且修通打猎道路后返回。

续资治通鉴--●卷第八十七

●卷第八十七

【宋纪八十七】 从起光大荒落正月，到玄黓敦牂闰六月，共一年有余。

名信，神宗第十一子，母亲是钦慈皇后陈氏，元丰五年十月丁巳日，生于宫中；次年正月，赐名；十月，授任镇宁军节度使，封为宁国公。哲宗即位，封为遂宁郡王；绍圣三年，以平江、镇江两军节度使的身份，封为端王；五年，加封司空，改任昭德、彰信两军节度使。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宪慈显孝皇帝建中靖国元年（辽朝寿昌七年，二月，改元乾统元年）

春季，正月，壬戌日初一，有红色云气从东北升起，横贯西南，中间夹杂着白色云气；将要散去时，旁边又有黑色云气。右正言任伯雨说：“新年开始，红色云气却在夜晚升起。太阳为阳，夜晚为阴；东南为阳，西北为阴；朝廷为阴，宫禁为阴；中国为阳，夷狄为阳；君子为阳，小人为阴。这是宫禁阴谋、下级冒犯上级的征兆。逐渐冲击西方，正西方散开为白色，而白色主兵，这是夷狄暗中发动的征兆。上天仁爱，用灾异作为警戒。希望陛下进用忠良，罢黜奸佞，端正名分，打击奸恶，使小人不能产生冒犯上级的念头，那么灾异就可以变为吉祥了。”

癸亥日，有星星从西南进入尾宿，它的光芒照亮大地。

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范纯去世，享年七十五岁。

范纯仁病重时，叫来儿子们，口授遗表，命令门生李之仪整理次序。大致劝谏皇帝清心寡欲，约束自己以便利百姓，杜绝朋党之争，明察邪正之分，不要轻易议论边事，轻易驱逐言官。又辩明宣仁太后的诬谤说：“这是权臣为了发泄私愤，并非先帝真的认为应当如此。”又说：“曾经先天下而忧，期望不辜负圣人的学问，这是先父教导儿子的，也是微臣侍奉君主的原则。”下诏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谥号忠宣，碑额上写着“世济忠直之碑”。

范纯仁性情宽厚简朴，不拿声色加于人，道义所在，则挺立不屈。从平民到宰相，廉洁节俭始终如一，所得俸禄赏赐，都用来扩充义庄，前后任子恩荫，多先给疏远的族人。曾说：“我平生所学，得自忠恕二字，一生用不尽，以至于立朝事君，接待僚友，亲睦宗族未曾片刻离开。”常告诫子弟说：“人即使极愚笨，责备别人时却明白；即使很聪明，宽恕自己时却昏昧。如果能用责备别人的心责备自己，用宽恕自己的心宽恕别人，不愁达不到圣贤的地位。”亲戚有请教的，范纯仁说：“只有节俭可以助廉，只有宽恕可以成德。”那人把它写在座位旁边。

辽主自从去年腊月生病，正月初一，勉强支撑病体上殿接受祝贺。这一天，前往混同江。

甲戌日，皇太后向氏在慈宁殿去世，遗诏尊皇太妃陈氏为皇太后

这一天，辽主在行宫去世，享年七十岁，庙号道宗。遗诏燕国

译王延禧继承皇位，北面枢密使耶律阿苏和知枢密院事耶律俨一同接受了遗诏。

译道宗即位，征求直言，访求治国之道，劝勉农桑，兴办学校，救灾恤患，政绩显著，令人称道。等到诽谤朝廷的命令实行后，告发他人的赏赐日益加重，众多奸邪之人纷纷进用，祸害波及骨肉至亲，各部族逐渐叛离，用兵连年没有安宁。只有一年供养僧人三十六万，一天剃度出家的就有三千人，崇尚佛教，不知道国家的忧患，辽朝灭亡的征兆已经显现了。

延禧在灵柩前即位，辽朝群臣上尊号称为天祚皇帝。

丁丑日，将已故皇太后的园寝改为山陵，任命曾布为山陵使。

己卯日，命令河东路、陕西路的幕职官入粟米，可以免试授予官职。

二月，壬辰日初一，辽朝改年号为乾统，大赦天下。下诏说：“被耶律伊逊诬陷的人，恢复其官爵，家产被没收的予以发还，被流放的允许返回。”

丙申日，下雨并伴有冰雹。

己亥日，裁减秦州、凤州两路的军队。

甲辰日，开始听政。

乙巳日，拿出内库及各路常平钱各一百万，准备河北边境的储备。

辽主做燕国王时，道宗因为萧乌纳有保护之功，命令他辅导辽主。萧乌纳多次因直言触犯旨意，辽主刚即位，就把萧乌纳外放为辽兴军节度使，加封守太傅。

甲寅日，下诏贬知扬州林希到舒州，降知随州张商英为朝奉大府，这是因为右司谏陈祐议论说对他们的责罚太轻，请求加重降黜的缘故。

丁巳日，下诏：“将章惇安置在潭州，责授雷州司户参军，员外设置。”

在此之前，左正言任伯雨上疏说：“章惇长期窃取朝廷权柄，迷惑国家，欺瞒皇上，毒害士大夫，趁着先帝变故仓促之际，就肆意逞行异志。假使他的计谋得逞，将把陛下和皇太后置于何地！如果宽贷而不诛杀，那么天下的大义就不明，大法就不立了。臣听说北方使臣说：‘去年辽主正在吃饭，听说中国罢黜章惇，放下筷子起身，称赞了好几次，说南朝错用了这个人。’北使又问：‘为什么只是这样发落？’由此看来，不只是国人都说可以杀他，即使是敌国也没有不认为可以杀他的。”章惇八次上疏，没有回复。恰逢台谏陈瓘、陈次升等人再次极力议论，于是有了这次贬谪。

起初，苏辙被贬到雷州，不允许占用官舍，于是租住民房。章惇又认为这是强夺民居，下命令给州府追究治罪，因为租房契约非常明确，才停止。到了这时，章惇向百姓租房子，百姓说：“以前苏公来时，因为章丞相几乎毁了我的家，现在不可以了。”

起初，章惇入朝为相时，妻子张氏病重将死，嘱托他说：“您做宰相，希望不要报怨。”丧期结束后，章惇对陈瓘说：“悼念亡妻实在难以忍受，怎么办？”陈瓘说：“与其悲伤没有益处，何不念及她临终前的话语呢！”章惇无言以对。

任伯雨又说蔡卞的罪恶比章惇更甚，于是陈述他的六大罪状说：“诬蔑宣仁太后的保佑之功，想要追废她，这是第一；凡是绍圣以来被放逐的臣僚，都是蔡卞启奏后才执行的，这是第二；宫中厌胜之事发生，蔡卞请求在掖庭设置监狱，只派遣内臣推究治罪，皇后因此获罪，这是第三；编排元祐年间的章疏，获罪的有数千人，议论出自蔡卞，这是第四；激怒哲宗，导致邹浩被远谪，又请求治其亲友送行之罪，这是第五；蹇序辰建议看详诉理之义，章惇迟疑未应，蔡卞以二心之言胁迫他，章惇当天就设置局所，士大夫获罪的有八百三十家，这是第六。蔡卞阴险狡诈，罪恶滔天，门生故吏，遍布朝廷内外，现在虽然只是轻微责罚，犹如还在朝中，人人恐惧，不敢回心向善。朝廷邪正不分，是非不明，这样下去不停止，奸人再次进用，天下的安危，恐怕难以保证了。”奏章呈入，皇上不予理睬。

三月，癸亥日，任命知杭州吕惠卿为观文殿学士、提举洞宵宫。

甲子日，开始临幸紫宸殿。

乙丑日，辽朝使者来报丧，派遣谢文瓘、上官均前往吊祭，黄寔祝贺即位。

丁卯日，辽主命令有关部门将张孝杰的家眷分赐给群臣。

甲戌日，辽主召僧人法颐在内庭放戒。

戊寅日，任命知无军陈瓘为著作佐郎、实录院检讨官

壬午日，因为日食应当发生，避殿，减膳，减天下囚犯罪一等，流刑以下的释放。

辽殿直达尔旺哈，知道辽主厌恶直言，心里怨恨萧乌纳，于是诬告萧乌纳私自借用内府的犀角。辽主命令审讯他，萧乌纳上奏说：“臣在先帝时期，诏书允许每天取库钱十万作为私费，臣不曾妄取一钱，肯借犀角吗？”辽主更加愤怒，剥夺他的太傅官职，降为宁边州刺史。从此辽朝朝廷众臣更加致力于柔顺谄媚了。

夏，四月，辛卯日初一，日食没有看见。

甲午日，上已故皇太后谥号为钦圣宪肃。乙未日，追尊钦圣皇太后为钦慈。

丁酉日，临殿，恢复膳食。

壬寅日，下诏：“各路疑难案件应当上奏而不奏的科以罪责，不应当上奏而擅自上奏的不治罪。著为法令。”

任伯雨刚担任右正言，半年之间，共上一百零八道奏疏。大臣害怕他多言，让他暂代给事中，秘密告知他少说话就正式任命，任伯雨抗言议论更加有力。当时曾布想要调和元祐、绍圣两派的人，任伯雨说：“人才固然不应当分派系，然而自古未

译有君子与小人的混杂并进，却能达到治理天下的情况。这是因为君子容易退隐，小人难以退隐，两者同时任用，最终君子自行离去，小人却仍然留任。唐德宗因此招致流亡迁徙的祸患，建中是他的年号，这不能不引以为戒。”不久，有人想要弹劾李布，李布察觉了此事，被调任为度支员外郎。

译这月，辽国发生旱灾。

五月，辛酉日初一，降下大雨和冰雹，皇帝下诏让三省削减官吏名号，节省不必要的开支。

丙寅日，将钦圣宪肃皇后和钦慈皇后安葬在永裕陵。

庚辰日，太子太保、赵郡公苏颂去世，享年八十二岁。皇帝下诏追赠他为司空。苏颂气度宏大深远，以礼法约束自己，虽然地位尊贵，但生活供养如同平民百姓。他通晓典章制度，朝廷有制度制定，必定去请教他加以修正。

丙戌日，将两位皇后的神位附祭于太庙。

朝请郎梁宽进言说：“绍圣初年，奸臣特别得势，那时不只是朝中士大夫改头换面去迎合，即使是乡野书生，也怀着观望投机的手段。举人毕渐，在殿试对策时，想要附会当时风气以谋求高第，他的言语不顾轻重，有损朝廷体统，传播到四方夷狄，造成的损失不小。又如方天若对策，以不诛杀南迁大臣的家属为遗憾，以不没收元祐时期公卿相国的家产为可惜。方天若，是福建的一个平民，对元祐大臣有什么旧恨！只是因为蔡卞掌权，想要报复他平日的私仇。方天若是蔡卞的门徒，像鹰犬一样效力，像仆妾一样侍奉人，他的话还有什么说不出来的！我听说科举诏令不久就要颁布，请求下达给礼部，每逢殿试，告诫应试举人立下法规，不得狂妄，不回答所问的问题。有违反这条规定的，罪责在考官，然后罢黜这类人，所贵在稍微敦厚风俗。”

辽国君主刚即位，就废除了围场的禁令。宋魏国王和啰噶请求说：“天子巡幸是大事，虽然在守丧期间，也不能废除。”辽国君主认为他说得对，又命令有关部门准备巡幸事宜。六月，庚寅日初一，辽国君主前往庆州。

戊戌日，辽国任命南府审相额特勒兼任南院枢密使。

庚子日，辽国给道宗上尊谥号为仁圣大孝文皇帝，追谥懿德皇后為宣懿皇后。

壬寅日，辽国任命宋魏国王和啰噶为天下兵马大元帅

甲辰日，贬右司谏陈祐为滁州通判。陈祐多次上章弹劾曾布从山陵回来不请求外放，并且说：“山陵使历来被称为凶相，治平年间韩琦、元丰年间王珪没有离开，其后有臣子不忍心说的话。”又说：“曾布有三条应当离开的理由：一，从山陵回来；二，虞主不在，却坐着轿子行走；三，不应当先给属官施恩。”奏章都被留在宫中，陈祐于是缴还并申述给三省。曾布于是不上朝参拜，才有了这个任命。

两天后，左谏议大夫陈次升应对，有札子营救陈祐，皇帝没有理会。而右司谏江公望又进言，皇帝说：“陈祐想驱逐曾布，引荐李清臣为宰相，这样怎么可以容忍？”江公望急忙说：“陛下临朝以来，更换三位言官，驱逐七位谏臣。现在陈祐议论宰相的过失，是他职责所在，怎么可以就认为他有其他意图呢！”

在此之前，曾布非常厌恶李清臣不依附自己，多次派人告诉江公望，如果能说一句话贬低李清臣，就让他担任谏议大夫，而江公望所说的话却是这样，后来彭汝霖因为议论罢免李清臣而得到谏议大夫的职位。

乙巳日，辽国以北平郡王淳进封为郑王。

丁未日，北院枢密使阿苏加裕悦被加封。

戊申日，封向宗回为永阳郡王，向宗良好为永嘉郡王。

辽国任命特里衮阿噜萨古、宰相耶律俨总管山陵事务。辛亥日，将仁圣大孝文皇帝、宣懿皇后安葬在庆陵。

戊午日，尚书右丞范纯礼，被罢免去任颍昌府知府。

范纯礼深沉坚毅刚正，曾布忌惮他，激怒驸马都尉王诜说：“皇上想任命你为承旨，范右丞不同意。”王诜愤怒。恰逢王诜接待辽国使者，范纯礼主持宴会，王诜诬陷他擅自斥责皇帝名讳，于是被贬黜。

己未日，颁布《斗杀情理轻重格》。

左司谏江公望上疏说：“自从先帝有绍述的意思，辅政的人不当，把谄媚自己的人当作同类，把忠于君主的人当作异己，借权威来发泄私怨，使天下骚动不安，泰陵没能完全实现继承先帝遗志的美好。元祐时期的人才，都出自熙宁、元丰培养之余，遭受绍圣年间流放驱逐之后，存活的人不多了。神宗与元祐时期的臣子，先前并没有射钩斩袂那样的深仇大恨，先帝听信仇人而罢黜他们。陛下如果树立元祐的名号，必定会有元丰、绍圣作为对立，有对立就会兴起争斗，争斗那么党派就重新确立了。陛下改元的诏旨，也称思建皇极，端正好恶来示人，本着中和来施政，皇天后土，确实听到了这些话，现在如果改变它，怎么对得起皇天后土呢！”

当时内苑稍微蓄养珍禽奇兽，江公望极力进言说这不是新政所适宜的，皇帝说：“已经放走了。”只有一只白鹇，养了很久，皇帝用拄杖驱赶它，它始终不肯离开，于是刻下江公望的姓名在杖头以记住他的谏言。恰逢蔡王似府史互相告发，有不敬的话，牵连到蔡王，江公望请求不要以没有根据的话加诸至亲，于是被罢免去任淮阳军知军。

秋天，七月，壬戌日，皇帝对曾布说：“外面有可以任用的人才，列出名字进呈。”又问：“张商英也可以使用吗？”曾布说：“陛下想要持平用中，破除党人的议论来调和天下，谁敢认为不对！但是元祐、绍圣两党，都不能偏用。我私下听说江公望为陛下进言，今天的事情，左边不能用苏轼、苏辙，右边不能用章惇、蔡卞，因为他们怀私挟怨，互相仇害。希望陛下

译陛下应深思熟虑，不要让这两派得逞，那么天下就太平无事了。”皇帝只是点头表示同意罢了。

译曾布的弟弟翰林学士曾肇，因避嫌出任陈州知州，曾写信责备曾布说：“兄长与章惇政见不同，这是众人所共知的。绍圣、元符年间，章惇、蔡卞有可以排挤兄长的机会，无所不为。如今兄长正得皇帝信任，应当引荐贤良之人，扶持正道，以杜绝章惇、蔡卞重新得势的苗头，然而近几个月来，正直的君子相继离开朝廷，所进用担任辅臣、从官、台谏的，都是曾经侍奉章惇、蔡卞的人。一旦局势与今日不同，他们必定首先引荐章惇、蔡卞作为巩固地位的策略，曾氏家族的灾祸，难道能逃避吗！近来皇帝心意已变，小人势力滋长，将来章惇、蔡卞即使未到，一个蔡京也足以兼有章、蔡二人的权势，想到这些令人痛心。”曾布不以为然，回信给曾肇说：“我自从熙宁年间入朝，至今时事多次变化，只因我不附和熙宁、丰年间的新法，所以免遭元祐年间的贬斥；只因我不迎合元祐年间的旧党，所以免遭绍圣年间的中伤。我的处世态度也大致合乎义理，恐怕还不至于招致家族的灾祸。”

癸未日，准许布衣、铁骊向辽国进贡。

丁卯日，任命著作郎陈瓘为右司员外郎。陈瓘极力推辞实录检讨官的职务，朝廷听从了他的请求。

丙戌日，知枢密院事安焘被罢免。

按照旧制，内侍出使，要将所受的旨意告知枢密院，审查核实后，才能出发。后来多有擅自离开的情况，安焘请求按律治罪。都知阎守勤兼任其他职务，请求罢免却不告知，安焘也弹劾了他；皇帝敕令阎守勤到安焘处谢罪。郝随获罪，有人揣测皇帝心意将起用他，想援引赦令作为台阶，安焘也与之争辩。安焘因年老请求退位，于是出任河南府知府。将要出发时，上疏说：“东京的党争祸患已现端倪，希望警戒履霜之渐。”言辞尤为激切。

丁亥日，任命蒋之奇为知枢密院事，吏部尚书陆佃为尚书左丞，端明殿学士章楶为同知枢密院事。

八月，甲寅日，任命右司员外郎陈瓘为泰州知州。

在此之前，陈瓘进言说：“神宗有所作为的次序，始于修明政事，政事确立而财用充足，财用充足而根本稳固，这是国家万世的利益，也是当今应当继承发扬的。臣近来因都司职务，审阅内降札子，裁减冗员费用，以防加赋的苗头，为百姓长远考虑，天下人非常庆幸。然而当今朝廷的计策，正以缺乏财用为患，西边虽然已罢兵，费用不能迅速弥补，以至于消耗根本的财用，败坏神宗的政令，加职的苗头，就由此开始了。臣职责所及，按理不能沉默，现在撰写《国用须知》一本奏闻。”

又进呈《日录辨》说：“臣陈瓘去年五月十八日在紫宸殿对答，奏札子说：‘臣听说王安石《日录》七十多卷，详细记载熙宁年间奏对议论的话语。这是人臣私录的书，不是朝廷的典制。自从绍圣年间重修《神考实录》，史官请求将此书下发史院。凡是《日录》、《时政记》、《神宗实录》没有记载的，往往专门依据此书，追议刑赏予夺，将宗庙的美名，归于臣下。所以臣希望诏令史官另行删修，以成就一代不可更改的典制。’当天蒙皇帝批付三省，后来没听说施行。大概绍圣史官请求将《日录》下发史院的，如今是宰相的缘故，事情乖谬，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臣因此根据所见撰写《日录辨》一篇，具状奏闻。”

这天，陈瓘与左司员外郎朱彦周在都堂拜见曾布，写信责备曾布说：“尊崇私史而厌恶宗庙，因边防费用而败坏先帝政令，这是阁下的过错。违背神宗的志向，败坏神宗的事业，在于这两件事，而阁下弥缝壅蔽，人们不敢议论。将来主上因此两件事，以继承先帝旨意询问阁下，将用什么言辞回答？阁下对陈瓘有荐举之恩，陈瓘不敢辜负，所以论述吉凶的道理，献上前甲之言，希望有益于阁下。如果阁下不体察我的心意，拒绝不接受，那么今天的话，可以说是负恩了。”曾布读完陈瓘的信，争辩了很长时间。陈瓘脸色不变，慢慢起身说：“刚才所论的是国家大事，是非有公议，您不可轻易失待士之礼。”曾布惊讶地改变了脸色。陈瓘又将《日录辨》、《国用须知》交给曾布后退出。

第二天，陈瓘就将这两篇文章以及给曾布的信具状申呈三省、御史台，请求敷奏弹劾，三省进呈皇帝，皇帝看着曾布说：“这是如此报恩的地方吗？”曾布说：“臣绍圣初年，在史院不到两个月，因为元祐所修《实录》，凡是司马光《日记》、《杂录》，有的来自传闻，有的来自宾客；而王安石有《日录》，都是君臣当面反复的话语，请求取来付给史院对照编修，这是至公的言论。其后绍圣重修《实录》是章惇、蔡卞，现在提举史院是韩忠彦。而陈瓘说臣尊崇私史，厌恶宗庙，不知是什么意思。神宗理财，虽然连年用兵，而所到之处府库充实。元祐年间不合理地耗散，又有出无入，所以仓库因此一空。却说臣败坏三十年根本之计，恐怕不公。”皇帝说：“你一向引荐陈瓘，又想任命为左右史，朕不同意。今天如何？”曾布惭愧谢罪。而韩忠彦等人说：“陈瓘必想离去，应当给他一个郡。”皇帝令责罚陈瓘，韩忠彦及陆佃都说：“陈瓘的话确实过分，

译曾布却能容忍曾瓘。”于是（曾瓘）被外放担任泰州知州。

译曾布起初想使范瓘依附自己，派人告知心意，打算重用他。范瓘对他的儿子范正汇说：“我与丞相的意见多有不合，如今他竟想用官职来引诱我。我有一封信要送给丞相，你替我写下来。”范正汇拜了两拜，希望能抄写这封信。范瓘很高兴，第二天早晨拿着信进入中书省，刚坐下，就立刻拿出信来。曾布大怒，过了两天，范瓘就被任命为海陵知州。中书舍人邹浩、右谏议大夫陈某都请求挽留范瓘，皇帝没有听从。

辽主拜谒庆陵。

九月己巳日，下诏说：“各路转运司、提举司以及各州、军，若有遗留的利益可以讲求，以及冗员浮费应当裁减的，详细商议后上报。”

壬申日，辽主拜谒怀陵。

乙亥日，辽主前往藕丝淀。

冬季，十月壬辰日，辽主拜谒乾陵。

癸巳日，门下侍郎李清臣被罢免，改任资政殿大学士、大名府知府。

甲辰日，辽主为其父昭怀太子上谥号为大孝顺圣皇帝，庙号顺宗；生母萧氏上谥号为贞顺皇后。随即追赠萧岩寿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耶律萨喇、耶律所卜嘉都追封为漆水郡王，萧苏萨、萧所卜嘉都追封为兰陵君王，这五人都画像供奉在宜福殿。又追赠萧和克为龙虎卫上将军。此前耶律实埒因依附太子被流放到镇州，至此被召回担任御史中丞。

辽主虽然追尊顺宗，但终究不知道他的埋葬地点，辽主也不急于寻找，后来于是没有为他修建陵寝。

十一月庚申日，任命陆佃为尚书左丞，吏部尚书温益任尚书右丞。

温益起初任潭州知州，邹浩南迁经过潭州，傍晚投宿在乡村寺庙，温益立即派遣州都监率领几名士兵夜间出城，逼迫邹浩上船，最终冒着风浪渡过长江而去。其他被贬逐的臣子在他辖区内的，如范纯仁、刘奉世、韩川、当希纯、吕陶等人，大都受到他的侵扰困迫，当权者对此感到高兴。

壬戌日，任命西蕃锡罗萨勒为西平军节度使，邈川首领。

辛未日，发布皇帝亲自撰写南郊祭祀的乐章。

庚辰日，在圜丘祭祀天地，大赦天下。将彰信军改为兴仁军，照德军改为隆德军。将明年的年号改为崇宁，因为曾布主张继承先帝遗志，顺从了他的请求。

壬午日，三省奏事完毕，曾布独自留下，进呈内降的起居郎邓洵武所献的《爱莫助之图》，他的说法认为陛下正继承先帝遗志，群臣中没有帮助的人。那图如同史书年表的体例，从宰相、执政、侍从、台谏、郎官到馆阁、学校分为七栏，每栏旁通，左边称为绍述，右边称为元祐。左边列出帮助绍述的人，执政中只有温益一人，其余每栏只有三四人，如赵挺之、范致虚、当能甫、钱遹之类罢了。右边列出满朝都在其中，多达一百多人。又在左边单独列出一项，用小纸条贴上去遮住。曾布秘密禀报说遮住臣僚姓名，皇帝说：“邓洵武认为非宰相蔡京不可，因为不与你相同，所以遮去。”曾布说：“邓洵武所陈述的，既然与臣所见不同，臣怎敢参与议论。”第二天，于是改交给温益。温益欣然奉行，请求登记持异论的人，于是皇帝决意任用蔡京了。

十二月戊子日，辽任命枢密副使张琳为知枢密院事，翰林学士张奉珪为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

辽知枢密院使越国公耶律俨改封秦国公。

耶律俨因阿谀谄媚得到道宗的信任，等到辽主即位，元妃的哥哥萧奉先受到辽主的眷顾，耶律俨过去与萧奉先交结，更加致力于逢迎取媚，辽主又宠信任用他。他曾经与牛温舒有嫌隙，各自引荐亲信，朋党纷争不断。耶律俨倚仗萧奉先在宫内做主，牛温舒无法胜过他。

庚寅日，任命洪州知州叶祖洽为宝文阁待制，代替吕希纯任瀛州知州；吕希纯改任颍州知州。皇帝认为河朔各帅都是元祐年间的人，想全部更换，所以吕希纯、叶祖洽有此任命，都是曾布代为请求的。曾布起初拟定召叶祖洽为侍郎，皇帝答应；韩忠彦认为不可，于是作罢。

此前被责罚降职的人都能得到旨意凭借赦恩恢复官职，只有章惇、苏辙进呈不行。章惇的儿子章援刺血上书，皇帝将章援的信交给曾布，曾布想留白不报，没有成功。不久，忧人曾诞拿着长信送给曾布，并附奏疏一份，所陈述的十件事，其中四件说章惇对国家有功，责罚太重，应当重新收用，大都是狂妄的话。这天，呈上章援的信，皇帝颇称赞他的孝心，有怜悯他的意思。曾布想暂且让他调任广南靠近内地的一个州，皇帝答应。又将曾诞所陈述的事目进呈，皇帝说：“必须勒令停职编管。”随后韩忠彦看到，大怒，请求除名，送往湖南，听从了他的建议。章惇也不再内迁。

左仆射韩忠彦与曾布意见不合，曾布多次倾轧他。韩忠彦屡次请求罢相，不被允许。甲午日，于是出居东府，有诏令押送进入。

戊戌日，提举洞霄宫蔡京，恢复龙图阁直学士，任定州知州。

供奉官童贯，开封人，性格巧媚，善于揣测君主细微的旨意，事先顺从迎合，因此得到宠幸。于是出使三吴，访求书画奇巧之物，留在杭州数月，蔡京与他交往，不分昼夜，凡是所画的屏风扇带之类，童贯每天送到宫中，并且附言语论奏于皇帝，由此皇帝有意任用蔡京。

译徐知常被录用，凭借符水之术出入元符皇后的住所。太学博士范致虚与他交情深厚，于是推荐蔡京有宰相之才。徐知常入宫向皇后陈述此事，不久后宫妃嫔、宦官一起称赞蔡京，于是起用蔡京担任定州知州。

译辛丑日，任命知随州张商英暂代户部侍郎，不久改任吏部。

壬寅日，知滁州范镗恢复原职，出任知澶州。少府少监邢恕、光禄寺少卿吕嘉问、司农寺少卿路昌衡，一并免去分司职务，邢恕出任知随州，吕嘉问出任知蕲州，路昌衡出任知滁州。被放归乡里的安惇、蹇序辰，一并授予散官，赐予祠禄。通议大夫林希，追复资政殿学士衔。不久又下诏让蔡卞恢复官职，赐予祠禄。

乙巳日，辽主下诏说：“先朝已经处理过的事情，不得再陈诉告发。”当时正在审理耶律伊逊的党羽，那些党羽大多贿赂权贵以求宽免，辽主没有醒悟，因而下了这道诏书。

丙午日，将神宗的神御安奉于景灵西宫；丁未日，前往宫中行礼。

己酉日，在西京颁布德音，囚犯减罪一等，徒刑以下的释放。

癸丑日，下诏说：“章惇的亲生子女及孙辈，允许在外地指射差遣，不得擅自来到京师及上奏章疏。”这是听从了曾布的请求。

秘书省正字陈师道，性格孤高耿介，与赵挺之是连襟，但一向厌恶赵挺之这个人。恰逢参与郊祀，天气非常寒冷，衣服里没有棉絮，他的妻子到赵挺之家去借，陈师道问是从哪里借来的，便推辞不要，不肯穿，于是受寒生病，乙卯日，去世。

这一年，因为修奉景灵西宫，下令苏州、湖州采集太湖石四千六百块。

河东发生地震，京畿地区出现蝗灾，两浙、湖南、福建发生旱灾。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宪慈显孝皇帝崇宁元年（辽乾统二年

春季，正月，丁丑日，河东、太原等郡发生地震；下诏赐给死者家属钱财，数额有差别。

辽主前往鸭子河。

二月，丙戌日初一，因为圣瑞皇太妃生病，审理囚犯。

辛卯日，辽主前往春州。

甲午日，皇太子亶改名为烜。

让蔡确配享哲宗庙庭。

丙申日，雄州防御推官、知邓州录事参军事朱肱上奏说：“陛下即位以来，两次日食，都发生在正阳之月；河东十一郡发生地震，至今没有停止，百姓震死，动辄数以千计。自古以来的灾异，没有像这样的。臣不避死亡，妄自列举辅弼大臣的过失，来探究灾异的应验，言辞激切，死有余罪。然而一片孤忠，不敢隐瞒沉默的原因，是吃着陛下的俸禄，念及国家的重任，而不敢顾及私情。”并把他呈给宰相曾布的信一同进献。

信中说：“现在监察御史刘焘，是相公的门人。相公担任山陵使时，征辟刘焘掌管笺表，又推荐他进入馆阁，相公对刘焘恩厚了。像刘焘这样的人，放在词臣的位置，不辱没；让刘焘做御史，则不可以。相公有过失举措，刘焘肯说吗？说了就是忘恩，不说就是欺君，这大概不是安置刘焘的办法。现在右正言范致虚的哥哥上舍生范致君，是相公的侄女婿。范致虚是范致君的亲弟弟，像范致虚这样的人，放在馆阁，不辱没；让范致虚做谏官，不可以。相公有过失举措，范致虚争辩就是违逆亲人，不争辩就是失职，也不是安置范致虚的办法。相公广泛招纳俊才，陶冶天下，朱肱所议论的，只涉及刘焘和范致虚，特别因为台谏是君主的耳目之官，不像百官可以略而不议。相公让门人、亲戚做谏官、御史，这就是日月之所以剥蚀，天地之所以震动的原因。”又说：“章惇的过错罪恶，不可尽数，其中最大的有四五条。相公在枢密院，坐视默然，也不能说没有过错。再次贬谪元祐臣僚，范纯仁能进言，相公不曾救过；废黜元祐皇后，龚夬能进言，相公不曾救过；将谏官置于死地，黄履能进言，相公不曾救过；册立元符皇后，邹浩能进言，相公不曾救过。这四五件事，是章惇最大的过错罪恶，而相公没有半句帮助的话，朱肱私下怀疑。恳请相公遇到灾异而恐惧，然后才可以消除天变，招来直言。朱肱卑微的期望于相公的，就是这样罢了。”下诏交付三省。朱肱，是乌程人，礼部侍郎朱服之的堂弟。

戊戌日，下诏说：“士人中有怀抱道德、久沉下僚以及学问品行兼备、可以激励风俗的，待制以上官员各举荐所知二人。”

奉议郎赵谂谋反，被处死。

辛丑日，任命知定州蔡京为端明殿学士、知大名府的蔡京，蔡卞改任知扬州。

先前大名府缺帅，曾布禀告皇帝，前两府中只有刘奉世，皇帝沉默不语。韩忠彦与曾布交恶，暗中想结交蔡京，于是说熙宁年间的旧例，曾经任命学士，不一定非要是前两府，因此请求任用蔡京，所以有了这道任命。

圣瑞皇太妃朱氏去世，追尊为皇太后，上谥号为钦成。

追封孔鲤为泗水侯，孔伋为沂水侯。

三月，丁巳日，将哲宗的神御安奉于景灵西宫宝庆殿；戊午日，前往宫中行礼。

辛酉日，任命兵部侍郎邹浩为宝文阁待制、知陵府，因为邹浩请求补任外官。不久改任知杭州。

甲戌日，任命知大名府蔡京为翰林学士承旨，兼任修国史。

这个月，辽地非常寒冷，冰又合拢。

夏季，四月，丙戌日，下诏让暂代吏部侍郎张商英免去

译权字。

辽国皇帝命令北院枢密使耶律阿苏、同知北院的萧德勒岱审理耶律伊逊的党羽案件，有关部门办事迟缓松懈，不把这事放在心上，过了很久才完成审讯定罪。辛亥日，皇帝下令诛杀耶律伊逊的党羽，将他们的子孙流放到边疆，挖掘耶律伊逊、张孝杰、萧德哩特、萧錫沙的坟墓，开棺戮尸，把他们的家属分别赏赐给被杀害人家的亲属。

译当时阿苏纳受贿赂，多开脱奸党之罪，德勒岱不能制止，也附和他。萧达和克亲谋害太子，也因贿赂得以免罪。御史中丞耶律实埒上书说：“臣先前被奸臣陷害，贬谪流放到边远郡县，幸蒙召用，不敢隐瞒沉默。恩赏明确则贤者受鼓励，刑罚得当则奸人消亡，这两者并举，天下不劳而治。臣见耶律伊逊，出身寒微，位居枢要，窃取权柄肆意作恶，罪状难以尽述，蒙蔽先帝的圣明，诬陷顺圣太后，构陷忠良，败坏国事欺骗皇上，自古未有。仰赖宗庙社稷的福佑，陛下得以继承大业，积年冤屈，一旦洗雪，这正是陛下英明决断成就孝道的时机。如萧德哩特，实为伊逊党羽，耶律哈噜也不早辨明，仰赖陛下圣明，于是正其罪。臣见陛下多疑，所以有关部门观望迟疑，不切实推问。伊逊在先帝朝时，权宠无比，先帝若以顺圣太后之事为实，则伊逊为功臣，陛下怎能即位！先帝废黜宠后，诏令陛下在左右，这也是悔悟前非。如今灵骨未获，而寻求不迫切。传曰：‘圣人之德，无过于孝。’昔日唐德宗因战乱失母，思慕悲伤，孝道更加显著。周公诛杀飞廉、恶来，天下大悦。如今逆党未除，大冤未报，上无以安慰顺圣太后之灵，下无以解除天下之愤，怨气上结，导致水旱灾害。愿陛下下达明诏，寻求顺圣太后葬所，尽收奸党，以正国家法纪，快慰四方忠义之心，昭示国家赏罚之用，然后致治之道，才可施行。谨另录顺圣太后升遐及伊逊等事，冒死上闻。”书奏上，没有答复。

五月丁巳日，火星进入斗宿。

庚申日，尚书右仆射韩忠彦被罢免。韩忠彦任宰相时，召还流人，进用忠良之士，于是张庭坚、陈瓘、邹浩龚夬、江公望、常安民、任佰雨、陈次升、陈君锡、张舜敏等人都居台谏之位，一致称赞为得人，然而与曾布不和。至此左司谏吴材、右正言王能甫迎合曾布之意，弹劾韩忠彦改变神考之法度，驱逐神考之人材，于是以观文殿大学士身份出任大名府知府。

乙丑日，臣僚上言：“神考在位共十九年，所制定的法度，都本于先王。元祐党人执政，几乎全部扰乱，朋奸欺上，更相唱和者，都是神考的罪人。绍圣年间追复，虽已窜逐，陛下即位后，以仁德涵养，使之自新，一旦牵复，不按渐次，内外相应，逐渐滋蔓，危害更甚。如今奸党姓名具在，文案甚明，有议论法度者，有执行法度者，有为之倡导者，有从而附和者，罪有轻重，情有浅深，让有关部门条析区别处理，使各当其罪，数日可毕。希望早日施行。”

诏令：“知河南府安焘、知润州王�、知越州丰稷、知颍昌府次升，都夺职；知应天府吕仲甫，落职故资政殿大学士李清臣，夺职，追回所赠官及例外所得恩例。”

吏部侍郎张商英改任刑部侍郎兼同修国史；不久又兼侍读。

庚午日，臣僚上言：“先朝贬斥司马光等人，异议害政，通告中外，天下共知。当陛下即位之初，未能专揽万机，当国大臣，不能公平心意，检会事状，详细具呈，依次牵复，今日再招人言，遂至烦乱。希望陛下明谕执政大臣，使共同参议，详酌事体，推原轻重之情，定大小之罪，上禀圣断，特赐处理。如显有欺君负国之实迹，自然应当放弃，不足收恤。其间也有牵连牵挂，偏执愚见，情非奸诬者，请求依近年普博之恩，使之有自新之路，则天下之气平，而纷纷议论息矣。”

乙亥日，诏令：“故追复太子太保司马光、吕公�，太师文彦博，光禄大夫吕大�，太中大夫刘挚，右中散大夫��，朝奉郎王岩叟、苏轼，都从裁减，追复一官，其原追复官告并缴纳。王存、郑�、傅尧俞、赵瞻、赵�、孙升、孔文仲、�光庭、秦观、张茂则、范�仁、韩维、苏辙、范��、吴安诗、范�礼、陈次升、韩川、张�、吕希哲、刘唐老、欧阳�、孔平仲、毕仲游、徐�、黄�坚、��之、韩�、王�、刘当时、常安民、王�、张�、汪�、余�、汤�、郑�、常�、程�、张�等四十人，行遣轻重有差。只有孙固为神考潜邸人，已复职�及赠官，免追夺。任佰雨、陈�、张庭坚、商倚等，都送吏部，令在外指射差遣。陈�、龚�都予祠。”其司马光等责词，都是曾布所草定。又诏：“应元�并元符今来责降人韩忠彦曾任�臣，安�系前执政，王�、丰�见任侍从外，苏辙、范�礼、刘奉世等五十七人，令并三�籍�，

译不得在京师担任差遣职务。”

译后苑打算增修殿宇，内侍中有请求用金箔装饰的，计算要用五十六万七千片，皇帝说：“用金做成箔，来装饰土木建筑，一旦损坏就无法再回收，非常没有意义。”下诏罢免了提出此议的人。

丙子日，下诏：“凡是元祐以来以及元符末年未曾因结党营私、附会权贵而获罪的人，除了已经施行的判决外，从今以后，一律释放不再追究，担任谏官的人也不要再随意进言弹劾。”

己卯日，尚书左丞陆佃被罢免。陆佃执政时，与曾布交好，但所持的论点多倾向于宽恕，常常想要参用元祐时期的人才，尤其厌恶奔走钻营，曾说：“天下多事，必须不拘一格用人。如果时局安宁，人才没有太大差别，应当按资历依次晋升，稍微缓和一些，那么士人就知道自我珍重了。”又说：“现在天下的形势，就像人重病将要痊愈，应当用药饵辅助调养，等待其平安。如果轻率地改变做法，就像是让病人骑马射箭一样。”朝廷议论想要进一步惩治元祐余党，陆佃说不宜穷究治罪。有人说陆佃名字在党籍中，他不想穷究治罪，正是害怕牵连到自己，于是将他外放担任定州知州。

庚辰日，任命许将为门下侍郎，温益为中书侍郎，翰林学士兼承旨蔡京为尚书左丞，吏部尚书赵 pretty 挺之为尚书右丞。

蔡京向来与屯田员外郎孙鼛交好，孙鼛曾说：“蔡京，是贵人，但是才能不如德行，恐怕会给天下带来忧患。”等到这时，蔡京对孙鼛说：“我如果被天子重用，希望你帮助我。”孙鼛说：“您如果能谨守祖宗的法度，用正确的言论辅佐君主，以节俭为百官表率，并且闭口不谈军事，天下就太幸运了。”蔡京沉默不语。

赵挺之担任御史中丞时，与曾布交好，建议绍述先帝政令，排挤攻击元祐时期的各位贤臣，因此晋升进入政府机构。

六月，己丑日，将钦成皇后的神位附祭于太庙。

辛卯日，左司谏王能甫说：“曾诚家富有钱财，被目为青钱学士，请求罢免他的史官职务。”左正言吴材说：“史官王防，在元丰年间被勒令停职，又因申诉辩理获罪，况且没有出身资格，应当罢免。”这一天，曾布单独对答皇帝，说：“吴材因为援引吕惠卿、蹇序辰等人，议论不能取胜；王能甫是吴安持的女婿，最近因为吴安持被追削职名；都是挟带私怨，所以借此攻击曾诚、王防，想要中伤我罢了。”皇帝说：“他们的责任在蔡京，不关你的事。”曾布说：“我也知道这两个人是蔡京推荐的，只是我的门生被言官攻击，就会认为我必然动摇。小人用意如此，我实在不安。当时元祐的人布满朝廷，我一人与众人为敌，那时帮助我的只有这几个人。现在元祐的党羽刚刚离去，而言官却想要斥逐这些人，这是替元祐的人报仇罢了。”皇帝惊讶地抬起头。曾布于是说：“张商英也是章惇的门生，王沩之是他的女婿，议论的时候，多与章惇相结，所以张商英极力称引范致虚及吴材，是他们的志向趋向相同罢了。如果有陈述，希望陛下加以明察。”

壬辰日，减西京、河阳、郑州囚犯的罪一等，百姓因山陵工程服役的免除其赋税。

辽主因为下雨停止狩猎，驻扎在散水原。

癸卯日，下诏：“六曹尚书有事奏陈，允许单独上殿。”

丁未日，辽南院大王慎嘉努退休。

己酉日，白天出现太白星。

壬子日，改渝州为恭州。

癸丑日，下诏仿照《唐六典》修编神宗所定的官制。

封伯夷为清惠侯，叔齐为仁惠候。

闰月，甲寅日初一，将哲宗神御殿改名为重光殿。

己未日，任命提举洞霄宫吕惠卿为观文殿学士，担任杭州知州，不久改任扬州知州。

庚申日，辽策试贤良。礼部郎中刘辉回答策问，多切中时弊，提拔为史馆修撰。刘辉善于写文章，疏朗简练有远大的谋略，当时称选得人才。还没来得及见面，就去世了。

辛酉日，殿中侍御史钱遹说：“尚书右仆射曾布，极力援助元祐的奸党，分列在重要职位；暗中排挤绍圣的忠贤，远远投放到闲散之地。提携姻亲，骤然授予美官；汲引轻浮之人，盗窃名位。爱婿与亲近习臣交通，诸子与士大夫交结，求见的人辐辏其门，贿赂每天充满私室，呼吸之间立成祸福，喜怒忽然改变炎凉。钩致齐人的空言，想要破坏绍圣的信史；曲从法家的谬说，轻改垂世的典刑。作为臣子不忠，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况且日食、地震、星变、旱灾，难道是盛世常度的偶尔失误，而是柄臣不公所招致的。请求早日正法，慰中外之望。”于是曾布连续上章请求治罪。

壬戌日，下诏任命曾布为观文殿大学士，担任润州知州。

曾布在元符末年，想要兼用元祐和绍圣的政策，所以极力排挤蔡京，将他逐出朝廷。到了崇宁初年，知道皇帝心意有所偏向，又想要极力排挤韩忠彦而独揽政权。不久，蔡京已经担任右丞，与曾布大相径庭。恰逢曾布拟任陈祐甫为户部侍郎，蔡京在御榻前奏道：“爵禄是陛下的爵禄，怎么能让宰相私授给亲人！”曾布的女婿陈迪，是陈祐甫的儿子。曾布愤怒地争辩，很久，声色稍厉，温益斥责他说：“曾布，在御前怎么可以失礼！”皇帝不悦而罢朝。御史于是攻击他，说：“曾布与韩忠彦、李清臣交通为私”

译（他）让自己的子婿吴则礼、外甥婿高茂华往返商议谋划，共同结成元祐党人。等到他登上相位，又与清臣分道扬镳、脱离党派，日夜争强斗胜，于是将天下的权力都揽归自己，怨恨不满之心便得以逞逞。因此不到半个月，首先废除了市易法，朝廷内外的人，观望风向、迎合旨意，要求变法的议论，接连而至。于是范纯粹请求差派衙前，以损害神宗皇帝废除差役的法度；李夷行请求恢复诗赋取士，以损害神宗皇帝尊崇经术的政策。又极力引荐王古担任户部尚书，王觌担任御史中丞，这两个人，都是元祐党人，却让他们掌管财政收支的权力，裁定是非对错的标准，这难道不是败坏神宗皇帝的法度吗！”于是下诏将布落职，提举明道宫，安置在太平州居住。

译任命刑部侍郎张商英为翰林学士。

甲子日，下诏说：“各路州县官员中，有政绩最为显著的，命令两司、帅臣各举荐一人。”

丙寅日，宝文阁待制、杭州知州邹浩，改任越州知州。

辛未日，下诏说：“我向上追思哲宗皇帝在元符末年，生下了越王，奸人造作谣言，说越王不是皇后所生。近来查阅各位官员的旧日奏疏，恰好看到椒房（皇后）的诉章，加以考察详审，都有明显的证据。当时两宫太后亲自临视抚育，嫔妃侍从在旁，为何外人能进入宫禁杀害母亲夺取儿子，这实在没有根据。作为弟弟，继承皇位宗庙，难道能让沽名钓誉的贼臣，再次损害友爱恭敬的大义。诋毁诬蔑、欺骗蒙蔽，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邹浩可以重重地贬斥责罚，以警戒那些作为臣子却不忠诚的人。同时检阅邹浩原来的奏章，以及元符皇后的诉章，向朝廷内外宣示。”

起初，邹浩因为劝谏立后而被贬谪，奏章留在宫中未下发。元符末年，邹浩回朝，入宫觐见，皇帝首先提到劝谏立后的事，多次赞赏感叹，问：“劝谏的草稿在哪里？”邹浩回答说：“已经烧掉了。”退朝后，邹浩告诉陈瓘，陈瓘说：“灾祸大概就在这里吧！将来奸人如果随意伪造一封奏章，那就无法辩白了。”等到蔡京掌权，忌恨邹浩，想排挤他，果然让他的党羽伪造邹浩的奏章，说刘皇后杀害卓氏并夺取她的儿子，并且有很多狂妄指责的话，又伪造元符皇后给皇太后的表章，在朝廷内外流传。皇帝看到后，非常愤怒，于是下诏治邹浩的罪，贬为衡州别驾，安置在永州。蔡京又让他的党羽为元符皇后撰写谢表呈上，下诏一并送给史官。

邹浩刚被任命为谏官时，入宫禀告母亲张氏说：“有言责的人不能沉默，恐怕会因此给亲人带来忧虑。”母亲说：“你能报效国家，我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等到邹浩两次被贬谪责罚，母亲不改变初衷，人们称赞她的贤德。

壬申日，辽国将惠妃萧氏降为庶人，囚禁在宜州，她的几个弟弟没入兴圣宫。

辽国正在审理耶律伊逊的党羽，首要的恶人已经因为贿赂而免罪，但牵连反而波及到无辜的人。御史知杂事左企弓为他们辨析冤情，警巡使马人望，奉命推究案情，以公平之心处理，救活的人很多。

戊寅日，江宁府知府邓祐甫，请求将府学所建的王安石祠堂列入祭祀典制，皇帝批准了。

壬午日，追贬李清臣为武安军节度副使

癸未日，下诏说：“监司、帅臣，在本路小使臣以上以及亲民官中，有智谋勇略可以担任将帅的人，各举荐一人。”

续资治通鉴--●卷第八十八

●卷第八十八

【宋纪八十八】 起玄黓敦牂七月，尽阏逢�滩四月，共一年多一点。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道宪慈显孝皇帝崇宁元年（辽乾统二年

秋天，七月，甲申日初一，建造长生宫来祭祀荧惑星（火星）。

丙戌日，下诏说：“省、台、寺、监以及监司、郡守，都按三年为一个任期。”

戊子日，任命蔡京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诏令下达的那天，赐他在延和殿就座，对他说：“神宗创立法度，先帝继承它，两次遭遇变更，国家的大政方针尚未确定，想要向上遵循父兄的志向，你有什么教导我的？”蔡京叩头谢恩说：“怎敢不效死力！”诏令的文辞极其褒扬赞美，是翰林学士张商英起草的。

己丑日，焚烧元祐年间的法令。

甲午日，下诏在尚书省设置讲议司。

蔡京得志后，暗中依托绍述（继承神宗新政）的大权，钳制天子。沿用熙宁年间条例司的先例，在尚书省设置讲议司，自己担任提举，以他的党羽吴居厚、王汉之等十几人为僚属。选取政事中的大事，如宗室、冗官、国家用度、商旅、盐泽、赋税、尹牧等，每一件事由三人主管。凡是所施行的措施，都由此而出，而法制屡次变更没有常准。

下诏在杭州、明州设置市舶司。

庚子日，同知枢密院事章�罢免，是因为年老。下诏授予资政殿学士、中太一宫使。不久，去世，谥号庄简。

甲辰日，因为雨水损坏百姓房屋，下诏开封府赈济抚恤被压死淹死的人。

庚戌日，臣僚上言：“管句明道宫的张耒，在颍州听说苏轼去世，拿出自己的俸禄在荐福禅院为苏轼饭僧，穿素服哭泣。”下诏说：“张耒责授房州别驾，安置在黄州。”

辛亥日，下诏说：“昨天下达设置讲议司的手诏中的事项，允许朝廷内外臣民陈述所见到的利害关系上奏。”

再次罢免《春秋》博士。

这个月，辽主在黑岭打猎，因为连绵阴雨，供给猎人马匹。永兴宫太师萧呼图见辽主喜欢游猎，每次都说跟随禽鸟的乐趣来迎合他的心意，辽主高兴而听从他，国家政事荒废从此开始。

准布侵犯辽国，辽国招讨使额特勒打败了他们。

八月，乙卯日，皇子赵烜改名赵桓。

臣僚上言：“陛下即位之初，深沉不言。曾经开放献书之路，而献书的人，有从布衣考取甲科从而治理百里之地，或加秩一等，或解除武职而寄禄于寺监丞、簿。天下的士人，不知道他们所论述的是什么样的言论，往往心存疑虑，至今不能释怀。希望拿出他们所上的封事，公布到四方。如果他们的言论

译如果有补益国家大义的言论，那么公正的议论就会自然而然地使人信服；倘若有人心存非分之想，侥幸谋求官职爵位，没有忠诚美好、坚定不移的主张，却发表奸邪巧诈、模棱两可的言辞，迎合下属而欺骗君主，连累先帝遗志并危害初始的政令，那么在这个时候，难道可以置之不理吗？如果认为臣的话可以采纳，恳请尽早恩准施行。

译乙丑日，下诏：“除了郑敦义、江緷之外，鹿敏求追回所授予的承事郎官职，降职充任簿、尉；高士育追回所授予的官职；何大正追回所赐予的出身资格及所授予的官职，并且都不允许参加科举考试。”

辛未日，设立安济坊，收养贫困患病的老百姓，并命令各州县都设立。

甲戌日，下诏天下兴办学校、选拔士人，在国都南面建立外学。

蔡京请求“天下各州县都设立学校，州设教授二员，县设小学。县学学生经过考核，升入州学；州学学生每三年向太学贡举，到达后参加附试，另外设立考号；考核分为三等，进入上等的补入上舍，进入中等的补入下等上舍，进入下等的补入内舍，其余的居外舍。各州、军的解额各以三分之一作为贡士名额，州里提供常平仓或隶属于省级的田宅作为供养士人的费用；县里使用当地特产收入及非隶属于省级的钱款。凡是州县学生曾经参加过公私考试的，免除其徭役。如果有孝顺悌敬、和睦姻亲、仁爱体恤、中正平和的，或者品行才能特别优异被乡里推举的，由县上报给州，免试入学。州长官及教授询问审查没有差错，就担保推荐进入贡举；如果不实，则治罪。”蔡京又请求设立外学来接待州县学贡举的士人。于是下诏在京城南门外相中地点营建，外圆内方，建造房屋一千七百七十二间，这就是辟雍。太学专门安置上舍生、内舍生，而外学则安置外舍生。初次贡举到达的，都进入外学，经过考试补入上舍、内舍，才能进入太学。太学外舍生也命令他们出居外学，其敕令格式，全部采用太学现有的制度。于是上舍生达到二百人，内舍生六百人，外舍生三千人。凡是州学上舍生升舍，就在当年秋天贡举进入辟雍，长官集合全郡官员及提学官摆设宴席，以礼敦劝遣送，限定年终就在京城集合。从川、广、福建进入贡举的；延续其路途的饮食供给，用学钱支付。奏章呈入，下诏全部按照他的方法施行。

丙子日，下诏：“司马光、吕公著、王岩叟硃光庭、孔平仲、孔文仲、呂大防、刘安世、刘挚、苏轼、梁�、李周、范纯仁、范祖禹、汪�、汤�、李清臣、丰稷、邹浩、张�民子弟，都不允许在京城做官。”

己卯日，任命赵挺之为尚书左丞，翰林学士张�英为尚书右丞。

九月，戊子日，在京城设立居养院，用来安置鳏寡孤独的人，仍然用绝户财产供给赡养。

乙未日，下诏中书省将元符三年臣僚章疏姓名，区分正邪，各自分为三等。于是中书省上奏：“正上，钟世美、乔�材、何彦正、黄克俊、邓�武、李�中六人；正中，耿毅等十三人；�下，许奉世等二十二人。邪上尤其严重，范柔中等三十九人；邪上，�宽等四十一人；邪中，赵�等一百五十人；邪下，王�等三百十二人。”

内侍郝随，暗示蔡京再次废黜孟皇后。恰逢昌州判官冯�，上书说恢复皇后是错误的，于是御史中丞钱�、殿中侍御史石�、左�接连上章议论“韩忠彦等人趁着一个布衣的�言，恢复瑶华�的废后，掠取流俗的虚美。当时舆论本来就已经汹汹，甚至到偏远小臣到�上书，忠义激切，那么天下公议就可以知道了。希望询问考察大臣，以大义决断，不要牵涉到流俗不正的言论，以连累圣朝。”

丁酉日，惩治臣僚议论恢复元�皇后及谋划废黜元符皇后的罪行，降职韩忠彦、曾布，追贬李清臣为雷州司户参军，黄履为祁州团练副使，安置曾�、丰稷、陈�、龚�等十七人到远州，提拔冯�为鸿�寺主簿。

己亥日，御批交给中书省：“凡是元�被责�以及元符末年叙复过当的人，各自具�元�定姓名呈入。”于是蔡京�录文臣执政官文彦博等二十二人，�制以上官苏轼等三十五人，其余官员秦观等四十八人，内臣张�良等八人，武臣王�可等四人，等�其罪状，称为奸党，请求御书刻石于端礼门。

庚子日，追赠宣德郎钟世美为右�议大夫，录用他的儿子为郊社斋郎。世美，在元符末年提举福建路常平，应诏上书，请求恢复熙宁、绍�政事，至此被评定为正上等第一，所以有此恩�。其余正等四十人，全部加�提拔。那邪等五百四十二人，降职��有差别。

壬寅日，降授中大夫、守司农�、分司南京、太平州居住的曾布，�授武泰军节度副使，安置在衡州。

冬，十月，乙卯日，萧哈里叛�辽，劫�乾州武库器甲。辽主命令北面林牙萨嘉努�捕他。萧哈里逃入女�的克展部。

癸亥日，知枢密院事蒋之奇罢免为观文殿学士、知杭州。

辽招讨使额特勒乞�致仕，辽主不允许，只罢免招讨、南院枢密使；丙寅日，封为混同郡王，迁任北院枢密使，加�太子太师，赐予推诚赞治功臣号。任命参知政事牛温舒知南院枢密事。

己巳日，任命观文殿学士、知太原府吕惠卿为武�军节度使、知大名府。

译蔡京、许将、温益、赵挺之、赵挺之、张商英极力主张钱遹等人的说法，请求废黜孟皇后，皇帝不得已听从了他们。甲戌日，下诏废除元祐皇后的封号，让她重新居住在瑶华宫。

译丙子日，臣僚上奏说：“元祐党人的处置，朝廷近来已经施行。至于元符末年，共同结成党羽，变更法度，恢复元祐旧政的人，恳请陛下详细斟酌后施行。”于是下诏，周常、龚原、刘奉世、吕希纯王觌、王古、谢文瓘、陈锡、欧阳棐、吕希哲、刘唐、晁补之、黄庭坚、黄隐毕仲游、常安民、孔平仲王巩、张保源、陈郛、朱光裔、苏嘉、余卞郑侠、胡田一并罢免祠禄，各自在外州军居住，仍然依照请求担任宫观职务的新法令，不得同在一州。

戊寅日，任命资政殿学士蔡卞为枢密院知院事。

下诏说：“河南府平民裴筠上书，言语狂妄悖逆，特意将他送到五百里外的州军编管。所有讲议司允许陈述利害的指令，不再执行。”

十一月，乙酉日，邵州报告，知溪洞徽州杨光衔率众归附。

戊子日，封婉仪郑氏为贤妃。

辛卯日，在河北设置安济坊。

癸巳日，在西京、南京设置宗正司及敦宗院。

乙未日，辽国萨嘉努因未能抓获萧哈里而被免官。

戊戌日，设置显谟阁学士、待制官职。

壬寅日，辽国任命上京留守耶律慎思为北院枢密副使

剧贼赵钟格侵犯辽国上京，掠夺宫女和御用物品，副留守马人望率领众人追捕他，右臂中箭，用艾草灼烧伤口，带病奋力追赶，贼人丢弃所掠夺的物品逃跑。马人望命令关卡渡口稽查过往行人，全部抓获了盗贼，不久被提拔为枢密都承旨。

辽国有关部门请求将辽主生日定为天兴节。

己酉日，确立卿监、郎官三年考核升降的法令。

十二月，癸丑日，中丞钱遹上奏说：“哲宗采用王赡的策略，夺取青唐、邈川，可以说是罕见的谋略。权臣欺骗朝廷，完全放弃这些成果，反而以其他罪名杀戮王赡本人。如果不追究他们的罪行，就无法伸张过去的冤屈，激励忠勇抗敌的气概。”于是责授韩忠彦为崇信军节度副使；曾布为贺州别驾，依旧在衡州安置；安焘为宁国军节度使；范纯礼为试少府监，在南京分司任职。

庚申日，臣僚上奏说范纯仁谥号忠宣不恰当，下诏说：“定议、覆议官员各罚铜，其神道碑命令颍昌府毁掉磨平。”

铸造当五钱的货币。

丙寅日，下诏说：“所有被责降安置以及编管、羁管的人，命令所在州军依照元符令经常觉察，不得放出城。”

丁丑日，下诏说：“各种邪说诡行，非先圣之书，以及元祐时期的学术政事，不得教授学生，违者屏除出学。”

戊寅日，蔡京等人进呈《州县学敕令格式》，请求雕版颁布，皇上批准。

这一年，京畿、京东、河北、淮南发生蝗灾，江、浙、熙、河、漳、泉、谭、衡、彬州、兴化军发生旱灾。

辰州、沅州瑶族入侵。

辽国萧哈里逃亡到女真克展部时，派遣他的族人额特勒结和去对英格说：“愿意与太师结为朋友，一同去讨伐辽国。”英格逮捕了额特勒。恰逢辽国命令英格追捕萧哈里，于是将额特勒送给辽国，招募士兵，得到一千多甲兵，阿古达高兴地说：“有了这些甲兵，什么事不能图谋！”大概在此之前，女真的甲兵数量，从未满一千。军队驻扎在混同水，与萧哈里相遇。当时辽国追击萧哈里的军队有数千人，攻打他们不能取胜，英格对辽将说：“撤退你们的军队，我将独自擒获萧哈里。”辽将答应了他。阿古达策马突击作战，萧哈里中流箭，从马上掉下来，被抓住杀死，大败他的军队。英格从此知道辽国军队容易对付了。

夏天，改年号为贞观。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度宪慈显孝皇帝崇宁二年（辽乾统三年

春天，正月，辛巳日初一，辽主前往混同江。女真将萧哈里的头颅装在盒子里来献，辽主非常高兴，赏赐加倍。萧哈噜对辽主说，请求修缮边防，枢密使耶律阿苏极力阻止，当时人们讥讽他出卖国家给金国。

乙酉日，将元符末年的台谏官贬谪流放到远方州郡；任伯雨贬到昌化军，陈瓘贬到廉州，龚夬贬到象州，马涓贬到澧州，陈祐贬到归州，李深贬到复州，张庭坚贬到鼎州，一并除名勒停，编管。江公望责授为衡州司马，在永州安置；邹浩除名勒停，在昭州居住。以上人员永远不得恢复官职。王觌在临江军居住，丰稷在建州，陈次升在建昌军，谢文瓘在邵武军，张舜民在房州，也都除名勒停。蔡京、蔡卞怨恨任伯雨等人弹劾自己，检阅他们的奏章进呈，所以有这次贬谪。蔡京统帅蜀地时，张庭坚在他的幕府，等到蔡京入朝为相，想引荐他帮助自己，张庭坚不听从，蔡京恨他，至此也除名编管。

知荆南府舒亶平定辰州、沅州瑶族贼寇，收复诚、徽二州，改诚州为靖州，徽州为莳竹县。特别赦免荆湖两路。

己丑日，下诏允许茅山道士刘混康修建道观，仍然命令他直接奏报灾祸福祥，不得隐匿。刘混康有节操品行，颇为神宗敬重，所以皇帝对他礼遇信任。

壬辰日，中书侍郎温益去世。温益做官没有一件善事可记载，至于他狡猾诡诈附会迎合，大概天

译这是天命啊。

丁未日，任命蔡京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

任命岢岚军知军王厚以权发遣的身份担任河州知州，并兼任洮西沿边安抚司公事。

译王厚年轻时跟随父亲王韶在军中，熟悉羌族事务。元祐年间朝廷放弃河湟地区，王厚上疏陈述不可放弃的理由，并且亲自到政事堂陈述。蔡京既然已经追究元祐年间放弃土地的责任，仍然想要开拓边境，所以有了这道任命。

戊申日，辽国皇帝前往春州。

二月，辛亥日，安化蛮族入侵，广西经略使程节击败了他们。

壬子日，派遣官员考察湖南、湖北的猺人地区，选取那里的木材，运入京城供营造使用。

甲寅日，尊元符皇后为皇太后，宫殿名为崇恩宫。

辛酉日，设置殿中监一职。

庚午日，首次下令在陕西铸造折十铜钱和夹锡钱，招募私自铸钱的人到官府充当铸钱工匠，这是听从蔡京的奏请。

辽国因为武清县发生大水灾，放宽了对池塘沼泽的禁令。

癸酉日，将哲宗的御容安奉在西京会圣宫和应天院。

丙子日，在各路设置茶场。茶叶自从嘉祐年间通商以来，到熙宁年间，李稷稍微恢复了专卖制度，利益又归于官府。到了这时，蔡京请求荆湖、江、淮、两浙、福建等七路，依旧实行禁止私人买卖、由官府收购的专卖制度，即在产茶的州军设置茶场，申令禁止商人和茶户私下交易。商人购买茶叶，装入笼篰，官府抽取利息并登记造册，发给凭证后允许贩卖，每年收入百万缗进献给皇帝。从此盗贩公开盛行，百姓更加困苦。

戊寅日，王厚说：“熙宁年间，神宗将熙河边境的事务委任给先臣王韶，当时朝廷内外的臣僚，凡是议论熙河事务的，都蒙朝廷批示送给先臣审阅可否，议论归于统一，没有动摇改变。现在朝廷处理一方边境事务，已经彻底看清利害的根本和末节。请求从今以后，朝廷内外臣僚言论涉及青唐利害的，依照熙宁年间的旧例，都附送给本路经略司及所委任的处理官员审阅。”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又下诏：“入内供奉官童贯往来督办事务，命令本路经略、安抚、都总管司，共同协力办理。”

三月，乙酉日，下诏：“党人的亲生子女不得擅自在京城出现；那些因为趋附党人而被罢免职务，在外等待安排差遣，以及获罪被停职替换的臣僚，也照此办理。”

辛卯日，曾布弹劾在玉京观的黄庭坚，将其除名勒令停职，送往宜州编管，这是因为湖北转运判官陈举上奏说黄庭坚撰写《荆南承天院碑》，言语涉及诽谤讥讽。

癸卯日，赐予礼部奏名的进士、诸科及第、出身者霍端友等五百三十八人官职。其中曾经上书且被定为正等的提升甲第，被定为邪等的予以黜落。

当时李阶考中礼部第一名。李阶是李深之子，也是陈瓘的外甥。安忱在对策中说，让党人的子弟在众多士人中居首，无法向天下展示，于是剥夺了李阶的出身资格而赐予安忱等人。安忱是安惇的哥哥。另外，黄定等十八人都因上书被定为邪等，皇帝亲临殿前召见他们说：“你们攻击我的短处是可以的，神宗、哲宗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也一并黜落了他们，这都是听从蔡京的意见。

下诏：“知河州王厚暂代管理熙河兰会路经略司的职务。”

夏季，四月，甲寅日，下诏侍从官各自举荐所知的人二人。

丁卯日，下诏毁掉吕公著、司马光、吕大防、范纯臣、刘挚、范百禄、梁焘、王�9在景灵西宫的画像。

己巳日，童贯到达熙州，传话慰劳军队。

庚午日，下诏国子监印刷书籍赐给各州县学校。

甲戌日，王厚上奏：“河南、河北的各羌族，因为大小隆赞争夺国家的缘故，人心不安，各族酋豪，互相猜忌，于是互相侵掠杀戮，这正是所谓用夷狄攻打夷狄，是中国人的利益。臣看见与童贯商议，趁此机会从长计议，等到起兵时再详细上奏。”

乙亥日，下诏：“苏洵、苏轼、苏辙、黄庭刚、张耒、晁补之、秦观、秦观、马涓的《文集》，范祖禹的《唐鉴》、范镇的《东斋记事》，刘攽的《诗话》，僧人文莹的《湘山野录》等印刷版，全部焚毁。”

戊寅日，任命赵挺之为中书侍郎，张商英为尚书右丞，户部尚书吴居厚为尚书左丞，兵部尚书安惇同知枢密院事务。

下诏：“追夺王珪的赠谥；王仲端、王仲薿一并罢免，遗表恩例减半。追毁程颐从获得出身以来的文书，将其除名，他在山中所著的书，命令本路监司觉察。”当时臣僚上言：“神宗病重时，王珪不早点请求确立储君，秘密召见高士充，想要成就他的奸谋。”又说：“程颐的学术颇为偏颇，平素行为诡怪，在经筵劝讲，有轻视君主的意思，在太学议论法律，则专门以变乱成宪为事。”所以有了这道诏书。范致虚又说：“程颐用邪说偏行，惑乱众人的视听，而尹焞、张绎作为他的羽翼，请求下诏河南将他的学徒全部驱逐。”程颐于是迁居到龙门以南，停止四方学者的来访，说：“尊重所听到的，实行所知道的，就可以了，不必来到我的门下。”

五月，辛巳日，将贤妃郑氏晋升为淑妃。

丙戌日，曾布因为妻子魏氏及儿子曾纡、曾缲等人交通请托，受贿狼藉，被责授廉州司户参军，依旧安置在衡州，曾纡在永州编管，曾缲被除名。

戊子日，辽国因为猎人多有逃亡，严格加以科禁。

甲午日，下诏颁布梁安国等二十二人昨天上书诽谤讥讽的节文，降职责罚各有差别。

译乙巳日，辽国皇帝在赤勒岭避暑；丙午日，前往庆陵祭祀。

辽国西北招讨使萧德勒岱倚仗自己是后族身份，轻慢侮辱同僚，戍长耶律棠古不肯屈服，于是萧德勒岱罢免了耶律棠古。耶律棠古向朝廷申诉，朝廷不予理睬。耶律棠古性格坦率，喜好明辨是非，有人行为不善，他必定直言不讳，当时人称他为“强硬的棠古”。

译六月庚申日，皇帝下诏：“元符末年上书言事的进士，大多诋毁朝廷，命令各州郡将他们遣送入新设立的学馆，依照太学自讼斋的法度，等到满一年能够改过自新的人，允许他们将来参加科举考试；那些执迷不悟的人，应当将他们流放到远方。”

辛酉日，王厚、童贯从熙州出发。起初，王厚与童贯召集各位将领部署军事，众将领都主张集中兵力直接奔赴湟中。王厚说：“敌人倚仗巴金、把拶的险要地势，凭借大河的阻隔，分兵死守以抵抗我军，如果进攻未能攻克，青唐各部的军队相继赶到，西夏贼兵必定会前来救援，这不是小敌啊。不如分兵为两路，南道从安乡出发，冲击敌军前方；北道从京玉出发，捣毁敌军后方。敌人腹背受敌，势必无法支撑，一定能打败他们。”童贯仍然犹豫不决。王厚说：“将来我亲自到了那里，计划已经成熟，希望不要再过分怀疑。”于是任命岷州将领高永年为统制官，暂代兰州知州姚师闵辅佐他，以及掌管招纳事务的王端等人率领兰州、岷州、通远军的汉蕃兵马两万人出京玉关，王厚与童贯亲自率领大军出安乡关，渡过黄河，登上巴金岭。

癸亥日，王厚驻扎在河州；甲子日，驻扎在安乡关。童贯率领李忠等人以前锋部队奔赴巴金城，巴金城旧名安川堡，位于巴金岭上，多罗巴派他的三个儿子，长子叫阿令结，次子叫厮鐸麻令，三子叫阿蒙率领军队抵抗防守。城池占据山冈高地，四面都是深不可测的天然壕沟，道路险峻狭窄。我军到达后，望见城门没有关闭，偏将辛叔詹、安永国等人争先恐后地冲入，敌人出兵迎击，我军稍微后退。安永国掉入天然壕沟而死，辛叔詹等人骑马逃回，几乎被敌人打败，恰逢下雨，各自收兵停止战斗。第二天，乙丑日，敌人率领大军背靠城池列阵，在矮墙间树立旗帜擂响战鼓；决战时，又有疑兵占据高地，张开两翼。恰逢王厚率领军队赶到，敌人望见后士气沮丧。王厚登上高处，排列主帅的旗帜，派人晓谕恩德信义，开示祸福利害。多次往返，阿令结等人不肯投降，言语更加不敬，于是命令各位将领攻城。敌人奋力抵抗险要地势，我军无法越过天然壕沟。王厚亲自来到阵前，督令强弩射击，敌人稍微后退。另外派遣偏将邹率率领精锐骑兵从小路绕到敌人背后，敌人大惊。于是击鼓进军，各军四面奋力攻击，在阵前杀死了阿令结、厮鐸麻令。阿蒙被流箭射中眼睛穿透脑部，逃跑了；多罗巴率领军队来援救，听说战败，也逃跑了。太阳还没到正午，大败敌军，于是攻克了城池，远近各地争相投降归附。王厚诛杀了数百名强悍的首领，进入占据城池，派遣高永年率领一万多军队出京玉关。

丙寅日，王厚进军驻扎在瓦吹，瓦吹旧名宁洮寨。高永年等人进占把拶、宗城。

阿蒙在路上遇到他的父亲多罗巴率领军队来援救，告诉他说：“军队大败，两位兄长都死了，我也受了重伤，汉军已经进入巴金城了！”父子相拥痛哭，担心追兵赶上，一起骑马逃走。到达〇〇当城，居住在那里归顺的人张挂白旗的很多，又害怕被俘获，翻越城墙逃往青唐。然而残余势力仍然强盛，王厚担心他们或许会牵制我军后方，丁卯日，大军留在宁洮，王厚与童贯率领李忠等人带领两千多轻骑兵奔赴〇〇当，击破不归顺的部族，焚烧他们的巢穴，临近黄河占据险要地势，命令李忠等人率领军队守卫。王厚当天返回宁洮。

戊辰日，进军攻下陇硃黑城，该城旧名安陇寨。

己巳日，进军到达湟州。恰逢高永年等军队在城东山坡上会合，各位将领各自率领所属部队环绕城池，派人约定投降，其大首领丹波秃令结将城中想要投降的人全部拘禁，占据城池不投降。王厚与童贯登上城南的山，观察城中，完全看清了他们的战守部署，分别派遣各位将领各守一面攻城。敌人的援兵从城北宗水桥上相继赶到，气势更加嚣张。傍晚时分，各位将领有人说：“敌人得到援兵就恢复了活力，我军攻战很久已经疲惫，请求暂时让士兵休息，慢慢图谋。”王厚对童贯说：“大军深入到这里，这是死地，如果不赶快攻破城池，青唐王子率领大军来援救，占据桥梁防守，不容易在十天内取胜。形势显露势力屈弱，将往哪里退却呢！各位将领不靠计谋取胜，反而想要自己方便，这难道是好的计策吗！敢再说的就斩首！”于是各位将领都听从命令。敢死之士攀登城墙，敌人用石头向下投掷，石头快要落到女墙时落下，奋力再次攀登的人，数不胜数，四面战鼓齐鸣，昼夜声音不绝，箭像雨一样落下，城中人背着盾牌站立。庚午日，另外派遣骁将王用率领精锐骑兵出其不意，扰乱宗水上游，击破援兵，断绝他们的道路，乘胜夺取水寨。起初，元符年间，在宗水北面修筑城池以保护桥梁，到这时敌人占据防守。有蕃将包厚沿着城墙而上，挥枪击打敌人，率领众人翻越进入城中，退守到桥南。王厚打开城门，王用趁机率领众人进入占据桥城，而战斗形势仍然没有减弱，于是放火烧桥，半夜亮如白昼。各位将领借着火光尽力攻城，城中无法支撑。大首领苏南抹令咓暗中派人用绳子吊下城池送降书，请求做内应，答应了他。这天夜里，王亨夺取水门进入，和他的部下登上西城呼喊说：“得到湟州了！”各军鼓噪前进。丹波秃令结率领几十骑兵从西门逃跑。辛未日，天刚亮，大军进入湟州。暂任高永年知州事，修缮城池并守卫。前后招纳湟州境内漆令等部族的大首领七百五十人，管辖户口十万。王厚写好捷报上报朝廷。

起初，湟州尚未攻克时，青唐王子谿赊罗撒率领军队来援救，经过安

译儿峡得知城池已被攻破，于是驻扎在宗哥城，因为丹波秃令结不能坚守城池，将其斩首示众。当时的议论者都主张席卷向西进发，王厚与童贯及众将领商议说：“湟州虽然已经攻下，但形势尚未稳固，新归附的人或许怀有二心，青唐的残余势力仍然强大，不肯望风投降，我军因新胜而轻敌，实际上已经疲惫，如果贪图利益深入敌境，战争有胜有负，后患必然产生。一年将到秋季，塞外苦寒，即使最终攻下青唐，众将领也不能立即兴建城寨。如果不让军队暴露在外、耗费劳力，就必然自行撤退，轻敌招致寇患，这不是万全之策。往年大军出征，事情突然中途生变，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湟州境内要害有三处：第一处叫〇〇当，在州的南面，先前已经筑城了。第二处叫省章，在州的西面，正是青唐往来的咽喉之地，汉代称之为隍峡，唐代曾经修建栈道，刻石记录此事，地势极其险阻，如果不筑城，日后出兵，贼人必定趁机切断我们的归路。第三处叫南宗寨，在州的北面，距离西夏国卓罗右厢监军司仅百里之遥，西夏人挑拨各羌族，容易引发边患，现在如果在此筑城，可以加以控制。况且这三座城正好占据鄯州、湟州的腰背要地，控制的优势，可以断绝敌人首尾相顾的祸患。我在元符年间，曾经提出过这个建议，没有被采纳，最终导致弃地之事，覆车的教训，怎么能再重蹈覆辙！况且三座城建成后，湟州境内就会稳固，投降的人全部为我所用，地利可以辅助军需储备，形势所威慑，威名自然远播，更加知道招抚投降的人必定很多，这是瓦解羌虏的策略。明年趁机一举进攻，大功必定成就。”有人对王厚说：“朝廷的意思，必定想要迅速平定青唐，顺从就有功劳，必定受到重赏；违抗就会获罪。”王厚说：“忠臣的情义，只知道体恤国家罢了，还顾及其他什么呢！”于是就在这一天甲戌日移军趋向省章东峡以西，找到一块便利的地方叫洒金平，建造一座五百步的城，后来赐名为绥远关。

译大军驻扎在关中，谿赊罗撒还在宗哥，派遣他的大首领奔巴令阿昆等五人拿着蕃书来到军门，请求保全渴驴岭以西的地区并达成和解，书信中的言辞每次到来都更加谦卑。当时军中已经决定保全湟州境内，等到明年春天再进取，并且想要松懈敌人的斗志，使他们不加以防备，于是根据实际情况同意了他们的请求，写信给张谔展示威严和信用，敌人内部大为震惊。

这个月，中太一宫发生火灾。

秋天，七月，己卯日，因为收复湟州，百官入宫祝贺。

辛巳日，提升蔡京官职三级，蔡卞以下提升两级。

壬午日，出现白虹贯日的天象。

下诏任命王厚为威州团练使，兼任熙州知州；童贯调入内皇城使、果州刺史，依旧担任熙河兰会路主管公事；这是为了奖赏收复湟州的功劳。

甲申日，在熙河兰会路颁布恩赦诏书，囚犯的罪行减轻一等，流放以下的囚犯释放。

庚寅日，曾肇被贬为濮州团练副使。

辛卯日，下诏：“上书言事的进士中现任三舍生的，罢免职务回家。”

丁酉日，下诏：“从今以后，皇亲国戚、宗室亲属不再担任执政官，定为法令。”

庚子日，赐给茅山道士刘混康“葆真观妙先生”的称号。

乙巳日，吏部上言程颐的儿子程端彦，现任鄢陵县尉，属于在京府界的差遣，应当罢免，朝廷听从了。于是下诏：“被贬谪的人的子弟不得担任在京及府界的差遣。”

这个月，辽中京下冰雹损伤庄稼。

八月，丁未日初一，再次讨论放弃湟州的罪责，除了许将已经免罪、曾布已经贬为廉州司户外，韩忠彦、安焘、元纯礼、蒋之奇各自被贬官，龚夬贬到化州、张庭坚贬到象州编管，陈次升贬到循州、姚雄贬到光州居住，钱景祥、秦希甫都被勒令停职，李清臣已经去世，他的儿子李祉当时掌权，被送到英州编管。又下诏：“胡宗回以前任熙州统帅时，屡次陈述坚守鄯州、湟州的建议，现在被罢免职务，可以特别授予他宝文阁待制、秦州知州的职位。”

戊申日，御史中丞石豫、殿中侍御史朱绂、余深上奏：“尚书左丞张商英，在元祐丁卯年曾经为河东守臣李昭叙作《嘉禾篇》篇，说‘成王年幼，周公摄政，诛杀奸佞，最终天下听从周公，当时唐叔得到嘉禾。推究古代验证现在，事迹虽然不同，道理或许相近。’当时，文彦博、司马光等人从洛阳郊外来到，正掌管机要事务，把他们比作周公，可以吗？等到元符末年，从新州起用邹浩，张商英起草诏书说：‘希望得到瑞士，司直在朝堂。’又说：‘邹浩径直行动，坦率真情，无所顾忌回避。’所谓邹浩的坦率真情、径直行动，果然是先帝所采纳的吗？先帝不采纳而张商英采纳，可以吗？”下诏：“张商英主持国家机要政务，议论反复无常，台谏官员交相上奏，岂能让他留在朝列！可以削去职务，担任亳州知州。”臣僚于是进言张商英撰写诽谤书籍，肆意诬蔑诋毁，应当更加严厉地惩罚他，把他列入元祐党籍中。辛酉日，下诏将张商英列入元祐党籍，改任蕲州知州；不久罢免职务，提举灵仙观。

湟州平定后，王厚奉诏处理河南生羌事务。那地方在大河以南，连接河州、岷州，部族顽固不化，王厚认为如果不事先安抚他们，占据他们的要害之地，大军想要向鄯州、廓州进军，他们必定相互援助；或者在熙河州界出没，形成牵制之势，扰乱我方腹地，危害很大。于是留下王端、王亨在湟州，与高永等人就近招纳宗哥、青唐一带的部族，安抚新归附的羌人。甲子日，大军从来宾城渡河，向南来到生羌地区，攻下当标城，又进军到分水岭、平一公城，到达南宗。癸酉日，王厚率军前往米川城，遇到三千多骑兵的蕃贼，与他们交战，打败了他们，贼人烧毁桥梁逃跑。第二天，王厚修桥想要渡河，贼人又来扼守渡口，王厚和童贯几乎被流箭射伤。乙亥日，来贺城陷落，贼人掠夺财物，随后各自散去。

九月，壬午日，下诏：“宗室不得与元祐奸党的子孙以及有服亲的人通婚，内部已经确定但尚未过礼的一并改正。”

庚寅日，下诏：“上书邪等人，知县以上的资历序列都授予外祠职位，选人不得改任官职及担任县令。”

壬辰日，设立医学。

癸巳日，命令天下各郡都建立崇宁寺。

辛丑日，更改吏部选人的七个阶官名称，称为承直郎、儒林郎、文林郎、从事朗、通仕郎、登仕郎、将仕郎，这是听从刑部尚书邓洵武的建议。旧制以职作为阶官而以差遣作为职，名实混淆，元丰年间虽然确定了官制，这一点还没有纠正，所以更改名称以革除弊端。

臣僚上言：“最近出使府界，陈州士人中有拿端礼门石刻元祐奸党姓名来问我的人，那些姓名虽然曾经下达，至于御笔刻石，则没有完全知晓。近在京城附近尚且如此，何况远方呢！请求特别降下圣旨，将御书刊刻在端礼门的姓名下发给外路州军，在监司长吏厅立石刊记，以昭示百姓。”朝廷听从了。

冬天，十月，甲辰日，辽主前往中京。

王厚奉诏班师。甲寅日，回到熙州，派遣童贯带领大首领掌年杓拶遵厮鸡及酋长溫彪赴京。

己未日，吐蕃向辽进贡。

己巳日，

译辽国在观德殿举行祭祀活动。

丙子日，郎阿章率领河南部族侵犯来宾、循化等城，洮西安抚使李忠统率军队前往救援。

译这月，辽国生女真部节度使英格去世，其兄之子乌雅舒袭任节度使。起初，各部都有信牌，通过驿站传递消息。英格采纳阿古达的建议，擅自设置信牌的人治罪。从此号令开始统一，兵力更加强大。

十一月庚辰日，下诏说：“对于以元祐时期的学术政事聚集门徒传授的人，委托监司举发查察，必定惩罚，绝不赦免。”

辛巳日，下诏说：“元祐时期登记在案的人，通判资历以上的，依照新条例授予管理宫观的职务；知县以下资历的，授予管理岳庙的职务，并让他们在外地递交文书指定差遣注授。”

乙酉日，江南西路提举常平韩宗直、亳州知州孙载都被罢免，是因为臣僚议论他们曾经依附元祐奸党。

洮西安抚使李忠，行进到骨廷岭，距离循化城还有五六里，与贼兵遭遇，三次交战三次失败，李忠及各位将领李士且、李叔詹、辛叔献都被贼兵所伤，退兵奔逃到怀羌城。当晚，李忠去世。

丙申日，辽国群臣给辽主加上尊号，称为惠文智武圣孝天祚皇帝。实行大赦。任命宋魏国王和啰噶为太叔，皇子燕王达噜进封为燕国王，任命郑王淳为东京留守，进封为越国王，各自晋升一级。

丁酉日，任命特里衮阿噜萨古为南院大王。

戊戌日，因受尊号而告祭宗庙。乙巳日，拜谒太祖庙，追尊太祖的高祖庙号为肃祖，曾祖庙号为懿祖；下诏让监修国史耶律俨编纂太祖及各位皇帝的实录。

十二月戊申日，辽主前往藕丝淀。

丁巳日，下诏说：“臣僚姓名与奸党人相同的，都命令改名。”这是听从权开封府吴拭的奏请。当时改名的有五个人，分别是硃绂、李积中、王公彦、张潮、张鐸。

癸亥日，将宣祖皇帝、昭宪皇后从太庙中迁出。

丙寅日，下诏说：“六曹长官每年考核郎官的政绩，分为三等上报。”

癸酉日，下诏说：“另外设立熙河兰会措置边事司，由王厚负责措置边事，童贯共同负责，仍然兼任秦凤路事务，得以节制兵将，供应军需。”

辽国任命萧乌纳为临海军节度使。萧乌纳上书说：“自从萧哈里逃亡到女真，他们有了轻视朝廷的心思，应当增加兵力以防备意外。”没有回复。

起初，辽主驾临耶律达噶府第，见到国舅大父房的女儿萧氏，小名瑟瑟，喜欢她，将她藏在宫中数月。皇太叔和啰噶劝谏辽主按礼仪选纳，至此立为文妃。

这一年，各路发生蝗灾。

纂府蛮杨晟铜、融州杨晟天、韶州黄聪归附朝廷。

辽国放取进士马恭回等一百零三人。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宪慈显孝皇帝崇宁三年（辽乾统四年，甲申年，一一零四年）

春季，正月己卯日，安化蛮投降。

辛巳日，下诏说：“上书邪等人不得来到京城。”

戊子日，铸造当十大钱。

辽主前往鱼儿泺。

壬辰日，增加县学弟子员名额，大县五十人，中县四十人，小县五十人。

甲午日，赐予蔡攸进士出身。蔡攸是蔡京的长子，元符年间，监管在京裁造院。皇帝当时为端王，每次退朝，蔡攸正好赶赴局所，在路上相遇，必定下马拱手站立。王询问左右，知道是蔡攸，心里认为他很好，等到即位，于是受到宠爱。至此从鸿胪丞赐予进士出身，拜为秘书郎。

皇帝决心制作礼乐以文饰太平，蔡京又常常对皇帝说：“如今钱币所积累的盈余有五千万，和足以推广音乐，富足以备办礼仪。”皇帝被他的说法迷惑，于是制作营筑的事情兴起了。至此蔡京提拔他的门客刘昺为大司乐，把乐政托付给他。

壬寅日，辽主在木岭打猎。

癸卯日，白天出现太白星。

辽国燕王达噜去世。达噜是萧德妃所生，德妃因为京城亲戚去世。

刘昺引荐蜀地方士魏汉津拜见皇帝，献乐，议论说：“伏羲用一寸的器具名为含微，其乐叫扶桑；女娲用二寸的器具名为苇籥，其乐叫光乐；黄帝用三寸的器具名为咸池，其乐叫大卷。三三得九，成为黄钟的律，后世沿袭它，到唐、虞时期未曾改变。洪水之变，乐器漂荡，禹效仿黄帝的办法，以声为律，以身为度，用左手中指的三节三寸，称为君指，裁制为宫声的管；又用第四指的三节三寸，称为臣指，裁制为商声的管；又用第五指的三节三寸，称为物指，裁制为羽声的管。第二种为民，为角；大拇指为事，为徵。民与事，由君臣治理，用物供养，所以不用来裁制管的方法。得到三指，合起来为九寸，即黄钟的律确定了。黄钟确定，其余的律随之产生。商、周以来，都用这种方法，因为秦火，乐的法度全部废弃。汉代诸儒张苍、班固之徒，只用累黍的方法，于是导致差错；晋代永嘉之乱，累黍的方法废弃。隋代，牛宏用万宝常的水尺，到唐代田畸及后周王朴，都用水尺的方法。本朝因为王朴的乐声太高，命令窦俨等裁减，才使得律声和谐，然而不是古法。现在想要请求

译皇帝以三指作为定法的依据，先铸造九鼎，接着铸造皇帝座前的大钟，再铸造四韵清声钟，随后铸造二十四气钟，然后校准丝弦、裁制律管，从而创制出一代新的乐律。”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汉津原本是军队中的剩员兵士，自称师从唐代仙人李良，传授了铸造鼎钟和制定乐律的方法。皇祐年间，他与房庶一同被召入京城，但此时黍尺定律已经完成，他无法施展自己的学识，只好退去。有人称汉津曾在范镇处暗中观察，见到范镇的制作过程，因而窃取其法，蔡京将这种说法神化，假托是李良传授的。然而汉津通晓阴阳数术，多次预言奇中，他曾对亲近的人说：“不出三十年，天下就会大乱。”

译甲辰日，铸造九鼎。

二月，丙午日，册封淑妃郑氏为贵妃。

因为修订元丰年间的役法不当，贬黜了钱遹等九人。

丁未日，设置漏泽园。

己酉日，下诏说：“将王珪、章惇单独列为一籍，如同元祐党人一样。”

下诏说：“从今以后，皇帝在后殿临朝，允许起居郎、舍人侍立。”

庚申日，命令天下所有开采冶炼的金银全部上缴内藏库。

辛未日，降下冰雹。

这个月，下诏让翰林学士张康国编类元祐年间臣僚的奏章疏文。

三月，辛巳日，设置文绣院。

丁亥日，建造圜土（监狱），用来关押强盗借贷致死罪行的犯人。

申午日，将钦成皇后的神位排在钦慈皇后之上。

辛丑日，皇宫发生大火。

壬寅日，奉议郎黄辅国上言：“元丰年间，太学生休假日，被带到武学射厅练习射箭，绍圣年间曾将此定为法令。请求将此法令颁布给各路的州学。”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成都府路转运副使李孝广晋升一级官职，是因为他查办了学生费乂、韦直方、庞汝翼在回答策问时诋毁元丰政事的案件。这三个人都被送往广南编管，永远不得入学。

童贯从京城回到熙州，凡是他的部署安排，都与王厚没有不同，于是开始商议大规模出兵。这一天，王厚、童贯率领大军从熙州出发，经过筛金平，陇右都护高永年统制各路蕃汉兵将随行，知兰州张诫担任同统制。王厚担心西夏人援助青唐，在兰州、湟州边界侵扰，以及河南的蕃贼也乘虚发动袭击，骚动新开辟的边疆，牵制军队势力，于是派遣知通远军潘逢暂代领湟州，知会州姚师闵暂代领兰州，控制西夏边境，另外派遣知河州刘仲武统制兵将驻扎在安强寨，打通往来道路。因此部署周密，没有后顾之忧，大军得以专心向西进军。

夏季，四月，甲辰初一，尚书省核查党人子弟，不论有官职还是没有官职，都命令他们在外地居住，不得擅自来到京城，于是详细列出各路被责罚降级、安置、编管等臣僚的姓名进呈，共一百四十四人。

乙巳日，因为火灾在四京颁布德音，减轻囚犯一等罪刑，流放以下的罪行予以赦免。

庚戌日，王厚、童贯率领大军驻扎在湟州。众将领因屡次获胜而习以为常，多认为青唐容易对付，应该直接前往攻取。王厚说：“不对，青唐的各羌族，用兵诡诈，如果不派出弓兵，分路进军，不足以张扬声势，挫败敌人的奸计。况且湟州北面有胜鐸谷，西南有胜宗隘、汪田丁、零宗谷，而中路经过绥远关，切断我们的粮道，然后各部合力夹攻渴驴岭、宗哥川之间，胜负还难以预料。”于是决定分三路出兵，王厚与童贯率领三军由绥远关、渴驴岭指向宗哥城，都护高永年率领前军由胜鐸谷沿宗河北岸，别将张诫会同招纳官王端率领所部由汪田丁、零宗谷沿宗河南岸，约定九天后在宗哥城下会合。

这一天，童贯仍然认为众将领的话是对的。先赶赴绥远，任用冯瓘统领先锋登上渴驴岭。侦察骑兵报告说青唐军队在岭下驻扎的很多，童贯在绥远停止前进。第二天，王厚率领后军到达，才开始攻下渴驴岭。谿赊罗撒派遣般次在路上迎接，暗中窥探虚实，慰劳后打发他们回去。张诫说：“回去告诉你的主人，想要投降应该尽快决定；大军一到，兵器一交锋，将无处可逃了。”般次回去报告，认为我军人数不多，起初不知道是分路进军的。谿赊罗撒高兴地说：“官军如果只有这样，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率领他的部众占据朴江古城。不久听说三路军队集结，急忙后退二十里。宗哥城东面，地名葛陂汤，有几重深涧，可以依靠作战，贼军于是占据那里。

当晚，中军驻扎在河南鹞子隘的左侧，永年的军队驻扎在丁零宗口。

壬子日，王厚、童贯派遣五名先锋将领前行，中军渡过河向北，跟随在永年之后。张诫沿河而行，太阳还没升起，到达贼军驻扎的地方。贼军五六万人，占据有利地形列阵，在北山下布置疑兵，气势很盛。王厚命令冯柏统领五名先锋将领与贼军对阵，王亨统领策选锋跟随在后面。永年骑马上前观察贼军，不知道从何出击。王厚对童贯说：“贼军以逸待劳，气势正盛。太阳渐渐升高，士兵和马匹饥饿，不可稍有迟缓。应该让中军越过前军，沿着北山整顿阵势行进，催促先锋投入战斗，一定能打败贼军。”出发后，间谍报告说：“谿赊罗撒和他的权臣多罗巴等对众人说：‘那些张着伞盖的，是两位太尉，为我们一定要擒获他们。’”童贯想召永年来询问贼军形势，王厚说：“不行，恐怕失去支撑。”童贯不听。等到永年来到，拉住缰绳很久，一句话也不说，王厚对永年说：“两军对峙，胜负在顷刻之间，你是前军将领，在这里久留做什么？”永年惶恐地骑马离去。当时贼军与我军先锋相持未动，谿赊罗撒率领数千精锐骑兵自卫，登上军队北面的高地，张开黄屋车盖，陈列大旗，指挥贼众。那些从北面出来作为疑兵的贼军看到王厚和童贯，率领中军沿着山势，想要来冲击，王厚派遣一千多游骑登山，暗中攻击他们的背后。贼军发觉后逃跑，游骑追击他们，短兵相接，中军击鼓大声呐喊，永年急忙挥动先锋突击阵型，贼军稍微后退。

译张诫率领轻装骑兵渡过黄河，直捣敌军主力，缴获了谿赊罗撒的旗帜和黄色车盖，登上高处呼喊道：“已经擒获贼军首领了！”各路军队鼓声震天。恰逢暴风从东南方向刮来，尘土飞扬，贼军视线受阻，我军将士乘势奋力攻击，从辰时打到午时，贼军大败，我军追击溃逃之敌三十多里。谿赊罗撒单人匹马逃向宗哥城，城门关闭不让他进入，于是逃往青唐，各位将领争相追赶，几乎追上，恰逢天黑才返回。这一天，斩首四千三百一十六级，投降被俘三千多人，大首领多罗巴等人受伤逃跑，不知去向。宗哥城中的伪公主瞎叱牟蔺氈率领酋长们献城归顺。宗哥城，原名龙支城，调派兵将驻守。

译这天晚上，宋军会合于黄河以南。第二天，唃厮啰首领钦厮鸡率领部众前来投降。甲寅日，王厚、童贯进入安儿城。乙卯日，率领大军到达鄯州，伪龟兹公主青宜结牟以及她的酋豪李河温率领回纥、于阗、般次等各族的大小首领打开城门出城投降，鄯州平定。

起初，谿赊罗撒在宗哥战败，夜间到达青唐，谋划防守之计，但部族中没有人肯听从他。第二天，他带着他的正妻逃入谿兰宗山中。王厚派遣冯瓘统领一万轻装精锐骑兵从州南的青唐谷进入，贼人再次发觉，逃到青海之上，宋军追捕，没有抓获。

丙辰日，攻下林金城，该城距离青海向西约二百里，设置兵将守卫。

己未日，王厚等人率领大军进入廓州境内，大首领洛施军令结率领他的部众投降。辛酉日，王厚进入廓州，快马加鞭上表称贺。大军驻扎在城西，河南的部族每天都有人来归附，王厚晓谕他们朝廷抚恤存活的恩意，说明宗哥战败被诛杀的原因及祸福的根源，告诫他们不得妄动，自取屠戮，他们都唯唯诺诺地听从命令。

乙丑日，撤销讲议司。

下诏说：“王厚、童贯领兵出塞，不过几个月，青唐一国，领土全部收复。任命王厚为武胜军留后，熙河兰路经略安抚使，兼知熙州；任命童贯为景福殿使、襄州观察使，仍旧主管内东门司。”

丁卯日，群臣因完全收复青唐故地而祝贺。

己巳日，对陕西地区实行特别赦免。

庚午日，王厚经过湟州，沿着兰州大河以及西夏国东南边境，炫耀兵力巡视边防，返回熙州。

续资治通鉴——卷第八十九

卷第八十九

【宋纪八十九】起阏逢涒滩五月，至柔兆阉茂十二月，共两年有余。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道宪慈显孝皇帝崇宁三年（辽乾统四年

五月，丁丑日，因为收复鄯州、廓州，派遣亲王到太庙奏告，侍从官分别到社稷坛、各陵寝告祭。

戊寅日，撤销开封府权知府，设置牧、尹、少尹；重新规定六曹，以士、户、仪、兵、刑工为顺序，增加官员名额，仿照《唐六典》更改胥吏的称呼。

己卯日，因为收复鄯州、廓州的功劳进行奖赏，晋升蔡京为守司空，封为嘉国公。

庚辰日，许将、赵挺之、吴居厚、安�、蔡卞各晋升三级官阶。

甲申日，将鄯州改为西宁州，仍为陇右节度使治所。

辛丑日，下诏罢免那些进献黄金帮助修建宫室的守臣。

停止实行水磨茶法。

六月，壬寅日初一，在显谟阁绘制熙宁、元丰年间功臣的画像。

甲辰日，辽主驻扎在旺国崖。

丙午日，下诏说：“各路州军中没有设立学校的，都要增设。”

戊申日，下诏让荆国公王安石配享孔子。

壬子日，设立书学、画学、算学，学生都通过经义考试入学，选拔士人的方法大致如同太学上舍，分三等给予恩荫，以通仕郎、登仕郎、将仕郎为等级次序。

戊午日，下诏说：“重新审定元祐、元符年间的党人以及上书邪说的人，合并为一册，共三百九人，刻石立于朝堂，其余的一律从名单中剔除，从此不得再弹劾他们。”

元祐奸党，文臣中曾任宰相、执政官的，司马光等二十七人；待制以上官员，苏轼等四十九人；其他官员，秦观等一百七十六人；武臣，张�等二十五人；内臣，梁惟简等二十九人；身为臣子不忠，曾任宰相的，王珪、章惇。

壬戌日，蔡京上奏说：“奉诏命，让臣书写元祐奸党的姓名。恭敬地想到皇帝继位的第五年，辨别善恶，明信赏罚，罢黜元祐年间危害朝政的大臣，没有遗漏惩罚。于是命令有关部门，考察罪状，排列首恶及其附从者上报。得到三百九人，皇帝书写并刻在石上，置于文德殿门东壁，永远作为万世子孙的警戒。又诏命臣蔡京书写，将要把名单颁布天下。臣怎敢不宣扬美好的命令，仰承陛下孝悌继述的志向，恭敬地书写元祐奸党姓名，连同原本一起进呈。”于是下诏颁布到州县，命令都刻石。

有长安石工安民应当雕刻文字，推辞说：“我是愚昧的人，固然不知道立碑的意思，但像司马相公这样的人，海内都称赞他正直，现在称他为奸邪，我不忍心雕刻。”府官发怒，想给他定罪。安民哭着说：“我被役使不敢推辞，请求免除在石碑末尾刻上‘安民’二字，恐怕得罪后世。”听到的人感到惭愧。

癸亥日，吐蕃派遣使者向辽朝进贡。

乙丑日，下诏说：“内外官员不得越职议论政事。”

秋，七月，壬申日初一，下诏说：“凡是列入奸党名单的人的父亲，都不得担任在京的差遣。”

癸酉日，立婉仪王氏为德妃。

戊寅日，降职授予中大夫蒋之奇，追复右正议大夫官职，念及他在进言应对时曾经陈述绍述之说。

庚辰日，下诏说：“从今以后，大礼不接受尊号，群臣不得上表。”

这天，辽主在南山打猎。

癸未日，辽朝任命西北路招讨使萧德勒岱、北院枢�副使耶律慎思共同担任北院枢密使。

辛卯日，蔡京等人说：“自从开

译阡陌，使百姓得以在私田上进行买卖交易。富人凭借自己有余粮，抬高价格以谋取利润；穷人迫于生活不足，降低赋税以快速出售土地。富人的田地无不肥沃，但赋税反而较轻；穷人的田地所剩多为贫瘠，但赋税反而较重。沿袭至今，这种弊端更加严重。熙宁初年，神宗皇帝清楚地看到这一弊端，于是下诏让有关部门研究方田法的利弊，制定方法并推行。大致是根据土壤的肥沃或贫瘠来区分田地的优劣，确定赋税的多寡，按方里建立账册，使得田亩的高低、丈尺无法隐瞒；每户发给凭证，使得赋税的升合、尺寸没有遗漏。这样在买卖时百姓无法施展巧诈，在征收时官吏无法施展奸弊，国家财政从此充裕，百姓赋税从此减轻。五路州县中有实行方田法的，至今公私都认为有利。遭遇元祐年间的频繁变更，美好的意图和良法，未能普及天下。现在查阅《熙宁方田敕》，推广神宗皇帝的法意，删去重复的内容，选取应当实行的部分，编成《崇宁方田敕令格式》，请求交付三省颁布施行。”皇帝批准了。

译辽朝任命同知南院枢密使事萧迪里担任西北路招讨使。

八月，壬寅初一，下起大雨，冲毁了百姓的房屋，朝廷下令收殓掩埋死者。

甲辰日，蔡京等人进呈《神宗正史》。

丙午日，门下侍郎许将被罢免。许将在政府任职十年，不能有所建树和阐明主张。中丞朱谔弹劾许将，说他在元祐年间完全更改了元丰年间的政令，在绍圣年间又暗中隐藏元祐年间的做法，于是许将以资政殿学士的身份出任河南知府。朱谔是蔡京的党羽。

荆湖南路转运判官元书上奏说：“澧州醴陵县学生季邦彦的试卷，言论涉及诽谤讥刺。”辛酉日，下诏说：“将季邦彦特别流放到五百里外编管，负责考核教导的学官一律屏退逐出学校。”

九月，乙亥日，任命赵挺之为门下侍郎，吴居厚为中书侍郎，兼任翰林学士承旨的张康国为尚书左丞，刑部尚书邓洶武为尚书右丞。

张康国是扬州人，绍圣年间，蔡京治理役法，推荐他作为属官。等到蔡京掌权，确定元祐党籍，设置看讲议司，汇编章奏文书，张康国都参与密谋，所以蔡京极力援引提拔他。他从福建转运判官起，不到三年就进入翰林院担任承旨，进而进入政府任职。又让他的哥哥张康伯代替自己担任翰林学士。

壬辰日，下诏说：“各路州学另外设置斋舍，用来培养有才能武略的人士。”

起初，东南六路的粮食，从江、浙起运，经过淮甸以及真、扬、楚、泗等地，设有七个粮仓，用来积聚储存军需物资，又从楚、泗设置汴河纳粮，转运到京城，由江淮发运使统领，所以常有六百万石粮食供应京师，而各粮仓常有数年的积蓄。州郡报告歉收，就折纳上等价钱，称为额斛；计算本州每年的定额，用仓储粮食代替输送到京师，称为代发。又在丰收年景以中等价格收购粮食，粮价低时官府收购，不至于伤害农民，饥荒年景则缴纳钱款，百姓认为便利。本钱逐年增加，军粮有余。等到蔡京搜刮多余钱财以供奢侈费用，就任命他的姻亲胡师文为发运使，把数百万缗的收购本钱作为贡品上缴，提拔为户部侍郎。从此继任者效仿，时常有进献，而本钱枯竭。本钱枯竭就不能增加收购，储备空虚，转般法也就败坏了。

冬，十月，辛丑初一，下起大雨冰雹。

丁未日，贤妃张氏去世。

己酉日，凤凰出现在辽境淳阴。

起初，蔡京派王厚招降西夏卓罗右厢监军仁多保忠，王厚说保忠虽然有归顺之意，但部下没有依附的人，多次上奏章，朝廷不听。蔡京催促王厚更加紧急，王厚于是派遣弟弟去见保忠；回来时，被西夏巡逻的人抓获，于是追逼保忠前往牙帐。王厚认为保忠即使不被西夏杀死，也不能再统领军政，得到他，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对事情有什么益处！蔡京发怒，一定要让他用金银财帛招降。西夏于是调集延、渭、庆三路兵马，各数千骑兵，派遣使者向辽朝求援。朝廷议论命令西边能招降西夏人的，不问首犯从犯，赏赐如同斩首敌级。又派陶节夫经制陕西、河东五路，在延大加招诱。西夏主派遣使者谦卑请求，都被拒绝，并且命令杀死他们放牧的人。西夏人于是侵犯泾原，戊午日，包围平夏城，河西节度使赵怀德等人出降。西夏人又进入镇戎军，掠夺数万人后离去。于是羌人首领谿赊罗撒合兵逼近宣威城，鄯州知州高永年出城抵御，行军三十里，被羌人抓获。多罗巴对他的部下说：“这个人夺取我国，使我们宗族漂泊无处安身。”于是杀了他，挖出他的心肝吃掉。谿赊罗撒又焚烧大通河桥，新疆大震。事情上报，皇帝发怒，新写五路将帅刘仲武等十八人的姓名，命令御史侯蒙前往秦州逮捕治罪。侯蒙到秦州，刘仲武等人穿着囚服听命，侯蒙晓谕他们说：“你们都是侯伯，不必用狱吏羞辱你们，只按实情回答。”案件已经查清，侯蒙上奏说：“汉武帝杀王恢，不如秦穆公赦免孟明。现在羌人杀了我们一个都护，却使十八位将领因此而死，这是自己砍断自己的肢体，想要身体不生病，能做到吗？”皇帝醒悟，释放不治罪。只有王厚因逗留不前获罪，责授郢州团练使。

己未日，辽主前往南京。

己巳日，建立九庙，恢复祭祀翼祖、宣祖。

庚午日，贵妃邢氏去世。

十一月，甲戌日，驾临太学，评定官员十六人。于是亲临辟雍，赐予司业吴絪、蒋静四品官服，学官按等级推恩。

乙亥日，辽主登上迎月楼，赐予贫民钱款。

庚辰日，下诏说：“上书邪等选人，除了不得注授知县、令、丞外，其职官录事、参军、判官、司理、主簿、县尉等都允许差注。”

当时虽然设立辟雍太学，以等待士人升贡，但州县仍然通过科举贡士，蔡京以此进言。丁亥日，下诏说：“天下选拔士人，全部由学校升贡，州郡发解，凡是礼部试法一律废除。”但每年考试上舍生，则差遣知举官如同礼部试法。

癸巳日，改上神宗谥号为体元显道帝德王功英文烈武钦仁聖孝皇帝。加上哲宗谥号为宪元继道显德定功钦文睿武齊圣昭孝皇帝。

丙申日，在圜丘行礼，大赦天下。所有被贬谪的官员，除了元祐奸党籍以及另有命令不许移放的人外，未

译被量移的人与量移。

十二月辛丑日，辽朝任命户部使张琳为南府宰相。

译乙巳日，将通远军升格为巩州。

再次册封孔子后裔奉圣公孔端友为衍圣公。

这一年，各路发生蝗灾。

桂州黎洞蛮人杨晟免等人归顺朝廷。

当时蔡京致力于开拓边疆，桂州知州王祖道想趁机谋取私利，于是引诱王江部落首领杨晟免等人献出土地，夸大其词，说：“向往归附的有一百三十个洞，五千九百户，十几万人，旁边通江洞的民众还没有计算在内。王江位于各条江河汇合的地方，山川地势占据各洞的要冲，方圆两千里，应当开辟建设城邑，控制百蛮，任用武臣作为守将，设置溪洞司来主管。”

同知枢密院事安惇去世，追赠特进。

两年后，安惇的长子安郊，被提拔为福建转运判官，在皇帝面前回答问话后回来，对客人说：“（皇帝）沉静温和的容貌，不符合宰相的面相，将会遭遇流亡迁徙的灾祸。”客人将这话告诉官府，安郊因犯指斥皇帝的罪被处死。将他的弟弟安邦流放到涪州，并追贬安惇为单州团练副使，他的祭祀于是断绝。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的宪慈显孝皇帝崇宁四年（辽乾统五年）。

春季，正月，庚午初一，将熙河兰会路改为熙河兰湟路。

丙戌日，修筑谿哥城。

庚寅日，辽朝任命辽兴军节度使常格为北府宰相。

壬辰日，下诏考察各路监司中贪婪暴虐的人，追究他们的罪责。

乙未日，尚书省上奏说：“水磨茶场属于元丰年间的旧法，不能废除。想要都保留下来，只是废除官府派人操作水磨，招募六十户磨户，承担每年三十万缗的税额，每月平均缴纳。”朝廷听从了。

丙申日，下诏：“京畿路改设转运使、提点刑狱官。”

知枢密院事蔡卞被罢免。蔡卞因为哥哥蔡京晚年得志却地位在自己之上，导致自己不能当宰相，所以两府政事，时常意见不合。到这时蔡京打算任用童贯为陕西制置使，蔡卞说不应该任用宦官，一定会误了边防大计。蔡京在皇帝面前诋毁蔡卞，蔡卞请求离职，于是出任河南府知府。

设立武学法规。

丁酉日，秦凤路的蕃落献出邦、潘、叠三州。任命童贯为熙河兰湟秦凤路经略、安抚、制置使。

二月，癸卯日，辽主微服私访，体察百姓疾苦。

乙巳日，修筑御谋城。

丙午日，辽主前往鸳鸯泺。

己酉日，中书省上奏说：“《周官》中宫伯掌管王宫的士庶子。大概王宫之内有士庶子作为护卫，而士庶子这些人，不是王族就是功臣的后代，所以休戚与共，上下亲近而内外明察。到了汉朝用郎官持戟在殿中宿卫，选拔衣冠子弟充任；到了唐朝于是分为三卫、五府，其法规详细严密。现在殿庭设置仪仗，全部由禁军担任。应当仿效古代设立三卫郎一员，三卫中郎二员，文武各一员，博士二员，主簿一員。亲卫府郎十员，中郎十員；勋卫府也这样；翊卫府郎二十员，中郎二十員。亲卫站在殿上两侧，勋卫站在朵殿，翊卫站在两阶卫士之前。三卫官都由勋戚的兄弟子孙通过考试充任；值班退下后，都进入府中诵读经书，各自专攻一经，每月一次私试，每季一次公试；学习武艺的允许参加武学考试。”朝廷听从了。

甲寅日，任命尚书左丞张康国为知枢密院事，兵部尚书刘逵为同知枢密院事，吏部尚书何执中担任尚书左丞。

乙卯日，颁布方田法。

庚申日，下诏：“西边用兵，法令规定能招降羌人的，与斩首敌军的赏赐相同。”

壬戌日，将赵州升格为庆源军。

甲子日，下冰雹。

乙丑日，将三卫郎改为三卫侍郎。

闰月，壬申日，恢复元丰年间的铨试断案法。

命令州县仿照尚书六曹分为六案。

夏天多次派遣使者向辽朝求婚，到这时辽朝册封宗室女子为成安公主，嫁给夏国王李乾顺。

甲申日，设置陕西、河东、河北、京西监，铸造当二文的夹锡铁钱。自从太祖以来，福建、四川、陕西多使用铁钱，每十文铁钱当一文铜钱。到这时河东转运判官洪中孚说：“辽、夏用铁钱制造兵器，如果掺杂锡铅，就会脆弱而不可用，请求改铸。”所以有了这道诏令。

河西节度使赵怀德来投降。己丑日，皇帝在端门接受投降，授予他感德军节度使，封为安化郡王。

壬辰日，特别赦免熙河兰湟路的罪犯。

下诏：“知大名府吕惠卿提举洞霄宮。”吕惠卿再次上表请求弟弟吕谅卿除名，表文中有“彰显先烈，将美名推崇给泰陵；宽略细微的条文，用来保全蔡邸。”言官弹劾他引用比喻不当，特别对他进行责罚。

三月，壬寅日，设置青海马监。

甲辰日，任命赵挺之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

丙午日，下诏将古王砦建立为怀远军。

庚戌日，提举洞霄宫吕惠卿，特别命令他退休。

戊午日，蔡京上奏说九鼎宣告完成，下诏：“在中太一宫的南面建造九座殿堂来供奉安放，各自周围环绕围墙，上面设置女墙，用不同颜色的土涂抹，外面修筑围墙环绕，名叫九成宫。中央叫帝鼐，颜色是黄色，在土旺之日祭祀，作为大祠，币帛用黄色，音乐用宫架。北方叫

译宝鼎，颜色是黑色，在冬至日祭祀，祭品用黑色。东北方的牡鼎，颜色是青色，在立春祭祀，祭品用黑色。东方的苍鼎，颜色是碧色，在春分祭祀，祭品用青色。东南方的风鼎，颜色是绿色，在立夏祭祀，祭品用红色。南方的彤鼎，颜色是紫色，在夏至祭祀，祭品用红色。西南方的阜鼎，颜色是黑色，在立秋祭祀，祭品用白色。西方的皛鼎，颜色是红色，在秋分祭祀，祭品用白色。西北方的魁鼎，颜色是白色，在立冬祭祀，祭品用黑色。这八座鼎都用于中祠的祭祀，祭享使用素菜。其音乐舞蹈方面，帝鼐演奏《嘉安之曲》，八鼎都演奏《明安之曲》。帝鼐的铭文由皇帝亲自撰写，八鼎的铭文则命令京来撰写。

译枢密院上奏说，鄜延路经略司报告已经收复银州，请求赐予新名，皇帝下诏仍用旧名。

在此之前，陶节夫提议出兵修筑银州城，官员们都不愿意听从，甚至有人引用水洛城的事例进行争辩，又说：“西夏军队向东出击，最多只到麟州、府州，那里距离这里不超过十天路程，怎么办？”陶节夫说：“我已经考虑得很周详了，西夏军队一定会向西趋向泾原，各位如果不听从我，我应当让两个儿子与士兵同生共死。”于是选拔耿彦端担任都统制，陶节夫的两个儿子随行。快速行军到达银州，西夏前来抵抗的军队还有一万人。我军列阵后，一击就击溃了他们，于是修筑城池，五天就完成了。西夏军队果然趋向泾原，扰乱萧关的筑城事务。等到听说银州城已修筑，急忙领兵来争夺，但城池已经建成几个月了，于是逃走了。事情上报后，陶节夫、耿彦端各晋升一级官职。

乙丑日，皇帝下诏说：“州县所属乡里聚集门徒进行教学的，如果不讲授经书、子书、史书，就不许学习。”

丁卯日，牂牁、夜郎的首领率领他们的土地归顺朝廷。

这个月，西夏军队攻打塞门砦。

夏季，四月，辛未日，辽国派遣枢密直学士高端礼来聘问，是为西夏请求停止战争。

戊寅日，西夏军队侵犯临宗砦。

辛巳日，皇帝下诏说：“各路走马承受不得干预军政及边防事务。”

甲申日，辽国皇帝在炭山射虎。

己丑日，西夏军队侵犯顺宁砦，鄜延路第二副将刘将其击破；西夏又攻打湟州北部的蕃市城，知州辛叔献等人将其击退。

五月，戊申日，解除对党人父兄子弟的禁令。

壬子日，派遣王戬出使辽国报聘。

赐信州龙虎山道士张继元“虚靖先生”的称号，他是汉代人张道陵的第三十代孙。张氏从此世代相袭担任山主，传授法箓的人，就度化为道士。

癸丑日，废除转运司检察钩考的法令。

辛酉日，命令官员分部门审理案件。

六月，丙子日，皇帝在紫宸殿接受朝贺，因为修复了解池，百官入宫祝贺。解池被水浸泡毁坏八年，至此才重新开辟四千四百多畦。

丁丑日，审查囚犯。

辛巳日，免除陕西、河东的力役。

甲申日，特别赦免熙河、陕西、河东、京西路的罪犯。

戊子日，尚书右仆射赵挺之被罢免。

起初，皇帝因为蔡京独揽相权，打算设置右相作为辅佐，蔡京极力推荐赵挺之。赵挺之担任宰相后，与蔡京争夺权力，屡次陈述蔡京的奸恶，并且请求辞去职位以避开他，于是被罢免为中太一宫使，留在京师。

秋季，七月，丙申日初一，罢免三京国子监官员，各设置司业一人。

辛丑日，设置荧惑坛。

甲辰日，大司乐刘昺，晋升一级官职，赐五品官服，大乐府师、授大乐局制造官的魏汉津赐号“冲显宝应先生”，这是因为九鼎铸成而推恩赏赐。

甲寅日，皇帝下诏剥夺元祐年间奸恶分子吕大防等十九人所管理的坟寺，一并改赐敕额为寿宁禅院，另外召僧人居住。

右司谏姚祐请求设置辅郡以拱卫京城。丁巳日，蔡京等人上奏说：“以颍昌府为南辅，提升襄邑县建立辅州，作为东辅，郑州为西辅，澶州为北辅助，各驻扎马步军二万人，积蓄粮草，每州五百万。”皇帝听从了。

皇帝手诏说：“凡是上书奏疏而被羁管、编管的人，可以特别允许放还乡里，仍命令三省根据轻重情况，列出名单制定法规上报。”

户部尚书曾孝广，因为钱帛都缺乏，出任杭州知州。

这个月，辽国皇帝拜谒庆陵。

八月，戊辰日，以德妃王氏为淑妃。

庚午日，因为王江古州归顺，设置提举谿洞官二员，改怀远军和平州，这是听从知桂州王祖道的请求。

丙子日，改东辅辅州为拱州。

癸未日，太常少卿冯澥，被责授永州别驾，安置在道州。

在此之前，冯澥任凤翔府知府，上书说：“我认为湟、廓、西宁三州，本来是不毛之地，在大河之外，上天所限制隔绝。陛下白白耗费几路资源，消耗内库，耗尽百姓膏血去夺取它们，何曾有一金一缕进入府库，一甲一马备用于行军列阵，而三州每年的费用以亿万计算，依靠官府而内库已经空虚，取之于民而百姓膏血已经枯竭，有关部门束手无策，不知如何是好。边塞没有十天的积蓄，战士饥饿，人们面有菜色。现在残存的寇贼游魂，没有立即归顺，狡猾的羌人抗拒命令，公然成为唇齿之患，窥伺间隙，忽然肆意奸诈侮辱，那么兵将又要使用，徭役必然再次征发，残破弊病之后，哪里还能承受！臣愚昧地想要采纳前世羁縻的意义，提拔他们的酋长豪强，授予他们指挥权，排列他们的首领，按等级任命官职，严明誓约，用恩信结交，他们将畏惧威严怀感恩德，叩头听命。有得到土地的名声，没有耗费财力的祸患，兵革不使用，藩篱永远稳固，而且可以预先折服北虏的言辞，旁边消除西羌的怨恨。一举而众利皆得，策略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至此，皇帝下诏认为冯澥动摇国是，怀疑阻碍新民，可以送交吏部给予偏远小监当的职位。臣僚又说冯澥罪大责轻，不符合公议，于是加重责罚。

甲申日，将九鼎奉安于九成宫。乙酉日，到宫中酌酒献祭，到了北方宝鼎，鼎忽然破裂，水流溢出外面。

丁亥日，库部员外郎姚舜仁请求在国都东边丙己之地营建明堂，绘制图式献上。

译下诏按照所定的方案进行营建。

庚寅日，在崇政殿演奏新乐，下诏赐名为《大晟》，原有的旧乐不再使用。

译壬辰日，下诏说：“凡是上书被编管安置的进士，已经放归乡里并责令亲戚担保的，如果犯下流刑以上的罪行，或者擅自走出州界，或者不改正行为，随意发表诽谤讥讽的言论，那么担保人承担同样的罪责。”

九月，乙未日初一，因为九鼎铸造完成，皇帝亲临大庆殿接受祝贺，开始使用新制的音乐。赐予魏汉津“嘉成侯”的称号。在铸造九鼎的地方建造宝成宫，设置殿堂用来祭祀黄帝、夏禹、周成王、周公旦、召公子奭，设置厅堂用来祭祀唐代的李良以及魏汉津。魏汉津不久死在京城，享年九十岁。

己亥日，大赦天下。下诏说：“元祐年间的奸党，长期被责罚放逐到遥远的边地。为了显示极大的仁德，稍微让他们向内地迁移，凡是岭南地区的人迁移到荆湖地区，荆湖地区的人迁移到江淮地区，江淮地区的人迁移到靠近京城的地方，只是不允许到达四辅和京畿地区。”

乙巳日，下诏说：“京畿三路地区的保甲，都在农闲时节进行训练检阅。”

赐予魏汉津住宅一处，田地六十顷，银、绢五百匹和两，刘昺晋升三级官职，其余的人各按等级给予恩赏。

丙午日，下诏说：“各路方田事务，不再专门派遣官员去检查，命令提举司在本路现任官员中委派官员负责。”

辛亥日，辽国皇帝前往藕丝淀。

乙卯日，赐予上舍生三十五人及第。

这一天，辽国皇帝拜谒乾陵。

丙辰日，下诏说：“从今以后，如果不是宰相，不得授予特进官职。”

冬天，十月，己巳日，下诏说：“明堂工程浩大，必须放宽期限进行营建，等到避开明年丙戌年的忌讳之后，再听候旨意动工，目前服役的工匠可以暂时停止工作。”

庚午日，熙河兰湟路经略安抚判官李贬降两级官职。进言的人议论说：“李忱以前担任陕西转运使，诏令让他筹划恢复解池盐业，李忱专门想要推行东北地区的盐法，刻意加以阻挠抑制。现在解池盐业已经恢复，李忱还说所产的都是硝碱，再过五七年也不知道会怎样，肆意诋毁，毫无顾忌。”因此有了这次责罚。

甲申日，将左右司编纂的绍圣、元符以来申明的断案条例颁行天下，刊刻名例颁行刑部。

丁亥日，将武冈县升格为军。

壬辰日，太阳中有黑子。

从七月下雨不停直到这个月。

十一月，戊戌日，辽国禁止商人家庭子弟参加进士考试。

丙辰日，高丽国王王容去世，他的儿子王俣派遣中书舍人金缘向辽国报告哀丧。金缘到达辽国，辽国赐宴，将要奏乐时，金缘说：“臣来的时候，本国群臣都穿着丧服，现在来到大国，蒙受赐宴，作为臣子的心情，不忍心听音乐。”辽国皇帝同情他而听从了他的意见。

设置各路提举学事官。

尚书省上言说：“私铸当十钱，因为利益重大无法禁止，深深担心民间物价上涨、钱币泛滥。请求荆湖南路、荆湖北路、江南东路、江南西路、两浙路都改铸当五钱，旧有的当二钱依旧使用。又担心有人违法运入东北地区，应当以长江为界。”皇帝听从了。

己未日，舒州团练副使、安置在湖州的章惇去世。章惇四个儿子接连考中进士，最终没有显达的人。他去世的那天，众妾室争夺金银布帛，尸体停放了几天，没有人守在旁边，被老鼠吃掉了他的一根手指。

辽国请求停止讨伐西夏的军队时，信使往来，始终没有定论，到这时派遣翰林学士林摅出使辽国。林摅本是蔡京引荐的人，因为谈论边境事务受到皇帝赏识，蔡京秘密指使林摅激怒辽国人，挑起边境争端以邀功。等到见到辽国皇帝，跪着呈上国书，仰起头说：“西夏人多次侵犯边境，朝廷兴师问罪，因为北朝屡次派遣讲和的使者，所以务必宽容容忍。现在超过一年不递交誓表，不派遣使者祝贺天宁节，又修筑席经岭、马练川两座堡垒，侵犯掠夺不停。北朝如果不彻底责问，恐怕不是讲和的意思。”当时辽国皇帝习惯于宴饮安乐，听到林摅的话，虽然愤怒，但不想加以责备以挑起边境争端，只是派遣使者来告知罢了。林摅自从进入国境，就盛气凌人地对待迎接的人，稍微不符合礼仪，就辩驳责问。辽国新建成碧室，说像中国的明堂，陪同的使者举杯令说：“白玉石，天子建碧室。”林摅对答说：“口耳王，圣人坐明堂。”陪同的使者说：“奉命出使却不识字，只有口耳壬，就没有口耳王。”林摅言辞窘迫，辱骂对方。等到辞别时，回答的话又很不恭敬，辽国人非常愤怒，清空客馆的水和食物，断绝烟火三天，才让他回去，所有的饮食饯行都废除了。回去复命，议论的人认为他激怒邻国制造事端，还是因为蔡京的势力，晋升为礼部尚书。不久辽国人因为使者失礼前来交涉，才开始责罚他担任颍州知州。

十二月，癸酉日，将拱州升格为保庆军节度。

乙亥日，下诏说：“四辅屏护京师，兵力不可偏重，可以各自以两万人作为定额。”

尚书省上言说：“各路学校都已经就绪，所推荐的人，现在入选的，多是旧日科举落选的老成之士。乡举里选的效果，已经在这里显现。在学的士人，每月书写、委托考核，如果有成材的，按理不应该等待岁月，就应当入贡。现在仿照《周官》每次岁考德行道艺、三年大比的用意，制定岁贡的制度，等到满三年，就参加殿试，评定高低给予恩赏，希望使士人更加勤勉。”下诏大司成薛昂等人查看增删，修立条约上报。

甲申日，分割平州设置允州、格州。

癸巳日，御笔手诏说：“昨天降下手札，凡是上书奏疏被编管、羁管的人，命令返回乡里，责令亲属担保，

译而有关部门只按照量移的规定处理。其中诬蔑诽谤情节深重的，除范柔中、邓考甫不予释放外，其余均依照已下达的指令，放归乡里，责令其亲属依法担保。

译这一年，苏州、湖州、秀州发生水灾，朝廷赐予缺粮者粟米。泰州长出了双穗禾。

任命朱勔在苏州统领应奉局。

起初，蔡京经过苏州，想要建造僧寺的楼阁，恰逢费用高达巨万，僧人说：“一定要凑集这笔资财，非郡人朱冲不可。”朱冲是朱勔的父亲。蔡京立即召见朱冲与他交谈，朱冲愿意独自承担。过了几天，朱冲请蔡京到寺庙丈量土地，到达后，只见庭院下堆积着数千根大木料，蔡京对他的才能感到惊奇。过了一年，蔡京被召还朝廷，于是带着朱勔一同前往，将朱冲父子的名字混入童贯的军籍中，两人都获得了官职。皇帝对花石颇为留意，蔡京暗示朱冲秘密采集浙中的珍奇异物进献。起初进献了三株黄杨木，皇帝对此表示嘉奖。后来每年增加，但每年不过进贡两三次，进贡的物品只有五六种。到了这时逐渐兴盛，船只在淮河、汴河上首尾相接，号称“花石纲”，在苏州设置机构，任命朱勔总管此事。

崇宁五年（辽乾统六年）

春季，正月，戊戌日傍晚，彗星出现在西方，从奎宿穿过胃宿，经过昴宿、毕宿。

庚子日，重新设置江、湖、淮、浙地区的常平都仓。

甲辰日，任命曾布为门下侍郎，刘逵为中书侍郎。

乙巳日，因为星象变异，皇帝避开正殿，减少膳食。下诏让朝廷内外的臣僚，都允许直言朝政的缺失。

毁坏元祐党人碑。又下诏说：“凡是元祐及元符末年列入党籍的人等，被贬谪多年，已确定的惩戒，可以恢复仕籍，允许他们改过自新。朝堂上的石刻，已下令拆除毁坏，如果外地有奸党石刻，也下令拆除毁坏。今后不再允许以前事弹劾纠举，常令御史台觉察，违者弹劾奏报。”

丙午日，尚书省上言：“当十钱在东南地区私铸很多，民间买卖暗中停滞。荆湖、两浙、江南、淮南路已经下达指令，都改为当五钱使用。还担心民间盗铸不止，那当十钱全部停止铸造，命令铸造小平钱。”皇帝听从了。

丁未日，太白星在白天出现。大赦天下，废除党人的一切禁令。凡是符合叙用条件的人，依照该非次赦恩给予叙用。凡是现被贬责的命官，未量移的给予量移。凡是官员犯徒刑以下罪，依照条例不因赦免而免官原减的，允许在刑部投状，由本部详细陈述原犯罪因由上报，未判决的，都命令依照法令赦免原减。又下诏说：“已下达指令拆除毁坏元祐奸党石刻，以及给列入党籍的人叙复注拟差遣，深怕愚人妄意揣测，企图更改熙宁、丰年的善政，苟且损害继承先帝遗志，必定置于典刑。”暂时停止方田法。

戊申日，下诏让侍从官上奏封事。

己酉日，罢免各州每年进贡的供奉物。

庚戌日，三省共同奉旨叙复原祐党籍中曾任宰臣、执政官的刘挚等十一人，待制以上官员苏轼等十九人，文臣其余官员任伯雨等五十五人，选人吕谅卿等六十余人。

辛亥日，皇帝临朝，恢复膳食。

壬子日，下诏说：“新建的四辅、城隍、官舍、军营等，逐渐兴修，不得骚扰百姓。”

罢废圜土法。

甲寅日，任命致仕的吕惠卿担任青州知州。

丁巳日，下诏罢废书、画、算、医四学。

戊午日傍晚，彗星消失，从初次出现到此共二十天。

二月，甲子日初一，下诏让监司条奏民间疾苦。

丙寅日，尚书左仆射蔡京罢免为开府仪同三司、中太一宫使，任命观文殿大学士赵挺之为特进、尚书右僕射兼中书侍郎。

赵挺之与蔡京交恶，蔡京担心他留在京师窥察自己的所作所为；赵挺之也惧怕蔡京中伤，多次请求回到青州私宅，皇帝下诏听从了他。刚准备好船只行李，将要入朝辞行，恰逢彗星出现，皇帝震惊恐惧责备自己，深切察觉蔡京的奸诈欺罔，因此在十天之间，凡是蔡京所做的都全部罢废。派遣中使携带御笔手诏赐给赵挺之说：“可在某日来朝。”赵挺之既已应对，皇帝说：“蔡京所做的，都如你所说。”赵挺之于是上奏说：“蔡京援引私党，布满朝廷，又建立四辅，对国家不利。祖宗以来，在京师屯驻重兵，沿汴河雍丘、襄邑、陈留三个县，沿蔡河咸平、尉氏两个县，都列营屯驻，取其漕运的便利。到神宗时，就让他们分隶各将而教习，士卒都精锐，若有任用，虎符早晨发出晚上就到。现在创设四辅，不仅有营垒修建的劳役，而且不通水运，如何转运粮饷！”皇帝说：“行将罢废了。”又上奏说：“各营士兵身高符合标准的，所领取的衣粮，只按旧例，又轮番屯戍西边，使冒着锋镝，战斗死亡的，不可胜数。现在蔡京立法，招募四辅新军，降低身高标准，增加例物，添给月钱粮，且免出戍。小人的情性，唯利是从，若见新军如此，那么旧兵都不为朝廷用了。”又说：“神宗建立都省，规模宏壮。一旦蔡京因妄人宋安国献言，认为不利于宰相而毁坏它，深可痛惜！”皇帝都认为对，并且说：“天久旱，现在蔡京请求离去而下雨，可喜。”既罢免了蔡京，赵挺之于是拜相。

庚午日，下诏说：“翰林学士、两省官及馆阁官从今以后都除进士出

译自身进入。”

壬申日，裁减内外多余的官员，罢免兼任宫观职务的医官。

译丁丑日，将前后所颁布的御笔手诏，摹印成册，颁行于朝廷内外；州县不遵奉的，由监司检举弹劾，监司推行不彻底的，由各官府互相监察。

辽国派遣知北院枢密使萧德勒岱、知南院密使牛温舒前来聘问，请求归还侵占的土地给西夏。在此之前，间谍报告说辽国集结军队非常紧急，等到使者到来，人心惶惶，张康国、何执中等人都请求做好防备。赵挺之独自说：“辽国书信言辞非常谦恭，并且派遣两位宰相级的大臣作为使者，这是为了尊崇朝廷。况且他们所要求的只是元符年间讲和以后所侵占的西界罢了。”皇帝说：“先帝已经划定封疆，现在不再复议。如果是从崇宁以来侵占的土地，可以给他们。”于是答应了辽国人的请求。

三月，丙申日，下诏说：“星象变异已经消除，停止征求直言。”

辛丑日，将威德军改为石堡砦。

丁未日，废除各州的武学。

乙卯日，废除银州，改为银州城。

丙辰日，蔡王赵似去世。

己未日，赐予礼部奏名的进士及第、出身蔡薿等六百七十人。

监察御史沈畸说：“小钱对百姓的便利已经很久了。古代军队出征，赏赐不够，有时用一文当百文，有时用一文当十文，这是权宜之计，不能在太平无事时实行。现在当十钱的议论，固然足以缓解眼前的困难，但不知道事情会招致祸患，法令会引发奸邪，游手好闲的百姓，一旦鼓铸钱币，无故获得加倍的利息，有什么害怕而不做的！即使每天斩杀，也势不可挡。各地鼓铸钱币，不只是街巷小民，而且多出自富人、士大夫之家，不到一年，东南的小钱就耗尽了。钱轻所以物价重，物价重那么贫苦百姓更加困顿，这就是盗贼兴起的原因。恳请迅速批准停止。”

夏季，四月，丁丑日，停免两浙路水灾州郡的夏税。

臣僚进言说：“知江宁府徐勣、知虔州郭知璋、知漳州陈次升、知福州朱绂，这四个人，都是元祐年间的奸邪党羽，现在让他们担任地方长官，还掌管一方，这不是用来明辨是非、显示好恶的做法。”于是下诏让徐勣等人各自担任祠禄官。

五月，丁酉日，左正言詹丕远进宫应对，论述当十钱的问题。皇帝说：“当十钱并行，本来是为了便利百姓，现在反而成为百姓的祸害如此，如果不是你陈述，朕不知道。想要改为当三钱，恐怕远方客人有积蓄货物价值上万以上的，突然削减，没有不怨恨叹息的。”詹丕远说：“圣上哀怜体恤，以一人不得其所为耻。想要暂且改为当五钱也可以。”皇帝感慨地说：“王安石辅佐神宗理财，未曾实行当十钱，在朝廷反对他的人，还认为他是重利不重义。”詹丕远说：“王安石执政多年，尚且不及茶盐专卖的取利。蔡京引用奸邪之人，遗害无穷，怎么能和王安石相比！”皇帝说：“与其有聚敛之臣，宁可有盗臣。用利益侍奉君主，由此就可以看出来了。”

丁未日，颁布《纪元历》，这是刘昺所编造的。

乙卯日，废除辟举，完全恢复元丰年间的选官法。

臣僚进言说：“知鄂州张商英，倾邪狂妄悖逆。在元祐年间，附和奸邪朋党，写文章歌颂，诋毁宗庙。等到崇宁初年，交结宦官，暗中贿赂，希图侥幸成为宰相。朝廷明察奸恶，将他安置在闲散职位。最近因为宽大的诏令，让他暂代地方长官，竟然趁着谢表，妄议时政，言语涉及诽谤讥讽。希望严厉降职罢免，以端正国论。”下诏说：“张商英提举崇福宫。”

这月，辽主在散水原避暑。

六月，癸亥日，设立各路监司互相监察的法令，包庇隐匿不举发的治罪，仍然命令御史台纠举弹劾。

将格州改为从州。

甲子日，下诏寻求陷落逃亡的士人，命令监司审核保举奏报；那些因私情举荐的，由御史监察。

丁卯日，下诏让辅政大臣条陈东南守备的策略。

壬申日，审录囚犯。

乙亥日，下诏说：“官府所铸的当十钱，已经命令各路用小钞换易。那些私铸的钱，如果不立法，使全部归官，必然冒犯法律私自使用，使百姓陷入深刑。可以命令限期一个月内交纳官府，计算铜价二分，用小钞偿还。如果隐藏不换，按私铸法论处。”

秋季，七月，庚寅日初一，日食应当发生却没有亏缺。

西夏人奉表谢罪，言辞极其恭顺。回诏大致说：“除去先朝所划定的疆界，减去崇宁新夺取的土地。”当时知枢密院张康国上奏说：“诏书中难以涉及北朝请求和解的话。”皇帝说：“北朝对西夏国以此作为恩惠，如果不提及，就会怀疑中国不诚信。”赵挺之说：“陛下的话，神人都感动喜悦。伟大的王言，今天见到了。”于是下诏说：“西夏国的城堡，等到誓表到来就赐予。”

癸巳日，准许向辽国进贡布匹。

甲午日，辽主前往黑岭，随即在鹿角山狩猎。

壬寅日，将明年的年号改为大观。

甲寅日，茅山道士刘混庚加封号葆真观妙冲和先生。

八月，因为与西夏通好，派遣礼部侍郎刘正夫前往辽国报聘。刘正夫酬答应对敏捷渊博，与辽国人商议，都按照约定。皇帝嘉奖他，于是有重用他的意思。

九月，己巳日，下诏说：“设置武士斋，仍然将所给的解额取一分充作贡士，没有则贡文士。”

冬季，十月，己卯日，升澶州

译设立开德府。庚辰日，颁布恩诏，减免开德府囚犯的刑罚，判处徒刑以下的囚犯予以释放。

辽朝任命皇太叔和啰噶为特里衮（官名），任命赵国王淳为南府宰相。

译十一月乙未日，辽朝任命色家努为南院大王，任命玛努为奚六部大王。

丙申日，辽主举行柴册礼。戊戌日，大赦天下。任命和啰噶为义和仁寿皇太叔；进封越国王淳为魏国王；封皇子额噜温为晋王，封寔纳埒为赵王。

己亥日，辽主拜谒太庙。甲辰日，祭祀木叶山。

乙巳日，设立武士贡举之法，这是采纳了大司成薛昂等人的建议。

辛亥日，将京畿提刑司并入转运司。

癸丑日，臣僚上奏说：“臣下看到崇宁五年七月三日发布的敕令：‘凡是旧籍人子弟被允许到京城任职的，觐见皇帝后前往吏部，让他们预先参加三次集注，集注期满仍未授予差遣的，将给予直差。另外，选人限定在一个任期内，如果在地方上指定差遣的，允许免除直差。朝辞完毕后，限定三天内出门。’这是陛下考虑到时间久了有害于继承先帝遗志，所以略作防范限制以显示好恶。然而，到京城觐见与觐见后前往吏部，起初并没有日期限制。恳请特别下旨，规定到京城三天内，就投下文书，朝见完毕后，三天内就前往吏部，所有集注、直差、朝辞出门等事，都依照旧条令执行。这样，那些另搞一套的人，就不能倚仗法令的疏漏而损害继承先帝遗志的圣政。至于上书邪等人，公然狂妄，不是皇上所建立的，所谓亲身蹈入其中，恐怕与旧籍子弟连坐的情况不同，这应该比子弟获罪更重。现在陛下即使出于仁心怜悯宽恕这些人，也应当坚决设立防范限制。臣愚以为，应当在七月三日的敕令中添入‘上书邪等’，以便继承遗志、阐述政事，向天下明示，仁心与义政，并行不废。”朝廷采纳了他们的建议。

十二月戊午日初一，日食应当发生却没有亏缺，群臣上表祝贺。

己未日，中书侍郎刘逵被罢免。刘逵在政府任职期间，凡是蔡京所推行的违背情理、虐待百姓的事情，都逐渐加以澄清纠正。赵挺之担心有后患，每次提出建议，只开个头，而让刘逵把话说完，刘逵颇为自以为是。蔡京于是让他的党羽进言给皇帝说：“蔡京更改法度，都是秉承皇上旨意，不是私自做的。现在全部罢免，恐怕不符合继承先帝遗志的意思。”皇帝被这种说法迷惑，再次有了重用蔡京的心思，然而群臣中还没有察觉的人。郑居中往来于郑妃父亲郑绅家中，知道了这件事，就入宫觐见，说：“陛下建立学校、振兴礼乐来装饰太平盛世，设置居养安济院来周济拯救穷困之人，哪里违背天意而招致威严的谴责呢？”皇帝很高兴。郑居中退下后，告诉礼部侍郎刘正夫，刘正夫于是请求对答，话语与郑居中相合，皇帝于是怀疑刘逵专权擅政。于是蔡京的党羽御史余深、石公弼弹劾刘逵专横反复，完全废除了继承先帝遗志的良法，启用奸邪党羽，于是刘逵被外放担任亳州知州。

壬戌日，下诏允许臣僚在休假日请求对答，特别在便殿接见。

己巳日，下诏说：“监司查办案件，有怀藏奸邪、挟带私情而不尽实者，流放且不叙用。”

辽朝封耶律俨为漆水郡王，其余官员进爵各有差别。耶律俨厌恶枢密都承旨马人望不依附自己，将他调任为南京诸宫提辖制置。

这一年，广西黎洞蛮韦晏闹等人归附。

续资治通鉴——卷第九十

卷第九十

【宋纪九十】 起自强圉大渊献正月，止于上章摄提格十二月，共四年。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憲慈显孝皇帝大观元年（辽乾统七年）

春季，正月戊子日初一，大赦天下。

甲午日，中太一宫使、魏国公蔡京，再次担任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

庚子日，御笔手诏：“议礼局依旧在尚书省设置局所，仍派遣两制官员二员详议，属官五员检讨，凡是涉及礼制的事情，可以陈述始末，议定后取旨。”

甘露降落在帝鼐中，群臣称贺。

壬寅日，尚书左丞吴居厚因年老避位，罢免为东太一宫使。

壬子日，任命何执中为中书侍郎，邓洵武为尚书右丞，户部尚书梁子美为尚书左丞。

梁子美起初担任河北都转运使，倾尽漕运经费来供奉皇上，甚至捐献缗钱三百万购买北珠进献，因此各路漕臣效仿，争相进献盈余。这种珠子出自女真，梁子美从辽朝购买。辽朝贪图其利，虐待女真，捕捉海东青以获取珠子，女真对此深怀怨恨。而梁子美因此显贵。

这个月，辽主在鸭子河钓鱼。

二月己未日，下诏规定道士的位次在僧人之上，女冠在尼姑之上。

壬戌日，向宗回改封为安康郡王。

甲子日，下诏：“淮南、两浙地区凡是私铸钱币的，限定在一个任期内自首缴纳；限期届满不自首的，一律依照私铸钱币的法令处理。那些缴纳上来的私钱，都允许发往京畿钱监改铸御书当十钱。”

因为黎洞归附，特别赦免广西。

乙亥日，恢复医学。

己卯日，恢复实行方田法。

丙戌日，封平昌郡君韦氏为才人。

凤翔府的于仙姑，被授予清真冲妙先生称号。不久派遣李〇不携带御封香前往凤翔太平宫等处道场，趁机就宣召于仙姑赴京城。

又有虞仙姑，年纪八十多岁，容貌像年轻女子，修习大洞法。一天，皇帝诵读《大洞经》，抬头，看见有仙官侍立。蔡京曾经备饭招请仙姑，看见大猫，指着问蔡京说：

译认识她吗？这是章惇。”意在讽刺蔡京，蔡京非常不高兴。皇帝曾经问虞仙姑实现太平的期限，她回答说：“应当任用贤人。”皇帝问：“贤人是指谁？”她回答说：“是范纯粹。”皇帝把这话告诉蔡京，蔡京说：“这是元祐年间臣僚使出的计谋。”于是将范纯粹贬逐。于是士大夫们争相传言，虞仙姑也进入了元祐党籍。

译辽国君主驻扎在大鱼泺。

三月，己丑日，宋徽宗驾临金明池，赐宴给宰相蔡京等人。

丁酉日，尚书右仆射赵挺之被罢免，改任佑神观使。任命何执中为门下侍郎，邓洵武为中书尚书侍郎，梁子美为尚书左丞，吏部尚书朱谔为尚书右丞。朱谔出自蔡京门下，善于逢迎附和，因此得到这一任命。

任命蔡攸为龙图阁学士兼侍读。

甲辰日，下诏以“八行”标准选拔士人：善待父母称为“孝”，善待兄弟称为“悌”，善待内亲称为“睦”，善待外亲称为“姻”，对朋友守信称为“任”，对乡里仁爱称为“恤”，懂得君臣大义称为“忠”，明辨义利界限称为“和”。孝、悌、忠、和为上等，睦、姻为中等，任、恤为下等。又制定了不忠、不孝、不悌、不和、不睦、不姻、不任、不恤的刑罚。凡触犯这八种刑罚的人，县令佐、州知州通判将此事亲自登记在册，上报给学校。凡是申请入学的人，若犯不睦罪满十年，不姻罪满八年，不任罪满五年，不恤罪满三年，若能改过自新不再犯罪，且具备两行善实的，由乡里邻里保伍申报给县衙，县令佐审查后允许其入学；在学一年，又不犯第三等罪的，允许列入诸生行列。

癸丑日，观文殿大学士、佑神观使赵挺之死。追赠司徒，谥号清宪。

任命叶梦得为起居郎。叶梦得依附蔡京，得以担任祠部员外郎。蔡京罢相后，赵挺之更改了蔡京推行的政令；等到蔡京再次拜相，又推翻了之前的政令。叶梦得入朝对答，趁机说：“陛下往日所建立的政令，是出于陛下呢，还是出于大臣呢？难道可以因为大臣的进退而有所更改吗！”皇帝很高兴，因此有了这一任命。

夏季，四月，乙丑日，册封淑妃王氏为贵妃。

五月，己丑日，朝散郎吴储、承议郎吴侔，因与妖人张怀素谋反，被处死。

张怀素案发后，蔡京想借此牵连吕惠卿的罪行，将其子吕渊下狱，拷打数千下，想让他招认与张怀素谋反，吕渊始终不服，得以幸免。这天，吕惠卿被贬为祁州团练副使，安置在宣州，罪名是上表自我弹劾，包庇其子，没有责备自己的言辞。

庚寅日，中书侍郎邓洵武被罢免。张怀素案中，朝中士人多被株连，而邓洵武的妻子吴氏，是吴侔哥哥的女儿，因此邓洵武被外放为随州知州，提举明道宫。

甲午日，下诏向天下颁布新乐。

癸卯日，下诏：“从今以后，凡是总管一路及监司职务的，不要任用元祐学术及持异议的人。”

因安化蛮侵犯边境，增派军队前往广西讨伐他们。

乙巳日，皇子赵构出生，是才人韦氏所生。不久晋升韦氏为婕妤。

六月，己未日，任命梁子美为中书侍郎。

壬戌日，下诏在景灵宫修建僖祖殿室。

甲子日，将黎人居住的地区设置为庭州、孚州。

庚午日，命令各州学校将御制的八行、八刑刻石，这是听从江东转运副使家彬的请求。

癸酉日，赐予上舍生二十九人及第。

乙亥日，尚书右丞朱谔死。追赠光禄大夫，谥号忠靖。朱谔起初名叫朱绂，因为与党籍中人同姓名，所以改名。

这个月，任命蔡薿为给事中。

蔡薿以学录身份参加策论考试，揣测蔡京将要重新被任用，就在对策中说：“熙宁、元丰年间的德业，足以配享上天，不幸继之以元祐年间；绍圣年间的继承发扬，足以长久依赖，不幸继之以靖国年间。陛下两次下诏求贤，希望听到至理之言，收到实用之效；而在元符末年出现的人，正庆幸时局变化而肆意发表奸邪言论，乘虚而入投献异端意见，诋毁诬蔑先帝功业，不以为可疑，动摇国家大政，不以为忌惮，希望事先阻止其发生而断绝其根源。”于是被提拔为第一名，将他的对策颁布天下。刚脱去布衣（入仕），就被任命为秘书正字，不到一年升到侍从官，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情况。

辽国君主前往散水原。

辽国耶律孟简任六部院太保，处理事务不拘泥于文书法令，当时人多嘲笑他迂腐。耶律孟简听说后，说：“上古之时，没有簿书法令而天下大治。大概簿书法令，恰好足以滋生奸邪侥幸，不是圣人治理天下的根本。”不久改任高州观察使。

秋季，七月，乙酉日初一，伊水、洛水泛滥。

戊子日，下诏清查天下漏报的丁口。

壬寅日，向州郡颁布祭服。

乙巳日，贤妃武氏去世。

丙午日，臣僚上言：“苏州钱法败坏，始于蔡渭，完成于蹇序辰，两人的罪行相当；而小平钱的祸害，又出自蹇序辰。蔡渭已被除名勒停，送到蔡州羁管，而蹇序辰只降三级官，安居在富庶的郡县。罪行相同而惩罚不同，士人议论都感到疑惑。”下诏：“蹇序辰责授单州团练副，安置在江州。”

崇宁年间更改钱法，以一当十，百姓贪图利益犯法的纷纷出现。有的被捕后，用大罐装大量钱币，诬陷是枢密使章楶之子章綖所铸。

章綖是刘逵的妻兄，蔡京怨恨刘逵，因而兴起此案。起初派遣监察御史张茂直到平江审讯，案件上报，章綖不服。再派遣侍御史沈畸，沈畸到达后，被拘禁的有数百人，全部释放，感叹说：“作为天子的耳目官，怎么能迎合权贵，杀人来苟且获取富贵呢！”于是审查实情，平反冤狱上报。蔡京大怒，另派官员罗织罪名

译綖最终被流放到海岛，抄没了他的家产。于是臣僚上书说：“畸去年春天曾上密封奏章，诋毁朝廷的法度，意在迎合大臣，心怀奸邪，持不同意见。”下诏将畸贬为信州酒税监，不久去世。

译辽主到达黑岭。

辽主因为漠南大风伤害了牧草，马匹大量死亡，逮捕马群太保萧托斯和，鞭打他三百下，免去他的官职。

八月，乙卯日，太中大夫、提举崇福宫曾布在润州去世。

丁巳日，封皇子赵构为蜀国公。

庚申日，任命户部尚书徐处仁为尚书右丞，兵部林摅为同知枢密院事。

张怀素妖术之事败露，林摅以开封尹的身份与御史中丞余深共同审理，查获士人与百姓相互勾结的文书数百份，林摅请求全部烧毁以安抚人心。众人称赞他是宽厚长者，却不知道蔡京与张怀素交往最为密切，林摅实际上是替蔡京开脱。蔡京对他深怀感激，因为林摅审讯案件明察公允，接连提拔他多次，至此终于升任枢密院。

己巳日，向淮、海、吴、楚二十六州颁布恩诏，囚犯减罪一等，流放以下的罪行予以释放。

九月，庚寅日，在陈桥修建显烈观。

己酉日，给僖祖加上谥号为立道肇基积德起功懿文宪武睿合至孝皇帝。前往景灵宫朝献。

庚戌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辛亥日，在明堂举行祭祀，大赦天下。

将永兴军升格为大都督府。

章綖因触犯法律，被流放到海岛。李景直等四人，因上书观望获罪，一并被编管到岭南。

庚子日，宣义郎致仕程颐去世，享年七十五岁。

程颐读书无所不读，他的学问以诚为本，以《大学》、《论语》、《孟子》《中庸》为准则，进而通达《六经》。一举一动一言一默，都以圣人为师。他曾说：“我没有功绩恩泽惠及他人，只是编纂整理圣人的遗书，或许能有些补益罢了。”平生教导人不知疲倦，所以从他门下出来的学者，受其熏陶，都成为名士，谢良佐、游酢、吕大临尹焞、杨时尤其著名。世人称程颐为伊川先生。

冬季，十月，己未日，下诏说：“士人中有才能武艺超群绝伦的，每年贡举，参照文士上舍上等的办法。”

庚申日，和赐蔡京《君臣庆会阁落成》诗。

辛酉日，苏州发生地震。

乙丑日，提举崇福宫张商英，被责授为安化军节度副使，安置在归州，因为臣僚议论他罪大责轻。

己巳日，下大雨冰雹。

辽主拜谒乾陵，在医巫闾山狩猎。

闰月，丙戌日，任命林摅为尚书左丞，资政殿学士郑居同为知枢密院事。

起初，郑居同自称是郑贵妃的堂兄弟，郑贵妃家世卑微，也倚重郑居同，因此郑居同接连升迁至翰林学士，除授同知枢密院事。当时郑贵妃在后宫宠爱第一，对郑居同无所依赖，于是采纳宦官黄经臣的计策，以外戚执政为由推辞，改任资政殿学士、中太一宫使兼侍讲。蔡京再次掌权，郑居同的帮助很多，蔡京厚报于郑居同，蔡京说枢密院本是兵事之地，与三省不同，任用亲属没有嫌疑。黄经臣极力反对前面的说法，蔡京的话没有奏效，郑居同怀疑蔡京不援助自己，开始怨恨他，于是与张康国离间蔡京。都水使者赵霖，在黄河中得到两只头的龟，献上来作为祥瑞，蔡京说：“这就是齐小白所说的象罔，见到它就能称霸。”郑居同说：“头怎么可以有两个！众人都惊骇奇异，而只有蔡京独自主张，恐怕不可测度。”皇帝命令把龟丢弃在金明池，说“郑居同爱护我”，于是重申前面的任命。

乙未日，下诏说：“地方长官以户口增减作为考核优劣的标准。”

将桂州升格为大都督府，在黎母山中心建立镇州，赐军额叫靖海，这是采纳知桂州王祖道的计策。

乙巳日，将太原府、邓州都升格为大都督府。

十一月，壬子日初一，发生日食。蔡京因为日食不及应当食分的程度，率领群臣称贺。

癸亥日，下诏说：“议论礼制应当追述三代的意旨，适应当今的适宜，《开元礼》不足以作为法则。现在亲自撰写《冠礼沿革》十一卷，交给议礼局。其余五礼命令参照这个编排次序。”

乙丑日，设置内外符宝郎。

宋朝初年各种宝玺，多用阶石制作。元丰年间，下诏依照古制制作天子皇帝六玺，有玉料但尚未完成。元符初年，才得到善于琢玉的工匠雕刻，只是叠篆而已，玉料也不甚优良。至此得到汉代传国玺，实际上是秦玺，是蓝田玉，李斯的鱼虫篆，文字说“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皇帝只取它的文字而废弃它的玺不用，于是自己制作受命宝，边长四寸有余。当时又得到古小玉印文字说“承天福延万亿永无极”，皇帝又用它的文字仿照李斯鱼虫篆制作宝玺，边长五寸，都做成螭纽，其篆文则是蔡京命令他的儿子蔡翛随意模仿，名为镇国、受命二宝，加上先帝的六玺，一共是八宝，命令设置官职来掌管。

尚书省说：“现在禁中已有常用的宝玺，使用最多，不可改移。想要镇国、受命宝都作为宝玺而不使用，只有封禅时才使用；皇帝之宝，回复邻国书信时使用；皇帝行宝，颁布御札时使用；皇帝信宝，赏赐邻国书信及物品时使用；天子之宝，回复外国书信时使用；天子行宝，封册时使用；天子信宝，发动大军时使用；其余都使用常用的宝玺。”听从了这个建议。

己巳日，将瀛州升格为河间府、瀛海军节度。

译戊寅日，尚书右丞徐处仁因母亲去世离职守孝。

南丹州的土地与宜州以及西南夷接壤，历来是莫氏居住的地方，他们自行任命刺史。王祖道想要夺取此地，于是诬陷莫氏首领莫公佞阻碍东兰州，不让其归顺朝廷，便发兵讨伐，擒获了莫公佞，将南丹州改名为观州。莫公佞的弟弟莫公晟，联合溪峒一带的人进行报复，侵扰劫掠城邑，杀害了刺史，蔡京隐瞒此事不上报。朝廷特意设置黔南路，管辖庭、孚、平、允、从、宜、柳、柳、观九州。

译十二月庚寅日，蔡京因有功被加封为太尉，何执中等人晋升官职二等，同时召祖道担任刑部尚书。

祖道在桂州任职四年，用丰厚的官爵、金银布帛引诱各部落夷人，建立城邑，调派军队镇守戍边，从内地运送钱帛、盐粮，毫无节制。当地瘴气疫病严重，戍守的士兵十人中死伤五六人，实际上没有增加一寸土地、一个百姓给朝廷。当时广西转运副使张庄与祖道内外勾结，于是接替了祖道的职务。祖道、张庄既然通过开拓边疆获取了显赫的美名，从此庞恭孙、赵遹、程邻等人纷纷效仿，边境地区因此更加多事。

癸巳日，将江宁、荆南、杭州、越州、洪州、福州、潭州、广州、桂州合并设置为帅府。

丁酉日，设立开封府府学。

己亥日，将婉容乔氏晋升为贤妃。

这一年，秦凤路发生旱灾。京东路发生水灾，黄河泛滥，朝廷派遣官员赈济灾民，免除受灾户的租税。庐州下起了豆雨。

乾宁军报告黄河水变清，绵延八百多里，持续了七天七夜，下诏将乾宁军改名为清州。

涪州的夷人骆世叶等人归附朝廷，将他们居住的地方设置为珍州、承州，这是知州庞恭孙引诱他们归附的结果。

太庙斋郎方轸上书说：“蔡京窥伺国家大权，内心怀有悖逆之心，专门用‘绍述’的说法作为自我推荐的计谋，朝廷内部的执政、侍从官员，外部的帅臣、监司，没有不是他的门生亲戚。蔡京每次有奏请，都写成御笔直接发出，对人说‘这是皇上的意思’；如果第二天没有执行，又说‘是我蔡京启奏的’。好事就归功于自己，过错就推给君主，一定要让陛下招致天下人的怨恨才肯罢休。自从元符末年陛下即位以来，忠义之士，向登闻鼓投书的人没有一天没有。蔡京将他们划分为邪党，刺字流放编管，不让他们进入仕籍，那么谁还肯为陛下说话呢！蔡京又让他的儿子蔡攸每天进献花石禽鸟，让陛下不知道天下的治乱。我认为蔡京必定会造反，请求诛杀蔡京以安定天下！”下诏将方轸的书信展示给蔡京看。蔡京请求将方轸下狱，最终将他流放到岭南。

辽国放还进士李石等一百多人。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的宪慈显孝皇帝大观二年（辽乾统八年）。

春季，正月壬子日初一，在大庆殿接受八宝，大赦天下，文武官员晋升一级。蔡京上表祝贺祥瑞。

乙卯日，将婉仪刘氏晋升为德妃。

己未日，太尉蔡京晋升为太师，加封童贯为节度使，仍然担任宣抚使。

庚申日，进封京兆郡王赵桓为定王，蜀国公赵构为广平郡王。

戊寅日，改封向宗回为汉东郡王，向宗良好开府仪同三司。

改封赵怀德为顺义郡王、昭化军节制使、河南蕃部总领。任命河南蕃将缅什罗蒙为节度观察留后赐名赵怀忠。

河东、河北地区盗贼兴起。

辽主前往春州。

二月甲申日，设置各路曹掾官。

丙戌日，将安置在归州的张商英改移到峡州居住。

甲午日，下诏建立徽猷阁，收藏《哲宗御集》，设置学士、直学士、待制官职。

将婕妤韦氏晋升为修容。

三月庚申日，向天下颁布《金箓灵宝道场仪范》。

戊寅日，赐予上舍生十三人及第。

门下中书后省左右司上言：“查考今年正月一日的大赦诏书，‘元祐党人，心怀奸诈窥伺，报怨不止，公然肆意诋毁诬蔑，罪及宗庙的，朕不敢宽贷。那些或许情节轻微但法律严厉，按例被废弃的；或者并非本人犯罪，因他人牵连获罪的；或者本意并非诬蔑诽谤，言语有近似之处的；或者原本是为了辩明道理，言语涉及讥讽的；或者只是因为职务，偶然涉及更改的。凡是这类情况，不依据原来的贬责罪犯记录，审量其情节轻重的等级，选取情理较轻的，免除罪籍，甄别叙用差遣。’现在将原来编类册内依照详细赦文，审查看到孙固等四十五人。”下诏除了孙固、安焘、贾易之外，其余的人从罪籍中除名。又审查看到叶祖洽等六人，下诏一并从罪籍中除名。

下诏：“监司每年举荐所管辖地区的郡守二人，县令四人，到三省接受审察。”

夏季，四月辛巳日，手诏表示为了追述先王寓马于农的意思，招募百姓给予土地免除租税来牧马。实行了一年，熙河地区颇见成效。凡是县、镇、寨、关、堡的官衔内，都兼管给地牧马事务，佐官共同管理，以便让每个人都知道承担责任。

丙申日，辽国封高丽国王王俣为三韩国公。

甲辰日，童贯派遣统制官辛淑献、冯瓘等人收复洮州。

五月庚戌日初一，发生日食。

辛亥日，因收复洮州的功劳，赐给蔡京玉带。起初，神宗沿用唐朝旧例，用玉带赐给王安石，只佩戴了三天。等到蔡京受赐，就成为了常服。

提举京西南路学事路瑗上言：“我所管辖的八州三十多个县，比起各路最为狭小，学舍竟然多达三千三百多处，教养的学生三千三百多人，赡养学校的田产等每年收入钱粮六万多贯石。我私下计算各路学舍、学生、田产、钱粮的数量，何止数百万，这是自古以来未曾有的。请求下诏有关部门汇总各路州、军、县文武大小学生以及学费收入支出的实际数量，制成图册呈报御府，副本留在辟雍，仍然宣付史馆。”

译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壬子日，谿哥城王子臧征扑哥投降，收复了积石军。

臧征扑哥用诅咒煽动蕃族，居住在谿哥空城。边境官吏认为他既然能动员众人，必定会成为边境祸患，童贯想要坐实这件事，于是召集各路军队进兵，同时派遣西安州知州刘仲武出奇兵直趋谿哥城。臧征扑哥出来投降，连同他的女儿弱才共二十八人，起初并没有军队。等到他被擒获，边境官吏夸大其功绩，过度加以粉饰，用金纸糊桶做头冠，用木椅做胡床，用浅红绢做伞，种种物品都不是羌人的东西。捷报传到朝廷，蔡京率领百官称贺。下诏将俘虏臧征扑哥押送到京师，授予他正任团练使、邓州钤辖的官职；不久死在邓州。

译甲寅日，恢复各路每年进贡的供奉物品。

丁巳日，任命童贯为检校司空、奉宁军节度使以奖赏他收复洮州、积石州的功劳。

起初，童贯商议想要收复积石军，积石民众与西宁接壤，刘仲武到童贯处商议军务，说：“大军进入境内，贼寇穷途末路，必定逃往西夏，路线经过西宁，应当当即截击抓捕；想要投降的，就招纳他们。或者深入巢穴，可以乘其便利；只是架设桥梁的功力不容易办到，如果禀报命令等待回复，担心会失去战机。”童贯允许他相机行事。臧征扑哥果然想要投降，请求让一个儿子作为人质，刘仲武立即派遣儿子刘锡前往。而河桥也建成了，刘仲武率兵渡河，带着臧征扑哥回来，向宣抚司献捷。童贯掩盖了他的功劳，只记录了架设河桥的劳绩，刘仲武始终不自己表白。后来皇帝派遣使者手持金盏，赐给最先收复积石军并招纳降王的人，使者查访实情，将金盏授予刘仲武，并且召他应对。皇帝慰劳他很久，说：“高永年违抗军令，是因为没有采纳你的建议。如今招纳降王，安抚平定河南，都是你的功劳。”刘仲武谢恩。皇帝问他有几个儿子，回答说：“九个儿子。”于是任命刘锡为右班殿直、閤门祗候其余的都补授三班借职；命令刘仲武再次担任西宁州知州。

壬戌日，下诏临洮城依旧称为洮州，因为收复的功劳，下诏特许蔡京奏请补授一个儿子和一个孙子为官，其余依照转官的恩数。

戊辰日，下诏：“张康国以下各晋升官阶一等。”

己卯日，因为收复的功劳，命令户部侍郎洪中孚奏告天地、宗庙和社稷。

葆真观妙冲和先生刘混康去世，特别追赠大中大夫。

辽主在散水原避暑。

六月乙酉日，将涪州夷人的土地设置为珍州。

壬辰日，辽西北路招讨使萧迪里率领各蕃部来朝见。

甲午日，将平夏城设置为怀德军。

乙未日，将殿中六尚、算学、太官局、翰林院仪鸾司都隶属于六察。

丙申日，辽主射柳祈求降雨。

戊戌日，门下省、中书省后省左右司重新依照赦书审查韩维等九十五人，下诏全部从籍中除名。

丁未日，辽主前往黑岭。

戊申日，三省检阅正月一日赦书，“凡是元祐党人不论生死以及在籍与否，可以特别给予叙录官职。”核查前任宰相、执政官现存的人有韩忠彦、苏辙、安焘，去世的人有文彦博、吕公著、吕大防、吕大防、刘挚、曾布、章�、梁焘、王岩叟、李清臣、李清臣、范纯礼、黄履。下诏现存的人恢复一个官职，文彦博等人也各自追复官职有差别。

秋七月庚戌日，停止修建僖祖殿室。

乙卯日，将婉容王氏晋升为贤妃。

戊辰日，辽主因为下雨停止狩猎。

八月辛巳日，邢州河水泛滥，毁坏百姓房屋，免除受灾百姓的赋税。

丙申日，中书侍郎梁子美被罢免，担任郓州知州。

己亥日，设置保州敦宗院。

九月辛亥日，任命林摅为中书侍郎，吏部尚书余深担任尚书左丞。

壬戌日，任命向宗回为太子少保，退休。

乙丑日，下诏：“各路州学有藏书阁，都以经史命名。如今推崇八行来引导众多士人，尊崇《六经》来排斥百家，史书有什么值得说的！凡是设置藏书阁的地方赐名为稽古。”

癸酉日，皇后王氏去世。皇后性情恭敬节俭，郑妃、王妃正受宠幸，皇后对待她们公平。宦官迎合旨意，有诬陷皇后过错的，查验没有痕迹。皇后见皇帝，从未提及此事，皇帝反而更加怜惜她。去世时，年龄二十五岁。

剥夺向宗回的官职爵位。

丙子日，特别赦免熙河兰湟、秦凤、永兴军路的罪人。

冬十一月丁未日初一，白天出现太白星。

辛酉日，下诏访求古代礼器。

壬戌日，命令讨论臣民祭祀的礼仪。

乙丑日，给去世的皇后上谥号为靖和。

丙寅日，吕惠卿恢复宣奉大夫，提举明道宫，允许随意居住。

戊辰日，下诏受命宝增加“镇国”二字。

十二月己卯日，在峡州居住的张商英，允许随意居住。张商英在宜都县有田产，恳求蔡京让他回到那里。蔡京从都省批状批准他的申请，张商英非常感激他。

壬寅日，将靖和皇后陪葬于永裕陵。

这一年，同州黄河水变清。

西夏人入贡。

涪州夷人任应举、湖南猺人杨再光归附。

桂州知州张庄上奏：“安化上三州、一镇各蛮族献出土地，共五万多户，二十六万多人，纵横九千多里。”又上奏：“宽乐州、安沙州、谱州、四州、七原等州献出土地，计两万人，十六州、三十三县、五十多个峒，纵横万里。”蔡京率领百官上表祝贺，说混同中原风俗的不同，占据天下土地的一半。晋升张庄兼任黔南经略安抚使。

渝州蛮人赵泰等归附，将他们的土地设置为溱州。

下诏让孔伋配享孔子庙庭。

秦州观察使、府州知州折克行去世，追赠武安军节度使，任命他的儿子折可大为荣州团练使、府州知州。

折克行沉着勇敢有力，善于安抚士兵，在边境三十年，战功最多。西夏人畏惧他的威名，称他为“折

译家父”。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的宪慈显孝皇帝大观三年（辽乾统九年），

春季，正月，丙午日初一，辽主前往鸭子河。

译乙卯日，将靖和皇后的神位附祭于别庙。己未日，将两京、河阳的囚犯减罪一等，因园陵劳役的百姓免除赋税。

丁卯日，将涪夷之地设为承州。

甲戌日，将湟州升格为向德军节度。

二月，丙子日初一，播州杨文贵归顺朝廷，将其地设置为遵义军。

丁丑日，提举崇福宫的仪国公韩忠彦以宣奉大夫的身份退休。

庚子日，臣僚上奏说：“知和州胡师文，过去担任发运使时，独自主张建议将当二铜钱改铸为当十钱。自古以来，利用矿山之利，用铜铸钱，没听说过用钱铸钱。当二钱的法度与小平钱轻重相等，所以私钱不禁而自止，民间觉得便利，这是神宗的好法度。胡师文谄媚奉承大臣，胡乱变更，将已经通行的当二钱销毁改铸，有识之士痛心疾首。”皇帝下诏让胡师文提举万寿观。

辽主前往春州。

三月，丙午日，确立海商越界的法律。

辛酉日，下诏：“四川的郡守，都选拔内地人担任。”

壬戌日，将黔南并入广西路。

乙丑日，赐予礼部奏名的进士及第出身贾安宅等六百八十五人功名。小太监梁师成，也混入了进士名籍中。

壬申日，知枢密院事张康国去世。

张康国起初因为依附蔡京而晋升，等到在枢密院任职时，逐渐变得刚愎自用。当时皇帝厌恶蔡京专断固执，暗中命令张康国窥探他的奸谋，并且许诺让他做宰相。蔡京忌惮张康国，于是引荐吴执中担任中丞，吴执中随即弹劾蔡京的门客刘昺、宋乔年。皇帝嘉奖吴执中不阿谀奉承，张康国说：“这正是在为驱逐臣下制造借口。”不久吴执中将要弹劾张康国，张康国事先知道了，早晨奏事时，留在皇帝面前说：“吴执中今天入朝应对，必定为蔡京弹劾我，我愿意避位。”不久吴执中应对，果然陈述了此事，皇帝大怒，贬黜吴执中去担任滁州知州。到了这时，张康国因为退朝后快步走向殿庐，突然得病，仰天吐舌，被抬到待漏院死去，有人怀疑他是中毒而死。

当时童贯的权势更加嚣张，与黄经臣一起掌权，中丞卢航内外勾结作恶，士大夫们侧目而视。右正言陈禾说：“这是国家安危的根本，我担任言官的职责，这时候如果不说话，可以吗！”于是上疏弹劾童贯、黄经臣依仗宠幸玩弄权术的罪行，希望立刻将他们流放到远方。奏论还没说完，皇帝拂衣起身。陈禾拉住皇帝的衣服，请求让他说完，衣襟被扯落，皇帝说：“正言扯破我的衣服了！”陈禾说：“陛下不惜惜惜惜惜惜惜惜惜惜惜惜惜惜惜，臣岂惜惜惜惜惜惜惜惜惜惜惜惜以报陛下！这帮人今日享受富贵之利，陛下日后将承受危亡之祸。”言辞更加恳切。皇帝变了脸色说：“你能这样，我还忧虑什么！”内侍请皇帝换衣服，皇帝推辞说：“留着它来表彰直臣。”第二天，童贯等人相继上前诉苦，说国家治理得极好，哪里会有这种不祥的话！卢航上奏说陈禾狂妄，陈禾被贬去监管信州酒税。

夏，四月，戊寅日，中书侍郎林摅被罢免。

集英殿宣布贡士名单，林摅应当宣读姓名，不认识“甄盎”二字，皇帝笑着说：“你弄错了吗？”林摅不谢罪，反而言语诋毁同僚。御史弹劾他学识浅薄，倨傲不恭，失掉人臣的礼节，贬黜他去担任滁州知州，他还对皇帝说：“不久前出使辽国，看到他们国内携带当二钱，如果兼有当十钱，形势没有不可行的。”大概是想报复他受到的侮辱。皇帝因此开始有了北伐的念头。

壬午日，五国部向辽国进贡。

癸巳日，任命郑居中为知枢密院事，吏部尚书管师仁为同知枢密院事。管师仁是龙泉人。

癸卯日，任命余深为中书侍郎，兵部尚书薛昂为尚书右丞。

薛昂与余深、林摅依附蔡京时间最长，甚至全家为蔡京避私讳，有时误触讳字，就加以鞭打责罚。薛昂曾经误触讳字，就自己打自己的嘴巴。

五月，乙巳日初一，孟翔献上他所画的卦象，说宋朝将要中衰，应该更改年号，改变官名，变革各种事务来压制它。皇帝不高兴，下诏将他流放到远方。

丙辰日，命令辟雍宴使用雅乐。

丁巳日，审录囚犯。

戊辰日，下大冰雹。

六月，甲戌日初一，下诏修撰乐书。

同知枢密院事管师仁因病罢免为佑神观使，不久去世。

乙亥日，辽主在特礼岭避暑。

辽马群太保萧托斯和被免官后，辽主念他谨慎忠厚，任命他为天齐殿宿卫。

丁丑日，尚书左仆射蔡京被罢免。

中丞石公弼、侍御史张克公弹劾蔡京的罪恶，奏章上了几十次，于是任命蔡京为中太一宫使，请求给予的恩数都依照现任宰相的例制。石公弼起初与蔡京有牵连，所以得以被任用。等到他担任言官，遇到关乎利害的事，就直言不讳，蔡京开始忌惮他。罢免蔡京的政事权后，石公弼又上言说吏员冗杂，违背元丰旧制，于是下诏将堂选归吏部的几十人，罢免官庙的一千人，都水知埽六十人，县如果不是大郡都省去县丞，在京茶事归户部，各道市舶归转运司，仕途顿时清明。

辛巳日，任命何执中为特进、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

泸州夷王募弱内附，将其地设置为纯、滋二州。

庚寅日，冀州河水泛滥。

太学生陈朝老到宫门前上书说：“陛下知道蔡京的奸诈，解除了他的相印，天

译下层的百姓欢欣鼓舞，仿佛获得了新生。等到何执中担任宰相，朝廷内外都感到黯然失望。何执中虽然不敢像蔡京那样肆意妄为、祸国殃民，但他平庸无奇，资质平常，起初就没有超出常人的地方。天下败坏到这种地步，就像人的身体脏腑受到邪气侵害已经极深，难道是平庸的医生所能救治的吗！”奏疏呈上后，皇帝没有理会。

译秋季，七月，丁未日，宋徽宗下诏：“被贬黜列入名册的人，除去元祐党人以及得罪宗庙的人之外，其余的一概录用。”

甲寅日，恢复张商英提举玉局观的职务。

这个月，辽国境内降下霜冻，损害了庄稼。

辽主因为中京发生饥荒，命令昭德军节度使耶律孟简会同学士刘嗣昌减价出售粮食，事情还没做完，孟简就去世了。

辽国转运使催促赋税非常急迫，许多县令都被关进监狱。宁远县令康公弼向朝廷上书，于是朝廷释放了这些县令，并免除宁远县的租赋。宁远百姓感激他的恩德，为他建立了生祠。

八月，己丑日，嗣濮王赵宗汉去世，他的侄子赵仲增继承爵位。

丙申日，升融州为清远军节度使。

丁酉日，辽主因为下雪而停止狩猎。

己亥日，宣奉大夫、致仕仪国公韩忠彦去世。

冬季，十月，癸丑日，减少六尚局供奉的物品。

癸酉日，辽主前往木叶山举行望祀。丁丑日，免除当年的租税。

十一月，丁未日，下诏：“算学以黄帝为先师，风后等人八位配享，巫咸等人七十位从祀。”

己巳日，蔡京进封为楚国公，退休，但仍提举编修《哲宗实录》，每月初一、十五上朝。长子蔡攸，授枢密直学士；次子蔡儵，授直秘阁。

十二月，甲申日，高丽向辽国进贡，上奏归还女真族的九座城池。

戊子日，任命张商英为龙图阁学士、杭州知州。

己亥日，停止在东南地区铸造夹锡钱。

御史中丞石公弼进言：“蔡京盘桓在京城，余威震慑群臣。希望陛下拿出坚决果断的决心，以消除后患。”侍御史洪彦章进言：“蔡京结党营私，误国害民，公私困顿疲敝，既然已经交还印信，却仍傲慢地留在都城，对上倚仗皇上的恩宠，心中怀有跋扈的志向，希望尽早赐予英明的决断，派他离开京城。”侍御史毛注进言：“孟翔用天文迷信迷惑众人，曾经献诗给蔡京，言语涉及不顺，蔡京就高兴地接受，因此献上《易书》而获得官职，最终导致诋毁诬陷以冒犯重罪，而蔡京不再感到羞愧耻辱。张怀素用风水迷信迷惑众人，蔡京与他交往密切，蔡京妻子葬地的择日，由张怀素主持，曾经一同游览淮左，题字刻石，后来虽然暗中派人追回销毁以掩盖痕迹，但众人皆知。以至于尚书省的事务，多不请示旨意，直接批示下达，以此树立陛下的威严；重禄厚赏，向下收买人心，以此树立陛下的福泽。林摅是跋扈的党羽，却把他安置在执政的要地；宋乔年是奸雄的亲属，却把他安置在京城尹的职位。考察他的内心，衡量他的行事，他的志向不可估量。如今盘桓在京城，久不离去，他的情状已经可以看清了。”太学生陈朝老又上疏列举蔡京十四件恶行，请求将他流放到远方，都没有得到回复。

这一年，江、淮、荆、浙、福建地区大旱，从六月不下雨直到十月。秦、凤、阶、成地区发生饥荒，发放粮食赈济，免除赋税。

陕州、同州黄河水变清。

辽国录取进士刘桢等九十人。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的宪慈显孝皇帝大观四年（辽乾统十年

春季，正月，庚子日初一，御史中丞吴执中进言：“私下听说近来各路以八行推荐的人，如亲人病重割下自己的肉，或对佛像顶礼膜拜，或刺臂出血，写青词祈祷，或不吃荤腥，常诵佛经，以此称为孝。或者曾经救起溺水的兄长，或与弟弟同居十多年，以此称为悌。女儿出嫁，贫穷不能自给，接回家中供养，成为善待内亲。又因为女婿穷困，收留并教导他，成为善待外亲。这是人之常情，却将一件事分为睦、姻两行。曾经遇到歉收之年，率领豪强百姓用粥食救济饥民，而称为恤。用粥食救济饥民，本是豪强百姓自己做的，唯独称为恤，可以吗？又有曾经收养一个被遗弃的小孩，曾经救起一个溺水的跛子，而称为恤。像这类情况，不可胜数。希望下诏给太学，让祭酒、博士用道艺考核，辨别是非，清除冒滥，不要让妄进的人。申饬郡县长官及学事司查验品行事实，有这样的人就举荐，没有这样的人不要妄加推荐，务必奉行诏旨，不违背法意。”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辛丑日，辽主提前举行立春礼仪，前往鸭子河。

癸卯日，下诏新设置的河东、河北、陕西各监停止改铸当十钱。

辛酉日，下诏：“士人百姓向僧人礼拜的，以大不恭论罪。”

丁卯日，西夏人入朝进贡。

吕惠卿降授正奉大夫。侍御史毛劾弹吕惠卿上表谢恩恢复官职，使用《诗经》中《风雨》及《青蝇》、《节南山》的章句，以古代君子自居，却把乱世比作盛世，罪不可赦，所以有这道命令。二月，庚午日初一，辽主驻扎在大鱼泺。

辛未日，任命张商英为资政殿学士、中太一宫使者。

起初，张商英起用为杭州知州，经过京城入朝对答，说：“神宗修建法度，务求去除祸害、兴办利益罢了。现在各项法令一一施行，就完全继承了绍述的美德。法令如果有弊端，不可不变，只要不失去其本意就足够了。”

戊寅日，议礼局上奏：“修成《大观礼书》二百三十一卷，祭服制度十六卷，制服图一册，依据经典考察古制，斟酌当今的适宜，以纠正沿袭

译这是错误的。另外又单独编撰了《看详》十二卷、《祭服看详》二册。”皇帝下诏推行这些规定。

庚辰日，撤销京西路钱监。

译己丑日，任命余深为门下侍郎，资政殿学士张商英任中书侍郎，户部尚书侯蒙兼任枢密院同知。皇帝曾从容地问侯蒙：“蔡京是个什么样的人？”侯蒙回答说：“假如蔡京能端正他的心术，即使是古代的贤相，又怎能超过他呢？”蔡京听说后对他怀恨在心。侯蒙是高密人。

壬辰日，停止在河东、河北、京东地区铸造夹锡钱。

癸巳日，下诏说：“方田法旨在均平赋税、惠及百姓。听说近年来，有关部门推行懈怠，监察官员督察不严，贿赂公然盛行，田亩高低评定失实。可严厉告诫各地方官府，仍要求监察官员觉察纠举。”

三月庚子日，招募饥民补充禁军士兵。

下诏说：“医学生并入太医局，算学生并入太史局，书学生并入翰林书艺局，画学生并入翰林画图局，这些学官等一并罢免。”

甲寅日，敕令各地赈济抚恤流民。

癸亥日，下诏说：“被定罪废黜的人，稍加甄别录用，能安分守己的，不必等到满一年，各自给予叙用晋升，以责成他们将来效忠。”

丙寅日，赐予上舍生十五人及第。

戊辰日，下诏说：“上书言事品行低下的人，可依照无过人例，今后改官升任，一律免除检举。”

夏季，四月丙子日，五国部长向辽国进贡。

己卯日，向天下颁布乐尺。

癸未日，蔡京进呈所修撰的《哲宗实录》。

丙戌日，辽国君主预演再生礼。癸巳日，在北山打猎。

丙申日，建立感生帝坛。

丁酉日，下诏修撰《哲宗正史》。

五月壬寅日，停止颁发僧人度牒三年。

丁未日，彗星出现在奎宿、娄宿。

甲寅日，设立词学兼茂科。皇帝认为宏词科不足以招致文学之士，改立此科，每年附在贡士院考试，去掉檄书而增加制造，考中者授予馆职，每年不超过五人。

丙辰日，下诏因彗星出现，避居偏殿，减少膳食，命令侍从官员直言指陈朝廷的缺失。

戊午日，赦免天下罪犯。

壬戌日，将广西黔南路改为广南西路。

癸亥日，惩治广西妄言开拓疆土的罪行，追贬帅臣王祖道为昭信军节副使，将张庄流放至永州。

此前御史张克公上奏论说：“蔡京近来身居相位，擅自作威作福，权势震动朝廷内外。轻率赏赐以损害国家用度，借爵位俸禄来收买私恩。声称财利有盈余积蓄，都是荒诞虚妄；务求夸大以兴办事功，肆意骚扰百姓。援引小人，结成朋党；借助姻亲关系，布满要害职位。以至于勾结豪强富民，兴置产业；役使天子的将作监工匠，营建修缮住宅；使用官府的人力，漕运花石纲。毫无尊奉君主、庇护百姓之心，只从事丰盈自己、营谋私利的计策。像这类事情，不止一件，已有臣僚论列，臣不再详细陈述。至于名为祝颂圣寿而修塔以壮大临平山的山势，借口灌溉民田而决水以应验兴化的谶语；导致侄子蔡俣告发变故而谎称心疾，接受孟诩的诬告而授予官爵；赵真想用妖术辅佐他，张大成暗中窥伺他的奸意。惊动远近，听闻者寒心，都足以蛊惑天下，危害极大。”

甲子日，下诏说：“蔡京特别降授为太子少保，依旧退休，在外地随意居住。”制书略说：“轻率爵禄以收买私恩，滥加赏赐以损害国家用度，借助姻亲，密布要害职位，聚集凶恶邪恶之人，合成死党。以至于假借利民而决开兴化的水，托名祝圣而修饰临平的山，这难道说是怀有忠心，恐怕是要邀求福报。屡次有告发陈述的迹象，每每牵连狂悖的嫌疑，虽然仅上交了印章，却长久留在乡里宅第，傲慢不避，傲视无悔，导致皇帝心意未能信服，显现星象以示谴责。奏章相继呈上，公议不容，固然想用恩惠，难以屈从法律。应当剥夺师臣的官秩，让他参预宫保的官职。姑且安慰群情，尚属宽大的典制。”

丙寅日，门下侍郎余深罢免。余深与蔡京结为死党，蔡京既已离开朝廷，余深心中不安，上疏请求罢免，于是以资政殿学士的身份出任青州知州。

六月庚午日，皇帝临朝，恢复正常膳食。

甲戌日，辽国君主在玉山避暑。

乙亥日，任命张商英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

蔡京长期窃取国家权柄，朝廷内外怨恨痛恨。见张商英能标新立异，更加称颂他为贤臣，皇帝顺应人心而任命他为宰相。当时久旱，彗星出现在中天，张商英受命，当晚彗星消失，次日下雨。皇帝高兴，于是大书“商霖”二字赐给他。

癸未日，西夏向辽国进贡。

壬辰日，恢复向宗回为汉东郡王。

甲午日，准布向辽国进贡。

乙未日，审录囚犯。

丙申日，门下侍郎薛昂罢免为佑神观使。

秋季，七月辛丑日，下诏暂时停止方田法。

辽国君主拜谒庆陵。

己未日，张商英说：“当十钱，自唐代以来，危害非常明显，如今实行，尤其见到阻碍。大概小平钱出门，有限额有禁令，所以四方商旅货物交易得到钱的，必然入中求取盐钞、收买官告度牒，而剩余的钱又流布在街市，所以官府私人的内外，互相利益供养。自从当十钱实行，一个男子背负八十千，小车装载四百千。钱既然成为轻便携带的物品，那么告牒难以出售，盐钞非操

译如果虚耗钱币却能得到实际的价值，这就难以推行，这是轻重之势决定的。现在打算在内库和枢密院各衙门借支，应当针对封桩的金银、物资、布帛以及盐铁等，下令以当十钱因盗铸伪滥而危害法度，半年后不再流通使用；命令民间将所有的当十钱送到所在的州军缴纳，每十贯官方支付金银、物资、布帛四贯文，挑选出那些伪铸的钱币，送到就近的地方改铸成小平钱，保留那些符合标准的钱币，等到缴纳的钱币凑足十贯折算成三贯文，分别拨还给原来借支的地方。然后京城实行旧钱的禁令，才可以商议榷货通商钞法。

译八月庚午日，张商英再次进言说：“陛下奋发有为，英明决断，慷慨地想要挽救钱轻物重的弊端，忽然发布恩德的诏令，下达明确的诏书，舍弃内库数千万缗钱宝，将当十钱改为当三钱。诏令下达之时，朝廷内外欢呼雀跃，万众一心。然而，在朝廷内部的奸邪之人，暗中宣扬他们的说法说：‘不久必定会恢复旧制，可以囤积钱币等待时机。’在朝廷外部的奸邪之人，向百姓晓谕以博取美名说：‘当三钱则亏损你们，当七钱就适中了。’因此小百姓听从并附和他们的说法，诏令颁布五十天后，仍然未能广泛取信于民。恳请陛下坚定意志不改变，使正确的政令最终得以施行，让奸邪之人惭愧信服，从而消除他们凶悍不平的气焰。”

乙亥日，任命刘正夫为中书侍郎，侯蒙为尚书左丞翰林学士承旨邓洵仁为尚书右丞

戊寅日，裁减朝廷内外多余的官员

庚辰日，任命资政殿学士吴居厚为门下侍郎

丁亥日，实行朝廷内外学官选拔考试的制度

闰月辛丑日，下诏说：“各路事务中有不利于百姓的，由监司分条上奏。”

辛亥日，辽主拜谒怀陵；己未日，拜谒祖陵

辛酉日，下诏告诫结党营私

任命张阁为杭州知州。张阁思考如何巩固恩宠，于是趁着辞别之日，请求亲自统领花石纲事务，从此进奉的物品更加繁多

壬戌日，辽皇太叔和啰噶在庆州跟随皇帝打猎，途中去世

九月丙寅日初一，发生日食

甲戌日，辽主命令免除举行重九节的礼仪

冬十月丁酉日，册立贵妃郑氏为皇后。皇后是开封人，原本是钦圣殿押班。起初，皇帝还是端王时，常常朝见钦圣太后，太后命令皇后供职侍奉；等到皇帝即位，便将皇后赐给皇帝。皇后性情谨慎，善于顺承皇帝的心意，喜欢读书，章奏能够自己撰写。皇帝喜爱她的才能，最终册立她为皇后

蔡京被罢免后，知枢密院事郑居中自认为必定能当上宰相，皇帝察觉了这一点，没有任用他。到了这时，又因为他是外戚而被罢免，担任观文殿学士、中太一宫使

戊戌日，任命吴居厚为知枢密院事

白天出现太白星

辽主驻扎在藕丝淀

十一月丁卯日，祭祀圜丘，大赦天下；改明年年号为政和

甲戌日，撤销拱州，改为襄邑县

戊寅日，下诏允许安置在通州的人陈瓘自行便

起初，陈瓘从合浦被释放回来，居住在四明。而他的儿子陈正汇前往馀杭，恰好听到蔡崇盛夸耀蔡京有动摇东宫的话，陈正汇当天就在杭州知州蔡薿面前陈述。蔡薿正与蔡京结成死党，于是逮捕陈正汇送往京师，并飞书告知蔡京，让他预先做打算。案件交由开封府审理，开封府知府李孝称是个酷吏，于是连同明州一起逮捕陈瓘。士人百姓哭着送别他，陈瓘不为所动，既然入狱，看着他的儿子笑着说：“不成器的儿子连累我走这一趟。”李孝称胁迫陈瓘作证说陈正汇的话是虚妄的，陈瓘说：“陈正汇听说蔡京将对国家不利，在道路上传播，急忙自行陈述告发，我不知道。忘记父子之恩而指责他是虚妄，这是情感上不忍心的；挟带私情以迎合他的说法，又是道义上不能做的。况且不欺骗不背叛，向来是我侍奉君主教导儿子的准则，难道在利害关头有所贪恋畏惧，违背自己的言语吗！蔡京奸邪，必定成为国家的祸患，我本来曾在谏院论述过，也不等到今天才在言语间提及。”当时内侍黄经臣监督勘问，听到他的回答，失声叹息，对陈瓘说：“皇上正想知道实际情况，右司只按照这个回答即可。”案件审理完毕，最终判定陈正汇因为所言超过事实，流放海岛，而陈瓘也有安置在通州的命令。到了这时才允许他自行便

十二月己酉日，辽朝下诏明年改元天庆

庚戌日，改谥靖和皇后为惠恭

任命吕惠卿为观文殿学士、大名府知府

停止内藏东北输出的剩余盐钞以及六路上供的钱钞

这一年，夔州江水泛滥。海水清澈

放出宫女四百八十六人

南丹州归附

辽朝境内发生大饥荒，只有保静军马人望治理的地方，粮食不缺，路上没有敲梆子报警的声音。遥授马人望为彰义军节度使。当时谷价飞涨，宿卫士兵大多供给不足，萧托斯和拿出私粮周济他们；随即召他担任知南院枢密使事

续资治通鉴--●卷第九十一

●卷第九十一

【宋纪九十一】 起重光单阏正月，尽阏逢敦牁十二月，共四年。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徳宪慈显孝皇帝政和元年（辽天庆元年

春正月己巳日，册立贤妃王氏为德妃

辛未日，下诏说：“各路州、军学生不足八十人的地方，不设置教授；如果熙宁、元丰年间曾经设置过教授的，即使人少，也应当保留。”

壬申日，毁坏京城淫祠一千零三十八处

丙戌日，废除白、龚二州

壬辰日，下诏百官砥砺名节

陈瓘曾经说绍圣年间的史官专门依据王安石的《日录》修改神宗朝的历史，颠倒是非，不可取信，于是撰写《尊尧集》，深刻阐明其中的诬妄，以端正君臣大义。张商英奉请下明州取回他的书，送交编修政典局

这个月，辽主在鸭子河钓鱼

二月壬寅日，册立皇后

译乙巳日，下诏陕西、河东地区恢复铸造夹锡钱。

丙午日，任命太子少师郑绅为开府仪同三司。

辽主前往春州。

译三月，癸亥初一，皇帝亲自撰写《政和新修五礼序》，议礼局请求将其刻石立于太常寺，皇帝准许。

任命新任大名府知府吕惠卿为醴泉观使。

己巳日，下诏命令监司督促州县长官，劝导百姓多种植桑树和柘树，根据种植数量的多少进行赏罚。

癸酉日，任命吏部尚书王襄兼任枢密院同知。

乙亥日，五个国家的部长向辽朝进贡。

夏季，四月，乙卯日，停止在陕西、河东铸造夹锡钱。

丙辰日，审查囚犯案情。

确立地方官劝课农桑的升降奖惩制度。

五月，癸亥日，下诏：“四川多余的赋税钱物归入左藏库。”

戊辰日，下诏：“目前流通的当十钱全部改为当三钱使用，定为定制。”

己卯日，东南方向有星星在白天坠落。

丁亥日，解池生出红盐。

这个月，再次下令从通州取回陈瓘的《尊尧集》，送往编修政典局。

辽主在散水原避暑。

六月，甲寅日，恢复蔡京的太子少师官职。

秋季，七月，癸未日，废除平州、从州，改为军事堡垒。

戊子日，醴泉观使吕惠卿，保留原官职，退休。

八月，乙未日，恢复蔡京的太子太师官职。

丁巳日，尚书右仆射张商英被罢免，御史中丞张克公弹劾给事中刘嗣明因驳回奏章而被降职，是因为张商英理屈的缘故。

张商英执政公正持平，认为蔡京虽然明白继承先帝遗志的道理，但只是借此胁迫君主，禁锢士大夫罢了。于是大力革除弊政，将蔡京铸造的当十大钱改为当三钱以平抑物价，恢复转般仓以停止直达运输，实行盐钞法以便利商旅，免除苛捐杂税以宽缓民力，劝谏皇帝节制奢华，停止土木工程，抑制侥幸得官之风，皇帝对他颇为敬畏。曾经修缮升平楼，告诫负责人遇到丞相张商英的仪仗队到来，一定要让工匠藏在楼下，等仪仗队过去后再照常工作，当时人们称赞张商英忠诚正直。然而他志向远大但才能疏浅，凡是应当做的事，先在公堂上公开宣布，所以对他不利的人得以预先谋划。起初，何执中与蔡京共同担任宰相，凡是营建设立的事都预先商议，至此何执中嫉妒张商英地位超过自己，与在朝中的人日夜酝酿编织他的短处，先让言官弹劾他的门客唐庚，将唐庚流放到惠州。又，皇帝在潜邸时，方技之士郭天信说皇帝应当登上皇位，等到登基后，颇受皇帝眷顾宠爱，张商英因此与他往来，事情败露，皇帝不高兴，何执中于是暗示张克公借刘嗣明的事弹劾张商英，于是张商英被罢免政事，出任河南府知府。

戊午日，下诏：“监司辖区内的官吏，一年中犯罪达到三人以上，即使不足三人但其中有曾经被推荐过的，罪责连及监司。”

九月，辛酉初一，下诏剥夺张商英观文殿大学士头衔，改任邓州知州；壬申日，又降授大中大夫，仍任邓州知州。校书郎李士观、辟雍博士尹尹天民，一并送交吏部，安排合适的差遣。这是因为刘嗣明上奏张商英擅自降下敕令，命令尹天民、李士观编类御前文书的缘故。

戊寅日，同知枢密院事王襄被罢免，出任亳州知州。

辛巳日，下诏：“陈瓘自己撰写的《尊尧集》，言语杂乱无章，全是诋毁诬蔑，应当销毁；仍勒令停职，送往台州监管，命令当地主管官员时刻严密监视，不得让他走出州城，每月申报其生存状况给尚书省。”于是公文传达严厉急促，所经过的州县，都用武装士兵押送，不得停留。到达台州很久，没有人敢把房屋借给他住，暂时寄居在僧舍。而郡守依据十月之法，每次命令厢巡起遣，每十天就迁移一次寺庙。数月后，朝廷起用迁谪之人石悈担任知州，并命令赴京的官员。石悈上任后，派遣武官约束，不许陈瓘出入，又设置巡逻士兵前后巡察，抄录宾客往来的书信。不久命令武官突然闯入陈瓘住所，搜查行李，将陈瓘带到州衙，摆出刑具，企图胁迫他致死。陈瓘揣知其意图，大声呼喊说：“今天的事，难道是奉旨意吗！”石悈惊慌失措地说：“朝廷旨意只是想取回《尊尧集》罢了。”陈瓘说：“你知道《尊尧》为什么命名吗？大概是以神宗为尧，而以当今皇上为舜。辅助舜尊奉尧，何谓诋毁诬蔑！当朝宰相学术浅薄短浅，被人愚弄；你所得到的好处有多少，竟然也不畏惧公议，干犯名分吗！”石悈惭愧，多次作揖请陈瓘退下，最终没能害死陈瓘。何执中发怒，于是罢免石悈，陈瓘因此得以免祸。

童贯在夏国得志后，便认为辽朝也可以图谋，于是请求出使辽朝以窥探其虚实，于是任命端明殿学士郑允中担任贺生辰使，童贯作为副使。有人议论说：“让宦官担任上介，难道国家没有人才了吗？”皇帝说：“辽人听说童贯打败了羌人，所以想见他；借机让他窥探其国家，是好的策略。”于是出发。

童贯到达辽朝，辽国君臣相聚指着嘲笑说：“南朝的人才就是这样！”然而辽主正放纵肆欲，贪图南方的玉帛珍玩，而童贯所携带的都是极其珍奇的物品，甚至运送两浙的髹漆器具作为馈赠。辽主赠送给童贯的物品也与此相当。

冬季，十月，庚寅初一，观文殿学士、光禄大夫、退休的吕惠卿去世。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谥号文敏。

吕惠卿辜负恩德排挤王安石，众人都轻视他，虽然章惇、曾布、蔡京掌权，都畏惧厌恶这个人，不敢引荐他入朝，因此他辗转在外地任职，直到去世。

辛卯日，因为当权的臣子多险恶浮躁结党营私，下诏申诫警告。

辛亥日，邓州知

译张商英被贬为崇信军节度副使，安置在衡州；张天信被贬为昭化军节度行军司马，改安置在新州。因为开封府的案件已经结案，张商英、张天信曾经让余负、僧人德洪、彭几互相往来结交，臣僚们再次上奏弹劾，所以有了这次贬责。

译辽国皇帝驻跸藕丝淀。

乌尔古德〇勒部背叛辽国，辽国皇帝任命耶律棠古为乌尔古节度使。耶律棠古到达该部，晓谕招降他们，于是拿出私人财物并征发富户积蓄来赈济他们的困乏，部民非常高兴。耶律棠古被加封为镇国大将军。

十一月壬戌日，下诏：“上书邪等人以及曾经入籍的人，一律不允许参加学官的考试。”

丙子日，臣僚进言说迩英阁讲经，其中的音释意义，应当都以王安石等人所进献的经义为准，皇帝听从了。

乙酉日，京畿提举学事林震请求从今以后，那些因八行被延入县学的人，都按照州学外舍生的例例供给伙食，皇帝听从了。

十二月己酉日，下诏台谏官以正直之道核查是非，不要畏惧大吏，不要亲近宠幸之人。

辛亥日，废除镇州，升琼州为靖海军。

乙卯日，臣僚进言说：“陈瓘的《尊尧集》十卷，大体上选取《日录》中的事迹，解释成文，其中有论及王安石的事情。臣虽然没有见到全文，但陈瓘在建中靖国年间，曾经认为王安石的《日录》不正确。近来大虑掌管政典局，知道陈瓘素来有不同意见，想要助长非议的阴谋，所以到陈瓘家中索取。希望特别下旨严厉禁止传习；如果有已经传录的家庭，请求限定期限缴纳，并到陈瓘家中索取稿本，全部焚毁。”皇帝下诏依照奏请办理。

辽国任命知黄龙府事萧乌纳为东北路统军使。（萧乌纳）上书说：“臣治理的地区与女真直接接壤，观察他们的行为，他们的志向不小，应当在他们尚未发动之前，出兵图谋他们。”奏章多次上呈，都不被听从。

燕人马植，本来是辽国的大族，官至光禄卿，行为污秽且内部混乱，不被人们所齿列。童贯出使辽国，路过卢沟，马植夜里拜见他的侍史，自称有消灭燕地的策略，因此得以拜见童贯。童贯与他交谈，非常惊奇，带他一起回去，改姓名为李良嗣，向朝廷推荐。马植于是献策说：“女真恨辽国人入骨，而天祚帝荒淫失道，本朝如果从登州、莱州渡海，与女真结好，与他们约定攻打辽国，辽国就可以图谋了。”议论的人说祖宗以来虽然有这样一条路，因为那里连接各个蕃族，禁止商贾船只通行，已经一百多年了，一旦开启，恐怕不是中国的利益，不被听从。

皇帝召见马植询问，马植回答说：“辽国必定灭亡。陛下念及旧民遭受涂炭之苦，恢复中国往昔的疆域，代替上天谴责，以治伐乱，王师一出，必定会有百姓拿着壶浆来迎接。万一女真得志，先发制人，事情就不一样了。”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建议。赐姓赵氏，任命为秘书丞。图谋燕地的议论从此开始。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智宪慈显孝皇帝政和二年（辽天庆二年）。

春，正月己未日初一，辽国皇帝前往鸭子河。

甲子日，下制：“上书邪等人一律不任命为监司。”

丁丑日，五国部长朝见辽国。

癸未日，下诏：“佛教修设水陆法会及祈禳道场，擅自将道教神位参杂其中的，僧尼以违制论处；主管者知道而不举报，与同罪。著为法令。”

二月戊子日初一，下诏：“太子太师致仕蔡京，两次位居宰相，辅政八年，首先建立绍述，勤劳百为，降职居住在外，历经岁月。况且元丰年间侍从被神考皇帝遇知的人，现在没有几个了，而又屡次经历恩泽，理应优异。可以特别恢复太师职位，仍然为楚国公，赐宅第于京师。”

丁酉日，辽国皇帝前往春州，幸临混同江钓鱼，边界外生女真部长在千里以内的，按照旧例都来朝见。恰逢头鱼宴，酒喝到半酣，辽国皇帝临轩。命令各位部长依次起舞。只有阿古达以不能为借口推辞，再三晓谕，最终不从。另一天，辽国皇帝密告北院枢密使萧奉先说：“前日的宴会，阿古达意气雄豪，顾视不寻常，可以借边事诛杀他，否则必定留下后患。”萧奉先说：“粗人不懂礼义，没有大故而杀他，恐怕伤害向化之心。假使有异志，这样的小国，又能做什么！”辽国皇帝于是作罢。阿古达的弟弟乌奇迈等人，曾经跟随辽国皇帝狩猎，能呼鹿、刺虎，辽国皇帝高兴，就加官进爵。

庚子日，任命婉容崔氏为贤妃。

三月乙亥日，下诏蔡京到京城，朝见，引对，拜数特别依照元丰年间文彦博的例例，允许依旧穿着玉带，遇到六参日趁赴起居，在大班退后，亲王之后入。

己卯日，赐予礼部奏名进士及第、出身莫俦等人七百三十人。

夏，四月己丑日，下诏县令以十二件事在境内劝农，亲身行走在田间小路，考核督促勤惰。

辛卯日，再次实行方田。

日中有黑子，忽二忽三，如栗子大。

甲午日，在太清楼宴请蔡京等人，皇帝亲自为之作记。蔡京又上记，详尽地陈述宫室服玩之盛。

庚戌日，任命何执中为司空。

壬子日，下诏衡州安置的张商英允许自便。

蔡京进言说：“商英被谴责到远方，虽然他所犯的罪丑恶，但臣与他同遇先帝，出入三朝，稍微有些情契，拳拳之私，敢以此请求。”所以有这个命令。

五月己巳日，蔡京解除致仕，以太师身份每三天到都堂议事一次，

译以尚书省令厅作为治所，仍然负责押送敕札。

知永嘉县虞防上言：“朝廷最近推行当十钱，是最能富国便民的好法令，所贵在推行时能任用合适的人罢了。日前持异议的人，只顾图谋一时的私利，向上欺骗圣听，将当十钱改为当三，这也是误国的一大过错。希望特许恢复当十钱，以便上下。”诏令：“虞防削去官职并停职，发配到循州编管。”

译癸未日，蔡京进言说：“门下省是审核驳正诏令的地方，我兼任此职并冒然处理，确实有妨碍和嫌疑，扰乱了官制，希望允许我免除书写门下省文书的职责。”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旧制规定，凡是诏令都由中书省、门下省商议，然后命令学士起草。到了熙宁年间，出现了皇帝直接下达的手诏，不经过中书省、门下省共同商议，大概是因为有大臣暗中迎合而这样做的。等到蔡京专权，担心言官议论自己，于是制作御笔密奏，请求皇帝亲自书写后颁布，称为御笔手诏，违抗的人以违反制度定罪。事情无论大小，都借御笔之名推行，甚至有不像是皇帝笔迹的，群臣都不敢说话。从此，权贵近臣争相请求，以至于让宦官杨球代写，号称“书杨”。

臣僚上奏说，科举废除县学每年升学的制度并不便利，皇帝下诏说：“从今以后全部依照大观三年四月以前的规定执行；之后颁布的规定，不再施行。”

六月，己丑日，任命资政殿学士余深为门下侍郎。

庚寅日，辽国皇帝在南崖避暑。

甲午日，和州回鹘向辽国进贡。

甲辰日，准布向辽国进贡。

乙卯日，户部尚书陈显，因面见皇帝，说再次起用蔡京，士人和百姓感到失望。皇帝大怒，贬陈显为越州知州。陈显不再做官，回到四明隐居。

秋天，七月，乙丑日，辽国皇帝在南山打猎。

壬申日，访求天下散失的书籍。

九月，己未日，辽国皇帝射获熊，宴请群臣，辽国皇帝亲自弹奏琵琶助兴。

癸未日，更改官名。

蔡京随心所欲，想要改制以继承元丰年间的政令，于是首先将开封府长官改为尹、牧。因此府分设六曹，县分设六案，内侍省的职位，全部仿照朝廷的官号，修筑六尚局，建立三卫郎。于是下诏说：“太师、太傅、太保，是古代三公的官职，现在称为三师，古代没有这种称呼，应该依照夏商周三代以三公作为宰相的职务。司徒、司空，是周代六卿的官职，太尉，是秦代主管军事的职务，都不是三公，都应该废除。仍然设立三孤作为副宰相的职务。将侍中改为左辅，中书令改为右弼。尚书左仆射为太宰兼任门下侍郎，右仆射为少宰兼任中书侍郎。废除尚书令及文武勋官，而以太尉统领武官阶序。”然而当时官员已经冗杂，名称且混乱混杂，严重的连道士也滥充朝廷品级，元丰年间的制度，至此彻底败坏。

阿古达从混同江宴饮归来，怀疑辽国皇帝知道他有异心，于是起兵先兼并旁边的部族。女真赵三阿鹘产抵抗他，阿古达掳掠了他的两名家属，逃到咸州详衮司申诉，咸州详衮司将此事送交北院枢密使萧奉先，当作平常事情上报。辽国皇帝仍将阿古达送交咸州诘问责罚，想让他改过自新。后来多次召见阿古达，他终究称病不到。

冬天，十月，乙巳日，在民间得到玉圭，向群臣展示。蔡京、何执中等人商议，认为：“这就是大禹受赐的玄圭，陛下继承大禹的事业，施行尧的道统，所以上天授予至宝，不胜大庆！”己酉日，上奏请求举行授宝之礼，皇帝下诏不允许，此后三次上表，才听从了他们的请求。

辽国皇帝驻跸奉圣州。

十一月，乙卯日，辽国皇帝前往南京。

己未日，设置知客省、引进、四方馆、东上閤门、西上閤门事。

丁卯日，辽国皇帝拜谒太祖庙。

丁丑日，御笔说：“方田之法，本来是为了平均赋税，有关部门执行违背法令，贿赂公然盛行。豪强有权势的人家，大多免除赋役而转嫁给下户，致使百姓流离失所；常规赋税的收入，亏缺数额很多，完全失去了先帝厚待百姓、富裕国家的本意。已经下达命令，暂时停止丈量土地；有诉讼赋役不均的，暂且依照未丈量以前的旧数。那些流离迁徙的人户，命令地方长官多方筹划，招诱他们回归本业。”

戊寅日，冬至，在大庆殿接受元圭，大赦天下。

辛巳日，蔡京进封为鲁国公。任命何执中为太宰、少傅兼任门下侍郎。执政官员都晋升官阶。

十二月，乙酉日，任命郑居中为特进。

丙戌日，任命武信军节度使童贯为太尉。

乙巳日，确定命妇等级为九等。

丙午日，在延福宫宴请辅政大臣。

起初，蔡京想用宫室取悦皇帝，召见宦官童贯、杨戬、贾详、何诉、蓝丛熙，暗示宫内狭窄的情况。童贯等人于是在大内北拱宸门下，沿用延福旧名而新建宫室。五人分别负责工程，竭尽财力，争相以奢侈华丽、高大宽广互相夸耀，各自制定制度，不沿袭旧例。建成后，号称延福五位，皇帝亲自写文章记录。每年冬至后就放灯，从东华门以北，都不禁止夜行。迁移市民行铺夹道居住，纵容赌博群饮，直到上元节后才治罪，称为先赏。

癸丑日，开始下诏各路提供土地牧马。又因为各路马匹饲料储备也困难，沿边土地空旷，趁着春天草木生长，青草茂盛，各城寨应该分批次出牧，在野外吃饱青草，傍晚携带草料回来充作夜间的饲料，那么官方的草料就可以节省，下诏陕西各路相度筹划奏报。

这一年，高丽入贡。

成都路夷人董舜谘、董彦博主内附，设置祺、亨二州。

辽国录取进士韩昉等七十七人。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的

译宪慈显孝皇帝政和三年（辽天庆三年），春季，正月，甲子日，因上天赐予元圭，派遣官员前往永裕陵、永泰陵册封并宣告。

译丙寅日，辽朝赏赐南京贫民钱款。

丁卯日，辽主前往大鱼泺。

癸酉日，追封王安石为舒王，其子王雱为临川伯。仲春时节举行释奠礼，以兗国公、邹国公及舒王配享文宣王庙。

甲戌日，辽朝禁止僧尼破戒。

丙子日，辽主在狗牙山狩猎。天气严寒，许多猎人冻死。

丁丑日，吴居厚被罢免，任命郑居中主持枢密院事务。

吴居厚长期在政府任职，凭借周密谨慎来讨好上级，当时聚敛财富的人推崇他并广为称道。到这时他上章请求告老还乡，被任命为武康军节度使、洪州知州。

庚辰日，下诏说：“议礼局新修的《五礼仪注》，应当以《政和五礼新仪》为名。”

二月，甲申日，将德妃王氏晋升为淑妃。

庚寅日，罢免文臣的勋官。

崇恩皇太后刘氏，皇帝因为哲宗的缘故，特别给予恩宠礼遇，但后来她颇干预朝政外事，且因行为不谨而闻名。皇帝与辅政大臣商议，打算废黜她。辛卯日，皇太后被左右侍从逼迫，便挂在帘钩上自缢身亡，享年三十五岁。

甲午日，因辽朝与女真相互对峙，下诏整顿河北边防。

丁酉日，下诏说：“百官中奉祠禄的，都以三年为一任。”

乙巳日，增定六朝勋臣一百一十六人。

三月，壬子日初一，发生日食。

戊辰日，将永安县升格为永安军。

癸酉日，赐予上舍生十九人及第。

重新设立算学。

甲戌日，左街道录徐知常，特别授予冲虚先生称号。

辛巳日，下诏给濮州王老志赐号安泊处士。王老志是濮州临泉人，隶属东京转运司担任书吏。自称曾遇到钟离真人传授内丹要诀，于是抛弃妻子儿女，结草为庐，给病人施药，喜欢与人谈论吉凶祸福，颇有声望，因此有此任命。

女真阿古达，一天率领五百骑兵突然抵达辽朝咸州，官吏百姓大为惊恐。第二天，阿古达前往详衮司，与赵三等在庭下面折争执，阿古达不屈服，被送往有关部门审问案情。一夜之间他逃走了，派人向辽主申诉，说详衮司想要杀他，所以不敢停留。从此召见他不再到来。

夏，四月，甲申日，宣义郎黄冠说：“想要让天下士人从乡学升入县学，从县学升入州学，通称为选士，他们自称则叫外舍生。才学趋向成熟，升入内舍，则称为俊士，自称内舍生。又才学已经成熟而贡入辟雍，然后称为贡士，他们的自称也以此类推。”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戊子日，建造保和殿，总共房屋七十五间，上面装饰纯绿色，下面漆成红色，没有文藻、绘画五彩；墙壁没有粉饰光泽，用浅墨画寒林平远禽竹；左边存放典谟训诰经史，右边收藏三代彝器，东序放置古今书画，西序收藏琴阮笔砚。

癸巳日，尚书右丞邓洵仁被罢免去知亳州，因为臣僚弹劾他与黄经臣结党。

乙巳日，在福宁殿东边建造玉清和阳宫。

丙午日，将定州升格为中山府。

己酉日，任命资政殿学士薛昂为尚书右丞。

庚戌日，郑居中等上奏：“编成《政和五礼新仪》及序例，总共二百二十卷，目录六卷，共计二百二十六卷，辨析礼仪正误，推究本源于《六经》，朝廷官称，一律遵循近制。”下诏命令颁布施行。

闰月，甲寅日，下诏允许八行科添差各州教授，这是听从奉议郎王愈的奏请。

丙辰日，改公主为帝姬，郡主为宗姬，县主要为族姬。于是民间有无主的说法，又说“姬”通“饥”，也是用度不足的谶语。

戊午日，重新设立医学。

辽主想用严刑威吓众人，恰逢李洪以左道聚众作乱，于是将他肢解，分示五京。

辛酉日，给崇恩皇太后上谥号为昭怀。

五月，丙申日，将苏州升格为平江府。

庚子日，大盈仓发生火灾。

壬寅日，因修筑溱、播二州，晋升执政官一等。

丙午日，将昭怀皇后安葬于永泰陵。

丁未日，下诏尚书内省分设六司，以掌管外省六曹所上报的事务，设置内宰、副宰、内史、治中等官员及都事以下的吏员。

己酉日，下诏向天下颁布《大晟乐》，旧乐于是被禁止。

六月，丙辰日，夏国向辽朝进贡。

丁巳日，下诏：“武学，州县外舍生称为武选士，内舍生称为武俊士。”

庚申日，尚书省上言：“县学是升贡的根本。如今天下令佐，吏部注授，多非其人。庸俗的官吏则把学校当作不急之事，不加考察治理，纵容他们犯法；平庸的官吏则废弛法度包容奸邪，漫不经心不加省察，有罪不惩治。因此学生在学中，殴打争斗诉讼，甚至有人杀人。大概是令佐不加训导治理，州学不切实举察，提举官失于提点按察，以致败坏到如此地步。如今立法整顿，乞赐指令施行。”朝廷听从了。

癸亥日，将昭怀皇后的神位附祭于太庙。

辛未日，张商英特别被责授汝州团练副使。

秋，七月，癸未日，将赵城县升格为庆祚军。

甲申日，恢复王珪、孙固的赠谥，追复韩

译忠彦、曾布、安焘、李清臣、李清臣、黄履等人的官职。

己亥日，皇帝下诏说：“在编类御笔所设置礼制局，讨论古今制度的沿革，详细规划后呈报上来，我将亲自审阅，参酌其适宜之处，以革除千古以来的陋习，确立一代的典章制度，希望先王垂范后世的法则得以实现。”

译崇宁年间以来，稽古殿聚集了许多夏、商、周三代的礼器，如鼎、彝、簠、簋、牺尊、象尊、罍、登、豆、爵、觚、琏、觯、坫、洗等，凡是古代制度下的器物都陈列出来，因此得以见到商、周时期的旧物，这才验证出先前儒者所传说的内容大多错误。至此，既然设立了礼制局，于是请求将御府所藏的器物全部加以讨论，完全依照古制进行更改，在郊祀和宗庙祭祀中使用，显得光彩夺目，完备齐整。其中有一只万寿玉尊，容量相当于四升的容器，雕琢技艺极为绝妙。玉坫宽达一尺二寸，皇帝每次祭祀饮福、举行大朝会、向群臣赐酒时便使用它。其他器物大多与此相当。至于其制作工艺的精良，几乎与古代器物相当，自汉代以来，未曾有过。中书舍人翟汝文上奏请求编集新礼，改正《三礼图》以昭示后世，最终未能实行。

庚子日，贵妃刘氏去世。

壬寅日，重新设置白州。

辽国皇帝前往秋山。

八月，甲戌日，因为燕乐制作完成，晋升执政官一级。

丙子日，任命何执中为少师。

丁丑日，将润州升格为镇江府。

戊寅日，封四镇山为王。

九月，庚寅日，下诏大理寺和开封府不得上奏说案件审理完毕，相关的恩赐和赏赐一并取消。

辛卯日，召王老志赴京城；丁酉日，封他为洞微先生。王老志居住的地方必定会生出花朵，被称为地锦。到达京城后，住在蔡京赐予的宅第南园，士大夫们挤满了门庭。多次被召入宫中应对，皇帝亲手书写“观妙明真”的称号赐给他。

戊戌日，追封贵妃刘氏为皇后，谥号明达。

辽国皇帝前往藕丝淀。

冬季，十月，戊申日初一，元观法师程若虚，被封为宝箓先生。

庚戌日，皇帝手诏说：“我承受上天眷顾，赐予我元圭，外红内黑，长一尺二寸，旁边排列着十二座山，大概是周代的镇圭效法于此。敬承上天的美善，以此来昭示侍奉上帝并体现其道，远远超过了周代。将来冬季祭祀，可以插着大圭，手持镇圭，或许能感通上帝的心意，广施福佑于下民，永远作为定制。”

乙丑日，在崇政殿检阅新制的乐器，拿出器物给百官看。

戊辰日，下诏：“冬季祭祀大礼以及朝拜景灵宫，都使用一百名道士手持威仪在前引导。”

十一月，辛巳日，朝拜献祭景灵宫。

壬午日，在太庙举行飨宴，加尊神宗的谥号为体元显道法古立宪帝德王功英文列武钦仁圣孝皇帝。改尊哲宗的谥号为宪元继道世德扬功钦文睿武齐聖昭孝皇帝，在神宗谥号中增加“法古立宪”四字，将哲宗谥号中的“显德定功”改为“世德扬功”，这都是蔡京所为，用以彰显继承先帝遗志的意义。

癸未日，在圜丘祭祀，大赦天下。

皇帝在南郊举行祭祀，蔡攸担任执绥官。玉辂车出南薰门，皇帝忽然说：“玉津园东面如果有重叠的楼台，是什么地方呢？”蔡攸立即奏报：“看见云间有楼殿台阁，隐隐约约好几层，随后仔细审视，都离地数十丈。”过了一会儿，皇帝又问：“看见人物吗？”蔡攸立即奏报：“有道士和童子手持幡节伞盖，相继从云间出来，衣服眉目，清晰可辨。”乙酉日，于是以天神降临为由，下诏告知在位官员，撰写《天真降临示见记》。皇帝曾经梦见被召见，如同在藩邸时一样，看见老君坐在殿上，仪仗护卫如同王者，告诉皇帝说：“你因宿命，应当振兴我的教派。”皇帝接受命令而出，梦醒后，记下这件事。等到这次冬季祭祀，王老志也跟随在侧。皇帝在太庙的小次中，王老志说：“陛下以前的梦，还记得吗？当时臣在皇帝身旁。”黎明时分，出南薰门，看见天神降临在空中，议论的人说是王老志所为。道教的兴盛从此开始。

己丑日，将贤妃崔氏晋升为德妃。

壬辰日，修筑祥州。

甲午日，辽国任命三司使虞融掌管南院枢密使事务，西南面招讨使萧乐古担任南府宰相。

掌管枢密使事务的耶律俨生病，辽国皇帝命令他乘坐小车入朝，病情严重，派遣太医诊治。

己亥日，下诏允许有官职的人举荐具备八种德行的人。

这个月，下大雪，连续十多天不停，平地积雪八尺多，冰滑，人马无法行走，下诏百官乘坐轿子入朝。

十二月，癸丑日，下诏天下访求道教仙经。

甲寅日，辽国任命枢密直学士马人望参知政事。马人望有操守，不曾依附权贵以求晋升。至此有人向他祝贺，马人望脸色凝重地说：“得到不要欢喜，失去不要忧愁，捧得过高，打击必定残酷。”他如此畏惧谨慎。

河北转运判官张孝纯说：“《周官》用六艺教育士人，必定先射箭而后行事。古代诸侯贡举士人，天子在射宫进行考核。请求下诏各路州郡，每年向国学荐举贡士，借此讲解射礼。”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乙卯日，下诏天下贡举医士。

丙辰日，辽国掌管枢密院事务的耶律俨去世。追赠尚父，谥号忠懿。耶律俨颇以廉洁闻名，却不能以礼法端正家风，借此固宠，听闻的人鄙视他。北院枢密使萧奉先，一向与耶律俨交结，耶律俨死后，推荐他的侄子李处温为相，耶律俨本姓李。李处温因为萧奉先有援引自己的力量，倾心阿谀依附，而贪污尤为严重，凡是所接引的人，大多是小人。

辛酉日，太白星白天出现。

癸亥日，高丽

译向辽国进贡。

辽国生女真部节度使乌雅舒，梦见追逐狼，多次射箭都没有射中，阿古达上前，一箭射中了狼。第二天，乌雅舒把梦中的情形问给僚属，大家都说：“这是吉兆，兄长得不到而弟弟得到的预兆。”这个月，乌雅舒去世，阿古达继承职位成为达贝勒。辽国派阿勒博前往对他说：“为什么不报告丧事？”阿古达说：“有丧事却不来吊唁，反而把这当作罪过吗？”过了几天，阿勒博径直来到乌雅舒的停灵处，查看助丧的马匹，想要取走，阿古达大怒，将要杀他，宗雄劝谏才作罢。宗雄本名摩啰欢，是乌雅舒的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