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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续资治通鉴三十四

(卷首)(1/2)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2879–3078 段

为至元;又二十年后,至元钞必复如中统。使民计钞抵法,疑于太重。古者以米、绢民生所须,谓之二实,银、钱与二物相权,谓之二虚;四者为直,虽升降有时,终不大相远也。以绢计赃,最为适中。况钞乃宋时所创,施于边郡,金人袭而用之,皆出于不是已,乃欲以此断人死命,似未可也。”或以孟頫年少,初自南方来,讥国法不便,意颇不平,责之曰:“今朝廷行至元钞,故犯法者以是计赃论罪。汝以为非,岂欲沮格至元钞耶?”孟頫曰:“法者,人命所亻系,议有重轻,则人不得其死。孟頫奉诏与议,不敢不言。今中统钞虚,故改至元钞,谓至元钞终无虚时,岂有是理?公不揆于理,欲以势相陵,可乎?”其人有愧色。

译(当时)改为至元钞;又过了二十年,至元钞必定会再次像中统钞那样(贬值)。如果让百姓按照钞的价值来抵偿法律规定的刑罚,恐怕显得太重了。古代把米、绢这种百姓生活所必需的物资,称为“二实”;把银、钱与这两种实物相互权衡的货币,称为“二虚”;这四者作为衡量价值的标准,虽然有时会有升降,但最终不会相差太远。用绢来计算赃物价值,最为适中。况且钞是宋朝时创制的,在边疆郡县施行,金人沿袭使用,都出于不得已,现在却想用它来判定人的生死,似乎不可以吧。”有人因为孟頫年轻,刚从南方来,讥讽他批评国法不便,心中颇不平,责备他说:“现在朝廷推行至元钞,所以犯法者用它来计算赃物并定罪。你认为不对,难道是想阻挠至元钞的推行吗?”孟頫说:“法律关乎人的性命,议论有轻重之分,如果不当,人就会死得不明不白。孟頫奉诏参与议论,不敢不直言。现在中统钞贬值,所以改为至元钞,如果说至元钞最终不会贬值,哪有这种道理?您不揣度事理,想用权势来欺压我,可以吗?”那人面露愧色。

丙辰,命都水监开汶、泗水以达京师。

  汴梁河水泛溢,役夫七千修完故堤。

  夏,四月,宗王纳颜反,诸王诺延等皆应之。帝问侍卫士阿实克布哈:“计将安出?”对曰:“臣愚以为莫若先安抚诸王,乃行天讨,则叛者势自孤矣。”帝曰:“善!卿试为朕行之。”阿实克布哈即北说诺延曰:“大王闻纳颜反耶?”曰:“不知也。”曰:“闻大王等皆欲为纳颜外应,今纳颜既自归矣,是独大王与主上抗,幸主上圣明,亦知非大王意,置之不问,然二三大臣不能无惑。大王何不往见上自陈,为万全计!”诺延悦,许之。于是诸王之谋皆解。

  阿实克布哈还报,帝乃议亲征,命征兵辽阳,以千户帅锡保齐之众从行。阿实克布哈以大同、兴和两郡,当车驾所经有帷台岭者,数十里无居民,请诏有司作室岭中,徙邑民百户居之,割境内锡保齐牧地,使耕种以自养,帝从之。阿实克布哈既领锡保齐,帝夏欲尽徒兴和、桃山数十村之民,以其地为锡保齐牧地,阿实克布哈固请存三千户以给鹰食,帝皆听纳,民德之,饮食必祭。锡保齐,鹰房之执投者也。

  五月,乙亥,遣额森谕北京等处宣尉司:“凡隶纳颜所部者,禁其往来,毋令乘马、持弓矢。”

  壬寅,诛御史台吏王良弼。

  僧格尝奉旨检核中书省事,凡校出亏欠钞四千七百七十锭,昏钞一千三百四十五锭,平章敏珠尔卜丹即自伏。参政杨居宽微自辨,以为实掌铨选,钱谷非所专,僧格令左右拳其面,因问曰:“既典选事,果无黜陟失当者乎!”寻亦引伏。参议伯降以下,凡钩考违惰耗失等事,及参议王臣济尝言新钞不便忤旨,各款伏。帝令丞相安图与僧格共议,且谕:“毋令敏珠尔卜丹等它日得以胁问诬服为辞,此辈故狡狯人也。”数日,僧格又奏:“鞫中书参政郭佑,多所逋负,尸位不言,以疾为托。臣谓‘中书之务隳惰如此,汝力不能及,何不告之蒙古大臣?’故殴辱之,今已款服。”帝命穷诘之。良弼尝与人言:“尚书钩校中书不遗馀力,它日我留,得发尚书奸利,其诛籍无难。”僧格闻之,捕良弼,鞫问,款服。谓此曹诽谤,不诛无以惩后,遂诛良弼,籍其家。

  又有吴德者,尝为江宁县达噜噶齐,求仕不遂,私与人非议时政,且言:“尚书今日核正中书之弊,他日复为中书所核,汝独不死也耶!”或以告僧格,即捕德按问,杀之,没其妻子入官。

  用僧格言,置上海、福州两万户府,以维制锡布鼎、乌纳尔等海运船。户、工两部各增尚书二员。初立行泉府司,专掌海运,遂罢东平河运粮;寻又于河西务置漕运司,领接运海道粮事。

  帝自将征纳颜,发上都,括江南僧、道马匹。诏范文虎将卫军五百镇平滦,以奇彻为亲军都指挥使,伊苏岱尔、右卫签事王通副之。

  同知留守兼少府监事王思廉,谓留守丹津曰:“籓王反侧,地大故也。汉晁错削地之策,实为良图,盍为上言之。”丹津以闻,帝曰:“汝何能出此言也?”丹津以思廉对,帝嘉之。

  壬子,行尚书省平章政事、高丽国王王暙请益兵征纳颜,以五百人赴之。

  行尚书省左丞相阿珠受命西征,至哈喇霍州,以疾薨。阿珠继其祖苏布持、欠乌兰哈达为将帅,沈几有智略,临阵勇决,三世皆以功名显。后追封河南王。

  六月,庚申朔,百官以职守不得从征纳颜,献马以给卫士。

  壬戌,帝至萨尔都噜之地,纳颜率所部六万,逼行在而阵,遣左丞李庭等将汉军,用汉法以战。既而纳颜之党金嘉努、塔布岱拥众号十万,进逼乘舆,帝亲麾诸军围之,纳颜坚壁不出。司农卿特尔格曰:“彼众我寡,当以疑退之。”于是帝张曲盖,据胡床坐,特尔格进酒,塔布岱按兵觇之,不敢进。李庭曰:“彼至夜当遁耳。”乃引壮士十馀人,持火砲夜入其阵,砲发,果自溃散。帝问:“何以知之?”庭曰:“其兵虽多而无纪律,见车驾驻此而不战,必疑有大军继之,是以知其将遁。”遂命庭

译丙辰日,命令都水监疏通汶水、泗水,以便连通京城。

汴梁的河水泛滥,征发七千名役夫修筑完成旧堤。

夏季,四月,宗王纳颜反叛,诸王诺延等都响应他。皇帝问侍卫士阿实克布哈:“打算怎么办?”阿实克布哈回答说:“臣愚昧地认为,不如先安抚诸王,然后再进行天讨,那么叛乱者的势力自然就会孤立了。”皇帝说:“好!你试着替我去做。”阿实克布哈就向北去劝说诺延说:“大王听说纳颜反叛了吗?”诺延说:“不知道。”阿实克布哈说:“听说大王等人都想为纳颜做外援,现在纳颜已经自行归顺了,这只有大王与皇上对抗。幸好皇上圣明,也知道这不是大王的本意,置之不问,但是二三大臣不能没有疑惑。大王为什么不前往拜见皇上亲自陈述,作为万全之计呢!”诺延很高兴,答应了他。于是诸王的阴谋都化解了。

阿实克布哈回来报告,皇帝于是商议亲自出征,命令在辽阳征兵,让千户率领锡保齐的军队随行。阿实克布哈认为大同、兴和两郡,在皇帝车驾经过的地方有个帷台岭,几十里内没有居民,请求下诏让有关部门在岭中建造房屋,迁移一百户居民居住在那里,划出境内的锡保齐牧场,让他们耕种以自给自足,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阿实克布哈既然统领了锡保齐,皇帝夏天想把兴和、桃山几十个村庄的百姓全部迁移,把那块地方作为锡保齐的牧场,阿实克布哈坚决请求保留三千户百姓来供给鹰的食物,皇帝都听从采纳了,百姓感激他的恩德,饮食时必定祭祀他。锡保齐,是鹰房里负责投掷诱饵的人。

五月,乙亥日,派遣额森晓谕北京等地的宣慰司:“凡是隶属纳颜部下的人,禁止他们往来,不许他们骑马、持有弓箭。”

壬寅日,处死御史台吏员王良弼。

僧格曾经奉旨核查中书省的事务,凡是查出亏欠的钞四千七百七十锭,昏钞一千三百四十五锭。平章敏珠尔卜丹立即自己伏罪。参政杨居宽稍微为自己辩解,认为实际上掌管的是选官事务,钱粮不是他所专管的,僧格命令左右打他的脸,于是问道:“既然掌管选官事务,果真没有升降失当的人吗!”不久也认罪伏法。参议伯降以下,凡是核查出违抗、懒惰、损耗、损失等事,以及参议王臣济曾经说新钞不便而触怒圣旨,各人都认罪伏法。皇帝命令丞相安图与僧格共同商议,并且晓谕说:“不要让敏珠尔卜丹等人在日后得以用被胁迫审讯、诬陷服罪为借口,这些人本来就是狡猾奸诈的人。”过了几天,僧格又上奏说:“审讯中书参政郭佑,他有很多拖欠,尸位素餐不说,以生病为借口。臣说‘中书的事务如此懈怠,你能力达不到,为什么不告诉蒙古大臣呢?’所以殴打侮辱他,现在已经认罪服法。”皇帝命令彻底审问。王良弼曾经对别人说:“尚书核查中书不遗余力,将来我留下来,能够揭发尚书的奸邪谋利,诛杀抄没他家不难。”僧格听说了,逮捕王良弼,审讯,王良弼认罪服法。僧格说这些人诽谤,不杀无以惩戒后人,于是杀了王良弼,抄没他的家产。

又有个叫吴德的人,曾经担任江宁县达噜噶齐,谋求官职没有成功,私下与人非议时政,并且说:“尚书今天核查中书的弊端,将来再被中书核查,你难道不死吗!”有人把这话告诉僧格,僧格立即逮捕吴德审讯,杀了他,没收入官他的妻子儿女。

采纳僧格的建议,设置上海、福州两个万户府,用来控制锡布鼎、乌纳尔等的海运船只。户部、工部各增加尚书二员。起初设立行泉府司,专门掌管海运,于是停止东平的河运粮食;不久又在河西务设置漕运司,统领接运海道的粮食事务。

皇帝亲自率领军队征讨纳颜,从上都出发,搜括江南僧人、道士的马匹。下诏让范文虎率领五百卫军镇守平滦,任命奇彻为亲军都指挥使,伊苏岱尔和右卫签事王通做副手。

同知留守兼少府监事王思廉,对留守丹津说:“藩王反复无常,是因为地盘太大。汉代晁错削地的策略,实在是良策,何不向皇上陈述。”丹津把这话报告给皇帝,皇帝说:“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呢?”丹津回答说是王思廉说的,皇帝嘉奖了他。

壬子日,行尚书省平章政事、高丽国王王�请增加兵力征讨纳颜,派遣五百人前往。

行尚书省左丞相阿珠受命西征,到达哈喇霍州,因病去世。阿珠继承他的祖父苏布持、欠乌兰哈达作为将帅,沉着机敏有智略,临阵勇敢决断,三代人都以功名显赫。后来追封为河南王。

六月,庚申日初一,百官因为职守不能跟随征讨纳颜,献出马匹来供给卫士。

壬戌日,皇帝到达萨尔都噜的地方,纳颜率领部下六万人,逼近皇帝行宫列阵,派遣左丞李庭等率领汉军,使用汉法作战。不久纳颜的党羽金嘉努、塔布岱拥众号称十万,进逼皇帝车驾,皇帝亲自指挥各军包围他们,纳颜坚守营垒不出来。司农卿特尔格说:“他们人多我们人少,应当用疑兵使他们退却。”于是皇帝张开曲柄伞盖,靠着胡床坐着,特尔格进酒,塔布岱按兵观察,不敢前进。李庭说:“他们到了夜里就会逃跑。”于是带领十多个壮士,拿着火砲夜里进入他们的阵地,砲发射,果然自己溃散。皇帝问:“怎么知道的?”李庭说:“他们的军队虽然多但没有纪律,看见车驾驻扎在这里而不作战,必定怀疑有大军随后而来,因此知道他们将要逃跑。”于是命令李庭

将汉军,御史大夫伊实特穆尔将蒙古军并进。追至实列门林,擒纳颜以献,遂伏诛。

译率领汉军,御史大夫伊实特穆尔率领蒙古军一同进发。追赶到实列门林,擒获纳颜并将其献俘,于是纳颜被处死。

初,潞州靳德进,精于星历之学,所言休咎辄应,时用天象以进规谏,多所裨益,累迁秘书监,掌司天事。及是从征纳颜,揆度日时,率中机会。诸将欲剿灭其党,德进独陈天道好生,请缓师以待其降,帝嘉纳之。

  李庭之讨纳颜也,将校多用国人或其亲昵,立马相向语,辄释仗不战,逡巡退劫,帝患之。叶李密启曰:“兵贵奇不贵众,临敌当以计取。彼既亲昵,谁肯尽力!徒费陛下粮饷,四方转输甚劳。臣请用汉军列前步战,而联大车断其后以示死斗。彼尝玩我,必不设备;我以大众踣之,无不胜矣。”帝用其谋,果奏捷。

  自是益奇李,每召见论事。寻诏以为御史中丞,商议中书省事。李辞曰:“臣本羁旅,蒙眷使备顾问,固当竭尽愚衰。御史台总察中外机务,臣愚不足当此任;且臣昔窜瘴乡,素染足疾,比岁尤剧。”帝笑曰:“卿足艰于行,心岂不可行耶?”李固辞,得许,因叩首谢曰:“臣今虽不居是职,然御史台天子耳目,常行事务,可以呈省。至若监察御史奏疏,西南两台咨禀,事关军国,利及生民,宜令便宜闻奏以广视听,不应一一拘律,遂成文具。请诏台臣言事,各许实封。”又曰:“宪臣以绳愆纠谬为职,苟不自检,于击搏何有!其有贪婪败度之人,宜付法司增条科罪,以惩欺罔。”帝然之。由是台臣得实封言事。

  帝初欲大用赵孟頫,议者难之。是月,授孟頫兵部郎中。兵部总天下诸驿,时使客饮食之费,几十倍于前,吏无以供给,强取于民,不胜其扰,遂请于中书,增钞给之。

  至元钞法滞涩不能行,诏遣尚书刘宣与孟頫驰驿至江南,问行省慢令之罪,左右司官及诸路官得径笞之。孟頫还,不笞一人,僧格大以为谴。

  时有王虎臣者,言平江路总管赵全不法,即命虎臣往按之,叶李执奏不宜遣虎臣,帝不听。孟頫进曰:“赵全故当问,然虎臣前守此郡,多强买人田,纵宾客为奸利,全数与争,虎臣怨之,往必将陷全。事纵得实,人亦不能无疑。”帝悟,乃遣它使。

  僧格钟初鸣时,即坐省中,六曹后至者笞之。孟頫偶后至,断事官遽引孟頫受笞,孟頫入诉于右丞叶李白:“古者刑不上大夫,所以养其廉耻,教之节义。且辱士大夫,是辱朝廷也。”僧格亟慰孟頫使出,自是所笞惟曹吏以下。它日,行东御墙外,道隘,孟頫马跌,堕于河;僧格闻之,言于帝,移筑御墙稍西二丈许。

  帝闻孟頫素贫,赐钞五十锭。

  初,纳颜将叛,阴遣使结额布罕、腾勒噶,奇彻亲军卫指挥使托克托呼执之,尽得其情以闻。诏腾勒噶入朝。将由东道进,托克托呼言于北安王曰:“彼分地在东,脱有不虞,是纵虎入山林也。”乃命从西道。既而有言额布罕叛者,众欲先闻于朝,然后发兵,托克托呼曰:“兵贵神速,若彼果叛,我军出其不意,可即图之,否则与约而还。”即日起行,疾驱七昼夜,渡图呼喇河,战于托集岭,大败之,额布罕仅以身免。

  秋,七月,癸巳,纳颜馀党犯咸平,辽东道宣慰使达春,从皇子爱额齐合兵出沈州进讨。

  初,帝命达春领军一万,与爱额齐同力备御纳颜。女真、硕达勒达官民与纳颜连结,达春遂弃妻子,与麾下十二骑直抵建州,距咸平千五百里,与纳颜党达萨巴图尔等合战,两中流矢。继知其党特尔格、素尔齐等欲袭皇子,乃以数十人退,战千馀人,扈从皇子渡辽水,纳颜军来袭,达春转斗而前,射其酋特古岱,堕马死,追兵乃退。遂军懿州。州老幼千馀人,焚香罗拜道旁,泣曰:“非宣慰公,吾属无遗种矣。”

  达春军至辽西罴山北小龙泊,得叛酋史图凌岱、卢全等纳款书,期而不至,达春即遣将讨擒之,又获其党王萨布。复与库锡尔等战,破之。将士欲俘掠,达春一切禁止,与签院汉瓜、监司托克托岱追纳颜馀党,北至金山,悉平之。

  丁酉,弘州匠官以犬、兔毛制如西锦者以献,授匠官知弘州。

  戊戌,枢密院奏签征缅行省事哈萨尔哈雅

译起初,潞州人靳德进精通星象历法之学,他所预言的吉凶祸福往往应验,常利用天象进献规劝谏言,多有裨益,屡次升迁至秘书监,掌管司天台的职务。等到跟随皇帝征讨纳颜时,他推算时日,大多符合战机。众将领想要剿灭纳颜的党羽,唯独靳德进陈述天道喜好生养,请求暂缓进军以等待他们投降,皇帝赞赏并采纳了他的建议。

李庭讨伐纳颜时,将领校官多任用蒙古人或其亲信,双方军队对立马背相向交谈,往往放下武器不战,徘徊退却劫掠,皇帝对此感到忧虑。叶李秘密上奏说:“用兵贵在奇袭而不贵在人多,面对敌人应当用计谋取胜。他们既然关系亲密,谁肯尽力作战!白白耗费陛下的粮饷,四方转运供给非常劳苦。臣请求使用汉军排列在前进行步兵作战,并连接大车断绝他们的后路以显示死战的决心。他们曾经轻视我们,必定不设防备;我们用大军击溃他们,没有不胜的。”皇帝采纳了他的计谋,果然取得胜利。

从此皇帝更加看重叶李,每次召见都与他讨论政事。不久下诏任命他为御史中丞,商议中书省事务。叶李推辞说:“臣本是寄居他乡的游子,承蒙陛下眷顾让我担任顾问,本应当竭尽微薄之力。御史台总察内外机要事务,臣愚笨不足以担当此任;况且臣昔日被贬谪到瘴疠之地,一向患有脚病,近年尤其严重。”皇帝笑着说:“你的脚行走困难,心难道不能行动吗?”叶李坚决推辞,得到允许,于是叩头谢恩说:“臣现在虽然不担任这个职务,但御史台是天子的耳目,日常事务,可以呈报省部知晓。至于监察御史的上奏疏章,西南两个御史台的咨询禀报,事关军国大事,利益涉及百姓,应当允许他们酌情直接上奏以扩大视听,不应该一一拘泥于律法,从而流于形式。请求下诏允许御史台官员言事,各自允许密封上奏。”又说:“御史以纠正过失错误为职责,如果自身不检点,对于打击奸邪有什么作用!那些贪婪败坏法度的人,应当交付司法部门增加条款定罪,以惩罚欺骗蒙蔽。”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从此御史台官员得以密封上奏言事。

皇帝起初想重用赵孟頫,议论的人对此表示为难。这个月,任命赵孟頫为兵部郎中。兵部总管天下驿站,当时使节宾客的饮食费用,达到以前的几十倍,官吏无法供给,强行向百姓索取,百姓不堪其扰,于是向中书省请求,增加钞币供给。

至元钞法流通滞涩不能推行,下诏派遣尚书刘宣与赵孟頫乘驿马到江南,查问行省怠慢命令的罪责,左右司官员及各路官员可以直接鞭打他们。赵孟頫回来,没有鞭打一个人,僧格对此大为谴责。

当时有个叫王虎臣的人,告发平江路总管赵全行为不法,立即命令王虎臣前往查办,叶李坚持上奏说不宜派遣王虎臣,皇帝不听。赵孟頫进言说:“赵全本来应当审问,但是王虎臣以前担任这个郡的长官,多强买百姓田地,放纵宾客谋取非法利益,赵全多次与他争辩,王虎臣怨恨他,前往必将陷害赵全。事情即使查得属实,人们也不能没有怀疑。”皇帝醒悟,于是派遣其他使者。

僧格在晨钟初鸣时,就坐在省中办公,六部官员迟到的人就鞭打他们。赵孟頫偶然迟到,断事官立刻拉着赵孟頫受鞭打,赵孟頫进入右丞叶李的府邸诉说:“古代刑罚不施加于大夫,是为了培养他们的廉耻之心,教导他们节操义气。况且侮辱士大夫,就是侮辱朝廷。”僧格急忙安慰赵孟頫让他出去,从此鞭打的只有曹吏以下的人。另一天,在东御墙外行走,道路狭窄,赵孟頫的马失足,跌入河中;僧格听说后,向皇帝报告,将御墙向西迁移约两丈。

皇帝听说赵孟頫一向贫困,赐给他钞五十锭。

起初,纳颜将要叛乱,暗中派遣使者勾结额布罕、腾勒噶,奇彻的亲军卫指挥使托克托呼抓获了他们,完全得知内情并上报。下诏让腾勒噶入朝。将要由东路进发,托克托呼对北安王说:“他的分封地在东方,倘若发生意外,这就是放虎归山。”于是命令他从西路进发。不久有人告发额布罕叛乱,众人想先上报朝廷,然后发兵,托克托呼说:“用兵贵在神速,如果他果然叛乱,我军出其不意,可以立即图谋他,否则与他约定后返回。”当天就起程,快速行军七昼夜,渡过图呼喇河,在托集岭交战,大败敌军,额布罕仅以身免。

秋天,七月,癸巳日,纳颜的残余党羽侵犯咸平,辽东道宣慰使达春,跟随皇子爱额齐合兵从沈州进发讨伐。

起初,皇帝命令达春率领一万军队,与爱额齐合力防备抵御纳颜。女真、硕达勒达的官民与纳颜勾结,达春于是抛弃妻子儿女,与部下十二骑直抵建州,距离咸平一千五百里,与纳颜的党羽达萨巴图尔等交战,两次中箭。接着得知纳颜的党羽特尔格、素尔齐等想要袭击皇子,于是带领数十人撤退,迎战一千多人,护卫皇子渡过辽水,纳颜的军队来袭,达春边战边前进,射杀他们的首领特古岱,坠马而死,追兵才退去。于是驻扎在懿州。州中老幼一千多人,焚香排列跪拜在道旁,哭泣说:“如果没有宣慰公,我们这些人就没有遗种了。”

达春的军队到达辽西罴山北的小龙泊,得到叛军首领史图凌岱、卢全等人投降的书信,约定时间却没有到来,达春立即派遣将领讨伐擒获他们,又抓获他们的党羽王萨布。又与库锡尔等交战,击败他们。将士想要俘获掠夺,达春一概禁止,与签院汉瓜、监司托克托追讨纳颜的残余党羽,向北到达金山,全部平定。

丁酉日,弘州匠官用犬、兔毛制成像西锦一样的织物进献,任命匠官为弘州知州。

戊戌日,枢密院上奏任命签征缅行省事哈萨尔哈雅

言:“比至缅国,谕其王赴阙,彼言邻番数叛,未易即行,拟遣使奉表赍土贡入觐。”

译(使者)说:“等到抵达缅甸国,晓谕其国王前往京城,该国国王说邻近的番邦多次叛乱,难以立即启程,打算派遣使者奉上表章并携带土特产进献,入京朝见。”

八月,乙丑,帝至自上都。

  以托曼达尔为都元帅,将四川兵五千赴缅省,仍令其省驻缅近地,以俟进止。

  己巳,谪从叛诸王,赴江南诸省从军自效。谕镇南王托欢,禁戢从征诸王及省官与鄂啰齐等:“毋纵军士焚掠,毋以交趾小国而易之。”

  九月,庚子,禁市毒药者。

  丁未,安南国遣使贡方物。

  戊申,咸平、懿州、北京,以纳颜叛,民废耕作,又霜雹为灾,告饥;诏以海运粮五万石赈之。

  壬子,禁沮挠江南茶课。

  冬,十月,戊午朔,日有食之。

  甲子,僧格言:“中书省旧在大内,前阿哈玛特移置于此,请仍旧为宜。”从之。

  丙子,僧格奏参知政事郭佑、杨居宽坐亏负中书钱谷,并弃市,人皆冤之。当僧格之诬杀佑与居宽也,刑部尚书博果密争之不得,僧格深忌之,尝指博果密谓其妻曰:“它日籍我家者,此人也。”因其退食,责以不坐曹理务,欲加之罪,遂以疾免。帝还自上都,其弟额埒璘班侍坐辇中,帝曰:“汝兄必以某日来迎。”博果密果以是日至。帝见其癯甚,问其禄几何,左右对以满病假者例不给,帝念其贫,命尽给之。

  僧格威焰方炽,参议尚书省事唐仁祖议论不同,屡忤僧格,人皆危之,仁祖自若也。迁工部尚书,僧格以漕务烦剧,特重困之,仁祖处之甚安。寻出使云中,僧格考工部织课稍缓,怒曰:“误国家岁用。”遣骑追还,命直吏拘往督工,且促其期曰:“违期,必置汝于法。”左右皆为之惧。仁祖退,召诸直长,从容谕之曰:“丞相怒在我,不在尔也。汝等勿惧,宜力加勉。”众皆感激,昼夜倍其功,期未及而办,僧格不能加罪。

  乙酉,帝谕翰林诸臣:“以丞相领尚书省,汉、唐有此制否?”咸对曰:“有之。”翌日,左丞叶李以所对奏闻,且言:“前省官不能行者,平章僧格能之,宜为右丞相。”帝然之。

  丙戌,范文虎言:“豪、懿、东京等处人心未安,宜立省以抚绥之。”诏立辽阳等处行尚书省。

  十一月,壬辰,以僧格为尚书省右丞相兼统制院使,领功德使司事。于是,僧格请以平章特穆尔代其位,阿喇根萨里为平章政事,叶李迁右丞,参政马绍为左丞。绍为参政时,有信州三务提举杜璠者,言至元钞公私未便,僧格怒,欲当以重罪。绍从容言曰:“国家导人使言,可采,用之,不可采,亦不之罪。今重罪之,岂不与诏书违戾乎!”璠得免罪,至是亲王戍边,其士卒有过支廪米者,有司以闻,帝欲究问加罪,绍言:“方边庭用兵,罪之,惧失将士心。所支逾数者,当后年之数可也。”从之。

  辛丑,改卫尉院为太仆寺,仍隶宣徽院。

  己酉,诏议弭盗。僧格、伊苏特穆尔言:“江南归附十年,盗贼迄今未靖,宜立限招捕,而以安集责州县之吏,其不能者黜之。”叶李言:“臣在漳州十年,详知其事,大抵军官嗜利与贼通者,尤难弭息。宜令各处镇守军官,例以三年转徒,庶革斯弊。”帝皆诏行之。

  江淮行尚书省参知政事高兴,讨婺州盗柳分司,擒斩之。会丁母扰,诏起复,讨处州盗詹老鹞、温州盗林雄。兴潜出青田,捣其巢穴,战于叶山,擒老鹞及雄等二百馀人,斩于温州市。又奉省檄平徽州盗汪千十等。

  广东盗起,寇肇庆,其魁邓太獠居前寨,刘太獠居后寨,相依以为固。湖广行省左丞刘国杰趣捣后寨,破之,遂拔前寨,擒斩邓、刘二人。捕民结贼者,皆杖杀之。

  十二月,丁卯,减扬州省岁额米十五万石,以盐引五十万易粮。免浙西鱼课三千锭,听民自渔。

  癸酉,诸王锡勒图部雨土七昼夜,没死羊畜。

  丁丑,以硃清、张▯宣海漕有劳,遥授宣慰使。

  镇南王托欢以诸军征安南,次思明州,留兵二千五百人,命万户贺祉统之,以守辎重。程鹏飞、鄂啰、哈达尔以汉券兵万人由西道永平,鄂啰齐以万人从镇南王由东道女儿关以进。阿巴齐以万人为前锋,乌讷尔、攀楫以后由海道经

译八月乙丑日,皇帝从上都返回。

任命托曼达尔为都元帅,率领四川军队五千人前往缅省,仍命令该省驻扎在靠近缅甸的地方,以等待进一步的指令。

己巳日,将跟随叛乱的诸王贬谪,派往江南各省份参军效力。告诫镇南王托欢,严禁跟随征战的诸王及省官与鄂啰齐等人:“不要放纵士兵焚烧抢掠,不要因为交趾是小国就轻视它。”

九月庚子日,禁止在市场上买卖毒药。

丁未日,安南国派遣使者进贡地方特产。

戊申日,咸平、懿州、北京因为纳颜叛乱,百姓荒废耕作,又遭遇霜雹灾害,报告饥荒;皇帝下诏用海运粮食五万石赈济他们。

壬子日,禁止阻挠江南的茶税征收。

冬十月戊午日初一,发生日食。

甲子日,僧格说:“中书省原本在大内,以前阿哈玛特将它移置到这里,请求恢复原状为宜。”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丙子日,僧格上奏弹劾参知政事郭佑、杨居宽因亏欠中书省的钱粮获罪,一并处以死刑并在街头示众,人们都认为他们冤枉。当僧格诬陷杀害郭佑和杨居宽时,刑部尚书博果密争辩但没有成功,僧格非常忌恨他,曾经指着博果密对他的妻子说:“将来抄没我家的人,就是这个人。”趁博果密退朝吃饭时,责备他不坐在官署处理公务,想给他加罪,于是博果密以生病为由免职。皇帝从上都返回,他的弟弟额埒璘班侍坐在辇车中,皇帝说:“你哥哥一定会在某天来迎接。”博果密果然在那天到达。皇帝见他非常消瘦,问他的俸禄有多少,左右回答说按照病假的规定不发放,皇帝念及他贫困,命令全部发放给他。

僧格的威势正盛,参议尚书省事唐仁祖与他意见不同,屡次冒犯僧格,人们都为他担忧,唐仁祖却泰然自若。唐仁祖升任工部尚书,僧格因为漕运事务繁杂,特意重重地困扰他,唐仁祖处理得非常安稳。不久唐仁祖出使云中,僧格考核工部的织造课税稍慢,愤怒地说:“耽误了国家每年的用度。”派遣骑兵追赶回来,命令直吏拘押他去督工,并且催促期限说:“如果超过期限,一定将你置于法办。”左右的人都为他害怕。唐仁祖退下后,召集各位直长,从容地告诉他们:“丞相的怒气在我身上,不在你们身上。你们不要害怕,应该尽力勤勉。”众人都很感激,日夜加倍努力,期限未到就办好了,僧格无法加罪于他。

乙酉日,皇帝告诫翰林院的各位大臣:“让丞相统领尚书省,汉、唐有这种制度吗?”大家都回答说:“有。”第二天,左丞叶李将大家的回答上奏皇帝,并且说:“以前尚书省官员不能做到的,平章政事僧格能做到,应该让他担任右丞相。”皇帝认为他说得对。

丙戌日,范文虎说:“豪州、懿州、东京等地人心尚未安定,应该设立行省来安抚他们。”皇帝下诏设立辽阳等处行尚书省。

十一月壬辰日,任命僧格为尚书省右丞相兼统制院使,统领功德使司事务。于是,僧格请求让平章政事特穆尔代替他的职位,阿喇根萨里担任平章政事,叶李升任右丞,参政马绍担任左丞。马绍担任参政时,有信州三务提举杜璠,说至元钞在公私使用上都不方便,僧格愤怒,想以重罪惩处他。马绍从容地说:“国家引导人们进言,可以采纳的,就采用,不能采纳的,也不加罪。现在以重罪惩处他,难道不与诏书相违背吗!”杜璠得以免罪,到这时亲王戍守边疆,他的士兵中有超额领取米粮的,有关部门上报,皇帝想要追究并加罪,马绍说:“正当边疆用兵,加罪他们,恐怕会失去将士的心。超额领取的部分,应当从明年的额度中扣除。”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辛丑日,将卫尉院改为太仆寺,仍然隶属于宣徽院。

己酉日,皇帝下诏商议平息盗贼。僧格、伊苏特穆尔说:“江南归附已有十年,盗贼至今没有平定,应该设定限期招捕,并将安抚百姓的责任交给州县官吏,那些不能胜任的罢免他们。”叶李说:“我在漳州任职十年,详细知道这件事,大致是军官贪图利益与盗贼勾结的,尤其难以平息。应该命令各地镇守军官,惯例每三年轮换一次,希望能革除这种弊端。”皇帝都下诏实行。

江淮行尚书省参知政事高兴,讨伐婺州盗贼柳分司,擒获并斩杀了他。恰逢他母亲去世,皇帝下诏起复,让他讨伐处州盗贼詹老鹞、温州盗贼林雄。高兴秘密从青田出发,捣毁他们的巢穴,在叶山交战,擒获老鹞及林雄等二百多人,在温州市斩杀。又奉行省檄文平定徽州盗贼汪千十等人。

广东盗贼兴起,侵犯肇庆,他们的首领邓太獠驻守前寨,刘太獠驻守后寨,相互依靠以稳固防守。湖广行省左丞刘国杰催促攻打后寨,攻破后寨,于是拔除前寨,擒获并斩杀邓、刘二人。逮捕与盗贼勾结的百姓,都杖杀了他们。

十二月丁卯日,减少扬州行省每年定额米十五万石,用盐引五十万换取粮食。免除浙西鱼税三千锭,允许百姓自行捕鱼。

癸酉日,诸王锡勒图部下雨夹土七天七夜,淹死了羊和牲畜。

丁丑日,因为硃清、张〇宣在海运漕粮方面有功劳,遥授宣慰使。

镇南王托欢率领各军征讨安南,驻扎在思明州,留下士兵二千五百人,命令万户贺祉统领他们,以守卫辎重。程鹏飞、鄂啰、哈达尔率领一万汉军从西道永平进发,鄂啰齐率领一万人跟随镇南王从东道女儿关进发。阿巴齐率领一万人作为前锋,乌讷尔、攀楫随后从海道经过

玉山、双门、安邦口,遇交趾船四百馀艘,击之,斩四千馀级,生擒百馀人,夺其船百艘,遂趣交趾。程鹏飞、鄂啰、哈达尔经老鼠、陷沙、茨竹三关,凡十七战,皆捷。是月,镇南王次茅罗港,交趾兴道王遁。攻浮山寨,拔之。又命鹏飞、阿尔以兵二万人守万劫,且修普赖山及至灵山木栅。命乌讷尔将水兵,阿巴齐将陆兵,径趣交趾城。镇南王以诸军渡富良江,次城下,败其守兵。陈日烜与其子弃城,走敢喃堡,诸军攻下之。

译在玉山、双门、安邦口,遭遇交趾战船四百多艘,发起攻击,斩杀四千多人,活捉一百多人,缴获战船一百艘,于是直逼交趾。程鹏飞、鄂啰、哈达尔经过老鼠、陷沙、茨竹三关,共经历十七次战斗,全都获胜。当月,镇南王驻扎在茅罗港,交趾兴道王逃跑。进攻浮山寨,将其攻克。又命令程鹏飞、阿尔率领两万士兵驻守万劫,并且修筑普赖山及至灵山的木栅。命令乌讷尔率领水军,阿巴齐率领陆军,直接进逼交趾城。镇南王率领各路军队渡过富良江,驻扎在城下,击败了守城敌军。陈日烜和他的儿子抛弃城池,逃往敢喃堡,各路军队攻下了该堡。

◎至元二十五年

  春,正月,陈日烜复走入海。镇南王以诸军追之,不及,引兵还交趾城。令乌讷尔将水军迎张文虎等粮船,又发兵攻其诸寨,破之。

  己丑,诏江淮省内外并听蒙古岱节制。

  辛卿,尚书省言:“初以行省制丞相与内省无别,罢之。今江淮平章政事蒙古岱所统,地广事繁,宜依前置丞相。”从之。诏以蒙古岱为右丞相。

  毁中统钞板。

  戊戌,大赦,弛辽阳渔猎之禁,惟毋杀孕兽。

  壬寅,贺州贼七百馀人焚掠封州诸郡,循州贼万馀人掠梅州。

  癸卯,哈都犯边,敕发兵从诸王珠纳北征。

  甲辰,伊苏布哈谋叛,逮捕至京师,诛之。

  丙午,畋于近郊。

  己酉,发海运米十万石,赈辽阳省军民之饥者。

  癸丑,募民能耕江南旷土及公田者,免其差役三年,其输租免三分之一。

  江淮行省言:“两淮土旷民寡,兼并之家皆不输税。又,管内七十馀城,止屯田两所,宜增置淮东、西两道劝农营田司,督使耕之。”从之。

  僧格以甘肃行省特穆格无心任事,又不与协力,奏以雅岱代之。未几,又以江西行省平章呼图特穆尔不职,奏罢之。兵部尚书呼图达尔不勤其职,僧格殴罢之而后奏。帝曰:“若此等不罪,汝事何由得行也!”

  二月,丁巳,改济州漕运司为都漕运司,祹领济之南、北漕,京畿都漕运司惟治京畿。

  戊午,以右丞叶李为平章政事,李固辞,许之;赐以玉带,视秩一品,又赐平江、嘉兴田四顷。

  庚申,司徒萨里曼等进读《祖宗实录》。帝曰:“太宗事则然,睿宗少有可易者,定宗固日不暇给;宪宗汝独不能忆之耶?犹当询诸知者。”

  壬戌,敕江淮勿捕天鹅,弛鱼泺禁。

  丙寅,改南京路为汴梁路,北京路为武平路,西京路为大同路,东京路为辽阳路,中兴路为宁夏府路。

  嘉木扬喇勒智言:“以宋宫室为塔一,为寺五,已成。”诏以水陆地百五十顷养之。

  征葛洪山隐士刘彦深。

  辛巳,以杭州西湖为放生池。

  壬午,命皇孙云南王额森特穆尔帅兵领大理府等处。

  三月,戊子,帝还宫。

  淞江民曹梦炎愿岁以米万石输宫,乞免它徭,且求官职。僧格以为请,乃遥授浙东道宣慰副使。

  庚寅,帝如上都。

  故事,枢密院官俱从行,岁留一人领院事,汉人不得与。至是以属判官郑制宜,制宜逊辞,帝曰:“汝岂汉人比耶!”竟留之。制宜,鼎之子也。

  江淮行省蒙古岱,言宜除军官更调法,死事者赠散官,病故者降一等,帝曰:“父兄虽死事,子弟不胜任者,安可用之!苟贤,则病故者亦不可降也。”

  辛卯,造尚书省。

  壬寅,礼部言:“会同馆,蕃夷使者时至,宜令有司仿古《职贡图》,及询其风俗、土产、去国里程,籍而录之,实一代之盛事。”从之。

  甲寅,循州贼万馀人寇漳浦,泉州贼二千人寇长泰、汀、赣,畲贼千馀人寇龙溪,皆讨平之。

  镇南王托欢复遣兵追陈日烜于海,不知所之。乌讷尔不见张文虎船,复还万劫。右丞相阿巴齐曰:“贼弃巢穴远遁,意待吾之敝而乘之。将士皆北人,春夏之交,瘴疠将作,馈饷且尽。今出兵分定其地,招降纳附,勿纵士卒侵掠,急捕日烜,此策之善者也。”时日烜复遣使请隆以款师,诸将信其说,久之不降,拥众据海口。阿巴齐率众攻之,将士多被疫,不能进。诸蛮复叛,所得险隘皆失守,遂谋引还。

  日烜复集散兵三十万守御东关,遏托欢归路,诸军且战且行,日数十合。贼据险发毒矢,将士裹疮以战。樊楫、阿巴齐皆死。前军锡都尔奋勇乘之,交人小却。托欢由单已县趣盝州,间道以出,次思明州,命安噜引兵还云南,鄂啰齐以诸军北还。日烜寻遣使来谢,进金人代已罪。帝以托欢无功而还,令出镇扬州,终身不容入觐。

  夏,四月,辛酉,僧格言:“自至元丙子置应昌和籴所,其间必多盗诈,宜加钩考

译◎至元二十五年

春季,正月,陈日烜再次逃入海中。镇南王率领各路军队追击他,未能追上,便率军返回交趾城。命令乌讷尔率领水军去迎击张文虎等人的粮船,又发兵攻打他们的各个营寨,将其攻破。

己丑日,下诏江淮行省内外事务一并听从蒙古岱节制。

辛卯日,尚书省上奏说:“起初因为行省设置丞相与内省没有区别,所以废除了丞相。如今江淮行省平章政事蒙古岱所管辖的地区广阔、事务繁杂,应当依照以前的制度设置丞相。”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下诏任命蒙古岱为右丞相。

销毁中统钞的印版。

戊戌日,大赦天下,放宽辽阳地区渔猎的禁令,只是不准杀害怀孕的野兽。

壬寅日,贺州七百多名盗贼焚烧抢掠封州等郡县,循州一万多名盗贼抢掠梅州。

癸卯日,哈都侵犯边境,敕令发兵跟随诸王珠纳向北征讨。

甲辰日,伊苏布哈图谋叛乱,被捕押解到京城,被处死。

丙午日,在近郊打猎。

己酉日,调发海运米十万石,赈济辽阳省饥饿的军民。

癸丑日,招募百姓耕种江南的荒地及公田,免除其三年的差役,其缴纳的租税减免三分之一。

江淮行省上奏说:“两淮地区土地广阔而人口稀少,兼并土地的大户都不缴纳赋税。另外,辖区内七十多座城池,只设有两处屯田,应当增设淮东、淮西两道劝农营田司,督促百姓耕种。”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

僧格因为甘肃行省特穆格无心处理政务,又不与他同心协力,上奏请求用雅岱代替他。不久,又因为江西行省平章呼图特穆尔不称职,上奏罢免了他。兵部尚书呼图达尔不勤于职守,僧格殴打罢免了他之后才上奏。皇上说:“如果这样不惩罚他们,你的政令怎能推行呢!”

二月,丁巳日,将济州漕运司改为都漕运司,祹统领济州南北的漕运,京畿都漕运司只管理京畿地区的漕运。

戊午日,任命右丞叶李为平章政事,叶李坚决推辞,皇上准许了他;赐给他玉带,待遇等同一品官,又赐给平江、嘉兴田地四顷。

庚申日,司徒萨里曼等人进献诵读《祖宗实录》。皇上说:“太宗的事迹确实如此,睿宗的事迹稍有可以更改的地方,定宗时期固然日理万机无暇顾及;宪宗的事迹你难道不记得了吗?还应当询问那些知情的人。”

壬戌日,敕令江淮地区不要捕捉天鹅,放宽捕鱼网的禁令。

丙寅日,将南京路改为汴梁路,北京路改为武平路,西京路改为大同路,东京路改为辽阳路,中兴路改为宁夏府路。

嘉木扬喇勒智上奏说:“将宋代的宫殿改为塔一座,改为寺庙五座,已经建成。”下诏赐给水陆田地一百五十顷供养他们。

征召葛洪山隐士刘彦深。

辛巳日,将杭州西湖定为放生池。

壬午日,命令皇孙云南王额森特穆尔率领军队统领大理府等地。

三月,戊子日,皇上回宫。

淞江百姓曹梦炎愿意每年向宫廷输送米一万石,请求免除其他徭役,并且谋求官职。僧格为他请求,于是遥授他为浙东道宣慰副使。

庚寅日,皇上前往上都。

按照旧例,枢密院官员都跟随皇帝出行,每年留一人主持院中事务,汉人不得参与。这次将此事交给判官郑制宜,郑制宜谦让推辞,皇上说:“你难道能和一般的汉人相比吗!”最终留任他。郑制宜是郑鼎的儿子。

江淮行省蒙古岱上奏说,应当废除军官更调的法令,为公务而死的人赠予散官,因病去世的人降一等,皇上说:“父兄虽然为公务而死,但子弟不能胜任的,怎么能任用他们!如果贤能,那么因病去世的人也不应该降等。”

辛卯日,建造尚书省。

壬寅日,礼部上奏说:“会同馆,外族使者时常到来,应当命令有关部门仿照古代的《职贡图》,并询问他们的风俗、土特产、距离本国的里程,登记并记录下来,这确实是一代盛事。”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

甲寅日,循州一万多名盗贼侵犯漳浦,泉州两千名盗贼侵犯长泰、汀州、赣州,畲族盗贼一千多人侵犯龙溪,都被讨伐平定。

镇南王托欢再次派兵在海中追击陈日烜,不知其去向。乌讷尔没有见到张文虎的船只,又返回万劫。右丞相阿巴齐说:“贼人抛弃巢穴远逃,意图等待我们疲惫时乘机进攻。将士都是北方人,春夏交替之时,瘴气疾病将要发作,粮草也将耗尽。现在出兵分定他们的土地,招降接纳归附的人,不要放纵士兵侵扰掠夺,迅速捕捉陈日烜,这是上策。”当时陈日烜又派使者请求隆以讲和,众将相信了他的说法,过了很久也不投降,聚集部众占据海口。阿巴齐率领众军攻打他们,将士大多染上瘟疫,不能前进。各蛮族再次反叛,所得的险要关隘都失守,于是谋划撤退。

陈日烜又集结散兵三十万守卫东关,阻断托欢的归路,各军边战边走,每天交战数十次。贼人占据险要地势发射毒箭,将士包扎伤口继续作战。樊楫、阿巴齐都战死。前军锡都尔奋勇乘胜追击,交趾人稍作退却。托欢从单已县赶往盝州,从小路突围,驻扎在思明州,命令安噜率兵返回云南,鄂啰齐率领各军向北返回。陈日烜不久派使者来谢罪,进献金人代替自己赎罪。皇上因为托欢无功而返,命令他出镇扬州,终身不允许入朝觐见。

夏季,四月,辛酉日,僧格上奏说:“自从至元丙子年设置应昌和籴所以来,其中一定有很多盗窃欺诈的行为,应当加以核查。”

。扈从之臣。种地极多,宜依军站例,除四顷之外,验亩征租。”并从之。

译扈从的臣子,占有的土地非常多,应当依照军站的先例,在免除四顷土地租税之外,按照实际亩数征收租税。”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癸亥,浑河决,发军筑隄捍之。

  癸酉,尚书省言:“近以江淮饥,命行省赈之,吏之富民因缘为奸,多不及于贫者。今杭、苏、湖、秀四州复大水,民鬻妻女易食,请辍上供米二十万石,审其贫者赈之。”帝是其言。

  甲戌,万安寺成,佛像及窗壁皆金饰之,凡费金五百四十两有奇,水银二百四十斤。

  增立直沽海运米仓。

  命征交趾诸军还家,休息一岁。

  敕缅中行省:“比到缅中,一禀云南王节制。”

  庚辰,安南国王陈日烜遣其中大夫陈克用来贡方物。

  甲申,诏皇孙特穆尔抚诸军,讨叛王和尔果斯、哈坦、图噜罕。

  广东民董贤举,循州民钟明亮,各拥众万馀相继起,皆称:“大老”,明亮势尤猖獗。诏遣江浙行省丞相蒙古岱、行枢密使页特密实发四省兵讨之。

  湖南盗詹一仔,诱衡、永、宝庆、武冈人啸聚四望山,久不能讨。行省左丞刘国杰帅师击破之,斩首盗,馀众悉降。将校请曰:“此辈久乱,急则降,降而有衅,复反矣,不如尽坑之。”国杰曰:“多杀不可,况杀降也!”乃相要地为三屯,迁其众守之,每屯五百人以备贼,且垦废田榛棘,使贼不得为巢穴,降者有故田宅,尽还之,无者使杂耕屯中。后皆为良民。

  五月,戊子,诸王察克子库库岱叛,绰和尔执之以来。

  乙未,僧格言:“中统钞行垂三十年,省官皆不知其数。今已更用至元钞,宜差官分道置局,钩考中统本。”从之。

  壬寅,铸浑天仪。

  乙巳,罢兴州采蜜。

  癸丑,迁四川省治重庆,复迁宣慰司于成都。

  六月,癸未,处州贼柳世英寇青田、丽水等县,浙东道宣慰使史耀计平之。

  秋,七月,丙戌,以南安、瑞、赣三路连岁盗起,民多失业,免逋税万二千六百石有奇。

  中书右丞相安图见天下大权尽归尚书,屡求退,不许。八月,丙辰,诏安图以本部集赛蒙古军三百人北征。

  癸亥,尚书省成。

  庚辰,分万亿库为宝源、贼源、绮源、广源、与万亿共为五库,从僧格请,营之禁中,以贮币帛。

  九月,南台御史中丞刘宣自杀。时行省丞相蒙古岱,悍戾纵恣,常虑台臣纠劾其罪,而尤畏宣,日遣人入建康侦伺台中违失,台臣皆惮之,恳求自解。惟宣屹不为动,蒙古岱益忌之,因罗织宣罪,逮系其子孙于狱,又令人妄言宣沮坏钱谷。事闻,遂使置狱行省,鞫治之,宣及御史六人俱就逮。既登舟,行省以军船列兵屯驱迫之,至则分异各处,不使往来,宣不胜愤,遂自刭于舟中。

  始,宣将行,以一缄付从子自诚,令勿启视。宣死,视其书云:“触怒大臣,诬构成罪,岂能与经断小人交口辨讼,屈膝为容于怨家之前!身为台臣,义不受辱,当自引决,但不获以身徇国为恨耳!”且言别有公文言蒙古岱罪状,后得其藁,涂注句抹,辞句难辨,前治书侍御史霍肃为叙次其文,读者悲愤。宣既引决,行省白于朝,以为宣罪重自杀,前后构成其事者,郎中张斯立也。宣忠义节操为世所重,闻者莫不嗟悼,其后自诚以宣行实上闻,赠御史中丞,谥忠宪。

  壬辰,帝至自上都。

  召江淮行省参政董文用为御史中丞。

  文用至,曰:“中丞不当理细务,吾当先举贤才。”乃举胡祗遹、王恽、雷膺等十馀人为按察使,又举徐炎、魏初为行台中丞。当时以为极选。

  癸卯,置征理司,专治合追财谷,以甘肃行省参政图喇延哈、签省吴诚并为征理使。自立尚书省,凡仓库诸司,无不钩考。先摘委六部官,至是僧格复以为不专,请置征理司,日以理算为事,毫分缕晰,司钱谷者无不破产,及当更代,人皆弃家避之。

  庚戌,太医院新编《本草》成。

  冬,十月,庚申,遣使钩考诸路钱谷。僧格言:“湖广钱谷,已责平章约苏穆尔自首偿矣。它省欺盗者必多,请以省院台官实都、王巨济、阿萨尔、何荣祖、昭噜呼齐图呼鲁、李佑、吉丁、戎益、崔彧、燕真、安祐

译癸亥日,浑河决堤,征发军队修筑堤坝以抵御洪水。

癸酉日,尚书省上奏说:“近来因为江淮地区发生饥荒,朝廷命令行省进行赈济,但官吏和富人借机作奸犯科,赈济大多未能惠及贫民。如今杭州、苏州、湖州、秀州四地又发生大水灾,百姓卖妻女换取食物,请求停止上缴二十万石供朝廷使用的粮食,审察其中的贫民进行赈济。”皇帝认为他的建议正确。

甲戌日,万安寺建成,佛像以及窗户墙壁都用金装饰,总共耗费黄金五百四十多两,水银二百四十斤。

增设直沽海运米仓。

命令征讨交趾的各军返回家乡,休息一年。

敕令缅中行省:“到达缅中后,一切听从云南王的节制。”

庚辰日,安南国王陈日烜派遣其中大夫陈克用来进贡地方特产。

甲申日,下诏让皇孙特穆尔安抚各军,讨伐叛王和尔果斯、哈坦、图噜罕

广东百姓董贤举,循州百姓钟明亮,各自聚集万余人相继起事,都自称“大老”,钟明亮的势力尤其猖獗。下诏派遣江浙行省丞相蒙古岱、行枢密使页特,征调四省军队讨伐他们。

湖南盗贼詹一仔,引诱衡州、永州、宝庆、武冈的人聚集在四望山,很久未能讨平。行省左丞刘国杰率领军队击溃了他们,斩杀了盗贼首领,其余众人都投降了。将领校尉请求说:“这些人长期作乱,形势危急才投降,投降后如果有嫌隙,又会反叛,不如全部坑杀。”刘国杰说:“多杀人是不可以的,何况是杀投降的人!”于是选定险要之地设立三个屯所,迁移他们的部众守卫,每个屯所五百人来防备盗贼,并且开垦废弃的田地和荆棘丛生的荒地,使盗贼不能以此为巢穴,投降的人如果有原来的田宅,全部归还给他们,没有的让他们在屯中杂耕。后来他们都成为了良民。

五月,戊子日,诸王察克的儿子库库岱叛乱,绰和尔将他抓获押送回来。

乙未日,僧格说:“中统钞发行将近三十年,省官都不知道它的数量。现在已经改用至元钞,应该派遣官员分道设立机构,核查中统钞的账目。”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壬寅日,铸造浑天仪。

乙巳日,停止在兴州采集蜂蜜。

癸丑日,将四川省的治所迁到重庆,又将宣慰司迁回成都。

六月,癸未日,处州盗贼柳世英侵犯青田、丽水等县,浙东道宣慰使史曜谋划平定了他们。

秋,七月,丙戌日,因为南安、瑞州、赣州三路连年盗贼起事,百姓大多失去生计,免除拖欠的赋税一万二千六百多石。

中书右丞相安图见天下大权都归于尚书省,屡次请求退休,不被允许。八月,丙辰日,下诏让安图率领本部集赛蒙古军三百人北征。

癸亥日,尚书省建成。

庚辰日,将万亿库分为宝源、贼源、绮源、广源,与万亿库共为五个库,听从僧格的请求,在禁中营建,用来储存币帛。

九月,南台御史中丞刘宣自杀。当时行省丞相蒙古岱,凶悍暴戾放纵恣意,常担心台臣纠劾他的罪行,尤其畏惧刘宣,每天派人进入建康侦察台中的过失,台臣都害怕他,恳求辞职。只有刘宣屹立不动,蒙古岱更加忌恨他,于是罗织刘宣的罪名,逮捕他的子孙入狱,又让人谎称刘宣破坏钱粮事务。事情上报后,于是让行省设置监狱,审讯他,刘宣及六名御史都被逮捕。登上船后,行省用军船列兵屯驱迫他们,到达后分散到各处,不让他们往来,刘宣不胜愤慨,于是在船中自刎。

起初,刘宣将要出发时,将一个密封的信交给侄子刘自诚,让他不要打开看。刘宣死后,查看他的信说:“触怒大臣,被诬陷构成罪名,怎能与经断小人争辩诉讼,在仇人面前屈膝求容!身为台臣,道义上不能受辱,应当自我了断,只是遗憾不能以身殉国罢了!”并且说另有公文陈述蒙古岱的罪状,后来得到草稿,涂改标注句抹,辞句难以辨认,前治书侍御史霍肃为他整理文字,读者悲愤。刘宣自尽后,行省向朝廷报告,认为刘宣罪重自杀,前后构陷他的人是郎中张斯立。刘宣的忠义节操被世人看重,听到的人没有不叹息哀悼的,后来刘自诚将刘宣的事迹上报,追赠御史中丞,谥号忠宪。

壬辰日,皇帝从上都回来。

召江淮行省参政董文用为御史中丞

董文用到达后,说:“中丞不应当处理琐碎事务,我应当先举荐贤才。”于是举荐胡祗遹、王恽、雷膺等人十余人担任按察使,又举荐徐炎、魏初担任行台中丞。当时认为这是极佳的选拔。

癸卯日,设置征理司,专门处理应追缴的财谷,以甘肃行省参政图喇延哈、签署省务吴诚共同担任征理使。自从设立尚书省以来,凡是仓库各机构,没有不核查的。先前摘选委派六部官员,至此僧格又认为不够专一,请求设置征理司,每天以核算为事,毫厘分明,掌管钱谷的人无不破产,等到应当更换职务时,人们都抛弃家产躲避他。

庚戌日,太医院新编《本草》完成。

冬,十月,庚申日,派遣使者核查各路钱谷。僧格说:“湖广的钱谷,已经责成平章约苏穆尔自首赔偿了。其他省份欺盗的必然很多,请求以省院台官实都、王巨济、阿萨尔

、巴延等十二人,理算江淮、江西、福建、四川、甘肃、安西六省,每省各二人,特给与印章,给兵以备使令,且以为卫。”帝皆从之。

译巴延等十二人,负责核算江淮、江西、福建、四川、甘肃、安西六个行省的赋税,每省各派二人,特别赐予印章,配备士兵以供差遣,并作为护卫。”皇帝都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僧格尝奏上都留守司钱谷多失实,召留守喇呼尔、贺仁杰廷辩。仁杰曰:“臣汉人,不能禁吏戢奸,致钱谷耗损,臣之罪。”喇呼尔曰:“臣为长,印在臣手,事未有不关白而能行者,臣之罪。”帝曰:“以爵让人者有之,未有争引咎归己者,其置勿问。”

  帝追念帝挺,问董文用曰:“商孟卿今年几何?”对曰:“八十。”帝甚惜其老而叹其康强。挺旋卒。后追赠鲁国公,谥文定。

  丙寅,赐瀛国公赵▯钞面锭。

  湖文省言:“左右江口谿峒蛮獠置四总管府,统州县峒百六十,而所调官畏惮瘴疠,多不敢赴,请以汉人为达噜噶齐。军官为民职,杂土人用之。”就拟瓜勒佳素赫等七十四人以闻,从之。

  大同民李伯祥、苏永福八人,以谋逆伏诛。

  庚午,哈都犯边。

  丙子,始造铁罗圈甲。

  遣瀛国公赵▯学佛法于土番。

  己卯,诏免儒户杂徭。

  僧格请令集贤院诸司,分道钩考江南郡学田所入羡馀,贮之集贤院,以给多才艺者。从之。

  十一月,壬午,巩昌路荐饥。免田租之半,仍以钞三千锭赈其贫者。

  丁亥,以山东按察使何荣祖为中书省参知政事。

  修国子监以居胄子。

  禁有分地臣私役富室为柴米户及赋外杂徭。

  柳州民黄德清叛,潮州民蔡猛等拒杀官军,并伏诛。

  己亥,命李思衍为礼部侍郎,充国信使;以万努为兵部郎中,副之,同使安南,谕陈日烜亲身入朝,否则必再加兵。

  时有佞谀者,讽大都民史吉等请为僧格立石颂德,帝曰:“民欲立则立之。”仍以告僧格,使其喜也。于是翰林制文,题曰:“王公辅政之碑。”

  僧格恩宠方盛,自近戚、贵人见之,皆屏息逊避,董文用独不附之。僧格令人讽文用颂己功于帝前,文用不答;僧格又自谓文用曰:“百司皆具食丞相府,独御史台未具食耳。”文用亦不答。

  辛丑,马八儿国遣使来朝。

  初,帝遣荆湖、占城行省参知政事伊赫密实使马八儿国,取佛钵舍利。浮海阻风,行一年乃至,得其良医善药,遂与其国人来贡方物,又以私钱购紫檀木殿材,并献之。尝侍帝于浴室,问:“汝逾海者凡几?”对曰:“臣逾海四矣。”帝悯其劳,遥授江淮行尚书省左丞、行泉府大卿。

  甲辰,僧格以总制院统西蕃诸司军民钱谷,事体甚重,宜有以崇之,奏改为宣政院,秩从一品,用三台银印,帝从之。命僧格以本官兼宣政使、领功德司使事。

  十二月,丁巳,哈都兵犯边,巴图额森托迎击,死之。

  朔方军兴,粮糗粗备,而诛责愈急,董文用谓僧格曰:“民急矣,外难未解而内戕其根本,丞相宜思之!”又持外郡所上盗贼之目,谓之曰:“百姓岂不欲生养安乐哉?急法苛敛,使至此耳。御史台所以救政事之不及者,丞相当助之,不当抑之也。御史台不得行,则民无所赴诉而政日乱,将不止台事不行也。”浸忤僧格意,摭拾台事百端,文用日与辨论,不为屈。于是具奏僧格奸状,帝报之,语秘,人莫闻。僧格日诬谮文用于帝曰:“在朝惟董文用戆傲不听令,沮挠尚书省,请痛治其罪。”帝曰:“彼御中职也,何罪!且文用端谨,朕所素知,汝善视之!”旋迁大司农。时欲夺民田为屯田,文用固执不可,复迁翰林学士承旨。

  先是安图将兵临边,为实里吉所执,一军皆没。至是八邻来归,从者凡三百九十人,赐钞万二千五百一十三锭。

  辛未,僧格言:“分地之臣,例以贫乏为辞,希觊赐与。财非天坠地出,皆取于民,苟不慎其出入,恐国用不足。”帝曰:“自今不当给者,汝即画之,当给者宜覆奏,朕自处之。”

  乙亥,湖头贼张治囝掠泉州,免泉州今岁田租。

  丙子,伊苏布哈以实勒们叛,甘肃行省官合兵讨之,皆自缚请罪。独实勒们以其属西走,追获之,以归于京师。

  先是宋供奉汪元量从三宫入燕,授瀛国公书。帝闻其能琴,尝召入禁中,令鼓琴,称善。元量乞

译僧格曾经上奏说上都留守司的钱粮账目多有虚假不实,皇帝召来留守喇呼尔、贺仁杰在朝廷上辩论。贺仁杰说:“我是汉人,不能禁止官吏、遏制奸邪,致使钱粮损耗,这是我的罪过。”喇呼尔说:“我是长官,官印在我手中,事情没有不禀报我就能实行的,这是我的罪过。”皇帝说:“把爵位让给别人的人有,但没有争着把罪责归到自己身上的人,这件事就搁置不再追究了。”

皇帝追念帝挺,问董文用说:“商孟卿今年多大年纪?”董文用回答说:“八十岁。”皇帝非常惋惜他年老,又赞叹他身体康健。帝挺不久去世。后来追赠他为鲁国公,谥号文定。

丙寅日,赐给瀛国公赵〇钞面锭。

湖广行省上言:“左右江口溪峒的蛮獠地区设置了四个总管府,统辖一百六十个州县峒,但是所调派的官员畏惧瘴气瘟疫,大多不敢前往,请求任命汉人担任达噜噶齐。军官作为民职,混合任用当地土人。”于是拟定了瓜勒佳素赫等七十四人上报,皇帝批准了。

大同百姓李伯祥、苏永福等八人,因谋反被处死。

庚午日,哈都侵犯边境。

丙子日,开始制造铁罗圈甲。

派遣瀛国公赵〇去吐蕃学习佛法。

己卯日,下诏免除儒户的杂役。

僧格请求让集贤院各机构,分路核查江南郡学田收入中的盈余,储存在集贤院,用来供给多才多艺的人。皇帝批准了。

十一月,壬午日,巩昌路发生严重饥荒。免除田租的一半,并用三千锭钞赈济贫民。

丁亥日,任命山东按察使何荣祖为中书省参知政市。

修建国子监以安置皇室子弟。

禁止拥有分封地的臣子私自役使富户充当柴米供应户以及征收赋税以外的杂役。

柳州百姓黄德清反叛,潮州百姓蔡猛等抗拒并杀害官军,都被处死。

己亥日,任命李思衍为礼部侍郎,担任国信使;任命万努为兵部郎中,作为副使,一同出使安南,晓谕陈日烜亲身入朝,否则必定再次用兵。

当时有阿谀奉承的人,暗示大都百姓史吉等人请求为僧格立碑颂德,皇帝说:“百姓想要立就立吧。”又把这件事告诉僧格,让他高兴。于是翰林院撰写碑文,题名为:“王公辅政之碑。”

僧格恩宠正盛,即使是近亲、贵人见到他,都屏住呼吸谦让躲避,只有董文用不依附他。僧格让人暗示董文用在皇帝面前颂扬自己的功劳,董文用不回答;僧格又对董文用说:“百官都在丞相府用餐,只有御史台没有用餐罢了。”董文用也不回答。

辛丑日,马八儿国派遣使者来朝拜。

起初,皇帝派遣荆湖、占城行省参知政事伊赫去马八儿国出使,取回佛钵舍利。渡海时受阻于风浪,经过一年才到达,得到了那里的良医善药,于是和该国的人一起来进贡方物,又用私钱购买紫檀木殿材,一并献上来。伊赫曾经在浴室侍奉皇帝,皇帝问:“你渡海一共几次?”伊赫回答说:“我渡海四次了。”皇帝怜悯他的辛劳,遥授他江淮行尚书省左丞、行泉府大卿的官职。

甲辰日,僧格认为总制院统领西蕃各机构军民的钱粮,事务体统非常重要,应该有尊崇的措施,上奏改为宣政院,品级为从一品,使用三台银印,皇帝批准了。任命僧格以原官兼任宣政使、领功德司使事。

十二月,丁巳日,哈都军队侵犯边境,巴图额森托迎战,战死。

北方战事兴起,粮食粗备,但是诛求责罚更加急迫,董文用对僧格说:“百姓危急了,外患未解而内部伤害根本,丞相应当考虑!”又拿着外郡上报的盗贼名册,对他说:“百姓难道不想生活安乐吗?是因为严刑苛敛,才导致这样。御史台是用来补救政事不足的地方,丞相当协助它,不应当压制它。御史台不能行使职权,那么百姓无处申诉而政事日益混乱,将不止是御史台的事行不通了。”逐渐触怒僧格,僧格搜集御史台各种过错,董文用每天与他辩论,不妥协。于是详细上奏僧格的奸恶行状,皇帝批复了奏章,言语秘密,没有人听到。僧格每天在皇帝面前诬陷董文用说:“在朝中只有董文用愚直傲慢不听从命令,阻挠尚书省,请求严惩他的罪过。”皇帝说:“他是御史台的职官,有什么罪!况且董文用端正谨慎,我向来知道,你好好对待他!”不久董文用升任大司农。当时想要夺取民田作为屯田,董文用坚持认为不可,又升任翰林学士承旨。

先前安图率兵逼近边境,被实里吉抓获,全军覆没。到这时八邻来归附,跟随的人共三百九十人,赐给钞一万二千五百一十三锭。

辛未日,僧格说:“拥有分封地的臣子,惯例以贫乏为借口,希望得到赏赐。财物不是从天上掉下来从地里长出来的,都是从百姓那里取得的,如果不谨慎管理收支,恐怕国家用度不足。”皇帝说:“从今以后不应当给的,你就画掉,应当给的应当再次上奏,我自己处理。”

乙亥日,湖头贼张治囝劫掠泉州,免除泉州今年的田租。

丙子日,伊苏布哈因实勒们反叛,甘肃行省官员合兵讨伐,都自己捆绑起来请罪。只有实勒们带着他的部众向西逃跑,追赶抓获他,押回京城。

先前宋朝供奉汪元量跟随三宫进入燕京,教授瀛国公读书。皇帝听说他善于弹琴,曾经召他进入禁中,让他弹琴,称赞他弹得好。汪元量请求

归,许之。是冬,元量归杭州,具言:“谢太后临殁遗言,欲归葬绍兴。全太后为尼。瀛国公学佛,号木波讲师。”遗老闻之,有泣下者。

译宋室归降,元朝允许了他们的请求。这年冬天,元量回到杭州,详细陈述说:“谢太后临终前留下遗言,希望归葬绍兴。全太后已经出家为尼。瀛国公信奉佛教,法号木波讲师。”南宋遗老听到这些消息,有人不禁流下了眼泪。

是岁,汴梁路阳武、襄邑、太康、通许、杞、考城、陈留等县,陈、颍二州,河决凡二十二所,漂荡麦禾、房舍,委宣慰司督本路差夫修治。

  有小吏诬告漕司刘献盗仓粟。僧格方事聚敛,众阿其意,锻炼杆服。刑部尚书列斯哩卫曰:“刑部开下持平,今辇毂之下,漕臣以冤死,何以正四方乎!”即以实闻。以是忤僧格,出为江东道宣慰使。在官务兴学,诸生有俊秀者,拔而用之。为政严明,豪民猾吏缩手不敢犯,然亦无所刑戮而治。

  初,皇孙抚军于北,诏以托克托呼从,追纳颜馀党于哈喇温之地,诛叛王乌塔哈,尽降其众。至是诸王额斯尔为叛王和尔哈斯所攻,遣使告急,复从皇孙移师援之,则诸呼噜辉。还至哈喇温山,夜渡贵烈河,败叛王哈坦,尽得辽左诸部,置东路万户府。帝多其功,以额斯尔女弟妻之。

  先是,帝命江西行省蒙古岱召谢枋得,执手相勉劳。枋得曰:“上有尧、舜,下有巢、由。枋得姓名不祥,不敢赴召。”蒙古岱义之,不强也。既而福建行省管如德,将旨如江南求人材,尚书留梦炎以枋得荐,枋得遗书梦炎曰:“江南人材,未有如今日之可耻。《春秋》以下之人物,本不足道,今求一瑕吕饴甥、程婴、杵臼厮养卒,不可得也。纣之亡也,以八百国之精兵,不敢抗二子之正论,武王、太公凛凛无所容,急以灭兴断绝谢天下,殷之后遂与周并立。使三监、淮夷不叛,武庚必不死,殷命必不黜。夫女真之待二帝亦惨矣,而我宋今年遣使祈请,明年遣使问安。王伦一市井无赖狎邪小人,谓梓宫可还,太后可归,终则二事皆符其言。今一王伦且无之,则江南无人材可见也。吾年六十馀矣,所欠一死耳,岂复有他志哉!”终不行。

续资治通鉴--●卷第一百八十九

●卷第一百八十九

    【元纪七】 起屠维赤奋若正月,尽重光单阏三月,凡二年有奇。

  ◎至元二十六年

  春,正月,丙戌,地震。

  辛卯,锡布鼎上市舶司岁输珠四百斤,金三年四百两,诏贮之以待贪乏者。

  哈坦入寇。

  戊戌,蠲漳、汀二州田租。

  己亥,开安山渠,引汶水以通运道。

  先是寿张县尹韩仲晖、太史院令史边源,相继建言:“请自东昌路须城县安山之西南开河置闸,引汶水达舟于御河,以便公私漕贩。”尚书省遣漕副马之贞与源等按视地势,商度工用。于是图上可开之状,僧格以闻,言:“开浚之费,与陆运亦略相当;然渠成乃万世之利,请以今冬备粮费,来春浚之。”诏出楮币一百五十万缗、米四百石、盐五万斤,以为亻庸直,备器用;征帝郡丁夫三万,驿遣断事官猛苏尔、礼部尚书张孔孙、兵部尚书李处巽等董其役。是日兴工,起于须城之安山,止于临清之御河,长二百五十馀里,建闸三十有一,度高低,分远近,以节蓄泄。

  时缮修尚书省奏役军士万人,留守司主之,参议枢密院事吴元珪亟陈其不便,乃止。

  辛丑,立武卫亲军都指挥使司,以侍卫军六千、屯田军三千、江南镇守军一千隶焉,以留守段天祐兼都指挥使。凡有兴作,必以闻于枢府。

  壬寅,海船万户府言:“山东宣慰使乐实所运江南米,陆负至淮安,易闸者七,然后入海,岁止二十万石。若由江阴入江至直沽仓,民无陆负之苦,且米石省运估八贯有奇,请罢胶莱海道运粮万户府,而以漕事责臣,当岁运三千万石。诏许之。

  癸卯,贼钟明亮寇赣州,掠宁远,据秀岭。诏以江西参政管如德为左丞,将兵五千往讨。

  畲民邱大老,集众千人寇长泰县,福、漳二州兵讨平之。

  二月,辛亥朔,诏籍江南户口,凡北方诸色人寓居者,亦就籍之。

  浚沧州御河。

  台州贼杨镇龙据玉山反,僭称“大兴国”,伪号安定元年,以其党厉某为右丞相,楼蒙才为左丞相。得良民,刺额为“大兴国军,遂有兵十二万,以七万攻东阳、义乌、馀姚、嵊、新昌、天台、永康,浙东大震。宗王昂吉尔岱时谪

译这一年,汴梁路的阳武、襄邑、太康、通许、考城、陈留等县,以及陈州、颍州,黄河决口多达二十二处,冲毁了麦禾和房屋,朝廷委派宣慰司督促当地征调民夫进行修治。

有个小吏诬告漕运使刘献盗窃官仓粮食。僧格当时正致力于聚敛财富,众人迎合他的心意,罗织罪名,使刘献屈打成招。刑部尚书列斯哩卫说:“刑部秉持公正,如今在京城之下,漕运大臣却蒙冤而死,拿什么来匡正天下呢!”便将实情上报。因此触怒了僧格,被外放为江东道宣慰使。他在任上致力于兴办学校,诸生中有才俊出众的,就提拔任用他们。为政严明,豪强和狡猾的官吏缩手不敢触犯,然而也没有动用刑罚杀戮而治理得很好。

起初,皇孙在北边统军,诏令托克托呼跟随,在哈喇温之地追捕纳颜的余党,诛杀叛王乌塔哈,全部收降了他的部众。到这时,诸王额斯尔被叛王和尔哈斯攻打,派使者告急,又跟随皇孙移师救援,于是平定了诸呼噜辉。回师到哈喇温山,夜间渡过贵烈河,击败叛王哈坦,全部收编了辽东各部落,设立东路万户府。皇帝嘉奖他的功劳,将额斯尔的妹妹嫁给他。

先前,皇帝命令江西行省官员蒙古岱召见谢枋得,两人握手互相勉励慰劳。谢枋得说:“上有尧、舜这样的圣君,下有巢父、许由这样的隐士。谢枋得姓名不吉祥,不敢应召。”蒙古岱认为他讲道义,没有强迫他。不久,福建行省官员管如德,带着旨意到江南寻求人才,尚书留梦炎推荐了谢枋得,谢枋得写信给留梦炎说:“江南的人才,没有像今天这样令人羞耻的。《春秋》以下的人物,本来不值一提,如今想找一个瑕吕饴甥、程婴、杵臼那样的厮养卒,都不可得。商纣王灭亡时,凭借八百诸侯的精兵,不敢抗拒两位贤人的正论,周武王、姜太公凛然无所顾忌,急忙以灭商断绝商祀来谢罪于天下,殷商的后代于是与周朝并立。假使三监、淮夷不反叛,武庚必定不会死,殷商的命脉必定不会被废黜。女真对待徽、钦二帝也很残酷,而我们宋朝今年派使者祈求,明年派使者问安。王伦是个市井无赖、轻浮小人,说梓宫可以归还,太后可以回来,最终两件事都符合他的预言。如今连一个王伦都没有,可见江南没有人才。我年纪六十多岁了,所欠的只是一死罢了,难道还有别的志向吗!”最终没有前往。

《续资治通鉴》——卷第一百八十九

卷第一百八十九

【元纪七】 起屠维赤奋若正月,尽重光单阆三月,共两年有余。

◎至元二十六年

春,正月,丙戌日,发生地震。

辛卯日,锡布鼎上报市舶司每年缴纳珍珠四百斤,黄金三年缴纳四百两,皇帝下诏储存起来,以备匮乏时之用。

哈坦入侵。

戊戌日,免除漳州、汀州两州的田租。

己亥日,开凿安山渠,引汶水以疏通漕运通道。

先前,寿张县尹韩仲晖、太史院令史源,相继建议说:“请求从东昌路须城县安山的西南开河设闸,引汶水直达御河,以便公私漕运和商贩。”尚书省派遣漕运副使马之贞与边源等人勘察地势,商议用工费用。于是呈上可以开凿的图状,僧格上报,说:“开凿的费用,与陆路运输也大致相当;然而渠道建成是万世之利,请求今年冬天准备粮草费用,明年春天开凿。”皇帝下诏拿出纸币一百五十万缗、米四百石、盐五万千斤,作为雇工的费用,准备器具;征调帝京地区的丁夫三万人,派遣驿使送断事官猛苏尔、礼部尚书张孔孙兵部尚书李处巽等人督修工程。这天动工,从须城的安山开始,到临清的御河结束,长二百五十多里,建造水闸三十一座,测量高低,区分远近,以调节蓄水和泄水。

当时修缮尚书省奏请役使军士一万人,由留守司主管,参议枢密院事吴元珪极力陈述其不便,于是停止。

辛丑日,设立武卫亲军都指挥使司,将侍卫军六千、屯田军三千、江南镇军一千隶属其中,由留守段天祐兼任都指挥使。凡有兴修工程,必须上报枢密院。

壬寅日,海船万户府上言:“山东宣慰使乐实所运输的江南米,陆路背负到淮安,经过七次换闸,然后入海,每年只运二十万石。如果从江阴入江到直沽仓,百姓没有陆路背负之苦,而且每石米节省运费八贯有余,请求罢免胶莱海道运粮万户府,而将漕运事务交给我,应当每年运输三千万石。”皇帝下诏准许。

癸卯日,贼寇钟明亮侵犯赣州,掠夺宁远,占据秀岭。皇帝下诏任命江西参政管如德为左丞,率领五千士兵前往讨伐。

畲族民众邱大老,聚集千人侵犯长泰县,福州、漳州两州的军队讨伐平定了他们。

二月,辛亥日初一,下诏登记江南户口,凡是北方各种人寄居的,也一并登记。

疏浚沧州御河。

台州贼寇杨镇龙占据玉山反叛,僭称“大兴国”,伪称安定元年,任命他的党羽厉某为右丞相,楼蒙才为左丞相。得到良民,刺额为“大兴国军”,于是有士兵十二万,以七万人攻打东阳、义乌、余姚、嵊、新昌、天台、永康,浙东方大震动。宗王昂吉尔岱当时被贬

婺州,帅师讨之。

  癸亥,徙江淮省治杭州,改浙西道宣慰司为淮东道宣慰司,治扬州。

译婺州,率领军队讨伐它。

癸亥日,将江淮行省的治所迁往杭州,把浙西道宣慰司改为淮东道宣慰司,治所设在扬州。

大都路总管府判官萧仪,尝为僧格掾,坐受赃,事觉,帝贷其死,欲徙为淘金,僧格曰:“仪尝钩考万亿库,有追钱之能,足赎其死,宜解职杖遣。”帝曲从之。

  丁卯,帝如上都。僧格言:“去岁陛下幸上都,臣日视内帑诸库。今岁欲乘小舆以行,人必窃议。”帝曰:“听人议之,汝乘之可也。”

  以中书右丞相巴延知枢密院事,将兵镇和林。和林统有漠北诸路,置知院自巴延始。

  以拜特尔为中书平章政事。

  三月,庚辰朔,日有食之。

  僧格言:“近委省臣检责左右司文簿,凡经监察御史稽照者,遗逸尚多。自今当令御史即省部稽照,书姓名于卷末,苟有遗逸,易于归罪,仍命侍御史监视,失则连坐。”帝从之。乃笞监察御史四人。是后御史赴省部者,掾史与之抗礼,但令小吏持文簿置案而去,御史遍阅之,而台纲废矣。

  乙未,浑天仪成。

  夏,四月,戊午,禁江南民挟弓矢,犯者籍为兵。

  戊辰,安南国王陈日烜遣使来贡。

  庚午,沙河决,发兵筑堤以障之。

  癸酉,以高丽国多产银,遣工即其地,发旁近民冶以输官。

  甲戌,诏江淮行省参政实都赴阙,以户部尚书王巨济专理算江淮钱谷,左丞相蒙古岱总之。巨济乘势刻剥,遣使征徽州民钞,多输二千锭,巨济怒其少,欲更益千锭,总管许楫诣巨济曰:“公欲百姓死耶,生耶?如欲其死,虽万锭可征也。”巨济怒解,徽州敕以免。

  置浙东、江东、江西、湖广、福建木绵提举司,责民岁输木绵十万匹,以都提举司总之。

  丁丑,尚书省言:“纳颜已诛,其人户月给米万七千馀石,父母妻子俱在北方,恐生他志,请徙置江南,充锡布鼎所请海船水军。”从之。

  福建行省参政魏天祐,执宋谢枋得至燕。

  初,天祐见时方求才,欲以荐枋碍为功,遣其友赵孟郔诱枋得入城,与之言,坐而不对,且有嫚辞。天祐不能堪,乃曰:“封疆之臣,当死封疆。安仁之败,何不死?”枋得曰:“程婴、公孙杵臼,二人皆忠于赵,一存孤,一死节,一死于十五年之前,一死于十五年之后;汉亡十四年,龚胜乃饿死;司马子长云:‘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参政岂足知此!”天祐怒,逼之北行。枋得以死自誓,自离嘉兴,即不食,二十馀日不死,乃复食。既渡采石,惟少茹蔬果,积数月,困殆。是月朔日至燕,问太后攒所及瀛国公所在,再拜恸哭。已而疾甚,迁悯忠寺,见壁间曹娥碑,泣曰:“小女子犹尔,吾岂不汝若哉!”留梦炎使医持药杂米饮造之,枋得怒,掷之于地。不食,五日死。

  五月,庚辰,浚河西务至通州漕渠。

  丙申,贼钟明亮率众万八千五百馀人来降。

  行御史台复徙于扬州,浙西按察使徙苏州。

  以实都为尚书左丞,何荣祖参知政事,张天祐为中书参知政事。

  辛丑,御河溢入安山渠,漂东昌民庐舍。

  青山苗蛮三十三寨相继内附。

  六月,辛亥,安山渠成,凡役工二百五十一万七百四十有八。河渠官张孔孙等言:“开魏、博之渠,通江、淮之运,古所未有。”诏赐名会通河,置提举司,职河渠事。

  诏以云南行省地远,州县官多阙,六品以下,许本省选辟以闻。

  丙寅,页特密实请以降贼钟明亮为循州知州,宋士贤为梅州判官,邱应祥等十八人为县尹、巡尉。帝不许,令明亮、应祥并赴都。

  甲戌,西南夷中、下烂土等处峒长忽带等,以洞三百、寨百一十来归,得户三千馀。

  乙亥,立江淮等处财赋总管府,掌所籍宋谢太后赀产,隶中宫。

  济宁、东平、汴梁、济南、棣州、顺德、平滦、真定霖雨害稼。丁丑,诏免田租十万五千七百四十九石。

  秋,七月,戊寅朔,哈者兵犯边,帝亲征。

  辛巳,两淮屯田雨雹害稼,蠲今年田租。

  雨坏都城,发兵、民各万人完之。

  甲申,四川山齐蛮民四寨内附。

  丙戌,命百官市马助

译大都路总管府判官萧仪,曾经担任僧格的属官,因犯受贿罪,事情败露,皇帝宽恕了他死罪,打算将他流放去淘金,僧格说:“萧仪曾经查核万亿库的账目,有追讨欠款的才能,足以抵赎他的死罪,应当解除他的职务,施以杖刑后遣返。”皇帝顺从了他的意见。

丁卯日,皇帝前往上都。僧格进言说:“去年陛下驾临上都,我每天查看内库的各个仓库。今年我想乘坐小车出行,人们一定会私下议论。”皇帝说:“随他们议论吧,你乘坐小车是可以的。”

任命中书右丞相巴延主持枢密院事务,率领军队镇守和林。和林统辖漠北各路,设置枢密院知院是从巴延开始的。

任命拜特尔为中书平章政事。

三月,庚辰日初一,发生日食。

僧格进言说:“最近委派省臣检查左右司的文书账簿,凡是经过监察御史核查的,遗漏的仍然很多。从今以后应当让御史在省部直接核查,在卷宗末尾写下姓名,如果有遗漏,容易追究责任,仍然命令侍御史监视,失职则连带治罪。”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鞭打了四名监察御史。从此以后御史前往省部核查时,属官史员与他们平起平坐,只让小吏拿着文书账簿放在案上就离开,御史全部阅览一遍,而御史台的纲纪就废弛了。

乙未日,浑天仪制成。

夏季,四月,戊午日,禁止江南百姓携带弓箭,违犯者登记为士兵。

戊辰日,安南国王陈日烜派遣使者前来进贡。

庚午日,沙河决口,调发军队修筑堤坝来阻挡洪水。

癸酉日,因为高丽国盛产白银,派遣工匠到当地,征发附近的百姓冶炼白银输送给官府。

甲戌日,下诏让江淮行省参政实都进京,任命户部尚书王巨济专门管理江淮地区的钱粮赋税,由左丞相蒙古岱总领其事。王巨济依仗权势苛刻剥削,派遣使者征收徽州百姓的纸币,多征收了二千锭,王巨济嫌少,想再增加一千锭,总管许楫对王巨济说:“您是想让百姓死呢,还是想让他们活呢?如果想让他们死,即使征收一万锭也可以。”王巨济的怒气消解,徽州百姓的诏令得以免除。

设置浙东、江东、江西、湖广、福建的木棉提举司,责成百姓每年缴纳木棉十万匹,由都提举司总领其事。

丁丑日,尚书省上奏说:“纳颜已经被诛杀,他手下的人户每月供给米一万七千多石,他们的父母妻子都在北方,恐怕会产生其他念头,请求将他们迁徙安置到江南,充任锡布鼎所请求的海船水军。”皇帝听从了建议。

福建行省参政魏天祐,逮捕宋朝的谢枋得押送到燕京。

起初,魏天祐见当时正寻求人才,想以推荐谢枋得作为功劳,派遣他的朋友赵孟郔引诱谢枋得进城,与他交谈,谢枋得坐着不回答,并且有轻慢的言辞。魏天祐不能忍受,于是说:“镇守边疆的大臣,应当死在边疆。安仁战败时,为什么不死?”谢枋得说:“程婴、公孙杵臼,两人都忠于赵氏,一个保全孤儿,一个为节操而死,一个死在十五年前,一个死在十五年后;汉朝灭亡十四年,龚胜才饿死;司马子长说:‘死有比泰山还重的,有比鸿毛还轻的。’参政哪里懂得这些!”魏天祐发怒,逼迫他北上。谢枋得发誓以死明志,自从离开嘉兴,就不再进食,二十多天没有死,才又进食。渡过采石矶后,只少量吃些蔬菜水果,过了几个月,困顿危急。这个月初一到达燕京,询问太后陵墓以及瀛国公所在的地方,拜了两拜痛哭流涕。不久病重,迁居到悯忠寺,看见墙上挂着曹娥碑,哭泣说:“小女子尚且如此,我难道不如她吗!”留梦炎派医生拿着药混合米汤给他,谢枋得发怒,扔到地上。不再进食,五天后就死了。

五月,庚辰日,疏浚从河西务到通州的漕渠。

丙申日,贼寇钟明亮率领一万八千五百多人来投降。

行御史台再次迁到扬州,浙西按察使迁到苏州。

任命实都为尚书左丞,何荣祖为参知政事,张天祐为中书参知政。

辛丑日,御河泛滥流入安山渠,冲毁了东昌百姓的房屋。

青山苗蛮三十三寨相继归附朝廷。

六月,辛亥日,安山渠完工,总共役使工匠二百五十一万七百四十八人。河渠官员张孔孙等人说:“开凿魏、博地区的渠道,连通江、淮的运输,这是古代未曾有的。”下诏赐名为会通河,设置提举司,负责河渠事务。

下诏因为云南行省地处偏远,州县官员多有空缺,六品以下的官员,允许本省选拔任用后上报。

丙寅日,页特密实请求任命投降的贼寇钟明亮为循州知州,宋士贤为梅州副官,邱应祥等十八人为县令、巡尉。皇帝不答应,命令钟明亮、邱应祥一同进京。

甲戌日,西南夷中、下烂土等地的峒长忽带等人,率领三百个洞、一百一十个寨来归附,获得三千多户。

乙亥日,设立江淮等处财赋总管府,掌管抄没的宋朝谢太后的财产,隶属于中宫。

济宁、东平、汴梁、济南、棣洲、顺德、平滦、真定大雨损害庄稼。丁丑日,下诏免除田租十万五千七百四十九石。

秋季,七月,戊寅日初一,哈者军队侵犯边境,皇帝亲自征讨。

辛巳日,两淮屯田遭遇雨雹损害庄稼,免除今年的田租。

大雨损坏都城,调发军队和百姓各一万人修缮。

甲申日,四川山齐蛮民四寨归附朝廷。

丙戌日,命令百官购买马匹助

边。

  敕以图噜哈及侍卫兵百人为僧格导从。

  戊子,太白经天。

  甲午,御河溢。

译边境。

  皇帝敕令,派图噜哈及一百名侍卫兵作为僧格的先导和随从。

  戊子日,太白星(金星)横贯天空。

  甲午日,御河河水泛滥。

戊戌,诛信州叛贼鲍惠日等三十三人。

  辛丑,发侍卫亲军万人赴上都。

  壬寅,贼百官家制战袍。

  癸卯,沙河溢,铁灯杆堤决。

  哈都兵至和林,宣尉司奇卜反,应之。其副刘哈喇巴图尔乘间脱归,入见,帝喜曰:“人言汝陷贼,乃能来耶!”命与酒肴。顾谓侍臣曰:“譬诸畜犬,得美食而弃其主,奇卜是也;虽未得食而不忘其主,此人是也。”更其名曰察罕斡托齐。

  初,托克托呼从皇孙噶玛拉征哈都,抵杭爱岭。贼先据险,诸军失利,惟托克托呼以其军直前鏖战,翼皇孙而出。追骑大至,乃选精锐,设伏以待之,贼不敢逼。至是帝巡幸北边,召见,慰谕之曰:“昔太祖与其臣同患难者,饮班珠尔河之水以记功。今日之事,何愧昔人!卿其勉之!”

  八月,霸州大水,发直沽仓米粜之。

  辛酉,大都路霖雨害稼,免今年田租。

  癸酉,以台、婺二州饥,免今岁田租。

  甲戌,徙浙东道按察司治婺州,河东、山西道按察司治太原,宣慰司治大同。

  九月,己卯,置高丽国儒学提举司。

  丙戌,罢济州泗、汶漕运使司。

  丙申,江淮省平章锡布鼎,言提调钱谷,积怨于众,乞如约苏穆尔例,发戍兵三百人为卫,从之。

  冬,十月,丙辰,禁内外百官受人馈酒食,犯者没其家赀之半。

  甲子,享于太庙。

  闰月,戊寅,帝至自上都,大宴群臣。谓托克托呼曰:“朔方人来,闻哈都言,‘杭爱之役,使彼边将皆如托克托呼,吾属安所置哉!’”论功行赏,帝欲先奇彻之士,托克托呼言:“庆赏之典,蒙古将吏宜先之。”帝曰:“尔毋饰让,蒙古人诚居汝右,力战岂在汝右耶!”召诸将颁赏有差。帝尝以奇彻人为民及隶诸王者,皆籍之以隶托克托呼,岁选其材勇以备禁卫。及晋王征哈都,托克托呼最有功,故赏先奇彻之士云。

  尚书省言:“南北盐均以四百斤为引,今权豪家多取至七百斤,莫若先贮盐于席,来则授之为便。”从之。

  僧格辅政碑成,树于省前,楼覆其上而丹雘之。

  庚辰,僧格言:“初改至元钞,欲尽收中统钞,故令天下盐课以中统、至元钞相半输官。今中统钞尚未可急敛,宜令贼税并输至元钞。商贩有中统钞,听易至元钞以行,然后中统钞可尽。”从之。

  页特密实以首贼邱应祥、董贤举归于京师。

  僧格言:“国家经费既广,岁入恒不偿所出,以往岁计之,不足者馀百万锭,臣以为盐课每引今直五贯,宜增为十贯:酒醋税课,江南宜增额十万锭,协济户十八万,自入籍至今十三年,止输半赋,闻其力已完,宜增为全赋。如此,则国用庶可支,臣等免于罪矣。”帝曰:“如所议行之。”

  僧格又以铨调内外官皆由于己,而其宣敕尚由中书,至是以为言。乙酉,命自今所授宣敕并付尚书省。于是僧格遂以刑爵为贩市,所求无不遂,纲纪大坏,人心骇愕。

  丙戌,西南生番内附。

  广东贼钟明亮复反,以众万人寇梅州,江罗等以八千人寇漳州,又韶、雄诸贼二十馀处,皆举兵应之,声势张甚。诏页特密实复与福建、江西省合兵讨之,且谕页特密实:“钟明亮既降,朕令汝遣之赴阙,而汝玩常不发,至有是变。自今降贼,其即遣之。”

  丁亥,安南国王陈日烜遣使来贡。

  庚寅,江西宣慰使胡颐孙,援锡布鼎例,请至元钞千锭为行泉府司,岁输珍异物为息,从之。遥援颐孙行尚书省参政、泉府大卿、行泉府司事。

  丙申,婺州贼叶万五以众万人寇武义县,杀千户一人,江淮省平章布琳吉岱将兵讨之。

  遣使钩考大同钱谷及区别给粮人户。

  庚子,取石泗滨为磬,以补宫县之乐。

  癸卯,浙西宣慰使史弼请讨浙东贼,以为浙东道宣慰使,位哈喇岱上。弼讨台州贼,擒斩杨镇龙及其党,台州平。

  甲辰,湖广省臣言:“近招降赣州贼胡海等,令将其众屯田自给。今遇耕时,不恤之,恐生变。”命赣

译戊戌日,诛杀信州叛贼鲍惠日等三十三人。

辛丑日,派遣侍卫亲军一万人前往上都。

壬寅日,从叛贼百官家中征制战袍。

癸卯日,沙河泛滥,铁灯杆堤决口。

哈都的军队到达和林,宣慰使奇卜反叛,响应哈都。他的副手刘哈喇巴图尔趁机逃脱归来,入宫觐见,皇帝高兴地说:“人们说你陷于贼中,竟然能来吗!”命令给他酒菜。回头对侍臣说:“譬如养狗,得到美食就抛弃主人,奇卜就是这样;虽然没得到食物却不忘记主人,这个人就是这样。”于是改他的名字叫察罕斡托齐。

起初,托克托呼跟随皇孙噶玛拉征讨哈都,抵达杭爱岭。叛贼先占据险要地势,各路军队失利,只有托克托呼率领他的军队径直向前激战,护卫皇孙突围而出。追兵大量赶到,于是挑选精锐部队,设下埋伏等待他们,叛贼不敢逼近。到这时皇帝巡幸北边,召见托克托呼,安慰并告诫他说:“从前太祖与他的臣下共同经历患难,饮班珠尔河的水来记录功劳。今日之事,有什么愧对前人!希望你努力!”

八月,霸州发生大水灾,开拨直沽仓的米粮出售。

辛酉日,大都路久雨成灾损害庄稼,免除今年的田租。

癸酉日,因为台、婺二州饥荒,免除今年的田租。

甲戌日,将浙东道按察司的治所迁到婺州,河东、山西道按察司的治所迁到太原,宣慰司的治所迁到大同。

九月,己卯日,设置高丽国儒学提举司。

丙戌日,撤销济州泗、汶漕运使司。

丙申日,江淮省平章锡布鼎上言,说掌管钱粮事务,招致众人怨恨,请求依照约苏穆尔的先例,派遣戍兵三百人作为护卫,皇帝准许。

冬季,十月,丙辰日,禁止内外百官接受别人的酒食馈赠,违犯者没收其家产的一半。

甲子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闰月,戊寅日,皇帝从上都返回,大宴群臣。对托克托呼说:“北方来人,听说哈都说,‘杭爱岭之战,如果那边的将领都像托克托呼,我们这些人还能安身在哪里呢!’”评定功劳进行赏赐,皇帝想先赏赐奇彻人中的勇士,托克托呼说:“庆贺赏赐的典礼,蒙古将吏应当优先。”皇帝说:“你不要虚辞推让,蒙古人确实地位在你之上,但奋力作战难道在你之上吗!”召集众将颁发赏赐,各有差别。皇帝曾经把奇彻人中的平民以及隶属于诸王的,都登记起来隶属于托克托呼,每年挑选其中材勇之人以备禁卫。等到晋王征讨哈都,托克托呼功劳最大,所以赏赐先给奇彻人中的勇士。

尚书省上言:“南北盐都以四百斤为一引,现在权贵豪门多取至七百斤,不如先在席上贮存盐,来人就授予盐,这样方便。”皇帝准许。

僧格辅政碑刻成,树立在省衙门前,在上面建楼覆盖并涂上丹漆。

庚辰日,僧格上言:“起初改行至元钞,想要全部收回中统钞,所以命令天下盐税以中统、至元钞各半上缴官府。现在中统钞还不能急于收敛,应当命令贼税一并缴纳至元钞。商贩中有中统钞,听任他们兑换至元钞流通,然后中统钞才能全部收回。”皇帝准许。

页特密实将首恶邱应祥、董贤举押解归京。

僧格上言:“国家经费既多,每年的收入常常不足以抵偿支出,以去年的账目计算,不足的部分超过百万锭,我认为盐税每引现在值五贯,应当增加到十贯:酒醋税课,江南应当增加额度十万锭,协济户十八万,自从入籍到现在十三年,只缴纳一半赋税,听说他们的财力已经恢复,应当增加为全额赋税。这样,国家用度或许可以支撑,我们臣下免于获罪了。”皇帝说:“按照所议行的去做。”

僧格又因为选拔调动内外官员都出于自己,而他们的宣敕还由中书省颁发,到这时为此上言。乙酉日,命令从今以后所授予的宣敕一并交付尚书省。于是僧格就把刑罚爵位当作买卖市场,所求无不满足,纲纪大坏,人心惊骇。

丙戌日,西南生番归附。

广东叛贼钟明亮再次反叛,率领一万人侵犯梅州,江罗等人率领八千人侵犯漳州,又有韶、雄等地叛贼二十多处,都起兵响应,声势很大。诏令页特密实再次与福建、江西省合兵讨伐,并且告诫页特密实:“钟明亮既然投降,朕命令你派遣他到京城,而你玩忽常规不派遣,以至于发生这种变故。从今以后投降的叛贼,就立即派遣他们。”

丁亥日,安南国王陈日烜派遣使者来进贡。

庚寅日,江西宣慰使胡颐孙,援引锡布鼎的先例,请求至元钞一千锭作为行泉府司的本金,每年缴纳珍奇物品作为利息,皇帝准许。遥授胡颐孙行尚书省参政、泉府大卿、兼行泉府司事。

丙申日,婺州叛贼叶万五率领一万人侵犯武义县,杀死千户一人,江淮省平章布琳吉岱率领军队讨伐。

派遣使者核查大同的钱粮以及区分发放粮食的人户。

庚子日,选取泗滨的石头制作磬,以补充宫廷雅乐。

癸卯日,浙西宣慰使史弼请求讨伐浙东叛贼,任命他为浙东道宣慰使,职位在哈喇岱之上。史弼讨伐台州叛贼,擒获斩杀杨镇龙及其党羽,台州平定。

甲辰日,湖广省臣上言:“近来招降赣州叛贼胡海等人,命令他们率领部众屯田自给。现在遇到耕种时节,不体恤他们,恐怕生变。”命令赣

州路发米千八百九十石赈之。

  乙巳,缅国遣使来贡方物。

  十一月,丁未,禁江南、北权要之家,毋沮盐法。

译州路发放米一千八百九十石用于赈济。

乙巳日,缅甸派遣使者前来进献地方特产。

十一月丁未日,禁止江南、江北有权势的家族,阻挠盐法。

壬子,漳州贼陈机察等八千人寇龙岩,执千户张武义,与枫林贼合,福建行省兵大破之,陈机察、邱大老、张顺等以其党降。行省请斩之以警众,事下枢密院议,范文虎曰:“贼固当斩,然既降乃杀之,何以示信!宜并遣赴阙。”从之。

  癸丑,建宁贼黄华弟福,结陆广、马胜,复谋乱,事觉,皆论诛。

  以王恽为福建闽海道提刑按察使。恽上言曰:“福建所辖郡县五十馀,连山距海,实为边徼要地。而民情轻诡,自平宋以来,官吏贪残,故山寇往往啸聚,愚民因而蚁附,剽掠村落。官兵致讨,复蹂践之,甚非朝廷一视同仁之意也。今虽不能一一择任守令,而行省官僚,如平章、左丞尚阙,宜特选清望素著,文足以抚绥黎庶,武足以折冲外侮者,使镇静之,庶几治安可期也。”恽黜官吏贪污者数十人,察系囚之冤滞者,决而遣之,戒戍兵无得寓民家,别创营屋居之,民得少安。

  丁巳,改播州为播南路。

  十二月,辛巳,诏括天下马。哈都犯边,帝命伊勒噜与李庭议所以为备,庭请下括马之令,其品官所乘限数外,悉令入官。凡得马十一万匹。

  绍兴路总管府判官白絜矩言:“宋赵氏族人散居江南,百姓敬之不衰,久或非便,宜悉徙京师。”擢絜矩为尚书省舍人,遣诣江南发兼并户,偕宋宗室至京师。既而江淮行省言:“江南之民,方患增课、料民、括马之苦,今此举必致人心摇动,宜且止。”从之。

  时僧格专政,法令苛急,天下骚然。南台侍御史、行御史台事程文海入朝,上疏曰:“臣闻天子之职,莫大于择相,宰相之职,莫大于进贤。苟不以进贤为急而惟以殖货为心,非为上为德,为下为民之意也。昔汉文帝以决狱及钱谷问丞相周勃,勃不能对,陈平进曰:‘陛下问决狱,责廷慰,问钱谷,责治粟内史。宰相上理阴阳,下遂万物之宜,外镇抚四夷,内亲附百生。’观其所言,可以知宰相之职矣。今权奸用事,立尚书,钩考钱谷,以剥割生民为务,所委任者率皆贪饕邀利之人。江南盗贼窃发,良以此也。臣以为宜清尚书之政,省行省之权,罢言利之官,行恤民之事,于国为便。”僧格大怒,欲羁留不遣,复奏请杀之。凡六奏,帝皆不许,仍遣还行台。

  丁亥,封皇子库库春为宁远王。

  命回回司天台祭荧惑。

  是岁,诏:“天下梵寺所贮《藏经》,集僧看诵,仍给所费,俾为岁例。”

  朝廷以中原民转徙江南,令有司遣还,蒙古岱言其不可,遂止。

  湖广行省左丞刘国杰率兵入肇庆,攻闫太獠于清远;还,攻萧太獠于怀集,擒之,复击走严太獠;寻又攻曾太獠于金林,破走之;贼深入保险,国杰凿山而入,贼众五千人,掩杀略尽。军次贺州,士卒冒瘴疫,国杰亲抚视之,疗以医药,多得不死。会国杰亦病,乃移军道州。广东盗陈太獠寇道州,国杰讨擒之,遂攻拔赤水贼寨。

  皇孙出镇怀孟,帝为选老成练达旧臣护之,乃以属太子家丞王倚。陛辞,帝目之良久,谓侍臣曰:“倚,修洁人也,左右皇孙,得人矣。”

  ◎至元二十七年

  春,正月,戊申,改大都路总管府为都总管府。

  癸丑,敕从臣子弟入国子学。

  安南国王陈日烜遣使来贡。

  丁巳,遣使代祀岳渎、海神、后土。

  辽阳自纳颜之叛,民甚疲敝,戊午,发钞赈之。

  哈坦馀寇未平,丙寅,命高丽国发耽罗戍兵千人讨之。

  丁卯,高丽国王王暙言:“臣昔宿卫京师,遭林衍之叛,高丽民居大同者皆籍之,愿复付还高丽。”从之。

  辛未,无为路大水,免今年田租。

  癸酉,立兴文署,掌经籍板及江南学田钱谷。

  吐坦寇辽东海阳。

  二月,癸未,泉州地震;丙戌,又震。时商琥入为中台监察御史,上言:“汉文帝时有此灾而无其应,盖以躬行德化而弭也。”因条陈汉文帝时政以进,又言为政之道在立法、任人二者而已,法不徒立,需人而行,人不滥用,惟贤是择,因

译壬子日,漳州贼寇陈机察等八千人侵犯龙岩,俘虏千户张武义,并与枫林贼寇汇合,福建行省军队大败他们,陈机察、邱大老、张顺等人率领部众投降。行省请求斩首他们以警示众人,此事下达枢密院商议,范文虎说:“贼寇固然应当斩首,但既然投降却杀了他们,拿什么来显示信用!应当一并派遣他们前往京城。”听从了他的建议。

癸丑日,建宁贼寇黄华的弟弟福,勾结陆广、马胜,再次图谋作乱,事情败露,都被判罪处死。

任命王恽为福建闽海道提刑按察使。王恽上奏说:“福建管辖的郡县有五十多个,连接山岭与大海,确实是边疆要地。而当地民情轻浮诡诈,自从平定宋朝以来,官吏贪婪残暴,所以山寇往往啸聚山林,愚昧百姓因而像蚂蚁一样依附,劫掠村落。官兵前往讨伐,又践踏百姓,这非常不符合朝廷一视同仁的意图。现在虽然不能一一挑选任命郡守县令,但行省官僚,如平章、左丞尚且空缺,应当特别选拔清廉声望一向显著,文才足以安抚百姓,武略足以抵御外侮的人,让他们镇守安定,或许可以期待治安。”王恽罢免了数十名贪污的官吏,审查系狱囚犯的冤屈滞留案件,判决后释放他们,告诫戍守士兵不得寄住在百姓家中,另外建造营房居住,百姓得以稍微安定。

丁巳日,将播州改为播南路。

十二月,辛巳日,下诏搜括天下的马匹。哈都侵犯边境,皇帝命令伊勒噜与李庭商议防备措施,李庭请求下达搜括马匹的命令,品官所骑乘的马匹超过限额的部分,全部令其入官。总共得到马匹十一万匹。

绍兴路总管府判官白絜矩进言:“宋朝赵氏族人散居江南,百姓对他们的敬重不减,长久下去恐怕不便,应当全部迁徙到京城。”提拔白絜矩为尚书省舍人,派他到江南征发兼并土地的大户,陪同宋朝宗室来到京城。不久江淮行省进言:“江南的百姓,正苦于增加赋税、清查户口、搜括马匹,现在此举必然导致人心动摇,应当暂且停止。”听从了他的建议。

当时僧格专权,法令苛刻急迫,天下骚动不安。南台侍御史、代理御史台事务的程文海入朝,上疏说:“臣听说天子的职责,没有比选择宰相更大的,宰相的职责,没有比举荐贤才更大的。如果不以举荐贤才为急务,而只以聚敛财货为心,这不是对上为君主修德,对下为百姓造福的本意。过去汉文帝拿审理案件和钱粮赋税询问丞相周勃,周勃不能回答,陈平进言说:‘陛下询问审理案件,应责成廷尉;询问钱粮赋税,应责成治粟内史。宰相对上调理阴阳,对下顺应万物之宜,对外镇抚四夷,对内亲近安抚百姓。’看他的言论,可以知道宰相的职责了。现在权奸当权,设立尚书省,钩考钱粮,以剥削百姓为务,所委任的大都是贪婪求利之人。江南盗贼暗中起事,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臣认为应当澄清尚书省的政务,削减行省的权力,罢免言利之官,施行体恤百姓的事,对国家有利。”僧格大怒,想扣留他不让他回去,又上奏请求杀他。总共上奏六次,皇帝都不允许,仍然派遣他回行台。

丁亥日,封皇子库库春为宁远王。

命令回回司天台祭祀荧惑星。

这一年,下诏说:“天下佛寺所储藏的《藏经》,召集僧人观看诵读,仍然供给所需费用,使之成为每年的惯例。”

朝廷认为中原百姓迁徙到江南,命令有关部门遣送他们回去,蒙古岱进言说不可行,于是停止。

湖广行省左丞刘国杰率领军队进入肇庆,在清远攻打闫太獠;返回时,在怀集攻打萧太獠,擒获他,又击退严太獠;不久又在金林攻打曾太獠,击溃他们;贼寇深入险要之地,刘国杰开山而入,贼众五千人,被掩杀几乎殆尽。军队驻扎在贺州,士兵冒着瘴气疫病,刘国杰亲自抚慰查看,用医药治疗,大多得以不死。恰逢刘国杰也生病,于是移军到道州。广东盗贼陈太獠侵犯道州,刘国杰讨伐擒获他,于是攻下赤水贼寨。

皇孙出镇怀孟,皇帝为他选择老成练达的旧臣护卫,于是托付给太子家丞王倚。王倚辞别皇帝,皇帝注视他很久,对侍臣说:“王倚,是修身洁行的人,在皇孙身边,找到合适的人了。”

◎至元二十七年

春季,正月,戊申日,将大都路总管府改为都总管府。

癸丑日,敕令随从大臣的子弟进入国子学。

安南国王陈日烜派遣使者来进贡。

丁巳日,派遣使者代祭五岳四渎、海神、后土。

辽阳自从纳颜叛乱以来,百姓非常疲敝,戊午日,发放钞币赈济他们。

哈坦残余贼寇尚未平定,丙寅日,命令高丽国调发耽罗戍兵千人讨伐他们。

丁卯日,高丽国王王暙进言:“臣过去在京师宿卫,遭遇林衍叛乱,高丽居住在大同的百姓都被登记入籍,希望重新交还给高丽。”听从了他的建议。

辛未日,无为路发生大水,免除今年的田租。

癸酉日,设立兴文署,掌管经籍刻版及江南学田的钱粮。

吐坦侵犯辽东海阳。

二月,癸未日,泉州发生地震;丙戌日,又发生地震。当时商琥入朝担任中台监察御史,进言说:“汉文帝时有此灾异却没有相应的祸患,大概是因为亲身实行德化而消弭了。”于是条陈汉文帝时的政治来进献,又说为政之道在于立法、任人这两者罢了,法律不能凭空设立,需要人来执行,人不滥用,只选择贤能,于是

举天下名士十馀人。帝纳其言。

  己丑,江西群盗钟明亮等降,诏徙为首者至京师,而给其馀党粮。

译推举天下名士十余人。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

己丑日,江西的群盗钟明亮等人投降,皇帝下诏将为首的人迁徙到京师,并供给其余党众粮食。

癸巳,晋陵、无锡二县霖雨害稼,并免其田租。

  江西贼华大老、黄大老等掠乐昌诸县,行枢密院讨平之。

  三月,庚申,立江南营田提举司,掌僧寺赀产。

  癸亥,建昌贼邱元等称:“大老”,集众千馀人,掠南丰诸县,建昌副万户擒斩之。

  甲子,杨镇龙馀众剽浙东,总兵官讨贼者,多俘掠良民。敕行御史台分拣之,凡为民者千六百馀人。

  庚午,以广昌县经钟明亮之乱,免其田租。

  辛未,太平县贼叶大五,集众百馀,寇宁国,擒斩之。

  夏,四月,癸酉朔,帝幸上都。

  丙戌,遣僧济额森等诣马八儿国访求方技。

  癸巳,河北十七郡蝗,敕赈之。平山、真定、枣强三县旱,灵寿、元氏二县大雨雹,并免其租。

  庚子,哈坦复寇海阳。

  五月,乙巳,哈坦寇开元。

  初,钟明亮降,诏缚至阙下,江西行省管如德等留不遣。明亮复叛,率众寇赣州。戊申,枢密院以如德等违诏纵贼,请诘之,诏可。罢江西行省枢密院。

  庚戌,陕西南市屯田陨霜杀稼,免其租。

  戊午,移江西行省于吉州,以便捕盗。

  尚书省遣人行视云南银洞,获银四千四十八两,奏立银场官。

  癸亥,徽州绩溪贼胡发、饶必成伏诛。

  丙寅,江西行省言:“吉、赣、湖南、广东,福建,以禁弓矢,贼益发,请依内郡例,许尉兵持弓矢。”从之。

  己巳,立云南行御史台,起复前汉中道按察使程思廉为御史中丞。始至,蛮夷酋长来贺,词若逊而意甚倨。思廉奉宣绥怀之意,且明示祸福,使毋自外,闻者慑服。云南旧有学校而礼教不兴,思廉力振起之,始有从学问礼者。

  江阴大水,免田租万七百九十石。

  庚午,婺州永康、东阳、处州缙云贼吕重二、杨元六等反,浙东宣慰使史弼擒斩之。

  泉州、南安贼陈七师反,讨平之。

  六月,壬申朔,河溢太康,免溢没地租。

  庚辰,用江淮省平章锡布鼎言,以参政王巨济钩考钱谷有功,赏钞五百锭。

  缮写金字《藏经》,凡糜金三千二百馀两。

  以广州增城、韶州乐昌遭畲贼之乱,并免其田租。

  杭州贼唐珍等伏诛。

  壬辰,泉州大水。

  丙申,发侍卫兵万人完都城。

  丁酉,大司徒萨里曼等进《定宗实录》。

  己亥,棣州厌次、济阳大风雹害稼,免其租。

  秋,七月,癸丑,罢缅中行尚书省。

  江淮省平章锡布鼎,以仓库官盗欺钱粮,请依宋法黥而断其腕,帝曰:“此回回法也。”不允。

  戊午,贵州苗蛮三十馀人作乱,入顺元城,杀伤官吏,其众遂盛。湖广省合兵往讨之。

  建平贼王静照伏诛。

  乙丑,芜湖贼徐汝安、孙惟俊等伏诛。

  丙寅,云南阇力白衣甸酋长凡十一甸内附。

  丁卯,用僧格言,遣庆元路总管毛文豹,搜括宋时民间金银诸物,已而罢之。

  沧州乐陵旱,免田租三万馀石。

  魏县御河溢害稼,免其租。

  八月,辛未朔,日有食之。

  丁亥,以南安、建昌等处尝罹钟明亮之乱,悉免其田租。

  癸巳,地大震,武平尤甚。地陷,黑沙水涌出,压死按察司官及总管府官王连等,民七千馀人。

  己亥,帝闻武平地震,虑纳颜党入寇,遣平章政事特穆尔、枢密院官塔鲁呼岱引兵五百人往视。

  九月,癸卯,申严汉人田猪之禁。

  乙巳,禁诸王遣僧建寺扰民。

  平章政事栋里特穆尔帅师与哈坦战,大破之。

  丁未,御河决高唐,没民田,命有司塞之。

  武平盗贼乘地震为剽掠,民愈忧恐。特穆尔以便宜蠲租贼,罢商税,弛酒禁,斩为盗者。发钞八百四十锭,转海运米万石以赈之。

  帝自上都还,驻跸龙虎台,遣阿喇根萨里驰还,召集贤、翰林两院问致灾之由。议者畏僧格,但泛引经伟及五行灾异之言,以修人事、应天变为对,莫敢议及时政。

  先是僧格遣实都、王巨济等理算天下钱谷,已征

译癸巳日,晋陵、无锡两县因连绵阴雨损害庄稼,一并免除它们的田租。

江西贼人华大老、黄大老等抢劫乐昌等县,行枢密院出兵讨伐并平定了他们。

三月,庚申日,设立江南营田提举司,掌管僧寺的财产。

癸亥日,建昌贼人邱元等自称“大老”,聚集一千多人,抢劫南丰等县,建昌副万户将其擒获斩首。

甲子日,杨镇龙的残余部队在浙东劫掠,负责讨伐贼人的总兵官,大多俘掠良民。皇帝命令行御史台进行甄别,凡是属于平民的一千六百多人被释放。

庚午日,因为广昌县遭受钟明亮之乱,免除其田租。

辛未日,太平县贼人叶大五,聚集一百多人,侵犯宁国,将其擒获斩首。

夏季,四月,癸酉日初一,皇帝驾临上都。

丙戌日,派遣僧人济额森等人前往马八儿国访求方术技艺。

癸巳日,河北十七郡发生蝗灾,皇帝命令赈济。平山、真定、枣强三县干旱,灵寿、元氏两县下大雨并降冰雹,一并免除它们的田租。

庚子日,哈坦再次侵犯海阳。

五月,乙巳日,哈坦侵犯开元。

起初,钟明亮投降,皇帝下诏将他绑缚至京城,江西行省管如德等人扣留不送。钟明亮再次叛乱,率领部众侵犯赣州。戊申日,枢密院认为管如德等人违抗诏令纵容贼人,请求责问他们,皇帝批准。罢免江西行省枢密院。

庚戌日,陕西南市屯田降霜冻死庄稼,免除其田租。

戊午日,将江西行省迁至吉州,以便捕捉盗贼。

尚书省派遣使者视察云南银矿,获得白银四千四十八两,奏请设立银场官员。

癸亥日,徽州绩溪贼人胡发、饶必成被处死。

丙寅日,江西行省上言:“吉州、赣州、湖南、广东、福建,因为禁止弓箭,贼人更加猖獗,请求依照内地郡县的先例,允许尉兵持有弓箭。”皇帝听从。

己巳日,设立云南行御史台,起用前汉中道按察使程思廉担任御史中丞。程思廉刚到任,蛮夷酋长前来祝贺,言辞虽然谦恭但态度十分傲慢。程思廉传达安抚怀柔之意,并且明确告知祸福,让他们不要自外于朝廷,听闻的人都震慑信服。云南旧有学校但礼教不兴盛,程思廉大力振兴,才开始有人跟随学习礼仪。

江阴发生大水,免除田租一万七百九十石。

庚午日,婺州永康、东阳、处州缙云的贼人吕重二、杨元六等造反,浙东宣慰使史弼将其擒获斩首。

泉州、南安贼人陈七师造反,出兵讨伐并平定。

六月,壬申日初一,黄河在太康决口,免除被淹没土地的田租。

庚辰日,采纳江淮省平章锡布鼎的建议,因为参政王巨济考核钱粮有功,赏赐钞五百锭。

缮写金字《藏经》,共耗费黄金三千二百多两。

因为广州增城、韶州乐昌遭受畲贼之乱,一并免除它们的田租。

杭州贼人唐珍等被处死。

壬辰日,泉州发生大水。

丙申日,调发侍卫兵一万人修缮都城。

丁酉日,大司徒萨里曼等进献《定宗实录》。

己亥日,棣州厌次、济阳刮大风降冰雹损害庄稼,免除其田租。

秋季,七月,癸丑日,罢免缅中行尚书省。

江淮省平章锡布鼎,因为仓库官员盗窃欺骗钱粮,请求依照宋朝法律刺字并砍断手腕,皇帝说:“这是回回人的法律。”不予批准。

戊午日,贵州苗蛮三十多人作乱,攻入顺元城,杀伤官吏,他们的势力于是兴盛。湖广省集结军队前往讨伐。

建平贼人王静照被处死。

乙丑日,芜湖贼人徐汝安、孙惟俊等被处死。

丙寅日,云南阇力白衣甸酋长共十一个甸内附。

丁卯日,采纳僧人僧格的建议,派遣庆元路总管毛文豹,搜刮宋朝时期民间的金银等物,不久又罢免此事。

沧州乐陵干旱,免除田租三万多石。

魏县御河决口损害庄稼,免除其田租。

八月,辛未日初一,发生日食。

丁亥日,因为南安、建昌等地曾经遭受钟明亮之乱,全部免除它们的田租。

癸巳日,发生大地震,武平尤其严重。地面塌陷,黑沙水涌出,压死按察司官员及总管府官员王连等,平民七千多人。

己亥日,皇帝听说武平地震,担心纳颜党入侵,派遣平章政事特穆尔、枢密院官员塔鲁呼岱率领五百士兵前往查看。

九月,癸卯日,重申严禁汉人饲养猪的禁令。

乙巳日,禁止诸王派遣僧人建寺扰民。

平章政事栋里特穆尔率领军队与哈坦交战,大败哈坦。

丁未日,御河在高唐决口,淹没民田,命令有关部门堵塞。

武平盗贼趁着地震进行劫掠,百姓更加忧虑恐惧。特穆尔根据情况自行决定免除租税,停止商税,放松酒禁,斩杀做盗贼的人。发放钞八百四十锭,转运海运米一万石来赈济。

皇帝从上都返回,驻扎在龙虎台,派遣阿喇根萨里快马返回,召集集贤、翰林两院询问导致灾祸的原因。议论的人畏惧僧格,只是泛泛引用经书以及五行灾异的话,以修人事、顺应天变作为回答,没有人敢议论时政。

在此之前,僧格派遣实都、王巨济等核算天下钱粮,已经征收

入数百万,未征者尚数千万,害民特甚,民不聊生,自杀者相属,逃山林者,则发兵捕之。于是集贤直学士赵孟頫为阿喇根萨里言:“宜请赦天下,尽与蠲除,庶几天变可弭。”阿喇根萨里素与孟頫善,入奏,具如孟頫言,帝从之。诏草已具,僧格怒,谓必非帝意。孟頫曰:“此钱谷未征者,其人死亡已尽,何所从取!非及是时除免之,他日言事者,倘以失陷钱谷数千万归罪尚书省,岂不为丞相深累耶?”僧格悟,遂赦天下,民得稍苏。

译朝廷已征收的赋税达数百万,尚未征收的还有数千万,对百姓的危害特别严重,人民生活困苦,无法维持生计,自杀的人接连不断,逃入山林的人,朝廷就派军队去捕捉。于是,集贤直学士赵孟頫对阿喇根萨里说:“应当请求皇帝赦免天下百姓,将所有欠税全部免除,或许天灾异象可以平息。”阿喇根萨里一向与赵孟頫交好,入宫奏报,完全按照赵孟頫的话陈述,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赦免天下的诏书草稿已经拟好,僧格却发怒,认为这一定不是皇帝的本意。赵孟頫说:“这些未征收的钱粮,相关的人已经死绝了,还能从哪里收取!如果不趁此时免除,日后议论政事的人,倘若以丢失钱粮数千万的罪名归咎于尚书省,难道不会给丞相带来深重的祸患吗?”僧格醒悟,于是赦免天下,百姓得以稍微恢复生机。

丁卯,命江淮行省钩考行教坊司所总南乐工租赋。

  置四巡检司于宿迁之北,以所罢陆运夫为兵,护送会通河上供之物,禁发民挽舟。

  僧格贵幸已极,讳言师事丹巴而背之。丹巴知不见容,力请西归,寻复召还,谪之潮州。

  冬,十月,壬申,封皇孙噶玛拉为梁王,赐金印,出镇云南。

  甲戌,立会通、汶、泗河道提举司。

  丁丑,尚书省言:“江阴、宁国等路大水,民流移者四十馀万户。”帝曰:“此亦何待上闻,当速赈之!”

  己丑,新作太庙登歌、宫县乐。

  以锡宝齐岁取鸬鹚成都扰民,罢之。

  十一月,戊申,江淮行省平章布琳济岱言:“福建盗贼已平,惟浙东一道地极边恶,贼所巢穴。宜以哈喇岱一军戍沿海明、台;伊拉齐一军戍温、处;扎呼岱一军戍绍兴、婺。其宁国、徽初用土兵,后皆与贼通,宜以高邮、泰两万户汉军易地而戍。扬州、建康、镇江三城,跨据大江,人民繁会,宜置七万户府;杭州行省诸司府库所在,置四万户府。水战之法,旧止十所,宜择濒海沿江要害二十二所分兵阅习,伺察诸盗。钱塘控扼海口,旧止战船二十艘,故海贼时出,夺船杀人,宜增置百艘,则盗贼不敢发。”从之。

  庚戌,罢云南会川路采碧甸子。

  壬戌,大司徒萨里曼等进《太宗实录》。

  癸亥,河决祥符义唐湾,太康、通许、陈、颍二州大被其患。

  甲子,御史台言:“江南盗起,讨贼官利其剽掠,复以生口充赠遗,请给还其家。”帝嘉纳之。

  徙河北、河南道按察司治许州。

  乙丑,易水溢、雄、霸、任丘、新安田庐漂没无遗,命有司筑堤障之。

  十二月,辛未,以卫尉院为太仆寺。

  己卯,命枢密院括民间兵器。

  丙戌,兴化路仙游贼硃三十五,集众寇青山,万户李纲讨平之。

  己亥,湖广省上二年宣课珠九万五百一十五两。

  处州青田贼刘甲乙等,集众千馀人,寇温州平阳。

  是岁,江西行省丞相兼知枢密院事蒙古岱,到官四十日卒。蒙古岱先在江、浙,专愎自用,又易置戍兵,平章布琳济岱言其变更巴延、阿珠成法。帝每戒饬之。既死,台臣劾郎中张思立罪状,而蒙古岱迫死刘宣及其屯田无成事始闻于帝云。

  江西盗起龙泉,湖文省左丞刘国杰下令往击之,诸将交谏曰:“此它省盗也。”国杰曰:“纵寇生患,岂可以彼此言耶!”乃选轻兵,弃旗鼓,去缨饰,一日夜趣贼境。贼众数迁逆战,望见军容不整,曰:“此乡丁也。”易之。国杰以数千骑陷阵,众从之,贼大败,斩首五百馀级,夺所掠男女,日暮,收兵去。堡中民望见,怪之,莫知其谁。明日又忽至,召堡民,归其男子,曰:“吾刘二巴图也。”民皆惊以为神,因告别盗钟太獠居南安十八耒。国杰乘雾突入其巢,贼众惊乱,自相蹂践。官军搏之,自旦及午,所擒杀甚众,还兵挂东。未几,龙泉盗复寇酃县,国杰遂还酃。贼退保大井山,乃分军三道趣之,道险,弃马而入。时天大雨,贼不为备,尽掩杀之,还镇道州。

     ○世祖圣德神功文武皇帝至元二十八年(辛卯,一二九一年)

  春,正月,壬寅,太白、荧惑、镇星聚于奎。

  帝尝问赵孟頫以叶李、留梦炎优劣,孟頫对曰:“梦炎,臣之父执,其人厚重,笃于自信,好谋而能断,有大臣器。叶李所读之书,臣皆读之,其所知所能,臣皆知之能之。”帝曰:“汝以梦炎贤于李耶?梦炎在宋为状元,位至丞相,当贾似道误国罔上,梦炎依阿取容。李布衣,乃伏阙上书,是贤于梦炎也。汝以梦炎父友,不敢斥言其非,可贼诗讥之。”孟頫所贼,有“往事已非那可说,且将忠直报皇元”之句,帝叹赏。而梦炎衔之终身。

  孟頫退,谓奉御彻尔曰:“上论贾似道误国,责留梦炎不言。僧格罪甚于似道而我等不言,他日何以辞其责!然我疏远之臣,言必不听。侍臣中,读书知义理,慷慨有大节,又为上所亲信,

译丁卯日,命令江淮行省核查行教坊司所统辖的南方乐工租赋。

在宿迁以北设置四个巡检司,将裁撤的陆运民夫编为士兵,护送会通河上供的物资,禁止征发百姓拉船。

僧格受宠幸已达到极点,忌讳谈论师从丹巴却背叛他的事。丹巴知道不被容纳,极力请求西归,不久又被召还,被贬谪到潮州。

冬季,十月,壬申日,封皇孙噶玛拉为梁王,赐予金印,出京镇守云南。

甲戌日,设立会通、汶、泗河道提举司。

丁丑日,尚书省上奏说:“江阴、宁国等路发生大水,流离失所的百姓有四十多万户。”皇帝说:“这哪里需要等待上报,应当迅速赈济!”

己丑日,新制作太庙登歌、宫县乐。

因为锡宝齐每年在成都捕捉鸬鹚骚扰百姓,予以罢免。

十一月,戊申日,江淮行省平章布琳济岱上奏说:“福建盗贼已经平定,只有浙东一道地处极边恶劣,是盗贼的巢穴。应当派遣哈喇岱一军戍守沿海的明州、台州;伊拉齐一军戍守温州、处州;扎呼岱一军戍守绍兴、婺州。宁国、徽州起初使用土兵,后来都与盗贼勾结,应当派遣高邮、泰州两万户汉军易地戍守。扬州、建康、镇江三城,横跨大江,人口繁盛,应当设置七万户府;杭州行省各官府府库所在,设置四万户府。水战之法,旧制只有十处,应当选择濒海沿江的要害二十二处分兵操练,伺察盗贼。钱塘控制海口,旧制只有战船二十艘,所以海贼时常出没,抢夺船只杀人,应当增置一百艘,那么盗贼就不敢发动。”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庚戌日,罢免云南会川路采碧甸子。

壬戌日,大司徒萨里曼等人进献《太宗实录》。

癸亥日,黄河在祥符义唐湾决口,太康、通许、陈州、颍州两州深受其害。

甲子日,御史台上奏说:“江南盗贼兴起,讨伐盗贼的官员贪图掠夺,又用活口作为馈赠,请求归还给他们的家属。”皇帝嘉奖并采纳了。

将河北、河南道按察司治所迁至许州。

乙丑日,易水泛滥,雄州、霸州、任丘、新安的田舍漂没无余,命令有关部门修筑堤坝阻挡。

十二月,辛未日,将卫尉院改为太仆寺。

己卯日,命令枢密院清查民间兵器。

丙戌日,兴化路仙游盗贼朱三十五,聚集众人侵犯青山,万户李纲讨伐平定了他们。

己亥日,湖广省上报两年宣课珠九万五百一十五两。

处州青田盗贼刘甲乙等人,聚集众人一千多,侵犯温州平阳。

这一年,江西行省丞相兼知枢密院事蒙古岱到任四十天去世。蒙古岱先前在江浙,专横固执,又更换戍兵,平章布琳济岱上奏说他变更了巴延、阿珠的成法。皇帝经常告诫他。他死后,台臣弹劾郎中张思立的罪状,而蒙古岱逼迫刘宣致死及其屯田无成的事情才上报给皇帝。

江西盗贼在龙泉兴起,湖广省左丞刘国杰下令前往讨伐,众将交相劝谏说:“这是其他省份的盗贼。”刘国杰说:“放纵盗贼产生祸患,难道可以说彼此不相干吗!”于是挑选轻装士兵,丢弃旗鼓,去掉缨饰,一天一夜赶赴盗贼境地。盗贼多次迎战,望见军容不整,说:“这是乡兵。”轻视他们。刘国杰率领数千骑兵冲入敌阵,众人跟随,盗贼大败,斩首五百多级,夺回被掠夺的男女,傍晚,收兵离去。堡中的百姓望见,感到奇怪,不知道他是谁。第二天又忽然到来,召集堡中百姓,归还他们的男子,说:“我是刘二巴图。”百姓都惊讶认为他是神,于是告别盗贼钟太獠居住在南安十八耒。刘国杰趁着雾气突入其巢穴,盗贼惊慌混乱,自相践踏。官军搏击他们,从早晨到中午,擒杀很多,回兵驻扎在东边。不久,龙泉盗贼又侵犯酃县,刘国杰于是回到酃县。盗贼退保大井山,于是分兵三道赶赴,道路险峻,弃马而入。当时天下大雨,盗贼没有防备,全部被掩杀,回镇道州。

○世祖圣德神功文武皇帝至元二十八年(辛亥,一二九一年)

春季,正月,壬寅日,太白、荧惑、镇星聚集在奎宿。

皇帝曾经询问赵孟頫关于叶李、留梦炎优劣的问题,孟頫回答说:“梦炎,是我的父执,为人厚重,笃于自信,好谋且能断,有大臣的器量。叶李所读的书,我都读过,他所知所能,我都知晓并能做到。”皇帝说:“你认为梦炎贤于李吗?梦炎在宋朝是状元,官至丞相,当贾似道误国欺上时,梦炎依阿取容。李是布衣,却伏阙上书,这比梦炎贤。你因为梦炎是父友,不敢斥言其非,可以作诗讥讽他。”孟頫所作的诗,有“往事已非那可说,且将忠直报大元”的句子,皇帝叹赏。而梦炎终身怀恨。

孟頫退下后,对奉御彻尔说:“皇上论贾似道误国,责备留梦炎不言。僧格的罪行比似道更重而我们不言,将来如何推卸责任!然而我是疏远之臣,言必不听。侍臣中,有读书知义理,慷慨有大节,又为皇上所亲信,

无逾公者。夫捐一旦之命,为万姓除残贼,仁者之事也,公必勉之!”公帝畋于柳林,彻尔至帝前,具陈僧格奸贪误国害民状,辞语激烈。帝怒,谓其毁诋大臣,命左右批其颊,血涌口鼻,委顿地上。少间,复呼而问之,辨愈力,且曰:“臣与僧格无仇,所以力数其罪而不顾身者,为国家计耳。苟畏圣怒而不复言,则奸臣何由除,民害何由息!且使陛下有拒谏之名,臣窃惧焉。”页特巴勒及额森特穆尔等,亦劾奏僧格专权黩货。时博果密出使,三遣人趣召之,至,觐于行殿,帝以问,博果密对曰:“僧格壅蔽聪明,紊乱政事,有言者即诬以它罪而杀之。今百姓失业,盗贼蜂起,召乱在旦夕,非亟诛之,恐为陛下忧。”自是言者益众,帝始决意诛之。

译没有超过您的了。献出短暂的生命,为万民铲除残暴的贼人,这是仁者的行为,您务必努力去做!”

公在柳林狩猎时,彻尔走到皇帝面前,详细陈述僧格奸邪贪婪、误国害民的罪状,言辞激烈。

皇帝大怒,认为他诋毁大臣,命令左右侍从掌他的脸,鲜血从口鼻涌出,他瘫倒在地上。

过了一会儿,皇帝又呼叫他并询问他,他辩驳得更加有力,并且说:“臣与僧格没有私仇,之所以极力列举他的罪状而不顾惜自身,是为了国家着想。如果畏惧圣上的愤怒而不再进言,那么奸臣如何能够铲除,百姓的祸害如何能够平息!况且让陛下落下拒绝劝谏的名声,臣私下里感到恐惧。”

页特巴勒以及额森特穆尔等人,也上奏弹劾僧格独揽大权、贪污财货。

当时博果密正在出使,朝廷三次派人催促召他回来,他到达后,在行殿觐见皇帝,皇帝拿此事询问他,博果密回答说:“僧格蒙蔽圣上的视听,扰乱政事,有进言的人就被他诬陷其他罪名而杀害。如今百姓失去生计,盗贼像蜂群一样兴起,招致祸乱就在早晚之间,如果不立即诛杀他,恐怕会成为陛下的忧患。”

从此进言的人越来越多,皇帝才下定决心诛杀僧格。

甲寅,虎入南城,翰林侍讲赵与{票灬},疏言权臣专政之咎,退而家居待罪。

  辛酉,罢江淮漕运司,并于海船万户府,由海道漕运。

  免江淮贫民至元十二年至二十五年所逋田租二百九十七万六千馀石,及二十六年未输田租十三万石,钞千一百五十锭,丝五千四百斤,绵一千四百三十斤。

  罢淘金提举司。

  立江东、两浙都转运使司。

  壬戌,尚书省右丞相僧格等罢。

  二月,辛未,尚书省言:“大同仰食于官者七万人,岁用米八十万石。遣使覆验,不当给者万三千五百人,宜征还官。”从之。

  癸酉,以陇西、四川总摄年札克真珠纳斯为诸路释教都总统。

  改福建行省为宣慰司,隶江西行省。

  诏:“行御史台勿听行省节度。”

  云南行省言:“叙州乌蒙水路险恶,舟多破溺。宜自叶稍水站出陆,经中庆,又经盐井土老、必撒诸蛮,至叙州庆符,可治为驿路,凡立五站。”从之。

  丙子,罢征理司,从鄂尔根萨里言也。诏下之日,百姓相庆。

  以僧格党与,罢扬州路达噜噶齐索罗呼斯。

  丁丑,以太子右詹事鄂勒哲为尚书右丞相,翰林学士承旨博果密平章政事。

  帝欲相博果密,谓之曰:“朕过听僧格,致天下不安,今虽悔之已无及。朕识卿幼时,使从学,正欲备今日之用。”博果密曰:“朝廷勋旧齿爵居臣右者尚多,今不次用臣,无以服众。”帝曰:“然则孰可?”曰:“太子詹事鄂勒哲可。向者籍阿哈玛特家,其赂遗近臣,皆有簿籍,唯无鄂勒哲名;又尝言僧格为相,必败国事,今果如其言,是以知其可也。”帝以僧格蠹政恐未尽去,召江淮参政燕公楠赴阙。公楠极陈其害,请更张以固国本,帝悦,问孰可以为首相,对曰:“天下人望所属,莫若安图。”问其次,曰:“鄂勒哲可。”先是贺胜父仁杰,留守上都,不肯为僧格下,僧格欲阴中之,累数十奏,帝皆不听。僧格败,帝问胜:“孰可相者?”对曰:“天下公论皆属鄂勒哲。”

  帝命元教宗师张留孙筮之,得《同人》之《豫》,留孙进曰:“《同人》,柔得位而进乎《乾》,君臣之合也;《豫》,利建侯,命相之事也;何吉如之!愿陛下勿疑。”及拜鄂勒哲,天下果以为得贤相。

  帝命胜参知政事。

  壬午,帝谕御史大夫伊啰勒曰:“屡闻僧格沮抑台纲,杜言者之口,又尝捶挞御史,其所罪者何罪,当与辨之。”僧格等持御史李渠等已刷文卷至,令侍御史杜思敬等勘验,辨论往复数四,僧格等辞屈。

  明日,帝如上都,驻跸土口,复召御史台暨中书、尚书两省官辨论。尚书省执卷上言:“前浙西按察使勒济因监烧钞,受赃至千锭,尝檄台征之,二年不报。”思敬曰:“文之次第尽在卷中,令尚书省拆卷持对,其弊可见。及抱卷至,思敬曰:“用▯硃印以封纸缝者,防欺弊也。若辈为宰相,乃折卷破印与人辨,是教吏为奸,当治其罪。”帝是之,责御史台曰:“僧格为恶始终四年,其奸赃暴著非一,汝台臣难云不知;知而不劾,自当何罪?”思敬等对曰:“夺官追俸,惟上所裁。”数日不决,伊啰勒奏台臣久任者当斥罢,新者存之,帝曰:“然。”

  癸未,帝如上都。

  甲申,命江淮行省钩考锡布鼎所总詹事院江南钱谷。

  乙酉,立江淮、湖广、江西、四川行枢密院;江淮治广德军,湖广治岳州,江西治汀州,四川治嘉定。

  丙戌,诏:“改提刑按察司为肃政廉访司,每道仍设官八员,除二使留司以总制一道,馀六人分临所部。如民事、钱谷、官吏奸弊,一切委之。俟岁终,省、台遣官考其功效。”

  初,何荣祖为参知政事,僧格急于理算钱谷,人受其害,荣祖数请罢之,帝不从,屡恳请不已,乃稍缓之。而畿内民苦尤甚,荣祖每以为言,同僚曰:“上既为免诸路,惟未及京畿,可少止,勿言也。”荣祖执愈坚,至于忤旨不少屈,竟不署其牍。未逾月而害民之弊皆闻,

译甲寅日,元军攻入南城,翰林侍讲赵与𡌴上疏陈述权臣专断朝政的罪责,随后退居家中等待治罪。

辛酉日,撤销江淮漕运司,并入海船万户府,改由海路进行漕运。

免除江淮地区贫民从至元十二年至二十五年拖欠的田租二百九十七万六千多石,以及二十六年尚未缴纳的田租十三万石、纸币一千一百五十锭、丝五千四百斤、绵一千四百三十斤。

撤销淘金提举司。

设立江东、两浙都转运使司。

壬戌日,尚书省右丞相僧格等人被罢免。

二月,辛未日,尚书省上奏说:“大同地区依靠官府供给粮食的有七万人,每年消耗米八十万石。派遣使者重新核查,其中不应供给的有一万三千五百人,应当追回官粮。”皇帝听从了。

癸酉日,任命陇西、四川总摄年札克真珠纳斯担任诸路释教都总统。

将福建行省改为宣慰司,隶属于江西行省。

下诏说:“行御史台不要听受行省的节制调度。”

云南行省上奏说:“叙州乌蒙水路险恶,船只多有破损沉没。应当从叶稍水站改走陆路,经过中庆,又经过盐井土老、必撒等蛮族地区,到达叙州庆符,可以修治为驿路,总共设立五个驿站。”皇帝听从了。

丙子日,撤销征理司,这是采纳鄂尔根萨里的建议。诏书下达之日,百姓互相庆贺。

因为僧格的党羽关系,罢免扬州路达噜噶齐索罗呼斯。

丁丑日,任命太子右詹事鄂勒哲为尚书右丞相,任命翰林学士承旨博果密为平章政事。

皇帝想任命博果密为宰相,对他说:“我错误地听信僧格,导致天下不安,现在虽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我认识你小时候,让你跟随老师学习,正是为了今天任用你。”博果密说:“朝廷中功勋旧臣、年高德劭地位在臣之上的还有很多,现在不按次序任用臣,无法使众人信服。”皇帝说:“那么谁可以呢?”博果密说:“太子詹事鄂勒哲可以。以前抄没阿哈玛特家产时,他贿赂近臣的记录都有账簿,唯独没有鄂勒哲的名字;他又曾经说僧格做宰相,一定会败坏国事,现在果然像他所说,因此知道他可以胜任。”皇帝担心僧格败坏政治的弊端恐怕没有完全清除,召江淮参政燕公楠到京城。燕公楠极力陈述其危害,请求改革政令以巩固国家根本,皇帝很高兴,问谁可以做首相,燕公楠回答说:“天下人心所向,没有比得上安图的。”问其次是谁,回答说:“鄂勒哲可以。”在此之前,贺胜的父亲仁杰,留守上都,不肯向僧格低头,僧格想暗中陷害他,连续几十次上奏,皇帝都不听从。僧格失败后,皇帝问贺胜:“谁可以做宰相?”贺胜回答说:“天下公论都归属鄂勒哲。”

皇帝命令元教宗师张留孙占卜,得到《同人》卦变为《豫》卦,张留孙进言说:“《同人》卦,柔顺者得位而进于《乾》卦,象征君臣相合;《豫》卦,利于封立诸侯,象征任命宰相的事;哪有比这更吉利的!希望陛下不要怀疑。”等到任命鄂勒哲为相,天下果然认为得到了贤能的宰相。

皇帝任命贺胜为参知政事。

壬午日,皇帝告诫御史大夫伊啰勒说:“多次听说僧格阻挠压制御史台的纲纪,堵塞进言者的口,又曾经鞭打御史,他所定罪的人有什么罪,应当与他辨明。”僧格等人拿着御史李渠等人已经刷印的文卷来到,命令侍御史杜思敬等人勘验,辩论往复多次,僧格等人理屈词穷。

第二天,皇帝前往上都,驻扎在土口,再次召见御史台以及中书、尚书两省的官员辩论。尚书省拿着文卷上奏说:“前任浙西按察使勒济因为监烧纸币,受贿达到一千锭,曾经行文御史台征召他,两年没有回报。”杜思敬说:“文书的次序都在卷宗中,让尚书省拆开卷宗来对质,其中的弊端就可见了。等到抱着卷宗来到,杜思敬说:‘用朱红印章封住纸缝,是为了防止欺诈弊端。你们身为宰相,竟然拆开卷宗破坏印章与人辩论,这是教唆官吏做奸恶之事,应当治他们的罪。’皇帝认为他说得对,责备御史台说:‘僧格作恶始终长达四年,他的奸恶赃物昭著不止一件,你们台臣难以说不知道;知道却不弹劾,自己应当承担什么罪责?’杜思敬等人回答说:‘削去官职追回俸禄,只由皇上裁决。’过了几天没有决定,伊啰勒上奏说台臣任职久的应当斥退罢免,新任职的保留,皇帝说:‘对。’

癸未日,皇帝前往上都。

甲申日,命令江淮行省核查锡布鼎所统领的詹事院江南地区的钱粮。

乙酉日,设立江淮、湖广、江西、四川行枢密院;淮枢密院治所在广德军,湖广枢密院治所在岳州,江西枢密院治所在汀州,四川枢密院治所在嘉定。

丙戌日,下诏说:“将提刑按察司改为肃政廉访司,每道仍然设置官员八员,除去两位使臣留在司内以总制一道,其余六人分别巡视所管辖的地区。如民事、钱粮、官吏的奸邪弊端,一切委托给他们。等到年终,行省、御史台派遣官员考核他们的功效。”

起初,何荣祖担任参知政事,僧格急于核算钱粮,百姓遭受其害,何荣祖多次请求停止,皇帝不听从,何荣祖屡次恳请不止,于是稍微缓和了一些。而京畿地区的百姓受苦尤其严重,何荣祖每次为此进言,同僚说:“皇上既然已经免除各路,只是还没有涉及京畿,可以稍微停止,不要再说。”何荣祖坚持更加坚定,以至于违背圣旨也不稍加屈服,最终不在文书上署名。不到一个月,害民的弊端都传到了皇帝耳中,

帝乃思荣祖言,召问所宜,荣祖请于岁终立局考校,人以为便,立为常式,诏赐钞万一千贯。荣祖条中外百官规程,欲矫时弊,僧格抑不为通。荣祖既与之异议,乃以病告,特授集贤大学士,至是起为右丞。

译皇帝于是想起荣祖的建议,召见他询问应当如何处理,荣祖请求在年终设立机构进行考核,人们认为这样很方便,便将其定为常规制度,皇帝下诏赏赐他钞一万一千贯。荣祖分条陈述内外百官的规章条例,想要纠正当时的弊端,僧格压制不让他通行。荣祖既然与僧格意见相左,便称病告假,特别被授予集贤大学士的职位,到这时被起用为右丞。

诏江淮行省遣蒙古军五百、汉兵千人从皇子镇南王镇扬州。

  执河间都转运使张庸,仍遣官钩考其事。

  丁亥,营建宫城南面周庐,以居宿卫之士。

  诏逮湖广省平章约苏穆尔诣京师。戊子,籍其家赀,金凡四千两。约苏穆尔,僧格之妻党也,钩考日急,恣为不法。永州判官乌克逊泽叹曰:“民不堪命矣!”即自上计行省。约苏穆尔怒曰:“郡国钱粮,无不增羡,永州何独不然?此直孙府判倚其才辨慢我,亟拘系之!”欲置之死,至是始得释。

  辛卯,封诸王特穆尔布哈为肃远王。

  壬辰,雨坏太庙第一室,奉迁神主别殿。

  癸巳,命彻尔率卫士三百人籍僧格家,得珍宝如内藏之半。鄂尔根萨里以连坐,亦籍其赀,帝问之曰:“僧格为政如此,何故无一言?”对曰:“臣未尝不言,顾言不用耳。”

  时尚书省臣多以罪罢,帝欲使赵孟頫与闻中书政事,孟頫固辞。帝令出入宫门无禁,每见,必从容语及治道,多所裨益。孟頫自念久在帝侧,必为人所忌,力请补外,出同知济南路总管府事。

  丁酉,诏加岳渎、四海封号,各遣官致告。

  三月,己亥朔,僧格妻弟巴济扣,为燕南宣慰使,以受赂积赃伏诛。

  仆《僧格辅政碑》。

  提点太医院事许扆,与丞相安图善,国政多所赞益,僧格忌之,数谮于帝,帝不之信。僧格败,系于左掖门,帝命扆往唾其面,辞不可。帝称其仁厚,赐以白玉带,且谕之曰:“以汝明洁无瑕,有类此玉,故以赐汝。”扆,集贤大学士国桢子也。赐名和尔果斯。

  乙卯,纳颜所属伊乌纳尔等同女真兵五百人,追杀内附民千馀人,遣塔哈率众平之。

  辛酉,发侍卫兵,营紫檀殿。

  壬戌,以甘肃行者右丞崔彧为中书右丞。

  杭州、平江等五路饥,发粟赈之;仍弛湖泊捕鱼之禁。溧阳、太平、徽州、广德、镇江五路亦饥,赈之如杭州等路。武平路饥,百姓困于盗贼、军旅,免其去年田租,凡州、郡田尝被灾者,悉免其租,不被灾者免十之五。

  江淮豪家多行赂权贵,为府县卒史,以庇门户,遇有差赋,惟及贫民,诏江淮行省严禁之。

续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九十

●卷第一百九十

    【元纪八】 起重光单阏四月,尽玄黓执徐十二月,凡一年有奇。

  ◎至元二十八年

  夏,四月,乙未,徙湖广行枢密院治鄂州。

  五月,戊戌,逮嘉木扬喇勒智下狱。

  初,嘉木扬喇勒智重赂僧格,发宋陵墓,戕虐人命,私庇平民不输赋者二万三千户,田土称是,受美女宝物之献,藏匿未露者尤多。至是坐侵盗官物,治之,籍其妻孥田亩。

  徙江淮行省枢密院治建康。

  甲辰,中书省臣敏珠尔卜丹、崔彧言:“僧格当国四年,中外诸官,鲜有不以贿而得者,其昆弟、故旧、妻族,皆授要官美地,唯以欺蔽九重、朘削百姓为事。宜令两省严加考核,凡入其党者,汰逐之。基出使之臣及按察司官受赇者,论如律,仍追宣敕,除名为民。”又言:“僧格所设衙门,其闲冗不急之官,徒费禄食,宜令百司集议汰罢。自今调官宜如旧制,避其籍贯,庶不害公。又,大都高赀户,多为增格等所容庇,凡百徭役,止令贫民当之,今后徭役宜皆均输,有敢以贿求人容庇者,罪之。又,军站诸户,每岁官吏非名取索,赋税倍蓰,民多流移,请非奉旨及省部文字,敢私敛民及役军匠,论如法。又,呼都呼那颜籍户之后,各投下毋擅招集,太宗既行之。江南民为籍已定,请依太宗所行为是。”帝皆从之。

  约苏穆尔在湖广时,正月朔日,百官会行省,朝服以俟,约苏穆尔召至其家受贺毕,方诣省望阙贺如常仪。又阴召卜者,有不轨言。及是逮至京师,中书列其罪以闻,凡数十事。帝命械至湖广戮之。

  辛亥,诏以僧格罪恶,下狱按问。

  以太原、杭州饥,免今岁田租。

  刘因既去,复以集贤学士征,因以疾辞,且上书宰相,乞曲为保全。帝

译下诏命江淮行省派遣蒙古军五百人、汉兵一千人,跟随皇子镇南王镇守扬州。

逮捕河间都转运使张庸,并派遣官员核查他的罪行。

丁亥日,修筑宫城南面的周庐,用来居住宿卫的士兵。

下诏逮捕湖广省平章约苏穆尔,押解到京师。戊子日,抄没他的家产,黄金共计四千两。约苏穆尔是僧格的妻党,在核查罪行时日益紧迫,他肆意违法乱纪。永州判官乌克逊泽感叹道:“百姓无法忍受这种命运了!”随即自行前往行省汇报。约苏穆尔愤怒地说:“各郡国的钱粮,没有不增加盈余的,为什么唯独永州不是这样?这分明是孙府判倚仗他的才辩怠慢我,赶快拘禁他!”想要置他于死地,直到这时才得到释放。

辛卯日,封诸王特穆尔布哈为肃远王

壬辰日,雨水损坏了太庙第一室,将神位迁移到别殿供奉。

癸巳日,命令彻尔率领卫士三百人抄没僧格的家产,得到的珍宝相当于内库的一半。鄂尔根萨里因连坐,也被抄没家产,皇帝问他道:“僧格执政如此,你为什么没有一句话?”他回答说:“臣并非没有进言,只是言论没有被采纳罢了。”

当时尚书省的臣子大多因罪被罢免,皇帝想让赵孟頫参与中书省的政事,赵孟頫坚决推辞。皇帝命令他出入宫门不受限制,每次接见,必定从容地谈论治国之道,多有裨益。赵孟頫自忖长久在皇帝身边,必定被人忌恨,极力请求外放,出任同知济南路总管府事。

丁酉日,下诏加封岳渎、四海封号,各自派遣官员致告。

三月,己亥日初一,僧格的妻弟巴济扣,担任燕南宣慰使,因受贿积赃被处死。

推倒《僧格辅政碑》。

提点太医院事许扆,与丞相安图斯善,对国家政事多有赞助和益处,僧格忌恨他们,多次向皇帝进谗言,皇帝不相信。僧格败落后,被囚禁在左掖门,皇帝命令许扆去唾他的脸,许扆推辞说不可。皇帝称赞他仁厚,赐给他白玉带,并且告诫他说:“因为你明洁无瑕,像这块玉一样,所以赐给你。”许扆是集贤大学士国桢的儿子。赐名和尔果斯。

乙卯日,纳颜所属的伊乌纳尔等人同女真兵五百人,追杀内附的百姓一千多人,派遣塔哈率领众人平定此事。

辛酉日,调发侍卫兵,修筑紫檀殿。

壬戌日,任命甘肃行省右丞崔彧为中书右丞。

杭州、平江等五路发生饥荒,发放粮食赈济;同时放宽湖泊捕鱼的禁令。溧阳、太平、徽州、广德、镇江等五路也发生饥荒,赈济措施如同杭州等路。武平路发生饥荒,百姓困于盗贼和军旅,免除他们去年的田租,凡是州、郡田地曾经遭受灾害的,全部免除租税,没有遭受灾害的免除十分之五。

江淮豪强多向权贵行贿,充当府县的卒史,以庇护门户,遇到征派赋税,只轮到贫民,下诏命江淮行省严禁这种行为。

续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九十

●卷第一百九十

【元纪八】 起重光单阏四月,尽玄黓执徐十二年,共一年有余。

◎至元二十八年

夏,四月,乙未日,将湖广行枢密院治所迁往鄂州。

五月,戊戌日,逮捕嘉木扬喇勒智下狱。

起初,嘉木扬喇勒智重金贿赂僧格,发掘宋朝陵墓,残害人命,私自庇护两万三千户不缴纳赋税的平民,田地与此相当,接受美女宝物的进献,藏匿未暴露的尤其多。至此因侵盗官物获罪,加以治罪,抄没其妻儿田亩。

将江淮行省枢密院治所迁往建康。

甲辰日,中书省臣敏珠尔卜丹、崔彤上言:“僧格执政四年,内外官员,很少有不是通过贿赂得到职位的,他的兄弟、故旧、妻族,都被授予要职美地,只以欺瞒皇上、剥削百姓为事。应当命令两省严格考核,凡是加入他党羽的人,淘汰驱逐。出使的臣子及按察司官员受贿的,按法律论处,并追回宣敕,除名为民。”又说:“僧格所设立的衙门,其中闲散不急的官员,白白耗费俸禄,应当命令百官集议淘汰罢免。从今以后调任官员应当如旧制,回避籍贯,以免妨害公事。又,大都高资户,多被增格等人容庇,各种徭役,只让贫民承担,今后徭役应当都均摊,有敢通过贿赂求人容庇的,治罪。又,军站各户,每年官吏非名目索取,赋税加倍,百姓多流离失所,请求若非奉旨及省部文书,敢私自敛财及役使军匠的,依法论处。又,呼都呼那颜籍户之后,各路投下不得擅自招集,太宗已经实行。江南百姓已定籍,请依照太宗所行的做法。”皇帝都听从了。

约苏穆尔在湖广时,正月初一,百官在行省集会,穿着朝服等待,约苏穆尔召他们到自己家受贺完毕,才前往行省望阙贺如常仪。又暗中召见卜者,有不轨之言。至此被捕到京师,中书省列举他的罪行上报,共数十件事。皇帝命令将他械送湖广处死。

辛亥日,下诏因僧格罪恶,下狱审问。

因太原、杭州饥荒,免除今年田租。

刘因离去后,又征召集贤学士,刘因以病推辞,并且上书宰相,乞求曲意保全。皇帝

闻之曰:“古有所谓不召之臣,其斯人之徒与!”遂不强致之。

  罢江南六提举司岁输木绵。

译听说有这样的话:“古代有所谓不召之臣,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吧!”于是没有强行征召他。

免除江南六提举司每年进贡木棉的任务。

巩昌旧惟总帅府,僧格特升为宣慰司,以其弟达玛喇塔斯为使,僧格败,惧诛,自杀。敕复为总帅府。

  减中外冗官三十七员。

  宫城中建葡萄酒室及女工室。

  癸丑,罢尚书省,右丞相鄂勒哲以下,并改入中书。

  增置户部司计、工部司程,秩正七品。

  乙卯,以政事悉委中书,仍布告中外。

  丁巳,建白塔二,各高一丈一尺,以居咒师。

  元初未有法守,百司断理狱讼,循用《金律》,颇伤严刻。右丞何荣祖世业吏,而荣祖尤所通习,始以公规、治民、御盗、理财等十事辑为一书,名曰《至元新格》,至是奏颁行之。

  僧格尝以刘秉忠无子,收其田土。其妻窦氏,言秉忠尝鞠从子兰章为嗣,敕以地百顷还之。

  己未,以们达瞻复为御史大夫,行御史台事。

  高丽国王王暙,乞以其子謜为世子。诏立謜为高丽王世子,授特进、上柱国,赐银印。

  六月,丁丑朔,禁蒙古人往回回地为商贾者。

  乙酉,益江淮行院兵二万,击郴州、桂阳、宝庆、武冈四路盗贼。

  丙戌,宣谕江淮民,恃嘉木扬喇勒智力不输租者,依例征输。

  秋,七月,丙申朔,云南省参政齐喇言:“建都地多产金,可置冶,令旁近民炼之以输官。”从之。

  庚子,徙江西行枢密院治赣州。

  叶李与僧格同事,莫能有所匡正,僧格败,事颇连及同列。久之,李独以疾得请南还。戊申,扬州路学正李淦上书言:“叶李本一黥徒,受皇帝简知,千载一遇,而才近天光,即以举僧格为第一事。禁近侍言事,以非罪杀参政郭佑、杨居宽,迫御史中丞刘宣自裁,锢治书侍御史陈天祥,罢御史大夫们达瞻、侍御史程文海,杖监察御史;变钞法,拘学粮,征军官俸,减兵士粮,立行司农司、木绵提举司,增盐酒醋税课,官民皆受其祸。尤可痛者,约苏穆尔祸湖广,锡布鼎祸江淮,灭贵里祸福建;又大钩考钱粮,民怨而盗发,天怒而地震,水灾洊至。人皆知僧格用群小之罪,而不知叶李举僧格之罪,宜斩李以谢天下。”

  书闻,帝矍然曰:“叶李廉介刚直,朕所素知,宁有是耶?”有旨,驿召淦诣京师。

  中书右丞崔彧迁御史中丞,言:“太医院使刘岳臣,尝仕宋,练达政事,请以为翰林学士,俾议朝政。”又言:“行御史台言,建宁路总管马谋,因捕盗延及平民,搒掠多至死者;又俘取人财,迫通处女,受民财积百五十锭。狱未具,会赦。马谋以非罪杀人,不在原例,宜令行台诘问定罪。”又言:“昔行台监察御史周祚,劾尚书省官蒙古岱、嘉珲迪、纳苏喇鼎默埒奸赃,纳苏喇鼎默埒反诬祚以罪,遣人告僧格,僧格暧昧以闻,流祚于北地,妻子家财并没入官。祚至和林,遇乱走还京师,僧格又遣诣云南理算钱谷以赎其罪。今自云南回,臣与省臣阅其伏词,为罪甚微,宜复其妻子。”帝皆从之。

  敕:“江南重囚,依旧制奏闻处决。

  庚戌,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史格卒。格在湖广,与约苏穆尔共事最久。约苏穆尔恃有奥援,怒詈同列,辨诈鸷刻,势张甚,以格受帝知,不以言色侵之。格数有匡正,虽不能尽行,然宽免者甚众。约苏穆尔败而格已卒,湖广人追念之。

  丁巳,僧格伏诛。临刑,吏犹以鄂尔根萨里为问,僧格曰:“我惟不用其言,故致于败,彼何与焉!”帝益信其无罪,诏还所籍财产,仍遣张九思赐以金帛,辞不受。

  初,哈都作乱,其民来归者七十馀万,散居云、朔间,僧格议徙之内地就食。尚书左丞马绍持不可,僧格怒曰:“马左丞爱惜汉人,欲令馁死此辈耶?”绍徐曰:“南土地燠,北人居之,虑生疾疫。若恐馁死,曷若计口给羊马之资,俾还本土,则未归者孰不欣慕!言有异同,丞相何以怒为!宜取圣裁。”乃如绍言以闻,帝曰:“马秀才所言是也。”僧格集诸路总管三十人,导之入见,欲以趣办财赋之多寡为殿最,帝曰:“财赋办集,非民力困竭必不能。然朕之府库,岂

译巩昌旧时只有总帅府,僧格特意将其升格为宣慰司,任命他的弟弟达玛喇塔斯为使臣。僧格失败后,达玛喇塔斯因害怕被诛杀,自杀身亡。朝廷下诏恢复巩昌为总帅府。

裁减中央和地方冗官三十七人。

在宫城中建造了葡萄酒室和女工室。

癸丑日,废除尚书省,右丞相鄂勒哲以下官员,全部改任中书省职务。

增设户部司计、工部司程两个职位,品级为正七品。

乙卯日,将政务全部委托给中书省处理,并仍然向内外发布告示。

丁巳日,建造两座白塔,每座高一丈一尺,用来居住咒师。

元朝初年没有固定的法律规章,各官府审理案件,沿袭使用《金律》,刑罚颇为严酷苛刻。右丞何荣祖世代从事吏职,尤其精通此道,开始将公规、治民、御盗、理财等十项事务编纂成一本书,命名为《至元新格》,至此奏请颁行。

僧格曾因为刘秉忠没有儿子,没收了他的田产。刘秉忠的妻子窦氏陈述,刘秉忠曾收养侄子兰章为继承人,朝廷下诏将一百顷土地归还给她。

己未日,任命们达瞻复任御史大夫,行使御史台职权。

高丽国王王暙,请求立他的儿子王謜为世子。诏令立王謜为高丽王世子,授予特进、上柱国官衔,赐予银印。

六月,丁丑日初一,禁止蒙古人前往回回地区经商。

乙酉日,增加江淮行院兵力二万人,攻打郴州、桂阳、宝庆、武冈四路的盗贼。

丙戌日,向江淮百姓宣谕,那些倚仗嘉木扬喇勒智的势力而不缴纳租税的人,依照惯例征收缴纳。

秋季,七月,丙申日初一,云南省参政齐喇进言:“建都地区多产黄金,可以设置冶炼所,命令附近百姓冶炼后上缴官府。”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

庚子日,将江西行枢密院的治所迁移到赣州。

叶李与僧格共事,没能有所匡正,僧格失败后,事情颇牵连到同僚。过了很久,叶李独自因病请求南归。戊申日,扬州路学正李淦上书说:“叶李原本是一个受过黥刑的罪徒,受到皇帝的赏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但他刚接近天颜,就把举荐僧格作为第一要务。他禁止近侍进言,无罪杀害参政郭佑、杨居宽,逼迫御史中丞刘宣自杀,禁锢治书侍御史陈天祥,罢免御史大夫们达瞻、侍御史程文海,鞭打监察御史;改变钞法,扣留学粮,征收军官俸禄,减少士兵粮饷,设立行司农司、木绵提举司,增加盐酒醋的税课,官民都遭受祸害。尤其令人痛心的是,约苏穆尔祸害湖广,锡布鼎祸害江淮,灭贵里祸害福建;又大举核查钱粮,百姓怨恨导致盗贼四起,上天震怒导致地震,水灾接连不断。人们都知道僧格任用奸小之人的罪过,却不知道叶李举荐僧格的罪过,应该斩首叶李以谢天下。”

奏书被皇帝看到,皇帝惊愕地说:“叶李廉洁正直,朕一向知道,难道会有这样的事吗?”于是下旨,通过驿站召李淦前往京师。

中书右丞崔彧升任御史中丞,进言说:“太医院使刘岳臣,曾在宋朝做官,熟悉政务,请求任命他为翰林学士,让他参与议论朝政。”又说:“行御史台进言,建宁路总管马谋,因为抓捕盗贼牵连到平民,拷打掠夺导致许多人死亡;又掠夺百姓财物,强迫通奸处女,收受百姓财物累计一百五十锭。案件尚未审结,恰逢赦免。马谋因无罪杀人,不在赦免之列,应该命令行御史台审问定罪。”又说:“从前行御史台监察御史周祚,弹劾尚书省官员蒙古岱、嘉珲迪、纳苏喇鼎默的奸赃,纳苏喇鼎默反而诬陷周祚有罪,派人向僧格告状,僧格含糊其辞上报,将周祚流放到北方,妻子儿女和家财都没收归官府。周祚到达和林,遇到战乱逃回京师,僧格又派他去云南核算钱粮以赎罪。如今他从云南回来,臣与省臣查阅他的供词,罪行很轻微,应该恢复他的妻子儿女。”皇帝都听从了他的建议。

下诏说:“江南的重刑犯,依照旧制奏闻后处决。”

庚戌日,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史格去世。史格在湖广,与约苏穆尔共事时间最长。约苏穆尔倚仗有后台支持,怒骂同僚,狡诈凶狠刻薄,气势嚣张,因为史格受到皇帝信任,所以不用言语神色侵犯他。史格多次进行匡正,虽然不能完全实行,但宽免的人很多。约苏穆尔失败时史格已经去世,湖广百姓追念他。

丁巳日,僧格被处死。临刑时,官吏还以鄂尔根萨里之事询问他,僧格说:“我正是因为没有采纳他的意见,才导致失败,他有什么牵连呢!”皇帝更加相信鄂尔根萨里无罪,下诏归还被没收的财产,并派遣张九思赐给他金帛,他推辞不接受。

起初,哈都作乱,他的百姓来归顺的有七十多万人,散居在云州、朔州之间,僧格提议将他们迁移到内地就食。尚书左丞马绍坚持认为不可,僧格愤怒地说:“马左丞爱惜汉人,是想让这些人饿死吗?”马绍缓缓地说:“南方土地湿热,北方人居住在那里,担心产生疾疫。如果担心他们饿死,不如按人口给予羊马作为路费,让他们返回本土,那么没有归顺的人谁不羡慕向往!意见有不同,丞相为什么发怒呢!应该由圣上裁决。”于是按照马绍的话上报,皇帝说:“马秀才说的是对的。”僧格召集各路总管三十人,引导他们入朝觐见,想以办理财赋的多寡来评定优劣,皇帝说:“财赋办集,如果不是民力困竭必定不能。然而朕的府库,哪里

少此哉!”僧格议增盐课,绍力争山东课不可增;又议增赋,绍曰::“苟不节浮费,虽重敛数倍,亦不足也。”事遂寝。

译(赋税)减少了吗!”僧格提议增加盐税,张绍极力争辩说山东的赋税不可增加;僧格又提议增加赋税,张绍说:“如果不节省不必要的开支,即使加重征收数倍,也不够用。”这件事于是作罢。

都城种苜蓿地分给居民,权势因取为己有。以一区授绍,绍独不取,僧格欲奏请赐绍,绍辞曰:“绍以非才居政府,恒忧不能塞责,讵敢邀非分之福以速罪戾!”僧格败,迹其所尝行赂者,索籍阅之,独无绍名,帝曰:“马左丞忠洁可尚,其复旧职。”改中书左丞。

  募民耕江南旷土,户不过五顷,官授之券,俾为永业,三年征租。

  遣翰萨总兵讨平江南盗贼。

  己未,罢淘金提举司。江淮人匠提举司凡五,以其事并隶有司。

  雨坏都城,发兵二万人筑之。

  八月,乙丑朔,平阳地震,坏民庐舍万馀。

  己巳,置中书省检校二员,考核户、工部文案疏缓者。

  乙酉,麻苏呼阿萨尔乘传诣云南捕黑虎。

  戊子,以婺州水,免田租。

  九月,辛丑,命平章政事敏珠尔卜丹商议中书省事,以咱希鲁鼎为平章政事。

  乙巳,景州、河间等县霖雨害稼,免田租五万六千馀石。

  丙午,立行宣政院,治杭州。

  辛亥,安南国王陈日烜,遣使上表贡方物,且谢不朝之罪。

  壬子,遣使诏谕璢求。

  璢求在闽海之东,地小而险,汉、唐以来不通中国,海船副万户杨祥请以兵往伐之。既而闽人吴志斗,自言熟知海道,先招谕之,不从然后用兵未晚;乃以祥充宣抚使,阮鉴兵部员外郎,志斗礼部员外郎,往招谕之。明年,祥等不得达而还,志斗卒于行。初,志斗尝斥祥诞妄要功,人疑为祥所杀,诏福建行省按问,会赦,不竟其事。

  戊午,徙四川行枢密院治成都。

  辛酉,免大都今岁田租;保定、河间、平滦三路大水,被灾者全免,收成者半之。

  命尚衣局织无缝衣。

  冬,十月,己巳,修太庙在真定倾坏者。

  壬申,以前缅中行省平章舒苏德济为中书平章政事。

  癸酉,江淮行省言盐课不足,由私鬻者多,请付兵五千巡捕,从之。

  塔喇海、张呼逊等,并坐理算钱谷受赃,论诛。

  癸未,高丽国饥,给米二十万斛。

  罢各处行枢密院事入行省。

  行院既置,分兵、民为二,奸人植党自蔽。湖广省平章哈喇哈斯入觐,极陈其不便,帝为罢之。因问曰:“风宪之职,人多言其挠吏治,信乎?”对曰:“朝廷设此以纠奸慝,贪吏疾之,妄为谤耳。”帝然其言。

  己丑,敕没入嘉木扬喇勒智、锡布鼎、乌纳尔妻,并遣诣京师。

  癸巳,以武平路总管张立道为礼部尚书,使安南。帝怒安南不已,欲再伐之,适陈日烜死,子日燇袭位,博果密曰:“彼山海小夷,以天威临之,宁不震惧!兽穷则噬,势使之然。今若遣使谕之,彼宜无不奉命。”帝从之,以立道尝使安南有功,复使往,征其王入朝。

  免卫辉种仙茅户徭役。

  从辽阳行省言,以纳颜、哈坦相继叛,给蒙古人内附者及开元、南京、硕达勒达等三万人牛畜、田器。

  诏严益都、般阳、泰安、宁海、东平、济宁畋猎之禁,犯者没其家赀之半。

  十一月,壬寅,诏:“回回以答纳珠充献及求售者,还之,留其值以济贫者。”

  硃清、张▯宣请并四府为都漕运万户府二,诏即以清、▯宣二人掌其事;其属有千户、百户等官,分为各翼,以督岁运。罢海道运粮镇抚司。

  乙卯,监察御史言:“锡布鼎、纳苏喇鼎默埒、乌纳尔、王巨济、嘉木扬喇勒智、锡迪嘉珲迪,皆僧格党与,受赃肆虐,使江淮之民愁怨载路,今或系狱,或释之,臣下所未能喻。”帝曰:“僧格已诛,纳苏喇鼎默埒在狱,唯锡布鼎朕姑释之耳。

  谕中书议增中外官吏俸。

  十二月,乙丑,复都水监。

  时有言滦河自永平挽舟,逾山而上可至开平,有言卢沟自麻峪可至寻麻林,朝廷遣河渠司副使郭守敬相视,滦河既不可行,卢沟舟亦不通。守敬因陈水利十有一事:其一,“大都运粮河,不用一亩泉旧源,别引北山白浮泉。水自昌平西折而南,经甕山泊,自西水门入城,环汇于积水潭,复东折而南,出

译都城种植苜蓿的土地分给居民,权贵势力趁机据为己有。将一区土地授予马绍,马绍独自不肯接受,僧格打算上奏请求赐给马绍,马绍推辞说:“马绍凭借无才担任政府要职,常担忧不能尽职,怎敢谋求非分的福分来招致罪责!”僧格败亡后,追查他曾经行贿的人,索取账册查阅,唯独没有马绍的名字,皇帝说:“左丞马绍忠诚廉洁值得推崇,让他恢复原职。”改任中书左丞。

招募百姓耕种江南的荒地,每户不超过五顷,官府授予凭证,使其成为永久产业,三年后征收租税。

派遣翰萨统领军队讨平江南的盗贼。

己未日,撤销淘金提举司。江淮地区的人匠提举司共有五个,将其事务合并归属有关官府。

大雨冲毁都城,调发士兵两万人修筑城墙。

八月,乙丑日初一,平阳发生地震,毁坏民房一万多间。

己巳日,设置中书省检校二人,考核户部、工部中处理文书迟缓的人。

乙酉日,麻苏呼阿萨尔乘坐驿车前往云南捕捉黑虎。

戊子日,因婺州发生水灾,免除田租。

九月,辛丑日,命令平章政事敏珠尔卜丹商议中书省事务,任命咱希鲁鼎为平章政事。

乙巳日,景州、河间等县因久雨损害庄稼,免除田租五万六千多石。

丙午日,设立行宣政院,治所在杭州。

辛亥日,安南国王陈日烜派遣使者上表进献地方特产,并且谢罪表示不再朝见。

壬子日,派遣使者诏谕璢求。

璢求位于闽海以东,地域狭小且险要,自汉、唐以来不与中原通好,海船副万户杨祥请求派兵前去讨伐。不久,闽人吴志斗自称熟悉海道,建议先招抚晓谕,如果不听从再用兵也不晚;于是任命杨祥为宣抚使,阮鉴为兵部员外郎,吴志斗为礼部员外郎,前往招抚晓谕。第二年,杨祥等人未能到达而返回,吴志斗死在途中。起初,吴志斗曾指责杨祥荒诞虚妄以邀功,人们怀疑他被杨祥杀害,诏令福建行省查问,恰逢赦免,没有追究此事。

戊午日,将四川行枢密院治所迁至成都。

辛酉日,免除大都今年的田租;保定、河间、平滦三路发生大水,受灾严重的全部免除,收成尚可的免除一半。

命令尚衣局织造无缝衣。

冬季,十月,己巳日,修缮真定地区太庙中倒塌损坏的部分。

壬申日,任命前缅中行省平章舒苏德济为中书省平章政事。

癸酉日,江淮行省上言盐税不足,是因为私自贩卖的人太多,请求派遣士兵五千人巡逻捕捉,皇帝批准了。

塔喇海、张呼逊等人,都因在核算钱粮时受贿获罪,被判处死刑。

癸未日,高丽国发生饥荒,供给米二十万斛。

撤销各地行枢密院,将其事务并入行省。

行枢密院设立后,将军事和民政分为两途,奸邪之人结党营私以自保。湖广行省平章哈喇哈斯入朝觐见,极力陈述其不便之处,皇帝因此撤销了行枢密院。于是问道:“风宪官的职责,很多人说他们干扰吏治,是真的吗?”哈喇哈斯回答说:“朝廷设立这个职位是为了纠察奸恶,贪婪的官吏憎恨他们,胡乱诽谤罢了。”皇帝认为他的话有理。

己丑日,敕令没收嘉木扬喇勒智、锡布鼎、乌纳尔的妻室,一并送往京师。

癸巳日,任命武平路总管张立道为礼部尚书,出使安南。皇帝对安南的愤怒未消,打算再次讨伐,恰逢陈日烜去世,其子陈日燇继位,博果密说:“那是山海间的小夷,以天威降临,难道不会震惊恐惧!野兽困急就会咬人,是形势使然。如今如果派遣使者晓谕,他们应该无不听从命令。”皇帝听从了,因为张立道曾出使安南有功,再次派遣他前往,征召其国王入朝。

免除卫辉种植仙茅户的徭役。

听从辽阳行省的建议,因纳颜、哈坦相继叛乱,供给归附的蒙古人以及开元、南京、硕达勒达等地三万人牛畜、农具。

诏令严格禁止益都、般阳、泰安、宁海、东平、济州的狩猎,违犯者没收其家产的一半。

十一月,壬寅日,诏令:“回回人用答纳珠充作贡品或求售的,退还给他们,留下其价值以救济穷人。”

硃清、张〇宣请求将四个府合并为两个都漕运万户府,诏令立即由硃清、张〇宣二人掌管此事;其下属有千户、百户等官,分为各翼,来督管每年的运输。撤销海道运粮镇抚司。

乙卯日,监察御史上言:“锡布鼎、纳苏喇鼎默埒乌纳尔、王巨济、嘉木扬喇勒、锡迪嘉珲迪,都是僧格的党羽,受贿肆虐,使得江淮百姓愁怨充满道路,如今有的关押在监狱,有的被释放,臣下未能理解。”皇帝说:“僧格已被诛杀,纳苏喇鼎默埒在狱中,只有锡布鼎朕暂且释放罢了。”

晓谕中书省商议增加内外官吏的俸禄。

十二月,乙丑日,恢复都水监。

当时有人提议从永平沿滦河拉船,翻过山岭可以到达开平,有人提议从卢沟沿麻峪可以到达寻麻林,朝廷派遣河渠司副使郭守敬视察,滦河既然不可行,卢沟的船只也不通。郭守敬于是陈述十一项水利事宜:第一项,“大都运粮河,不使用一亩泉的旧水源,另外引北山白浮泉。水从昌平向西折向南,经过瓮山泊,从西水门入城,环绕汇聚于积水潭,再向东折向南,流出

南水门,合入旧运粮河;每十里置一闸,比至通州,凡为闸七。距闸里许,上重置斗门,互为提阏,以过舟止水。”帝览奏喜曰:“当速行之。”于是复置都水监,俾守敬领之,以来春兴役。帝命丞相以下皆亲备锸倡工,待守敬指授而后行事。

译南水门,汇合流入旧运粮河;每十里设置一座水闸,直到通州,总共设置了七座水闸。距离水闸约一里处,在上游重新设置斗门,互相提水阻水,以便船只通行并控制水流。皇帝阅览奏章后高兴地说:“应当迅速实施。”于是重新设立都水监,让郭守敬统领,以便来年春天开始施工。皇帝命令丞相及以下官员都亲自准备铁锹带头做工,等待郭守敬指示传授后才开始行动。

丁卯,以大都饥,下其价粜米赈之。

  己巳,宣政院言:“宋全太后、瀛国公母子已为僧、尼,有地三百六十顷,乞如例免征其租。”从之。

  辛未,御史台言:“钩考钱谷,自中统初至今,逾三十年,更阿哈玛特、僧格当国,设法已极,而其馀党公取贿赂,民不堪命,不如罢之。”诏拟议以闻。

  壬申,立河南江北行中书省,治汴梁。

  中书省言:“江南在宋时,其徭役之名七十有馀,归附后一切未征。今诸王岁赐、官吏俸禄多不给,宜令江南依宋时诸名征赋尽输之。”何荣祖言:“宜召各省官任钱谷者诣京师,集议科取之法以闻。”从之。

  甲戌,罢钩考钱谷。敕:“应昔年逋欠钱谷文卷,聚置一室,非朕命而视之者有罪。仍布告中外。”

  庚辰,江北州郡割隶河南江北行中书省,改江淮行省为江浙等处行中书省,治杭州。

  丙戌,八番洞官吴金叔等以所部二百五十寨内附,诣阙贡方物。

  戊子,诏释天下囚非杀人抵罪者。

  辛卯,浚运粮河,筑堤防。

  是岁,宣政院上天下寺宇四万二千三百一十八区,僧尼二十一万三千一百四十八人。

  辽阳饥,翰林学士承旨唐仁祖,奉诏偕近侍苏格、左丞实都往赈。实都欲如户籍口数大小给之,仁祖曰:“不可,昔籍之小口,今已大矣,可均以大口给之。”实都曰:’若要善名而陷我于恶耶?”仁祖笑曰:“吾二人善恶,众已的知,岂至是而始要名哉!我知为国恤民而已。”卒以大口给之。

  ◎至元二十九年

  春,正月,甲午朔,日食。有物渐侵入其中,不能既,日休如金环然,左右有珥。免朝贺。

  戊戌,以青州饥,就陵州发粟赈之。

  庚子,江西行省左丞高兴言:“江西、福建汀、漳诸处,连年盗起,百姓入山以避,今次第就平,宜降旨招谕复业。又,福建盐课、酒税、银、铁各立提举司,实为冗滥,请罢去。”诏皆从之。

  禁商贾私以金银航海。

  甲辰,诏:“江南州县学田,其岁入听其自掌,春秋释奠外,以廪师生及士之无告者。贡士庄田,则令核数入官。”

  丙午,河南、福建行省上言,请诏用汉语,诏以蒙古语谕河南,汉语谕福建。

  癸丑,江西行省巴延、阿喇卜丹言:“蒙山课岁银二万五千两,初制,炼银一两免役夫田科五斗,今民力日困,每两拟免一石。”帝曰:“重困吾民,民何以生!”从之。

  二月,己巳,申禁鞭背国法,不用徒、流、黥、绞之刑,惟杖臀,自十七分等加至百单七而止。然斩剐之刑,则又往往滥用之,至其酷也,或生剥人皮;又有三段铲杀法,未之除也。

  庚午,鄂罗斯招附桑州生苗、罗甸国古州等峒酋长三十一,所部民十二万九千馀户,诣阙贡献。

  壬申,遣使分行诸路,释死罪以下轻囚。

  乙亥,以泉府太卿伊克穆苏、邓州旧军万户史弼、福建行省左丞高兴并为福建行省平章政事,将兵征爪哇,用海船大小五百艘、军士二万人。

  戊寅,诏加高丽王王暙太保,仍锡功臣之号。

  庚辰,御史大夫伊实特穆尔、中丞崔彧等言:“纳苏喇鼎默埒、实都、王臣济,党比僧格,恣为不法,楮币、铨选、盐课、酒税,无不更张变乱。衔命江南理算者,皆严急输期,民至嫁妻卖女,祸及亲邻。维扬、钱塘,受害最惨,无故而陨生者五百馀人。其初犹疑事出国家,近按问首实,乃知皆僧格及其凶党之为,莫不愿食其肉。此三人既已伏辜,宜依条论坐以谢天下。”从之。

  又言:“河西人锡栋罕,领兵为宣慰,其吏诣廉访司告其三十六事,檄佥事簿问事,而锡栋罕率军人禽问者辱之,且夺告者以去。臣议从行台选御史往按问锡栋罕,仍先夺其职。”又言:“行台官言,去岁僧格既败,使臣至自上所者,或不持玺书,口传圣旨,纵释有罪,擅籍人家,真伪莫辨。自今凡使臣必降玺书,省、台、院、诸司必给印信文书,以杜奸欺。”帝曰:“何人乃敢尔耶?

译丁卯日,因为大都发生饥荒,下令降低米价出售粮食来赈济灾民。

己巳日,宣政院上奏说:“宋全太后、瀛国公母子已经出家为僧尼,他们拥有土地三百六十顷,请求按照惯例免除他们的租税。”皇帝批准了。

辛未日,御史台奏称:“核查钱粮赋税,从中统初年至今,已经过了三十多年,自从阿哈玛特、僧格掌权以来,设法盘剥已经到了极点,而他们的余党公然索取贿赂,百姓无法忍受,不如废除这项制度。”皇帝下诏让有关部门商议后上报。

壬申日,设立河南江北行中书省,治所在汴梁。

中书省上奏说:“江南在宋朝时,徭役名目有七十多种,归附元朝后一概没有征收。如今诸王的岁赐、官吏的俸禄大多无法供给,应当命令江南依照宋朝时的各种名目征收赋税全部上缴。”何荣祖说:“应当召集各省负责钱粮的官员到京城,集会商议征收赋税的方法后上报。”皇帝批准了。

甲戌日,废除核查钱粮赋税的制度。皇帝敕令:“以往历年拖欠钱粮的文书案卷,集中放在一个房间里,没有我的命令而擅自查看的人有罪。仍然向内外颁布告示。”

庚辰日,江北的州郡划归河南江北行中书省管辖,将江淮行省改为江浙等处行中书省,治所在杭州。

丙戌日,八番洞官吴金叔等人率领所属的二百五十个寨子归附,到朝廷进献地方特产。

戊子日,皇帝下诏释放天下除了杀人抵罪以外的囚犯。

辛卯日,疏浚运粮河道,修筑堤防。

这一年,宣政院上报天下寺宇四万二千三百一十八处,僧尼二十一万三千一百四十八人。

辽阳发生饥荒,翰林学士承旨唐仁祖,奉诏与近侍苏格、左丞实都前往赈济。实都想按照户籍登记的人口大小分别发放救济粮,唐仁祖说:“不行,以前登记的小口,现在已经长大了,可以都按照大口的标准发放。”实都说:“你是想要好名声而让我陷入坏名声吗?”唐仁祖笑着说:“我们两人的善恶,大家已经很清楚,难道到了这个时候才想要名声吗!我只知道为国家体恤百姓罢了。”最终还是按照大口的标准发放了救济粮。

◎至元二十九年

春季,正月,甲午日初一,发生日食。有东西逐渐侵入日中,未能完全遮蔽,太阳停止如金环一般,左右有日珥。免除朝贺。

戊戌日,因为青州发生饥荒,从陵州调发粮食赈济。

庚子日,江西行省左丞高兴上奏说:“江西、福建汀州、漳州等地,连年盗贼兴起,百姓进山躲避,如今盗贼逐渐平定,应当下达旨意招抚百姓恢复生计。另外,福建的盐课、酒税、银、铁各自设立提举司,实际上冗杂泛滥,请求撤销。”皇帝下诏都听从了。

禁止商人私自携带金银出海。

甲辰日,皇帝下诏:“江南州县学的学田,其每年的收入允许他们自行管理,除了春秋两季的释奠祭祀外,用来供养师生以及无依无靠的士人。贡士庄田,则命令核实数量后归入官府。”

丙午日,河南、福建行省上奏,请求下诏使用汉语,皇帝下诏用蒙古语谕示河南,用汉语谕示福建。

癸丑日,江西行省巴延、阿喇卜丹上奏说:“蒙山税每年白银二万五千两,起初规定,每炼银一两免除役夫田税五斗,如今民力日益困窘,每两打算免除一石。”皇帝说:“严重困苦我的百姓,百姓怎么生存!”批准了。

二月,己巳日,重申禁止鞭背的国法,不使用徒刑、流放、黥刑、绞刑,只杖打臀部,从十七等增加到一百零七下为止。然而斩首、凌迟的刑罚,却又往往滥用,到了残酷的地步,有时甚至活剥人皮;还有三段铲杀法,也没有废除。

庚午日,鄂罗斯招降桑州生苗、罗甸国古州等洞的酋长三十一人,所属百姓十二万九千多户,到朝廷进献贡品。

壬申日,派遣使者分赴各路,释放死罪以下的轻囚。

乙亥日,任命泉府太卿伊克穆苏、邓州旧军万人史弼、福建行省左丞高兴都为福建行省平章政事,率领军队征讨爪哇,使用大小海船五百艘、军士两万人。

戊寅日,皇帝下诏加封高丽国王王暙为太保,仍然赐予功臣的称号。

庚辰日,御史大夫伊实特穆尔、中丞崔�等上奏说:“纳苏喇鼎默埒、实都、王�济,结党依附僧格,肆意违法,纸币、官员选拔、盐课、酒税,无不更改扰乱。奉命到江南核算赋税的人,都严厉催促缴纳期限,百姓甚至嫁妻卖女,祸及亲邻。扬州、杭州,受害最惨,无故丧生的人有五百多人。起初还怀疑事情出于国家,近来查问核实,才知道都是僧格及其凶党所为,没有人不恨得想食其肉。这三个人既然已经伏法,应当依照条例定罪以谢天下。”皇帝批准了。

又上奏说:“河西人锡栋罕,领兵担任宣慰使,他的官吏到廉访司控告他三十六件事,檄文命令佥事簿问事,而锡栋罕率领军人侮辱问事的人,并且夺走控告的人离去。臣等建议从行台选派御史前往查问锡栋罕,并且先剥夺他的职务。”又上奏说:“行台官员说,去年僧格败落后,使者到皇帝面前的人,有时不持玺书,口头传达圣旨,纵容释放有罪之人,擅自登记人家财产,真伪无法辨别。从今以后凡是使者必须下达玺书,省、台、院、各官府必须给予印信文书,以杜绝奸诈欺骗。”皇帝说:“什么人竟敢这样呢?

”对曰:“耀勒特图、巴延彻尔比尝传旨纵罪人。”帝悉可其奏。

译回答说:“耀勒特图、巴延彻尔比曾经传达旨意释放罪人。”皇帝全部批准了他们的奏请。

又言冯子振、刘道元指陈僧格同列罪恶,诏省台臣及董文用、留梦炎等议。其一,言:“翰林诸臣撰《僧格辅政碑》者,廉访使阎复近已免官,馀请圣裁。”帝曰:“死者勿论,其存者罚不可恕也。”

  戊子,禁杭州放鹰。

  是月,叶李南还,至临清,帝遣使召之,俾为平章政事。李上表力辞,未几卒,而李淦至,诏除淦江阴路教授以旌直言,从中丞崔彧请也。

  李前后被赐之物甚多,而自奉甚俭,尝戒其子曰:“吾世业儒甘贫约,惟以忠义结主知,汝曹其清慎自恃,勿增吾过。”指所赐物曰:“此终当还官也。”比卒,悉表送官,一毫不以自私。

  中丞崔彧言:“鄂州一道,旧有按察司,约苏穆尔恶其害己,今僧格奏罢之。臣观鄂州等九州隶南京,而行台移治建康,其淮东廉访使旧治淮安,今宜移治扬州。”又言:“诸官吏受赇,在朝则诣御史台首告,在外则诣按察司首告,已有成宪。自僧格持国,受赇者不赴台宪司而诣诸司首,故尔反覆牵延,事久不竟。臣谓宜如前制,惟于本台、行台及诸道廉访司首告,诸司无得辄受。又,监察御史塔迪实,言女真人嘉珲迪去岁东征,妄言以米千石饷栋尔特穆尔军万人,奏支钞四百锭,宜令本处廉访司究问,与行省追偿议罪。”皆从之。已而中书省请以彧为右丞。帝曰:“崔彧惟可使任言责。”不允。

  三月,壬寅,御史大夫伊啰勒等言:“比监察御史商琥,举昔任词垣风宪、时望所属而在外者,如胡祗遹、姚燧、王恽、雷膺、陈天祥、杨恭懿、高道、程文海、陈俨、赵居信十人,宜召置翰林备顾问。”帝曰:’朕未深知。俟召至以闻。”

  丁未,诛僧格党默埒、实都、王巨济。初,帝以实都长于理财,欲释之。博果密力争,不可,一日中凡七奏,卒并诛之。

  己酉,中书省右丞何荣祖、平章政事敏珠尔卜丹并罢,以大司农特尔格、翰林学士承旨琳沁并为平章政事,兼领旧职。

  敏珠尔卜丹尝请复立尚书省,博果密曰:“阿哈玛特、僧格相继误国,身诛家灭,前鉴未远,奈何又欲效之!”事遂寝。至是荣祖以疾,敏珠尔卜丹以久居其任,令免署,惟食其禄,与议中书省事。

  特尔格初为司农寺达噜噶齐,从猎巴雅尔之地,猎者射兔,误中骆驼,帝怒,命诛之,特尔格曰:“杀人偿畜,刑太重。”帝曰:“误耶?史官必书,亟释之!”庾人有盗粳,罪应死,特尔格曰:“臣鞠之,其人母病,盗以养母耳,请贷其死。”至是进平章,以病足,听肩舆上殿。

  以阿尔为中书右丞,梁德珪为参知政事。

  庚戌,帝如上都。

  壬子,敕都水监分视黄河堤堰。罢河渡司。

  壬戌,给还嘉木扬喇勒智土田、人口之隶增坊者。时省台诸臣乞正典刑以谢天下,而帝犹贷之死,给还其所籍。

  夏,四月,丙子,弛甘肃、太原酒禁,仍榷其酤。

  辛卯,设云南诸路学校,其教官以蜀士充。

  五月,丁未,中书省臣言:“佞人冯子振,尝为诗誉僧格,及僧格败,即告词臣撰碑引喻失当,国史编修陈孚发其奸状,乞免所坐遣还家。”帝曰:“词臣何罪!使以誉僧格为罪,则在廷诸臣,谁不誉之!朕亦尝誉之矣。”

  诏以郭佑、杨居宽死非其罪,给还其家赀。

  六月,戊辰,诏听僧食盐不输课。

  壬申,江西省言:“肇庆、德庆二路,封、连二州,宋时隶广东;今隶广西,不便,请复隶广东。”从之。

  癸未,以征爪哇,暂禁两浙、广东、福建商贾航海者,俟舟师发后从其便。

  湖州、平江、嘉兴、镇江、扬州、宁国、太平七路大水。丁亥,诏免田租一百二十五万七千八百馀石。

  闰月,壬寅,罢福建岁造象牙齿鞶带。

  庚戌,回回人呼布穆斯售大珠,帝却之。

  知上思州黄胜许,恃其险远,与交趾为表里,聚众二万据忠州。辛亥,诏遣湖广省左丞刘国杰讨之。贼众劲悍,出入岩洞篁竹中如飞鸟,发毒矢,中人无愈者。

译又有人弹劾冯子振、刘道元,指出僧格同僚的罪行,皇帝下诏让中书省、御史台的官员以及董文用、留梦炎等人商议。其中一条意见说:“翰林院的各位大臣撰写《僧格辅政碑》的人,廉访使阎复最近已被免官,其余的人请皇上裁决。”皇帝说:“已死的人不再追究,但活着的人惩罚不可宽恕。”

戊子日,禁止在杭州放鹰。

这个月,叶李南归,到达临清,皇帝派遣使者召见他,任命他为平章政事。叶李上表极力推辞,不久去世。而李淦抵达京城,皇帝下诏任命李淦为江阴路教授,以表彰他的直言,这是听从了中丞崔彧的请求。

叶李前后被赏赐的物品很多,但他自己的生活非常节俭,曾经告诫他的儿子说:“我家世代从事儒业,安于贫困简朴,只凭忠义来赢得君主的知遇,你们应当清廉谨慎地自守,不要增加我的过错。”指着那些赏赐的物品说:“这些终究应当归还官府。”等到他去世时,全部登记造册送交官府,一点也不据为己有。

中丞崔彧说:“鄂州这一道,过去设有按察司,约苏穆尔憎恨它对自己不利,如今僧格上奏将其废除。我观察鄂州等九州隶属南京,而行台迁治建康,淮东廉访使过去治所在淮安,现在应当迁治扬州。”又说:“各级官吏受贿,在朝廷的到御史台自首,在地方上的到按察司自首,已有成例。自从僧格主持国政以来,受贿者不去台宪司自首,而是去各衙门自首,所以反复拖延,事情长久不能完结。我认为应当像以前的制度一样,只在本台、行台及各道廉访司自首,各衙门不得擅自受理。另外,监察御史塔迪实说,女真人嘉珲迪去年东征,谎称用一千石米粮供给栋尔特穆尔的一万人军队,奏请支取四百锭钞,应当命令当地廉访司调查审讯,并与行省商议追偿和定罪。”皇帝都听从了。随后中书省请求任命崔彧为右丞。皇帝说:“崔彧只可以让他担任言官的职责。”没有批准。

三月,壬寅日,御史大夫伊啰勒等人说:“近来监察御史商琥,推举过去担任过翰林院词臣、御史台风宪官,当时声望所归而在外任职的人,如胡祗遹、姚燧、王惲、雷膺、陈天祥、杨恭懿、高德、程文海、陈俨、赵居信等十人,应当召入翰林院以备顾问。”皇帝说:“朕还不十分了解。等召他们到来后再报告。”

丁未日,诛杀僧格的党羽默埒、实都、王巨济。起初,皇帝因为实都擅长理财,想释放他。博果密极力争辩,认为不可,一天之内共上奏七次,最终一并诛杀了他们。

己酉日,中书省右丞何荣祖、平章政事实珠尔卜丹都被罢免,任命大司农特尔格、翰林学士承旨琳沁都为平章政事,兼领原来的职务。

实珠尔卜丹曾经请求恢复设立尚书省,博果密说:“阿哈玛特、僧格相继误国,自身被杀,家族灭绝,前车之鉴不远,为什么又想效仿他们!”事情于是作罢。到这时,何荣祖因为生病,实珠尔卜丹因为长期担任该职,命令他们免职,只享受俸禄,参与商议中书省的事务。

特尔格起初担任司农寺达噜噶齐,跟随皇帝在巴雅尔之地狩猎,猎人射兔子,误中了骆驼,皇帝大怒,命令杀他,特尔格说:“杀人来赔偿牲畜,刑罚太重了。”皇帝说:“是误伤吗?史官一定会记录下来,赶快释放他!”粮仓里有偷盗粳米的人,按罪应当处死,特尔格说:“臣审问他,那人母亲生病,偷盗是为了供养母亲,请求宽免他的死罪。”到这时晋升为平章,因为脚有病,允许坐轿子上殿。

任命阿尔为中书右丞,梁德珪为参知正事。

庚戌日,皇帝前往上都。

壬子日,敕令都水监分别巡视黄河堤堰。废除河渡司。

壬戌日,归还嘉木扬喇勒智隶属于增坊的土地和人口。当时中书省、御史台的各位大臣请求依法处死他以向天下谢罪,而皇帝仍然宽免了他的死罪,归还了他被抄没的财产。

夏季,四月,丙子日,解除甘肃、太原的酒禁,仍然对其酒类专卖征税。

辛卯日,在云南各路设立学校,其教官由四川的士人担任。

五月,丁未日,中书省大臣说:“谄媚小人冯子振,曾经作诗赞誉僧格,等到僧格败亡,就告发词臣撰写碑文引喻失当,国史编修陈孚揭发他的奸状,请求免除他的罪责遣送回家。”皇帝说:“词臣有什么罪!如果以赞誉僧格为罪,那么在朝的大臣,谁不赞誉他!朕也曾赞誉过他。”

下诏因为郭佑、杨居宽死得不冤枉,归还他们的家产。

六月,戊辰日,下诏允许僧人食用食盐而不缴纳赋税。

壬申日,江西省说:“肇庆、德庆两路,封、连两州,宋朝时隶属广东;现在隶属广西,不方便,请求重新隶属广东。”皇帝听从了。

癸未日,因为征讨爪哇,暂时禁止两浙、广东、福建的商人航海,等水军出发后任其自由。

湖州、平江、嘉兴、镇江、扬州、宁国太平七路发生大水。丁亥日,下诏免除田租一百二十五万七千八百多石。

闰月,壬寅日,停止福建每年制造象牙齿鞶带。

庚戌日,回回人呼布穆斯出售大珍珠,皇帝拒绝了。

上思州知州黄胜许,倚仗地势险远,与交趾互为表里,聚集两万人占据忠州。辛亥日,下诏派遣湖广省左丞刘国杰讨伐他。贼众勇猛强悍,在岩洞竹林中出入像飞鸟一样,发射毒箭,中箭的人没有能痊愈的。

国杰身率士奋战,贼不能敌,走象山。山近交趾,皆深林,不可入,乃度其出入,列栅围之,徐伐山通道,且战且进。

译国杰亲自率领士兵奋勇作战,贼寇无法抵挡,逃往象山。象山靠近交趾,都是茂密的树林,无法进入,于是推测贼寇的出入路径,设置栅栏将他们包围,慢慢砍伐树木开辟道路,一边作战一边推进。

甲寅,右江岑从毅降。从毅老疾,诏以其子斗荣袭佩虎符,为镇南路军民总管。

  广东西路安抚副使谔图鼎等诽谤朝政,锡布鼎复资给之,以风闻三十馀事,妄告省官,帝以有伤政体,捕恶党下吏如法。

  是月,诏廉访司巡行,劝课农桑。

  礼部尚书张立道使至安南,谓其王陈日燇曰:“昔镇南王不用向导,率众深入,不战自溃,天子亦既知之。汝所恃者,山海之险,瘴疠之恶,而云南、岭南之人,与汝习俗同而技力等,今发而用之,继以北方之劲卒,汝能复抗哉?且前年之师,殊非上意,边将谗汝耳。汝曾不悟,称兵抗拒,逐我使人,今祸且至矣。”日燇泣谢,出奇宝为贿,立道却之,因要其入朝,日燇曰:“贪生畏死,人之常情,诚有诏贷以不死,臣将何辞!”乃先遣其臣阮代之、何维岩随立道上表谢罪,修岁贡之礼如初,且言所以愿朝之意。时有忌立道之功者,言必先朝而后可赦,日燇惧,卒不至。

  秋,七月,庚申朔,诏以史弼代伊克穆苏、高兴,将万人征爪哇,仍召三人者至阙。

  辛酉,河北河南道廉访司还治汴梁。

  壬申,建社稷和义门内,坛各方五丈,高五尺,白石为主,饰以五方色土。坛南植松一株,北墉瘗坎▯遗垣,悉仿古制,别为斋庐,门庑三十三楹。

  戊寅,黎兵百户邓志愿谋叛,伏诛。

  八月,己丑朔,谔图鼎以罪死,馀党杖而徙之,仍籍其家。

  甲辰,帝至自上都。

  丙午,浚通州至大都漕河。

  丁未,伊克穆苏请与高兴等同征爪哇,帝曰:“伊克穆苏惟熟海道,海中事当付之,其兵事则委史弼可也。”乃以弼为福建行省平章政事,统领出征军马。

  庚戌,高苑人高希允,以非所宜言伏诛。

  壬子,诏达春、程鹏飞讨黄胜许,刘国杰驻马军戍守。

  戊午,福建行省参政魏天祐献计,发民一万,凿山炼银,岁得万五千两。天祐赋民钞市银输官,而私其一百七十锭。台臣请追其赃而罢炼银事,从之。

  改燕南河北廉访使还治真定。

  诏征八百媳妇国。

  九月,辛酉,湖南道宣慰副使梁曾授吏部尚书,国史院编修官陈孚授礼部郎中,同使安南,诏谕陈日燇,使亲入朝。

  癸酉,沙、瓜二州民徙甘州,诏于甘、肃两界画地使耕,无力者则给以牛具、农器。宁夏户口烦多,而土田半艺红花,诏尽种谷麦以补民食。

  鄂尔根萨理乞罢政事,并免太史院使,诏以为集贤大学士。司天监丞刘某言:“鄂尔根萨理在太史院时,数言国家灾祥事,大不敬,请下吏治。”帝大怒,以为诽谤大臣,当抵罪。鄂尔根萨理顿首谢曰:“臣不佞,赖陛下天地含容之德,虽万死莫报。然欲致言者罪,臣恐自是无为陛下言事者。”力急之,乃得释,帝曰:“卿真长者!”时虽罢政,或通夕召入论事,知无不言。

  诸王明理特穆尔附哈者以叛,诏巴延讨之。巴延兵至阿萨呼图岭,明理特穆尔已据之,矢下如雨。巴延先登陷阵,诸军争奋,大破之。明理特穆尔仅以身免。巴延轻骑追之,军还,遇伏兵,复击败之,斩首二千级,俘其馀众以归。

  冬,十月,戊子朔,诏福建廉访司知事张师道赴阙。师道至,请汰内外官府之冗滥者,诏敏珠尔卜丹、何荣祖、马绍、燕公楠等与师道同区别之。数月,授师道翰林直学士。

  日本舟至四明,求互市,舟中甲仗皆具,人恐其有异图。诏立都元帅府,令阿喇贷将之,以防海道。

  诏浚浙西河道,导水入海。

  癸巳,燕公楠言:“岁终各行省臣赴阙奏事,亦宜令行台臣赴阙,奏一岁举刺之数。”从之。

  十一月,癸未,禁所在私渡,命关津讥察奸宄。

  十二月,庚寅,改封皇孙梁王噶玛拉为晋王,镇北边。至元初,王已尝出镇北边,寻复封梁王,移镇云南,至是又改封晋王,镇漠北,统领四大鄂尔多之地。鄂尔多,犹言宫室也。王天性仁厚,御下以恩,民赖以安。

  癸巳,中书省言:“宁国路民

译甲寅日,右江的岑从毅投降。岑从毅年老多病,皇帝下诏让他的儿子岑斗荣继承并佩戴虎符,担任镇南路军民总管。

广东西路安抚副使谔图鼎等人诽谤朝廷政事,锡布鼎又资助他们,凭借传闻的三十多件事,诬告省里的官员,皇帝认为这有损政体,逮捕恶党交给法官依法处置。

这个月,皇帝下诏让廉访司巡视各地,劝勉督促农桑。

礼部尚书张立道出使安南,对安南国王陈日燇说:“从前镇南王不使用向导,率领军队深入敌境,不战自溃,天子也已经知道了。你所依仗的,是山海的险阻、瘴气的恶劣,而云南、岭南的人,与你习俗相同、力气相当,现在征发他们来使用,再加上北方的精锐士兵,你还能再抵抗吗?况且前年的出兵,根本不是皇上的本意,是边将进谗言诬陷你。你却不醒悟,起兵抗拒,驱逐我方使者,如今灾祸就要降临了。”陈日燇哭着谢罪,拿出奇珍异宝作为贿赂,张立道拒绝了,于是要求他入朝觐见,陈日燇说:“贪生怕死,是人之常情,如果真有诏书宽恕我不死,我还有什么推辞的呢!”于是先派遣他的臣子阮代之、何维岩跟随张立道上表谢罪,恢复每年进贡的礼仪像以前一样,并且陈述愿意入朝的原因。当时有嫉妒张立道功劳的人,说必须先入朝然后才能赦免,陈日燇害怕,最终没有去。

秋天,七月,庚申初一,皇帝下诏让史弼代替伊克穆苏、高兴,率领一万人征讨爪哇,仍然召这三个人到京城。

辛酉日,河北河南道廉访司回到汴梁办公。

壬申日,在和义门内建立社稷坛,坛各方五丈,高五尺,以白石为主,用五种颜色的土装饰。坛南种松树一株,北墙埋设坎位,遗留的墙垣,都仿照古代制度,另外建造斋庐,门廊三十三间。

戊寅日,黎兵百户邓志愿谋反,被处死。

八月,己丑初一,谔图鼎因罪被处死,其余党羽被杖责后流放,并且抄没他们的家产。

甲辰日,皇帝从上都回到京城。

丙午日,疏浚通州到大都的漕河。

丁未日,伊克穆苏请求与高兴等人一同征讨爪哇,皇帝说:“伊克穆苏只熟悉海路,海中的事情应当交给他,军事方面则委托史弼就可以了。”于是任命史弼为福建行省平章政事,统领出征战马。

庚戌日,高苑人高希允,因为说了不该说的话被处死。

壬子日,皇帝下诏让达春、程鹏飞讨伐黄胜许,刘国杰率领马军戍守。

戊午日,福建行省参政魏天祐献计,征发百姓一万人,开山炼银,每年得到一万五千两。魏天祐向百姓征收纸币购买银两上缴官府,却私自侵吞了一百七十锭。御史台官员请求追缴他的赃款并停止炼银的事,皇帝听从了。

改燕南河北廉访使回到真定办公。

皇帝下诏征讨八百媳妇国。

九月,辛酉日,湖南道宣慰副使梁曾被任命为吏部尚书,国史院编修官陈孚被任命为礼部郎中,一同出使安南,皇帝下诏晓谕陈日燇,让他亲自入朝。

癸酉日,沙州、瓜州的百姓迁徙到甘州,皇帝下诏在甘州、肃州两地边界划定土地让他们耕种,没有能力耕种的则供给牛具、农器。宁夏户口繁多,而土地一半种植红花,皇帝下诏全部改种谷麦以补充百姓粮食。

鄂尔根萨理请求辞去政事,并免除太史院使的职务,皇帝下诏任命他为集贤大学士。司天监丞刘某说:“鄂尔根萨理在太史院时,多次谈论国家灾祥之事,大不敬,请求交给法官治罪。”皇帝大怒,认为这是诽谤大臣,应当定罪。鄂尔根萨理叩头谢罪说:“臣不才,仰赖陛下天地般的包容之德,即使死一万次也无法报答。然而想要让进言的人获罪,臣担心从此没有人再为陛下进言了。”极力恳求,刘某才得以释放,皇帝说:“你真是长者!”当时虽然辞去了政事,有时整夜被召入宫议论政事,知道的没有不说的。

诸王明理特穆尔依附哈者谋反,皇帝下诏让巴延讨伐他。巴延军队到达阿萨呼图岭,明理特穆尔已经占据此地,箭如雨下。巴延率先登城陷阵,各军争相奋勇,大败敌军。明理特穆尔仅以身逃脱。巴延率领轻骑追击,军队返回时,遇到伏兵,再次击败他们,斩首两千级,俘虏其余众兵返回。

冬天,十月,戊子初一,皇帝下诏让福建廉访司知事张师道到京城。张师道到达后,请求裁减内外官府中冗杂滥设的人员,皇帝下诏让敏珠尔卜丹、何荣祖、马绍、晏公楠等人与张师道一同甄别。几个月后,任命张师道为翰林直学士。

日本的船到达四明,请求互市,船中铠甲兵器都具备,人们担心他们有异心。皇帝下诏设立都元帅府,命令阿喇贷统领,以防备海路。

皇帝下诏疏浚浙西河道,引导水流入海。

癸巳日,晏公楠说:“年终各行省官员到京城奏事,也应当让行台官员到京城,奏报一年的举荐和弹劾数量。”皇帝听从了。

十一月,癸未日,禁止各地私自渡河,命令关津关卡稽查奸邪之人。

十二月,庚寅日,改封皇孙梁王噶玛拉为晋王镇守北边。至元初年,王曾经出镇北边,不久又封为梁王,移镇云南,至此又改封为晋王,镇守漠北,统领四大鄂尔多之地。鄂尔多,就是宫室的意思。王天性仁厚,以恩德对待下属,百姓赖以安定。

癸巳日,中书省说:“宁国路百姓

六百户,凿山冶银,岁额二千四百两,皆市银以输官,未尝采之山,请罢之。”从之。

译六百户人家,开凿山石冶炼白银,每年的定额是二千四百两,都是购买现成的白银来缴纳官府,从未真正从山中开采,请求免除这项差役。”朝廷听从了他们的请求。

己酉,枢密院言:“六卫内领汉军万户,见存者六千户,拨分为三,力足以备车马者二千五户,每甲令备马十五匹,牛车二两。其三千户惟习战斗,不它役之,六千户外则供它役,庶能各勤乃事而兵亦精锐。”诏施行之。

  癸丑,右丞相鄂勒哲等言:“一岁天下所入,凡二百九十七万八千三百五锭,其中有未至京师而在道者,有就给军旅及织造物料、馆传俸禄者,自春及冬,凡出三百六十三万八千五百四十三锭,数已逾之。今后赐诸近侍,亦宜有节。”帝嘉纳之。

  以张珪为江淮行枢密副使。珪时为管军万户,入朝,帝欲用为枢密。知枢密院事伊实特穆尔曰:“珪尚少,果欲大用,可俟它日。”帝曰:“不然,其家为国灭金、灭宋,尽死力者三世矣,而可吝此乎?”遂有是命。先是言者谓天下事定,行枢密院可罢,江浙行省参知政事张▯宣领海道,亦以为言,比珪入对,帝语及之,珪曰:“纵使行院可罢,亦非▯宣所宜言。”遂得不罢,珪,弘范子也。

  召行台侍御史程文海及胡祗遹等十人赴阙,赐对。以文海为江南湖北道廉访使,兴学明教,吏民畏爱之。

  汀、漳剧盗欧狗,久不平,福建行省平章彻尔引兵征之。号令严肃,所过秋毫无犯,有降者,则劳以酒食而慰遣之,曰:“吾意汝岂反者耶!良由官吏污暴所致。今既来归,即为平民,吾安忍罪汝!其返汝耕桑,安汝田里,毋恐。”它栅闻之,悉款附。未几,欧狗为其党缚致,枭首以徇,胁从者不戮一人。汀、漳悉平。

  湖广辰州蛮叛,行院副使刘国杰、签书院事索诺木达览往讨之,不利。移文索辰、澧、沅民间弩士三千,行省平章哈喇哈斯以民弗习战,强之徒伤吾民,勿许。右丞图呼鲁曰:“兵贵训练,乃可用也。汉军不习弩,因蛮攻蛮,古人所利。”遂与之。果以此获胜。

  湖广平章政事库尔济斯,荐前永州判官乌克逊泽才堪将帅,以行省员外郎从征海南黎。黎人平,军还,上功,授广西两江道宣慰司副使、佥都元帅府事。两江荒远瘴疠,与百夷接,不知礼法,泽作司规三十有二章,以渐为教,其民遵守之。又省厩置二十二所以纾民力。岁饥,上言蠲其田租,发象州、贺州官粟三千五百石以赈饥者;既发,乃上其事。时行省平章哈喇哈斯察其心诚爱民,不以专擅罪之。

  邕管徼外蛮数为寇,泽循行并徼,得击塞处,布画远迩,募民伉健者四千六百馀户,置雷留、那扶十屯,列营堡以守之,陂水垦田,筑八堨以节潴泄,得稻田若干顷,岁收谷为军储,边民赖之。

  刘国杰拔象山寨,黄胜许挺身走交趾,擒其妻子,杀之。国杰三以书责交趾,竟匿不与。师还,尽取贼巢地为屯田,募度运诸种人耕之,以为两江蔽障。后蛮人谓屯为省地,莫敢犯者,诏遣使即军中以玉带赐之。因杰入朝,帝谓朝臣曰:“湖广重地,惟刘二巴图足以镇此,它人不能也。”命无迁它官。

  西僧请以金银币帛祠其神,帝难之。平章政事博果密曰:“彼佛以去贪为宝,奈何为此!”遂弗与。或言京师蒙古人宜与汉人间处以制不虞,博果密曰:“新民乍迁,犹未宁居,若复纷更,必致失业。此盖奸人欲擅货易之利,交给近幸,借为纳忠之说耳!”乃图写国中贵人第宅及民居犬牙相制之状上之而止。

  有谮鄂勒哲徇私者,帝以问博果密,对曰:“鄂勒哲与臣俱待罪中书,岂得专行!且备位宰辅,人或发其阴私,宜使面质,明示责降。若内怀猜疑,非人主至公之道也。”言者果屈,帝怒,命左右批其颊而出之。是日,苦寒,解所御黑貂裘以赐。帝每顾侍臣称塞咥旃之能,博果密从容问其故,帝曰:“彼事宪宗,尝阴资朕财用。”博果密曰:“是所谓为人臣怀二心者。今有以内府财物私结亲王,陛下以为苦何?”帝急挥以手曰:“卿止,朕失言。”

  海北元帅锡齐罕赃利事觉,行省檄乌克逊泽验治。泽驰至雷州,尽发其奸赃,纵所掠男女四百馀口。御史台言:“乌克逊泽

译己酉日,枢密院上奏说:“六卫中统领汉军的万户,现存六千户,将其分为三部分,其中力量足以配备车马的有二千五百户,每甲令其备马十五匹、牛车两辆。其余三千户只练习战斗,不让他们从事其他劳役,六千户之外则供给其他劳役,这样或许能各自勤勉于本职,军队也能精锐。”皇帝下诏批准施行。

癸丑日,右丞相鄂勒哲等人上奏说:“一年中天下收入的总数,共二百九十七万八千三百五锭,其中有的尚未到达京城而在途中,有的用于供给军旅以及织造物料、馆驿传舍的俸禄,从春到冬,总共支出三百六十三万八千五百四十三锭,数额已经超过了收入。今后赏赐各位近侍,也应当有所节制。”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们的意见。

任命张珪为江淮行枢密副使。张珪当时担任管军万户,入朝觐见,皇帝想任用他为枢密使。知枢密院事伊实特穆尔说:“张珪还年轻,如果真的想大加任用,可以等到日后。”皇帝说:“不是这样,他家为国灭金、灭宋,三代人都竭尽全力效死,难道可以吝惜这个职位吗?”于是有了这道任命。在此之前,有人议论说天下局势已定,行枢密院可以撤销,江浙行省参知政事张〇宣主管海道,也提出了这种意见,等到张珪入朝应对,皇帝谈及此事,张珪说:“即使行枢密院可以撤销,也不是张〇宣所应该议论的。”于是行枢密院得以不撤销,张珪是张弘范的儿子。

召行台侍御史程文海及胡祗逌等十人赴京城,赐予他们面对皇帝回答的机会。任命程文海为江南湖北道廉访使,他兴办学校、阐明教化,官吏百姓既敬畏又爱戴他。

汀州、漳州的大盗欧狗,长期未能平定,福建行省平章彻尔率领军队征讨他。号令严肃,所过之处秋毫无犯,有投降的人,就用酒食慰劳并安抚遣返他们,说:“我心想你们难道是想造反吗!实在是因为官吏贪污暴虐所致。现在既然来归顺,就是平民,我怎么忍心治你们的罪!让你们回去耕种桑麻,安居乡土,不要害怕。”其他寨子听说后,全都归附。不久,欧狗被他的同党捆绑送来,斩首示众,被胁迫跟随的人没有杀一个。汀州、漳州全部平定。

湖广辰州的蛮人叛乱,行院副使刘国杰、签书院事索南达赖前往讨伐,没有取胜。发文索取辰州、澧州、沅州民间的弩手三千人,行省平章哈喇哈斯认为百姓不习惯作战,强迫他们只会白白伤害我们的百姓,不允许。右丞图呼鲁说:“军队贵在训练,才能使用。汉军不习惯使用弩,利用蛮人攻打蛮人,这是古人认为有利的。”于是给了他们。果然因此获得了胜利。

湖广平章政事库尔济斯,推荐前永州判官乌克逊泽才能堪当将帅,让他以行省员外郎的身份随军征讨海南黎人。黎人平定,军队返回,上报功劳,授予广西两江道宣慰司副使、佥都元帅府的职务。两江地区荒凉偏远,瘴疠盛行,与百夷接壤,不知礼法,乌克逊泽制定司规三十二条,逐渐进行教化,百姓遵守它。又减少马厩设置二十二处以减轻民力。年成饥荒,上奏免除田地租税,发放象州、贺州官仓粟米三千五百石来赈济饥民;已经发放后,才上报此事。当时行省平章哈喇哈斯体察他真心爱护百姓,不因为他专断擅权而治罪。

邕管边境外的蛮人多次侵犯,乌克逊泽巡视边境,找到可以击退敌人的要塞之处,规划远近,招募百姓中强壮者四千六百多户,设置雷留、那扶十个屯所,排列营堡来守卫,修筑堤坝蓄垦田地,修筑八道堤坝来调节蓄水和泄水,得到稻田若干顷,每年收获谷物作为军粮储备,边境百姓依赖它。

刘国杰攻取象山寨,黄胜许挺身逃往交趾,擒获他的妻子儿女,杀了他们。刘国杰三次写信责备交趾,交趾终究隐藏不交还。军队返回,全部夺取贼巢的土地作为屯田,招募度运等各种人耕种,作为两江的屏障。后来蛮人称屯田为省地,没有人敢侵犯,皇帝下诏派遣使者就在军中赐给他玉带。因为刘国杰入朝,皇帝对朝臣说:“湖广是重地,只有刘二巴图足以镇守这里,其他人不能。”命令不要调任其他官职。

西僧请求用金银币帛祭祀他们的神,皇帝对此感到为难。平章政事博果密说:“佛陀以去除贪欲为珍宝,为什么要这样做!”于是没有给予。有人建议京师的蒙古人应当与汉人交错居住以控制意外,博果密说:“新迁来的百姓刚刚安定,如果再次变动,必然导致失业。这大概是奸人想独占货物交易的利益,勾结皇帝宠幸的人,借以作为进献忠言的说法罢了!”于是绘制国内贵人宅第及民居犬牙交错相互制约的图样呈上,此事才停止。

有人诬陷鄂勒哲徇私,皇帝以此询问博果密,博果密回答说:“鄂勒哲与我都在中书省任职,怎么能专断独行!况且身居宰辅之位,有人揭发他的隐私,应当让他当面质证,明确示以责罚降职。如果内心怀有猜疑,不是君主至公至正的道理。”进言的人果然理屈,皇帝发怒,命令左右掌他的脸颊并赶出去。这天天气极冷,皇帝脱下自己所穿的黑貂皮裘赐给他。皇帝每次看着侍臣称赞塞咥旃的才能,博果密从容询问其中的缘故,皇帝说:“他侍奉宪宗时,曾经暗中资助我的财用。”博果密说:“这就是所谓为人臣却怀有二心的人。现在如果有用内府财物私下结交亲王的,陛下认为该当如何?”皇帝急忙挥手说:“你住口,我说错话了。”

海北元帅锡齐罕贪赃枉法的事败露,行省发公文让乌克逊泽查验治理。乌克逊泽快马加鞭到达雷州,彻底揭发他的奸赃,释放被掠夺的男女四百多口。御史台说:“乌克逊泽

,奉使知大体如汲长孺,为将计万全如赵充国,可属大任。”诏擢为海北、海南廉访使。

译(他)奉命出使,能把握大局像汲长孺,作为将领谋划万全之策像赵充国,可以托付重大使命。”皇帝下诏提拔他担任海北、海南廉访使。

故例,圭田至秋乃入租,后遂计月受之。泽视事三月,民输租计米五百石,泽曰:“夫子有言:“事君者先其事,后其食,吾莅政日浅而受禄四倍,非情所安。”量食而入,馀悉委学官,给诸生以劝业。常曰:“士非俭无以养廉,非廉无以养德。”身一布袍数年,妻子朴素无华,人皆言之,泽不以为意也。

  雷州地近海,潮汐啮其东南,陂塘碱,农病之,而西北广衍平袤,宜为陂塘。泽行视城阴曰:“三溪使走海而不能灌溉,此史起所以薄西门豹也。”乃教民浚故湖,筑大堤,堨三溪潴之,为斗门者七,堤堨六,以制其赢耗,酾为渠二十有四,以达其转输。渠皆支别为闸,设守视者,时其启闭,得良田数千顷。濒海广泻,并为膏土。

续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九十一

●卷第一百九十一

    【元纪九】 起昭阳大荒落正月,尽阏逢敦牂十二月,凡十年。

  ◎至元三十年

  春,正月,乙丑,敕福建毋进鹘。

  丙寅,汰冗员。凡省内外官府二百五十五所,总六百六十九员。

  戊辰,诏:“边境无事,令本军屯耕以食。”

  甲戌,河南江北行省平章巴延言:“扬州蒙古岱所立屯田,为田四万馀顷,官种外宜听民耕垦。扬州盐转运一司,设三重官府;宜削去盐司,只留管勾。襄阳旧食京兆盐,以水陆难易计之,莫若改食扬州。蔡州去汴梁地远,宜升散府,以颍、息、信阳、光州隶之。”诏皆从其议。

  罢尼雅斯拉鼎默埒所立鱼盐局。

  乙亥,谥皇太子曰明孝。

  淮西道宣慰使昂吉尔,敛军钞六百锭,银四百五十两,马二匹,壬午,敕省台及达噜噶齐鞫问。

  是月,前中书右丞相安图薨,年四十九。雨水冰三日。帝震悼,曰:“人言丞相病,朕固弗信,果丧予良弼!”诏大臣监护丧事。安图为相,以宗社奠安为己任,以民物阜丰为己责,一政失平,一物失所,惨然不乐,改而后己。公退。府南开一閤,进贤士大夫讲论古今治道,而请谒绝迹。天下倚为重臣,而击于阿哈玛特、僧格,前后不竟其用。子乌古达,器度弘达,袭长宿卫,父没,凡赗赙之物,一无所受,以素车朴马归葬其先茔。

  帝思革僧格之弊,求直士用之,召董士选论议政事,旋以中书左丞往镇浙西,听辟举僚属。士选至部,察病民事,悉以帝意除之。僧格之党以聚敛恣为奸利,事发,得罪且死,诈言所遣舶商海外未至,请留以待之,士选曰:“海商至则捕录之,不至则无如何,不系此人之存亡也。苟此人幸存,则无以谢天下。”遂竟其罪。

  二月,己丑,从阿喇卜丹、燕公楠之请,以嘉木扬喇勒智子宣政院使温普为江浙行省左丞。寻以南人深怨其父,诏罢之。

  高丽国王王暙请改名昛,从之。

  减河南、江浙海运米四十万石。

  中书省添设检校二员。

  免大都今岁公赋。

  丙申,却江淮行枢密院官布琳吉岱进鸾,仍敕:“自今禁戢军官,无从禽扰民,违者论罪。”

  丁酉,回回献大珠,邀价钞数万锭,帝曰:“珠何为!当留是钱以赒贫者。”

  丁未,帝如上都。

  辛亥,复立云南行御史台。

  诏沿海置水驿。自耽罗至鸭渌江口,凡十一所,令签书枢密院事洪君祥董之。君祥,俊奇弟也。

  癸丑,江西行院页特密实言:“江南豪右,多庇匿盗贼。宜诛为首者,馀徙内县。”从之。申严江南兵器之禁。

  是月,王恽召至上都,入见,慰谕良久。恽退,上书陈时政,略曰:“臣闻自古创业垂统之君,必定制画法,传之子孙,俾遵而守之,以为长世不拔之本。臣请以立法定制为论治之始。

  “一曰议宪章以一政体。今国家有天下六十馀年,内而宪台天子之执法,外而廉司、州郡之法吏,徒具司理之官而无所守之法。是有医而无药也。至平刑议断,未免有酌量准拟之差,彼此轻重之异。宜将已定律令,颁为新法,与百姓更始。

  “二曰定制度以抑奢僭。古者,衣服、饮食、

译按照旧例,圭田到了秋天才缴纳租税,后来就改为按月征收。泽上任三个月,百姓缴纳的租税折合米五百石,泽说:“孔子说过:‘侍奉君主的人,先尽力于政务,后享受俸禄。我治理政事的时间尚短,却接受了四倍的俸禄,内心不安。’只取够食用的部分,其余全部交给学官,供给诸生以鼓励学业。他常说:‘士人不节俭就无法培养廉洁,不廉洁就无法培养德行。’他自己一件布袍穿好几年,妻子儿女衣着朴素不华丽,人们都议论他,泽却不放在心上。

雷州靠近大海,潮汐侵蚀其东南面,堤塘盐碱化,农民深受其害,而西北面广阔平坦,适合修筑堤塘。泽巡视城墙北面说:“三条溪流流向大海而不能用于灌溉,这就是史起轻视西门豹的原因。”于是教导百姓疏浚旧湖,修筑大堤,拦断三条溪流蓄水,建造七个斗门,六道堤坝,以控制水量的增减,分流出二十四条渠道,以通达转运。渠道都分支设立闸门,设置看守人员,按时启闭,获得良田数千顷。沿海广阔的洼地,都变成了肥沃的土地。

舆马、屋庐,皆有恒制。今臣民衣服,逾于公侯,妇女衣著,等于贵戚,以致聘财过于卿相,男女不能婚姻,正以用之无制,僭越暴殄,有不能供亿者。故物价不得不踊而贵,钱币不得不虚而轻,上下困弊,日甚一日。宜一切定夺,大行禁止。

译车马、房屋,都应有固定的制度。如今臣民的服饰,超过了公侯,妇女的衣着,等同于贵戚,以至于聘礼超过了卿相,男女无法成婚,正是由于使用没有节制,僭越浪费,有人无法供给。所以物价不得不暴涨而昂贵,钱币不得不空虚而轻贱,上下困顿疲敝,一天比一天严重。应当一概裁定,大力禁止。

“三曰节浮费以丰财用。每岁经费患不阜赡者,过有所费也。当量入为出,以过有举作为戒。如冗兵、妄求、浮食、冗费及不在常例者,一切省减。且财非天来,皆自民出,竭泽焚林,其孰御之!力屈财殚,非所以养民而强国也。

  “四曰重名爵以揽威权。古人称官爵,谓之天秩,不轻以付人。今四海一家,权宜假借之举,日渐希阔,正国家收揽威权之时。如近年委任稍重者,罔考平素,即授崇品;激之建功立事,固是驾驭英雄,苟非其人,不无叨窃不安之惧。今中外无事,朝廷宜重而惜之。

  “五曰议廉司以励庶官。比者廉司之设,初气甚张,中外之官,悚然有改过自新之念,大奸巨猾,畏慑而不自安。行无几何,法禁稍宽,使监视者劲挺之气,不息而自敛,奸弊之萌,潜滋而复枿,风俗浇薄,苟免无耻。宜人法并任,精择官僚,优加吏禄,宪纲既行,公道大行,官有作新之气。吏无糊口之虞。我之气既伸,彼安得不振;我之政既肃,彼安得或私!将见风采百倍,有澄清之望矣。

  “六曰讲保举以核名实。方今亲民与参佐官,莫县令、经历为重。若行《品官保举法》,庶得其人,南选尤宜施用此法。何则?江南平定,秋毫无犯,可谓仁义之师。只以前省调官,贿而后放,行省注拟,尤为滥杂,侵渔掊克,惨于兵凶,至盗贼窃发,指此为名。仰赖天恩,幸其无事。今宜委官分拣,其停革人员不至罢黜者,降之边远,边远见职有声迹者,使之内迁,亦激劝一法。

  “七曰设科举以收人才。进士选,历代号取士正科,理有不可废者。若限以岁月而考试之,将见士争力学,人才辈出,可计日而俟也。

  “八曰试吏员以清政务。前代取吏之法,条目甚严。今府州司县应用一切胥吏,多自帖书中来,官无取材,欲望明刑政,识大体,难矣!莫若合岁贡吏人,以吏员法试之,中选者仍许上贡补充,随朝身役,外州府郡见役者,从廉司以校法试验,庶几激之,积渐肯学。其月请俸给,亦合定夺,能使得糊其口,然后可责以廉。

  “九曰恤军民以固邦本。国家自攻围襄阳以来,签取军役,凡四举矣。物力等户尽充军站,中间抛下,上户其能有几!军兴百色所须,皆仰供办,急征暴敛,侵渔无法。臣以时属方殷,其代输差税,宜令蠲免。

  “十曰复常平以广蓄积。常平仓设自至元八年,随路收贮,斛粟约八十馀万。今仓廪具存,起运久空,甚非恤民本意。若复实常平,实为古今良法。

  “十一曰广屯田以息远饷。近岁山后流移户多,将见抛地土时,暂借令营屯,及检括冒占,仍招募愿屯者听;已置营屯去处,亦宜差强果为国、尽心有为能臣,重与检勘,其间一切可行未举、已行不尽者,极人为而尽地力。仍将迤南一切置屯见闭户数,祹徙边防以救一时,此急于治外之意也。

  “十二曰息远略以抚已有。陛下临御三十馀年,绍丕天之功,三五已来,未有若斯之盛者。愿息远略,抚已有,此四海臣民之愿也。

  “十三曰感和气以消水旱。比年以来,水旱无时,霜灾屡作,山崩地震,变出非常,奸臣柄用,盗贼窃发,百姓嗷嗷,日趋于困。臣尝读中元已来国书诏条,未尝不以生灵为念,弃捐细故,讲信修睦,以用兵为重。此尧、舜好生之德,禹、汤克宽不自满假之仁也。愿陛下为民祈天请命,使黎庶知其无好兵之心,天地鬼神谅其不得已之意,庶几天回哀眷,易乖戾而为和平,变荒歉而为丰稔,天下幸甚!

  “十四曰崇教化以厚风俗。国家以四教为本,曰仁以养之,义以取之,礼以安之,信以行之;而前执政者,曾不务此,专以威虐肆心,督责为令,取办一时,流毒四海。不知陵迟偏颇,有不可救药,至今为厉者,何以责民心之近厚,风俗之淳粹哉!惟四者本立,而天下悚然有忠厚廉耻之心,所谓父子有亲,君臣有义,不曰风恬俗美,将安归乎!”

  书奏,帝嘉纳,授翰林学士。

  三月,庚申,以同知枢

译第三,节制浮滥费用以充实财政。每年经费之所以担忧不充裕,是因为有过多的支出。应当量入为出,把不必要的举作为戒。如冗兵、妄求、白吃、冗费以及不在常规例项内的,一律省减。况且财富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都出自百姓,竭泽而渔、焚林而猎,谁能抵挡得住!人力财力枯竭,不是用来养育百姓和强盛国家的方法。

第四,重视名位爵禄以收揽威权。古人称官爵为天秩,不轻易授予他人。如今四海一家,权宜假借的做法,日渐稀少,这正是国家收揽威权的时候。如近年委任稍重的人,不考察平素表现,就授予高官;激励他们建功立业,固然是驾驭英雄的手段,但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选,难免有窃据高位、内心不安的恐惧。如今内外无事,朝廷应当重视并珍惜名位。

第五,议设廉司以激励众官。近来廉司设立之初,气势很盛,内外官员,惶恐地有改过自新的念头,大奸巨猾,畏惧震慑而不自安。实行不久,法禁稍宽,使监视者刚劲正直的气概,不待制止就自行收敛,奸弊的萌芽,暗中滋长又复生,风俗浇薄,苟且免罪而不知羞耻。应当人法并用,精心挑选官僚,优厚增加吏禄,宪纲既已施行,公道大行,官员有振作更新的气象,吏员没有糊口的忧虑。我们的正气既已伸张,他们怎能不振作;我们的政令既已严肃,他们怎能徇私!将看到风采百倍,有澄清天下的希望了。

第六,讲求保举以核实名实。如今亲民与参佐官,没有比县令、经历更重要的。如果实行《品官保举法》,或许能得到合适的人选,南方选官尤其适宜施用此法。为什么呢?江南平定,秋毫无犯,可以说是仁义之师。只是以前省调官,行贿后才放任,行省注拟,尤其滥杂,侵吞搜刮,比兵灾更惨,以至于盗贼窃发,以此作为借口。仰赖天恩,幸好无事。如今应当委派官员分拣,那些停革人员不至于罢黜的,降职到边远地区,边远地区任职有声望的,让他们内迁,这也是激励劝勉的一种方法。

第七,设立科举以收揽人才。进士科,历代号称取士的正科,道理上不可废除。如果限定时间而考试,将看到士人争着努力学习,人才辈出,可以计日而待。

第八,考试吏员以清理政务。前代取吏的方法,条目很严。如今府州司县应用的一切胥吏,多来自帖书,官员没有选取的人才,想要明辨刑政,识大体,难矣!不如合并岁贡吏人,用吏员法考试他们,中选者仍允许上贡补充,随朝服役,外州府郡现服役的,由廉司按校法试验,或许能激励他们,逐渐肯学习。他们的月俸,也应当定夺,能使得他们糊口,然后才可以要求他们廉洁。

第九,体恤军民以巩固邦本。国家自从攻围襄阳以来,签取军役,共四次了。物力等户都充军站,中间抛下的,上户能有几个!军兴各种所需,都仰仗供给办理,急征暴敛,侵渔无法。臣认为时局正紧迫,那些代输差税,应当令其蠲免。

第十,恢复常平仓以广蓄积。常平仓设立自至元八年,随路收贮,粟米约八十多万斛。如今仓廪具存,起运久空,很不符合体恤百姓的本意。如果充实常平仓,实为古今良法。

第十一,广设屯田以节省远饷。近年山后流移户多,将看到抛荒地土时,暂借令营屯,以及检括冒占,仍招募愿屯者听任;已置营屯的地方,也应当差遣强果为国、尽心有为的能臣,重新检勘,其间一切可行未举、已行未尽的,极力人为而尽地力。仍将迤南一切已设屯田现闭户数,迁徙边防以救一时之急,这是急于治理外患的意思。

第十二,停止远略以安抚已有。陛下临御三十多年,继承伟大的功业,自夏商周三代以来,未有如此昌盛的。希望停止远略,安抚已有,这是四海臣民的愿望。

第十三,调和和气以消除水旱。近年以来,水旱无时,霜灾屡作,山崩地动,变出非常,奸臣掌权,盗贼窃发,百姓嗷嗷待哺,日趋于困。臣曾读中元以来的国书诏条,未尝不念及生灵,弃捐细故,讲信修睦,把用兵作为重事。这是尧、舜好生的德行,禹、汤能宽不自满的仁德。希望陛下为民祈天请命,使黎庶知道没有好兵之心,天地鬼神体谅不得已的意思,或许天回哀眷,变乖戾为和平,变荒歉为丰稔,天下幸甚!

第十四,崇尚教化以厚风俗。国家以四教为本,仁以养之,义以取之,礼以安之和,信以行之;而前执政者,不曾致力于此,专以威虐肆心,督责为令取办一时,流毒四海。不知道陵迟偏颇,有不可救药,至今为害的,何以责民心之近厚,风俗之淳粹呢!只有四者本立,而天下悚然有忠厚廉羞之心,所谓父子有亲,君臣有义,不说风恬俗美,将安归乎!

奏书呈上,皇帝嘉许采纳,授予翰林学士。

三月,庚申日,以同知枢

密院事扎萨克知枢密院事。

  以平章政事范文虎董疏漕河之役。

译密院事扎萨克担任知枢密院事。

任命平章政事范文虎主持疏通漕河的工程。

雨坏都城,诏发侍卫军三万人完之,仍命给其佣值。

  甲子,括天下马十万匹。

  初,托克托呼略地金山,获哈都之户三千馀。还至和林,有诏进取奇里济苏。是春,师次欠河,冰行数日,始至其境,尽收其五部之众,屯兵守之。哈都闻取奇里济苏,引兵至欠河;复败之,擒其将博啰察。

  夏,四月,己亥,行大司农燕公楠、翰林学士承旨留梦炎言:“杭州、上海、澉浦、温州、庆元、广东、泉州,置市舶司凡七所,唯泉州货物三十取一,馀皆十五抽一,请以泉州为定制。”从之。仍并温州舶司入庆元,杭州舶司入税务。

  壬寅,枢密院言:“去年征爪哇军二万,各给钞二锭,其后只以五千人往,宜征元给钞三万锭入官。”帝曰:“非其人不行,乃朕中止之耳。”令勿征。

  癸丑,广东廉访司复治广州。

  擢同知桂阳路总管府事臧梦解为广西廉访副使。故事,烟瘴之地,行部者多不躬至,梦解独遍历焉。遂按问宾州、藤州两路达噜噶齐及奸墨官吏,置于法者无虑八十馀人,又平反两冤狱,民德之。

  甲寅,敕江南毁诸道观圣祖天尊祠。

  是月,前右赞善大夫刘因卒。后赠翰林学士,谥文靖。

  史弼等之征爪哇也,以上年十二月合诸军发泉州,风急涛涌,舟掀簸,士卒皆数日不能食。过七洲洋、万里石塘,历交趾、占城界,正月至东董、西董山、牛崎屿,入混沌大洋、橄榄、假里马答、勾阑等山,驻兵伐木,造小舟以入。弼与伊克密实、高兴分军,水陆并进。伊克密实将水军,兴将步军,会于八节涧。

  时爪哇与邻国葛郎构怨,爪哇主哈只葛达那加已为葛郎所杀,其婿土罕必阇耶攻葛郎不胜,闻弼等至,遣使以其国山川、户口及葛郎国地图迎降求救。弼与诸将进击,伊克密实邀贼于西南路,不遇;兴击其东南路,杀数百人,馀众奔山谷;东南路贼复至,兴又败之,葛郎主遁归其国。兴言:“爪哇虽降,倘中变,与葛郎合,则孤军悬绝,事不可测。”弼遂分兵三道,与兴及伊克密实各将一道攻葛郎。至答哈城,葛郎兵十馀万迎敌,自旦至午,葛郎兵败,入城自守,葛郎主出降,并取其妻子官属以归。

  土罕必阇耶乞归易降表及所藏珍宝入朝,弼与伊克密实许之,兴力言其失计,弗听,遣万户二人以兵护送。土罕必阇耶果于道杀二人以叛,乘军还,夹路攘夺。兴力战以出,弼自断后,且战且行,行三百里,得登舟。行六十八日夜,达泉州,士卒死者三千人,以所得金字表及金银、犀象等进。

  五月,癸亥,诏以浙西大水冒田为灾,令富家募佃人疏决水道。

  辛未,敕僧寺之邸店,商贾舍止,其货物依例收税。

  六月,乙巳,命皇孙特穆尔抚军北边,伊实特穆尔加录军国重事、知枢密院事辅行,宗王、帅臣咸禀命焉,特赐步辇入内。伊实特穆尔请授皇孙以诸闱旧玺,从之。

  己酉,诏浚太湖。

  秋,七月,己未,诏皇曾孙松山出镇云南,以皇孙梁王印赐之。

  诏免福建岁输皮货及泉州织作纻丝。

  己巳,命刘国杰从诸王伊刘勒督诸军征交趾。湖广行省平章哈喇哈斯,戒将吏无扰民,会有夺民鱼菜者,杖其千户,军中肃然。

  俄有旨,发湖湘富民万家,屯田广西以图交趾,哈喇哈斯遣使奏曰:“往年远征无功,疮痍未复,今又徙民瘴乡,必将怨叛。”吏初不知其奏,抱卷请署,弗答,吏再请,则曰:“姑缓之。”未几,使还,报罢,民皆感悦。及广西元帅府请募南丹五千户屯田,事上行省。哈喇哈斯曰:“此土著之民,诚为便之,内足以实空地,外足以制交趾之寇,可不烦士卒而馈饷有馀。”即命度地立为五屯,统以屯长,给牛种、农具。

  湖南宣慰使张国纪,建言欲按唐、宋征民间夏税,哈喇哈斯曰:“亡国弊政,失宽大之意,圣朝其可行耶!”奏止其议。

  壬申,伊实彻尔知枢密院事。伊实彻尔,博尔呼之孙也。僧格之几,伊实彻尔潜奏劾之,至是

译大雨冲毁都城,皇帝下诏调发侍卫军三万人进行修缮,并命令支付他们的工钱。

甲子日,统计天下的马匹,共得十万匹。

起初,托克托在金山一带扫荡,俘获了哈都的三千多户百姓。回师到和林时,接到诏令进取奇里济苏。这年春天,军队驻扎在欠河,在冰面上行军几天,才到达奇里济苏境内,全部收编了那里的五个部落的人众,驻军防守。哈都听说奇里济苏被攻取,率领军队来到欠河;又被击败,俘虏了他的将领博啰察。

夏季,四月,己亥日,行大司农燕公楠、翰林学士承旨刘梦炎进言:“杭州、上海、澉浦、温州、庆远、广东、泉州,共设置七处市舶司,只有泉州的货物抽取三十分之一,其余都是抽取十五分之一,请求以泉州的税率为定制。”皇帝听从了。同时将温州的市舶司并入庆元,杭州的市舶司并入税务。

壬寅日,枢密院进言:“去年征讨爪哇的军队两万人,每人发给纸钞二锭,后来只派五千人前往,应当征收原本发给的那三万锭纸钞归入官府。”皇帝说:“不是那个人不行,而是我中途停止罢了。”命令不要征收。

癸丑日,广东廉访司重新在广州办公。

提拔同知桂阳路总管府事臧梦解担任广西廉访副使。按照旧例,对于有瘴气的地方,巡视的官员大多不亲自前往,只有臧梦解独自遍历了这些地方。于是查办审讯了宾州、藤州两路的达噜噶齐以及贪污腐败的官吏,被依法处置的将近八十多人,又平反了两起冤案,百姓感激他。

甲寅日,下令在江南地区毁坏各道观的圣祖天尊祠。

这月,前右赞善大夫刘因去世。后来追赠为翰林学士,谥号文靖。

史弼等人征讨爪哇时,于上年十二月在泉州集结各路军队出发,风急浪高,船只颠簸,士兵们好几天都吃不下饭。经过七洲洋、万里石塘,穿越交趾、占城的边界,正月到达东董、西董山、牛崎屿,进入混沌大洋、橄榄、假里马答、勾阑等地,驻扎军队砍伐树木,制造小船以便进入。史弼与伊克密实、高兴分兵,水陆并进。伊克密实率领水军,高兴率领步兵,在八节涧会合。

当时爪哇与邻国葛郎结怨,爪哇国王哈只葛达那加已被葛郎所杀,他的女婿土罕必阇耶攻打葛郎没有取胜,听说史弼等人到来,派遣使者带着本国的山川、户口以及葛郎国的地图前来投降求救。史弼与各位将领进军攻击,伊克密实在西南路拦截敌军,没有遇到;高兴在东南路攻击,杀敌数百人,其余敌军逃入山谷;东南路的敌军又到来,高兴再次击败他们,葛郎国王逃回本国。高兴说:“爪哇虽然投降,如果中途变卦,与葛郎联合,那么孤军悬远,事情就难以预料了。”史弼于是分兵三路,与高兴及伊克密实各领一路攻打葛郎。到达答哈城,葛郎军队十几万人迎战,从早晨到中午,葛郎军队战败,入城自守,葛郎国王出降,连同他的妻子儿女和官员一起被带回。

土罕必阇耶请求回去更换降表并携带所藏的珍宝入朝,史弼与伊克密实答应了他,高兴极力进言这是失策,不被听从,派遣两名万户率领军队护送。土罕必阇耶果然在路上杀害了这两名万户而叛变,趁着军队返回,在道路两旁抢劫掠夺。高兴奋力战斗才突围出来,史弼亲自断后,边战边行,行军三百里,才得以登上船只。航行六十八个日夜,到达泉州,士兵死亡三千人,将所得的金字降表以及金银、犀角象牙等进献。

五月,癸亥日,下诏因为浙西大水淹没田地造成灾害,命令富户招募佃户疏通水道。

辛未日,下令僧寺的邸店,供商贾住宿,其货物依照惯例收税。

六月,乙巳日,命令皇孙特穆尔安抚北边军队,伊实特穆尔加录军国重要事务、知枢密院事辅佐他,宗王、帅臣都听从他的命令,特赐他乘坐步辇进入宫内。伊实特穆尔请求授予皇孙各宫旧的印玺,皇帝听从了。

己酉日,下诏疏浚太湖。

秋季,七月,己未日,下诏让皇曾孙松山出镇云南,将皇孙梁王的印玺赐给他。

下诏免除福建每年进贡的皮货以及泉州织造的纻丝。

己巳日,命令刘国杰跟随诸王伊刘勒督率各路军队征讨交趾。湖广行省平章哈喇哈斯告诫将吏不要骚扰百姓,恰逢有抢夺百姓鱼菜的,杖责其千户,军中肃然整饬。

不久有旨意,调发湖湘地区的富户一万人,在广西屯田以图谋交趾,哈喇哈斯派遣使者上奏说:“往年远征没有功效,创伤尚未恢复,现在又迁徙百姓到有瘴气的地方,必然会引起怨恨叛乱。”官吏起初不知道他上奏的事,抱着文书请求签署,他不回答,官吏再次请求,他就说:“暂且缓一缓。”不久,使者返回,报告事情被取消,百姓都感激喜悦。等到广西元帅府请求招募南丹五千户屯田,事情上报行省。哈喇哈斯说:“这些是土著百姓,确实对他们有利,对内足以充实空地,对外足以制约交趾的寇盗,可以不烦劳士兵而粮饷有余。”立即命令丈量土地设立五个屯田区,由屯长统领,供给牛种、农具。

湖南宣慰使张国纪,建议想要按照唐、宋征收民间夏税的办法,哈喇哈斯说:“这是亡国的弊政,失去了宽大的心意,圣朝怎么能实行呢!”上奏停止了这项提议。

壬申日,伊实彻尔担任知枢密院事。伊实彻尔是博尔呼的孙子。僧格几乎得逞时,伊实彻尔秘密上奏弹劾他,到这时

乃有是拜。

  丁丑,赐新开漕河名曰通惠,凡役工二百八十五万,用楮币百五十二万锭,粮三万八千七百石,木石等物称是。置闸之处,往往于地中得旧时砖木,人以此服郭守敬之精识。船既通行,公私两便。先是通州至大都五十里,陆挽官粮,岁若干万,民不胜其悴,至是皆得免。帝至上都还,过积水潭,见舳舻蔽水,大悦。

译于是有了这次拜官。

丁丑日,赐新开凿的漕河名为通惠河,总共役使工匠二百八十五万人,使用纸币一百五十二万锭,粮食三万八千七百石,木材、石材等物资与此相当。设置水闸的地方,往往在地下挖出旧时的砖木,人们因此佩服郭守敬的精明见识。船只既然能够通行,公私两方面都便利。先前通州到大都五十里,陆路拖运官粮,每年若干万石,百姓不堪其劳苦,至此都得以免除。皇帝前往上都返回时,经过积水潭,看见船只首尾相接遮蔽了水面,非常高兴。

巴延既降明理特穆尔,因留拒哈都。廷臣有谮巴延与哈都通好,因仍保守,无尺寸之功者,诏以御史大夫伊实特穆尔代之,居巴延于大同,以俟后命。伊实特穆尔未至三驲,会哈都兵复至,巴延遣人语伊实特穆尔曰:“公姑止,待我剪此寇而来,未晚也。”

  巴延与哈都兵交,且战且却,凡七日,诸将以为怯,愤曰:“果惧战,何不授军于大夫!”巴延曰:“哈都悬军涉吾地,邀之则遁,诱其深入,一战可擒也。诸君必欲速战,若失哈都,谁任其咎?”诸将曰:“请任之。”即还军击败之,哈都果脱去。乃召伊实特穆尔至军,授以印而行。

  皇孙举酒以饯曰:“公去,将何以教我?”巴延举所酌酒曰:“可慎者,惟此与女色耳。军中固当严纪律,而恩德不可偏废。冬夏营驻,循旧为便。”皇孙悉从之。

  八月,庚寅,奉使安南国梁曾、陈孚以安南使臣偕来。

  初,曾等至安南,其国有三门,陈日燇欲迎诏自旁门入,曾大怒曰:“奉诏不由中门,是辱君命也!”贻书责之,往复者三,卒从中行,且讽之入朝,日燇不从,遣其臣陶子奇、梁文藻偕曾等来贡。曾进所与日燇辨论书,帝大悦,解衣赐之,令坐地上。右丞阿尔意不然,帝怒曰:“梁曾两使外国,以口舌息干戈,尔何敢尔!”时有亲王至自和林,帝命酌酒先赐曾,谓亲王曰:“汝所办者汝事,梁曾所办者吾与汝之事,汝勿以为后也。”或谗曾受安南赂遗,帝以问曾,曾曰:“安南以黄金、器币、奇物遗臣,臣不受,以属陶子奇。”帝曰:“受之亦何不可!”

  廷臣以日燇终不入朝,遂拘留子奇于江陵,命刘国杰与诸王伊勒吉岱等整兵聚粮,复议伐之。

  九月,癸丑朔,帝至自上都。

  冬,十月,戊子,诏修汴堤。

  庚寅,彗星入紫微垣,抵斗魁,光芒尺许。帝夜召博果密入禁中,问所以销天变之道,博果密曰:“风雨自天而至,人则栋宇以待之,江河为地之限,人则舟楫以通之;天地有所不能者,人则为之,此人所以与天地参也。且父母怒,人子不敢疾怨,起敬起孝,故《易》曰:‘君子以恐惧修省。’《诗》曰‘敬天之怒。’三代圣王,克谨天戒,鲜不有终。汉文之世,同日山崩者二十有九,日食、地震,频岁有之。善用此道,天亦悔祸,海内乂安,此前代之龟鉴也。愿陛下法之。”因诵文帝日食求言诏,帝悚然曰:“此言深合朕意。可复诵之。”遂详论款陈,至四鼓乃罢。

  甲辰,赦天下。

  戊申,僧官总统以下有妻者罢之。

  庚戌,造象蹄掌甲。

  辛亥,禁江南州郡以乞养良家子转相贩鬻及强将平民略卖者。时北人酷爱江南技艺之人,呼曰:“巧儿”,其价甚贵。至于妇人,贵重尤甚,每一人易银二三百两。尤爱童男、童女,处处有人市,价分数等,皆南士女也。父母贪利,货于贩夫,辗转贸易,至有易数十主者。北人得之,虑其遁逃,或以药哑其口,以火烙其足,驱役若禽兽然,故特禁之。

  孙民献尝附僧格,助约苏穆尔为恶;及同知上都留守司事,又受赃,减诸从臣粮。十一月,丁巳,诏籍其家赀、妻孥。后因潭州吕泽诉其刻虐,械送民献至湖广,如泽所诉穷治之。

  立海北海南道廉访司,治雷州。

  己卯,召河南江北行省平章巴延为中书省平章政事,位特尔格琳沁、博果密上。

  十二月,壬辰,中书左丞马绍以疾罢,以詹事丞张九思为左丞。

  庚子,史弼、伊克密实、高兴至自征爪哇,献其所俘获,又以没理国所上金字表及金银犀象等物进。朝廷以其亡失多,且纵土罕必阇耶,弼与伊克密实各杖十七,没家资三之一。兴独以谏纵土罕,且功多,赐金五十两。

  初,枢密院判官郑制宜迁湖广行省参政,陛辞,帝曰:“汝父死王事,赏未汝及。近者约苏穆尔伏诛,已籍没其财产、人畜,汝择其佳者取之。”制宜对曰:“彼以赃败,臣复取之,宁无污乎!”帝贤其所守,赐白金五千两。

译巴延既然降服了明理特穆尔,便留守抵御哈都。朝廷中有大臣诬陷巴延与哈都暗中交好,只是保守地盘,没有取得丝毫战功,皇帝下诏任命御史大夫伊实特穆尔接替他的职务,让巴延驻扎在大同,等待后续命令。伊实特穆尔还没走到三天路程,恰逢哈都的军队再次到来,巴延派人告诉伊实特穆尔说:“您暂且停下,等我消灭了这股贼寇再回来,也不晚。”

巴延与哈都的军队交战,边打边退,共持续了七天,众将领认为他是胆怯,愤恨地说:“如果真的害怕作战,为什么不把军队交给御史大夫!”巴延说:“哈都孤军深入我的领地,如果追击他就会逃跑,引诱他深入,一战就可以擒获他。各位一定要速战,如果放跑了哈都,谁来承担罪责?”众将领说:“请让我们承担罪责。”于是回军击败哈都,哈都果然逃脱离去。于是召伊实特穆尔到军中,将印信交给他后离去。

皇孙举杯送行说:“您离去,将用什么教导我?”巴延举起斟好的酒说:“需要谨慎的,只有酒和女色罢了。军中固然应当严明纪律,但恩德也不可偏废。冬夏扎营,遵循旧例比较方便。”皇孙全部听从了他的建议。

八月,庚寅日,奉命出使安南国的梁曾、陈孚带着安南的使臣一同到来。

当初,梁曾等人到达安南,该国设有三道门,陈日燇想从旁边的门迎接诏书,梁曾大怒说:“奉诏不从中间的门进入,这是侮辱君主的命令!”写信责备他,往返三次,最终陈日燇从中间的门进入,并且暗示他入朝觐见,陈日燇不听从,派遣他的臣子陶子奇、梁文藻陪同梁曾等人来进贡。梁曾呈上他与陈日燇辩论的书信,皇帝非常高兴,脱下衣服赏赐给他,让他坐在地上。右丞阿尔意不以为然,皇帝发怒说:“梁曾两次出使外国,凭口舌平息了战争,你怎敢这样!”当时有亲王从和林到来,皇帝命令斟酒先赐给梁曾,对亲王说:“你所办理的是你自己的事,梁曾办理的是我和你共同的事,你不要把他排在后面。”有人进谗言说梁曾接受了安南的贿赂,皇帝拿这件事问梁曾,梁曾说:“安南把黄金、器物、奇珍异宝送给臣,臣没有接受,把它们交给了陶子奇。”皇帝说:“接受又有什么不可以!”

朝廷大臣因为陈日燇最终不入朝觐见,于是拘留陶子奇在江陵,命令刘国杰与诸王伊勒吉岱等人整顿军队聚集粮草,再次商议讨伐安南。

九月,癸丑日初一,皇帝从上都回到京城。

冬天,十月,戊子日,下诏修筑汴河堤坝。

庚寅日,彗星进入紫微垣,抵达斗魁,光芒有一尺多长。皇帝夜里召博果密进入禁宫,询问消除天象变异的方法,博果密说:“风雨从天而降,人们就建造房屋来抵御;江河是地上的界限,人们就制造舟船来通行;天地有所不能做到的,人们就去做,这就是人之所以能与天地并列为三才的原因。况且父母发怒,子女不敢怨恨,而是兴起敬意和孝心,所以《易经》说:‘君子因此恐惧而修身反省。’《诗经》说‘敬畏天的愤怒。’夏商周三代的圣王,能够谨慎对待上天的警戒,很少没有善终的。汉文帝的时代,同一天山崩的有二十九次,日食、地震,连年都有。善于运用这种方法,上天也后悔降下灾祸,天下安定,这是前代的借鉴。希望陛下效法他们。”于是诵读汉文帝日食求言的诏书,皇帝惊恐地说:“这话深深符合我的心意。可以再次诵读。”于是详细论述陈述,直到四更天才结束。

甲辰日,大赦天下。

戊申日,罢免僧官总统以下有妻室的人。

庚戌日,制造象蹄掌甲。

辛亥日,禁止江南州郡以乞养良家子弟为名互相贩卖,以及强行掳掠平民贩卖的人。当时北方人酷爱江南有技艺的人,称之为“巧儿”,他们的价格非常昂贵。至于妇女,贵重程度尤其厉害,每个人可以换银二三百两。尤其喜爱男童、女童,处处都有人市,价格分几个等级,都是南方的士人女子。父母贪图利益,卖给贩子,辗转贸易,甚至有更换几十次主人的。北方人得到他们后,担心他们逃跑,有的用药让他们哑巴,用火烙他们的脚,驱使役使他们像禽兽一样,所以特别禁止这种行为。

孙民献曾经依附僧格,帮助约苏穆尔作恶;等到担任同知上都留守司事时,又收受赃款,克扣随从臣属的粮食。十一月,丁巳日,下诏抄没他的家产、妻子儿女。后来因为潭州吕泽控告他苛刻残暴,将孙民献戴枷押送到湖广,按照吕泽的控告彻底查办他。

设立海北海南道廉访司,治所在雷州。

己卯日,召河南江北行省平章巴延为中都省平章政事,地位在特尔格琳沁、博果密之上。

十二月,壬辰日,中书左丞马绍因病罢免,任命詹事丞张九思为左丞。

庚子日,史弼、伊克密实、高兴从征讨爪哇归来,献上了他们俘获的物品,又将没理国进献的金字表以及金银犀象等物品进献。朝廷因为他们损失惨重,而且放走了土罕必阇耶,史弼与伊克密实各受杖刑十七下,没收家产三分之一。高兴独自因为劝谏放走土罕必阇耶,并且功劳多,赏赐黄金五十两。

当初,枢密院判官郑制宜调任湖广行省参政,辞别皇帝时,皇帝说:“你父亲死于王事,赏赐还没有轮到你。最近约苏穆尔伏法被杀,已经抄没了他的财产、人畜,你挑选其中好的拿走。”郑制宜回答说:“他因为贪赃败露,臣再拿走他的东西,难道没有污点吗!”皇帝认为他坚守节操,赏赐白金五千两。

未几,征拜内台侍御史。安西旧有牧地,圉人恃势,冒夺民田十万馀顷,讼于有司,积年不能理。制宜奉诏往,按图籍以正之,讼由是息。是岁,除湖广行枢密副使。湖南地阔远,群寇依险出没,昭、贺二州及庐陵境民常被害。制宜帅偏师徇二州,道经庐陵、永新,获首贼及其党,皆杀之。茶乡谭计龙者,聚恶少年,匿兵器为奸,既捕获,其家纳赂以缓狱事,制宜悉以劳军,斩计龙于市。自是湖以南无复盗贼。

译不久,制宜被任命为内台侍御史。安西地区原有牧地,养马人仗势欺人,侵占夺取民田十万多顷,百姓向官府诉讼,多年未能审理清楚。制宜奉诏前往,依据图册籍簿予以纠正,诉讼因此平息。这一年,他被任命为湖广行枢密副使。湖南地域辽阔偏远,群寇依仗险要地势出没无常,昭州、贺州以及庐陵境内的百姓常遭侵害。制宜率领一支军队巡行两州,途经庐陵、永新,抓获首要贼人及其党羽,全部处死。茶乡有个叫谭计龙的人,聚集恶少,藏匿兵器作恶,被捕后,其家人行贿以拖延狱事,制宜将贿赂全部用于犒劳军队,并在市集上斩首谭计龙。从此,湖广以南再没有盗贼。

御史中丞崔彧言:“大都民食,惟仰客籴,顷缘官括商船载递诸物,致贩鬻者少,米价翔踊,请勿令有司括船为便。”从之。

  宝泉提举张简及子奈曼岱,告彧尝受邹道源、许宗师银万五千两,又其子知微讼彧不法十馀事,有旨就辨中书。彧已书简等所告与己宜对者为牍,袖之,视而后对。简父子所告皆无验,并系狱,简瘐死,仍籍其家。奈曼岱、知微,皆坐杖罪除名。

  平江路总管府治中王都中,福建行省参政积翁之子也。积翁遇害于海,帝念其功不置,特授都中是职。时年甫十七,僚吏颇易视之,都中遇事剖析,动中肯綮,皆愕然不敢欺。学舍久坏不治,而郡守缺,都中曰:“圣人之道,人所共由,何独守得为乎!”乃首募大家合钱,新其礼殿。

  ◎至元三十一年

  春,正月,壬子朔,帝不豫,免朝贺。

  癸亥,知枢密院事巴延至自军中。

  庚午,帝大渐;癸酉,崩于紫檀殿。在位三十五年,寿八十。

  故事,上有疾,非国人勋旧不得入卧内。博果密以谨厚,日视医药,未尝去左右;彻尔亦自湖广行省驰还京师视医药。及帝崩,博果密与御史大夫伊噜纳颜、知枢密院事巴延受遗诏,留禁中。丞相鄂勒哲至,不得入,伺伊噜纳颜、巴延出,问曰:“我年位俱在博果密上,国有大议而不与,何耶?”巴延叹息曰:“使丞相有博果密识虑,何至使吾属如是之劳哉!”鄂勒哲不能对,入言于太妃鸿吉哩氏。太妃召三人问之,伊噜纳颜曰:“臣受顾命,太妃但观臣等为之,臣若误国,即甘伏诛。宗社大事,非宫中所当预知也。”遂定大策,与亲王、诸大臣发使告哀于皇太孙,巴延总百官以听。

  兵马司请日出鸣晨钟,日入鸣昏钟,以防变故,巴延呵之曰:“汝将为贼耶!其一如平日。”适有盗内府银者,宰执以其幸赦而盗,欲诛之,巴延曰:“何时无盗!今以谁命而诛之?”人皆服其有识。

  乙亥,葬帝于起辇谷。

  席度量恢廓,知人善任使,故能混一区宇,扩前古所未有。。惟以亟于财用,中间为阿哈玛特、卢世荣、僧格所蔽,卒能知其罪而正之。立纲陈纪,殷然欲被以文德,规模亦已弘远矣。

  御史中丞崔彧得传国玺,献之。

  时穆呼哩曾孙索多,已死而贫,其妻出玉玺一鬻之,或以告彧。召御史杨桓辨其文,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此历代传国玺也。”太妃出以遍示群臣,丞相以下次第上寿,庆曰:“神宝之出,实当宫车晏驾之后,此乃天意属于皇太孙也。”乃遣右丞张九思赍授之。

  夏,四月,皇太孙自北边南还,执政皆迎于上都之北。皇太孙至上都,宗室诸王毕会。定策之际,伊实特穆尔谓晋王噶玛拉曰:“宫车晏驾,已逾三月,神器不可久虚,宗祧不可乏主,储闱符玺久有所归,王为宗盟之长,奚俟而不言?”噶玛拉遽曰:“皇帝践阼,当北面事之。”于是宗亲合辞劝进。伊实特穆尔曰:“大事已定,吾死且无憾。”

  甲午,皇太孙即位于大安阁。诸王有违言,巴延握剑立殿陛,陈祖宗宝训,宣扬顾命,述所以立皇太孙之意,辞色俱厉,诸王股栗,趋殿下拜。

  乃下诏曰:“朕惟太祖圣武皇帝,受天明命,肇造区夏,圣圣相承,光熙前绪,迨我先皇帝,体元居正,然后典章文物,灿然大备。临御三十五年,薄海内外,罔不臣属,弘规远略,厚泽深仁,有以衍皇元万世无疆之祚。我昭考早正储位,德盛功隆,天不假年,四海觖望。顾惟眇质,仰荷先皇帝殊眷,往岁之夏,亲授皇太子宝,付以抚军之任。今春宫车远驭,奄弃臣民,乃有宗籓昆弟之贤,戚畹宫僚之旧,谓祖训不可以违,神器不可以旷,体承先皇帝夙昔托付之意,合辞推戴,诚切意坚。朕勉徇所请,于四月十四日即皇帝位。可大赦天下。尚念先朝庶政,悉有成规,惟慎奉行,罔敢失坠。更赖宗亲勋戚、左右忠良,各尽乃诚,以辅台德。布告远迩,咸使闻知。”诏:“除大都、上都两路差税一年,

译御史中丞崔彧进言说:“大都百姓的粮食,只依赖外地商人运来贩卖。近来因为官府强行征用商船运送各种货物,导致贩卖粮食的人减少,米价暴涨,请不要再让有关部门征用船只,这样才合适。”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宝泉提举张简和他的儿子奈曼岱,告发崔彧曾经接受邹道源、许宗师白银一万五千两,又崔彧的儿子崔知微控告崔彧有十多件不法之事,皇帝下旨在中书省当面辩驳。崔彧已经把张简等人所告发且与自己应当对质的事项写在木简上,藏在袖子里,看着木简然后应对。张简父子所告发的事情都没有证据,一并关进监狱,张简在狱中病死,仍然抄没他的家产。奈曼岱、崔知微,都因杖罪被革除官职。

平江路总管府治中王都中,是福建行省参政积翁的儿子。积翁在海难中遇害,皇帝念及他的功劳不忘,特意授予王都中这个职位。当时他刚满十七岁,同僚官吏大多轻视他,王都中遇到事情分析剖析,都能切中要害,大家都惊讶不敢欺骗他。学校长期破败不修,而郡守职位空缺,王都中说:“圣人的道理,是众人共同遵循的,为什么只有郡守才能做这件事呢!”于是首先招募大户人家合凑钱财,新建了礼殿。

◎至元三十一年

春季,正月,壬子初一,皇帝身体不适,免除朝贺。

癸亥,知枢密院事巴延从军中到达。

庚午,皇帝病危;癸酉,在紫檀殿驾崩。在位三十五年,享年八十岁。

旧例,皇帝有病,非本国勋贵旧臣不得进入卧室。博果密因为谨慎忠厚,每天侍奉医药,不曾离开左右;彻尔也从湖广行省快马赶回京城侍奉医药。等到皇帝驾崩,博果密与御史大夫伊噜纳颜、枢密院事巴延接受遗诏,留在禁宫之中。丞相鄂勒哲到来,不能进入,等候伊噜纳颜、巴延出来,问道:“我的年龄和职位都在博果密之上,国家有大计议却不让我参与,为什么呢?”巴延叹息说:“如果丞相有博果密的见识谋略,怎么会让我们这些人如此辛劳呢!”鄂勒哲无言以对,入宫向太妃鸿吉哩氏禀报。太妃召见三人询问,伊噜纳颜说:“臣接受顾命,太妃只需观看臣等行事,臣如果误国,甘愿受死。宗庙社稷的大事,不是后宫所应当预知的。”于是确定大计,与亲王、各位大臣派遣使者向皇太孙报丧,巴延统领百官听候指令。

兵马司请求日出时鸣晨钟,日入时鸣昏钟,以防变故,巴延斥责他们说:“你们要当强盗吗!一切照旧。”恰好有盗窃内府银两的人,宰执认为他侥幸赦免却仍敢盗窃,想要诛杀他,巴延说:“什么时候没有盗贼!现在凭谁的命令诛杀他?”人们都佩服他有见识。

乙亥,将皇帝安葬于起辇谷。

世祖皇帝气度恢弘,知人善任,所以能够统一天下,扩大前代所未有的疆域。只是因为急于财政用度,中间被阿哈玛特、卢世荣、僧格蒙蔽,最终能认清他们的罪行并加以纠正。建立纲纪,殷殷想要以文德教化天下,规模也已经宏大深远了。

御史中丞崔彧得到传国玉玺,献上来。

当时穆呼哩的曾孙索多,已经死去且贫穷,他的妻子拿出一块玉玺变卖,有人将此事告诉崔彧。崔彧召来御史杨桓辨认上面的文字,杨桓说:“‘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是历代传国玉玺。”太妃拿出玉玺给群臣看,丞相以下依次上寿,庆贺说:“神宝的出现,正好在宫车驾崩之后,这是天意归属皇太孙啊。”于是派遣右丞张九思带着玉玺授予皇太孙。

夏季,四月,皇太孙从北边南还,执政大臣都在上都以北迎接。皇太孙到达上都,宗室诸王全部会聚。定策之际,伊实特穆尔对晋王噶玛拉说:“宫车驾崩,已经超过三个月,神器不可长期空虚,宗庙不可缺乏君主,储君符玺早已有所归属,您是宗盟之长,为什么等待而不说话?”噶玛拉立刻说:“皇帝登基,应当北面事奉他。”于是宗亲合辞劝进。伊实特穆尔说:“大事已定,我死也无憾了。”

甲午,皇太孙在大安阁即位。诸王中有异议的人,巴延握剑站在殿阶上,陈述祖宗宝训,宣扬顾命,叙述拥立皇太孙的意图,言辞神色都很严厉,诸王吓得腿抖,快步走到殿下拜见。

于是下诏说:“朕想太祖圣武皇帝,承受天命,开创华夏基业,圣圣相承,光耀前代基业,等到我先皇帝,体悟天道居于正位,然后典章文物,灿烂完备。临朝执政三十五年,四海之内,无不臣服,宏伟规划深远谋略,深厚恩泽深重仁德,有以延续皇元万世无疆的福祚。我昭考早正储位,德行盛大功业隆盛,上天不给他更多寿命,四海失望。顾念我微薄的资质,仰承先皇帝特殊眷顾,去年夏天,亲自授予皇太子宝,托付抚军重任。今年春天宫车远驭,突然抛弃臣民,于是有宗室兄弟之贤,戚属宫僚之旧,说祖训不可以违背,神器不可以空缺,体承先皇帝往日托付之意,合辞推戴,诚意深切意志坚定。朕勉强顺从请求,于四月十四日即皇帝位。可以大赦天下。尚且念及先朝政务,都有成规,只须谨慎奉行,不敢失误。更依靠宗亲勋戚、左右忠良,各尽诚心,以辅佐我的德行。布告远近,都使听闻知晓。”诏令:“免除大都、上都两路差税一年,

其馀减丁地税粮十分之三,系官逋欠,一切蠲免。民户逃亡者,差税皆除之。”

译其余减免丁地税粮的十分之三,属于官府拖欠的,全部免除。民户逃亡的,差税都予以免除。

追尊皇考曰“文惠明考皇帝”,庙号裕宗,祔于太庙;尊太母元妃鸿吉哩氏曰皇太后。改所居旧太子府为“隆福宫”。

  丙午,中书右司员外郎王约,上疏言二十二事,曰实京师,放差税,开猎禁,蠲逋负,赈穷独,停冗役,禁鹰房,振风宪,除宿蠹,慰远方,却贡献,询利病,利农民,励学校,立义仓,核税户,重名爵,明赏罚,择守令,汰官属,定律令,革两司;又请中书去烦文,一取信于行省,一责成于六部;帝嘉纳之,调兵部郎中。

  五月,壬子,始开醮祠于寿宁宫,祭太阳、太岁、火、土等星于司天台。

  戊午,上“圣德神功文武皇帝”尊谥,庙号世祖,国语尊称曰:“色辰皇帝”。是日,并上先皇后鸿吉哩氏尊谥曰“昭睿顺圣皇后”。

  庚申,祭紫微星于云仙台。

  伊实特穆尔进秩太师,赐以上方玉带、宝服,还镇北边。

  己巳,诏各处转运司官,欺隐奸诈为人所讼者,听廉访司即时追问,其案牍仍旧例于岁终检之。

  壬申,御史台言:“内外官府增置愈多,在京食禄者万人,在外尤众,理宜减并。”命与中书议之。

  诏议增官吏禄。

  乙亥,以札萨克知枢密院事。

  戊寅,封皇姑高丽王王昛妃为安平公主。

  以伊啰勒为太师,巴延为太傅,伊彻察喇为太保。

  禁诸司豪夺盐船递运官物,僧道、权势之家私匿盐贩。

  六月,庚辰朔,日有食之。

  辛巳,御史台言:“名分之重,无逾宰相,惟事业显著者可以当之,不可轻授。廉访司官,岁以五月分按所属,次年正月还司。职官犯赃,敕授者听总司议宜授者上闻,其本司声迹不佳者代之,受赂者,依旧例比诸人加重。”帝曰:“其与中书同议。”

  壬辰,以特穆尔复为平章政事。

  诸王阿济奇部玉速福屡叛,伏诛。

  乙未,以世祖、皇后、裕宗谥号播告天下,免所在本年包银俸钞及内郡地税,江、淮以南夏税之半。

  己亥,以乳保劳,封完颜巴延为冀国公,妻何氏为冀国夫人。

  初,宋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家铉翁来使,世祖欲官之,不受。遂安置河间,以《春秋》教授弟子,数为诸生谈及宋兴亡之故,辄流涕太息。至是年逾八十,辛丑,诏赐号“处士”,放还乡里。锡予金币,皆不受。寻卒。

  甲辰,诏翰林国史院修《世祖实录》。以鄂勒哲监修国史。

  初,世祖不豫,命翰林学士承旨董文用以其诸子入见,文用辞曰:“臣蒙国厚恩,死无以报,臣之子何能为!”命至再三,终不以见,及崩,太后命文用从帝于上都。既即位,巡狩萨布喇之地,文用曰:“先帝新弃天下,陛下巡狩不以时还,无以慰安元元,宜趋还京师。且臣闻人君犹北辰然,居其所而众星拱之,不在勤远略也。”帝可其奏。

  帝每召文用入帐中,问先朝故事,文用亦盛言先帝虚心纳贤、开国经世之务,谈说或至夜半。至是修先帝《实录》,诏除文用知制诰、监修国史。文用于祖宗世系、功德、近戚、将相家世、勋绩,皆记忆贯穿,史馆有所考究、质问,文用应之无遗失焉。

  戊申,诏:“宗籓内外官吏人等,咸听丞相鄂勒哲约束。”时巴延以太傅录军国重事,依前知枢密院事,鄂勒哲忌之。巴延语鄂勒哲曰:“幸送我两罂美酒,与诸王饮于宫前,馀非所知也。

  秋,七月,壬戌,诏中外崇奉孔子。

  癸亥,行枢密院页特密实、程鹏飞各加平章政事。中书省言枢密之臣不宜重与相衔,帝命以军职尊崇者授之。

  辛未,中书省言:“向御史台劾右丞阿尔尝与阿哈玛特同恶,论罪抵死,幸得原免,不当任以执政。臣谓阿尔得罪之后,能自警省,乞令执政如故。”从之。

  癸酉,诏新除御史陕西行省平章博果密仍为中书平章政事。初,世祖崩时,博果密以中书平章得预顾命;丞相鄂勒哲以其年位在下,深忌之,帝知其故,慰劳之曰:“卿先朝腹心,惟朝夕启沃,匡朕不逮,庶无负先皇帝付托

译追尊皇考为“文惠明考皇帝”,庙号裕宗,附祭于太庙;尊奉太母元妃鸿吉哩氏为皇太后。将所居住的旧太子府改名为“隆福宫”。

丙午日,中书右司员外郎王约上疏陈述二十二件事,分别是:充实京师,免除差税,开放猎禁,免除拖欠的赋税,赈济孤苦无依者,停止多余的劳役,禁止鹰房,整肃风纪法度,清除积久的弊政,安抚远方百姓,拒绝进贡,询问利弊,利于农民,振兴学校,设立义仓,核查税户,重视名爵,严明赏罚,选拔地方长官,淘汰冗官,制定律令,改革两司制度;又请求中书省去除繁琐的文书,一方面取信于行省,一方面责成六部办理;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建议,调任他为兵部郎中。

五月,壬子日,开始在寿宁宫举行斋醮祭祀,在司天台祭祀太阳、太岁、火、土等星宿。

戊午日,上尊谥号为“圣德神功文武皇帝”,庙号世祖,国语尊称为:“色辰皇帝”。当天,一并给先皇后鸿吉哩氏上尊谥号为“昭睿顺圣皇后”。

庚申日,在云仙台祭祀紫微星。

伊实特穆尔晋升为太师,赐给御用玉带、宝服,返回镇守北边。

己巳日,诏令各地转运司官员,凡有欺瞒隐匿、奸诈行为被人诉讼的,听任廉访司立即追问,其案卷仍按旧例在年终检查。

壬申日,御史台进言:“内外官府增设得越来越多,在京领取俸禄的有一万人,在外的尤其众多,理应裁减合并。”皇帝命令与中书省商议此事。

诏令商议增加官吏俸禄。

乙亥日,任命札萨克掌管枢密院事务。

戊寅日,封皇姑高丽王王昛的妃子为安平公主。

任命伊啰勒为太师,巴延为太傅,彻察喇为太保。

禁止各衙门豪强掠夺盐船递运的官物,以及僧道、权势之家私自窝藏盐贩。

六月,庚辰日初一,发生日食。

辛巳日,御史台进言:“名分的重要,没有超过宰相的,只有事业显著的人可以担任,不可以轻易授予。廉访司官员,每年五月分赴所属地区巡察,次年正月返回本司。职官犯赃,由皇帝敕授的听任总司商议,由皇帝授予的上报朝廷,那些在本司名声不好的人予以替换,受贿赂的人,按旧例比照其他人加重处罚。”皇帝说:“让他们与中书省一同商议。”

壬辰日,任命特穆尔再次担任平章政事。

诸王阿济奇部的玉速福屡次叛乱,被处死。

乙未日,将世祖、皇后、裕宗的谥号向天下宣告,免除各地当年的包银、俸钞以及内地郡县的地税,江淮以南夏税的一半。

己亥日,因为乳母养育的功劳,封完颜巴延为冀国公,妻子何氏为冀国夫人。

起初,宋朝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家铰翁作为使者前来,世祖想授予他官职,他不接受。于是安置他在河间,让他用《春秋》教授弟子,多次给学生们谈及宋朝兴亡的原因,总是流泪叹息。到这一年他年过八十,辛丑日,诏赐号“处士”,放他回乡。赏赐的金银钱币,他都不接受。不久去世。

甲辰日,诏令翰林国史院修撰《世祖实录》。任命鄂勒哲监修国史。

起初,世祖身体不适,命令翰林学士承旨董文用让他的几个儿子入见,董文用推辞说:“臣蒙受国家厚恩,死都无法报答,臣的儿子能做什么!”命令下达再三,始终不让儿子们入见,等到世祖驾崩,太后命令董文用跟随皇帝到上都。即位后,皇帝巡狩萨布喇之地,董文用说:“先帝新近离世,陛下巡狩不按时返回,无法慰安百姓,应当迅速返回京师。况且臣听说君主就像北极星一样,安居其所而众星拱卫,不在于勤远略。”皇帝批准了他的奏请。

皇帝每次召董文用入帐中,询问先朝旧事,董文用也极力陈述先帝虚心纳贤、开国经世的事务,谈论有时直到半夜。到这时修撰先帝《实录》,诏令任命董文用知制诰、监修国史。董文用对于祖宗世系、功德、近戚、将相家世勋绩,都记忆贯通,史馆有所考究、质问,董文用回答没有遗漏。

戊申日,诏令:“宗室内外官吏人等,都听丞相鄂勒哲约束。”当时巴延以太傅身份录军国重事,依旧掌管枢密院事务,鄂勒哲嫉妒他。巴延对鄂勒哲说:“幸好送给我两瓶美酒,与诸王在宫前饮酒,其余的不是我所知道的。

秋,七月,壬戌日,诏令中外尊崇孔子。

癸亥日,行枢密院页特密实、程鹏飞各自加封平章政事。中书省进言枢密院的臣子不宜再授予宰相头衔,皇帝命令授予他们尊崇的军职。

辛未日,中书省进言:“以前御史台弹劾右丞阿尔曾经与阿哈玛特同流合污,论罪当死,幸得宽免,不应当让他担任执政。臣认为阿尔获罪之后,能够自我警戒反省,请求让他依旧担任执政。”皇帝听从了。

癸酉日,诏令新除御史陕西行省平章博果密仍然担任中书平章政事。起初,世祖驾崩时,博果密以中书平章身份参与遗命;丞相鄂勒哲因为他年位在下,深深嫉妒他,皇帝知道其中的缘故,慰劳他说:“你是先朝的心腹,只有朝夕启发开导,匡正我的不足,大概不辜负先皇帝的托付

之重。”廷议大事,多采其言。太后亦以博果密先朝旧臣,礼貌甚至。

译之重。”朝廷商议重大事务,大多采纳他的意见。太后也因为博果密是先朝的老臣,对他非常敬重。

河东守臣献嘉禾,博果密语之曰:“汝部内所产尽然耶?惟此数茎耶?”曰:“惟此数茎尔。”博果密曰:“若如此,既无益于民,又何足为瑞!”遂罢遣之。

  西僧为佛事,请释罪人祈福,谓之“秃鲁麻”。豪民犯法者,皆贿赂之以求免。有杀主、杀夫者,西僧请披以帝后御服,乘黄犊出宫门释之,云可得福。博果密曰:“人伦者,王政之本,风化之基,岂可容其乱法如是!”帝责丞相曰:“朕戒汝毋使博果密知,今闻其言,朕甚愧之。”使人谓博果密曰:“卿且休矣,朕今从卿言。”然自是以为故事。有奴告主者,主被诛,诏即以其所居官与之。博果密言:“若此,必大坏天下之风俗,使人情愈薄,无复上下之分矣。”帝悟,为追废前命。

  丞相以下多不合,奏以为陕西行省平章政事。太后闻之,使谓帝曰:“博果密朝廷正人,先皇帝所付托,岂可出之于外耶!”帝复留之。竟以同列多异议,称疾不出。

  甲戌,扎噜噶齐言:“诸王之下,有罪者不闻于朝,辄自决遣。”诏禁治之。

  八月,戊子,初祀社稷,用堂上乐,岁以为常。

  己丑,浚通惠河。

  拨军士屯守淀山湖。

  太湖为浙西巨浸,上受杭、湖诸山之水潴蓄之,分汇为淀山湖,东流于海。世祖末年,江浙行省参政梁温都尔言:“此湖在宋时,委官差军守之,湖旁馀地,不许侵占,常疏其壅塞,以泄水势。今既无人管领,遂为势豪绝水筑堤,绕湖为田,湖狭不足潴蓄,每遇霖潦,泛溢为害。昨本省官蒙古岱等兴言疏治,因受曹总管金而止。张参议、潘应武等相继建言,臣等议此事可行无疑。”世祖曰:“利益美事,举行已晚,其行之。”既而平章特尔格言:“委官相视,计用夫十二万,百日可毕。昨奏军民共役,今民丁数多,不须调军。”世祖曰:“有损有益,咸令均齐,毋自疑惑,其均科之。”至是特尔格言:“太湖、淀山湖,昨尝奏过先帝,差倩民夫二十万,疏决已毕。今诸港日受两潮,渐致沙涨,若不依宋旧例令军屯守,必致坐隳成功。臣等议淀山湖围田,赋粮二万石,就以募民夫四千,调军士四千,与同屯守。立都水防田使司,职掌收捕海贼,修治河渠围田。”诏巴延彻尔暨枢密院议奏。于是枢密院言:“今与殿帅范文虎及硃清、张▯宣辈及省官集议、清、▯宣俱云:‘宋时屯守河道,用手号军,大处千人,小处不下三四百,隶巡检司管领。’文虎谓‘差夫四千,非动摇四十万户不可。若令五千军屯守,就委万户一员提调,事属可行。’请立都水巡防万户职名,俾隶行院。”从之。

  九月,壬子,圣诞节,帝驻跸三部落,受诸王、百官贺。

  丁巳,太白经天。

  冬,十月,戊寅,帝至自上都。

  辛巳,江浙行省言:“陛下即位之初,诏蠲今岁田租十分之三。然江南与江北异,贫者佃富人之田,岁输其租,今所蠲特及田主,其佃民输租如故,则是恩及富室而不被于贫民也。宜令佃民当输田主者,亦如所蠲之数。”从之。

  辽阳行省所属九处大水,民饥,或起为盗贼,命贼恤之。

  江西行省言银场岁办万一千两而未尝及数,民不能堪,诏:“自今从实办之,不为额。”

  硃清、张▯宣从海道岁运粮百万石,乙未,以京畿所储充足,诏止运三十万石。

  辛丑,帝谕右丞阿尔、参知政事梁德珪曰:“中书职务,卿等皆怀怠心。朕在上都,令还实迪穆苏已没财产,任莽赉布哈,皆至今未行;又不约束吏曹,使选人留滞。僧格虽奸邪,然僚属惮其威,政事无不立决。卿等其束吏曹,有不事事者笞之。仍以朕意谕右丞相鄂勒哲。”

  时议裁久任官,枢密院奏“洪君祥在枢密十六年,为最久”,帝曰:“君祥始终一心,可勿迁也。”

  壬寅,缅国遣使贡驯象十。

  初,黔中诸蛮酋既内附,复叛。又,巴洞何世雄犯澧州,泊崖洞田万顷、楠木洞孟再师犯辰州;朝廷尝讨降之,升泊崖为施溶州,以万顷知州

译河东的守臣进献嘉禾,博果密对他说:“你管辖的地方所产的粮食都是这样吗?还是只有这几株?”回答说:“只有这几株罢了。”博果密说:“如果这样,既然对百姓没有益处,又怎么值得作为祥瑞!”于是罢免并遣散了守臣。

西域僧人做法事,请求赦免罪人以求取福报,称之为“秃鲁麻”。豪强百姓犯法的,都贿赂僧人以求免罪。有杀害主人、杀害丈夫的,西域僧人请求让他们披上皇帝和皇后的御用服饰,骑着黄牛走出宫门赦免他们,说这样可以得到福报。博果密说:“人伦道德,是王政的根本,教化的基础,怎么能容忍他们如此扰乱法纪!”皇帝责备丞相说:“我告诫你不要让博果密知道,现在听到他的话,我很惭愧。”派人告诉博果密说:“你暂且休息吧,我现在听从你的话。”但从此以后把这当作惯例。有奴仆控告主人的,主人被处死,诏令立即把主人所居的官职赐给奴仆。博果密说:“如果这样,一定会大大败坏天下的风俗,使人情更加淡薄,不再有上下尊卑的分别了。”皇帝醒悟,追废了之前的命令。

丞相以下的大臣大多不赞同,上奏让博果密担任陕西行省平章政事。太后听说后,派人对皇帝说:“博果密是朝廷的正直之人,是先皇帝托付的人,怎么能把他外放到地方去呢!”皇帝又留用了他。最终因为同僚大多有异议,博果密称病不出任。

甲戌日,扎噜噶齐说:“诸王之下,有罪的人不报告朝廷,就擅自决断处置。”下诏禁止并惩治这种行为。

八月戊子日,初次祭祀社稷,使用堂上音乐,每年以此作为常例。

己丑日,疏浚通惠河。

调拨军士屯守淀山湖。

太湖是浙西的大湖,上游承接杭州、湖州等山的积水汇聚,分流汇合为淀山湖,向东流入大海。世祖末年,江浙行省参政梁温都尔说:“这个湖在宋朝时,委派官员派遣军队守护,湖边的剩余土地,不允许侵占,经常疏通堵塞,以宣泄水势。现在既然没有人管理,于是被权贵豪强截断水流筑堤,环绕湖泊开垦为农田,湖泊变窄不足以蓄水,每逢大雨,泛滥成灾。昨天本省官员蒙古岱等人提议疏浚治理,因为接受了曹总管的贿赂而停止。张参议、潘应武等人相继建言,我们商议这件事可行无疑。”世祖说:“这是有利的美事,推行已经晚了,就实行吧。”随后平章特尔格说:“委派官员视察,计算使用民夫十二万,一百天可以完工。昨天奏请军民共同服役,现在民丁数量多,不需要调拨军队。”世祖说:“有损害有利益,都要均衡,不要自己疑惑,就均衡摊派吧。”到这时特尔格说:“太湖、淀山湖,昨天曾经向先帝奏报,征用民夫二十万,疏浚决口已经完成。现在各港口每天承受两次潮汐,逐渐导致沙土淤积,如果不依照宋朝旧例让军队屯守,必然导致坐视成功毁弃。我们商议淀山湖围田,赋税粮食二万石,就用来招募民夫四千,调拨军士四千,一同屯守。设立都水防田使司,职掌收捕海盗,修治河渠围田。”下诏巴延彻尔和枢密院商议奏报。于是枢密院说:“现在与殿帅范文虎以及硃清、张〇宣等人以及省官集议,硃清、张〇宣都说:‘宋朝时屯守河道,使用手号军,大处千人,小处不少于三四百人,隶属巡检司管领。’范文虎说‘征发民夫四千,非动摇四十万户不可。如果命令五千军队屯守,就委派万户一员提调,事情可行。’请求设立都水巡防万户的职名,使其隶属行院。”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九月壬子日,圣诞节,皇帝驻跸三部落,接受诸王、百官的祝贺。

丁巳日,太白星白天经过天空。

冬,十月,戊寅日,皇帝从上都回来。

辛巳日,江浙行省说:“陛下即位之初,下诏免除今年田租的十分之三。但是江南与江北不同,贫穷的人租种富人的田地,每年缴纳租金,现在所免除的只涉及田主,那些佃民缴纳租金依旧,这就是恩惠只及于富户而不被贫民所享受。应当命令佃民应当缴纳给田主的租金,也按照所免除的数额减免。”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辽阳行省所属九处发生大水,百姓饥饿,有的起事成为盗贼,命令赈恤他们。

江西行省说银场每年办理一万一千两银两却从未达到数额,百姓不能忍受,下诏:“从今以后按实际办理,不设定定额。”

硃清、张〇宣从海路每年运输粮食百万石,乙未日,因为京畿所储备充足,下诏只运输三十万石。

辛丑日,皇帝告诉右丞阿尔、参知政事梁德珪说:“中书的职务,你们都有懈怠之心。我在上都,命令归还实迪穆苏已死的财产,任命莽赉布哈,都到现在没有执行;又不约束吏曹,使选拔的人才滞留。僧格虽然奸邪,但是僚属畏惧他的威严,政事没有不立刻决断的。你们要约束吏曹,有不做事的人鞭打他。仍然把我的意思告诉右丞相鄂勒哲。”

当时商议裁减长期任职的官员,枢密院奏报“洪君祥在枢密院十六年,任职最久”,皇帝说:“君祥始终一心,可以不调动。”

壬寅日,缅甸国派遣使者进贡驯象十头。

起初,黔中各蛮族酋长既然归附,又叛乱。又,巴洞何世雄侵犯澧州,泊崖洞田万顷、楠木洞盂再师侵犯辰州;朝廷曾经讨伐降服他们,升泊崖为施溶州,让田万顷任知州

事,已而复叛,攻之不能下。帝即位,大赦,并赦万顷等,亦不降。乃命湖广行枢密副使刘国杰率兵讨之。国杰驰至辰州,进攻明溪,贼鲁万丑拥众自上流而下,千户崔忠、百户马孙儿战死。是月,进兵桑木溪,万丑复以千人拒战,击却之。明日,万丑倍众来攻,国杰鼓之,百户李旺率死士陷阵,众军齐奋,贼败,遂破其巢,焚之。进攻施溶,部将田荣祖请曰:“施溶,万顷之腹心。石农坎、三羊峰,其左右臂也。宜先断其臂,而后腹心乃可攻。”国杰曰:“甚善!”麾诸军攻石农坎,贼不能支,弃寨遁,遂拔施溶,禽万顷,斩之。复穷捕其党,攀崖缘木而进,凡千馀里。

译叛乱之事,不久后又反叛,攻打他们不能攻克。皇帝即位,大赦天下,一并赦免了万顷等人,他们也不投降。于是命令湖广行枢密副使刘国杰率领军队讨伐他们。刘国杰疾驰到达辰州,进攻明溪,贼人鲁万丑率领部众从上游顺流而下,千户崔忠、百户马孙儿在战斗中牺牲。当月,进军桑木溪,鲁万丑又率领一千人抵抗交战,被击退。第二天,鲁万丑加倍兵力来进攻,刘国杰击鼓激励士气,百户李旺率领敢死队冲入敌阵,全军一起奋勇作战,贼军败退,于是攻破他们的巢穴,将其焚烧。接着进攻施溶,部将田荣祖请求说:“施溶是万顷的核心要害。石农坎、三羊峰是他的左右两翼。应当先切断他的两翼,然后才能攻打他的核心。”刘国杰说:“很好!”指挥各军攻打石农坎,贼军无法支撑,放弃寨子逃跑,于是攻克施溶,擒获万顷,将他斩首。又彻底搜捕他的党羽,攀爬悬崖、沿着树木前进,共行了一千多里。

十一月,丁未朔,帝朝皇太后于隆福宫,上玉册玉宝。

  京师犯赃罪者三百人。戊辰,命事无疑者,准世祖所定十三等例决之。

  辛亥,中书省言:“国赋岁有常数。先帝尝曰:‘凡赐与,虽有朕命,中书其斟酌之。’由是岁务节约,常有盈馀。今诸王、籓戚,费耗繁重,存钞止一百十六万二千馀锭,而来会诸王尚多,恐无以给。宜俟其还部,臣等斟酌定拟以闻。”从之。

  湖广、江西及江淮行省,以军民不相统一,屡请罢行枢密院。帝以问巴延,时以属疾,张目对曰:“内而省院各置为宜,外而军民分隶不便。”壬子,诏罢三处行枢密院,以其事归行省。

  丁巳,以巴延彻尔参议中书省事。其兄巴延言曰:“臣叨平章政事,兄弟宜相避嫌。”帝曰:“兄平章于上,弟参议于下,何所嫌也!”

  甲子,以湖南道宣慰使何玮为中书参知政事。时省臣凡十一人。玮言于帝曰:“古者一相,专任贤也。今宰执员冗,政出多门,转相猜忌,请损之。”不从。

  罢海北海南市舶提举司。

  癸酉,诏改明年为元贞元年。

  十二月,太傅、知枢密院事巴延薨。巴延深沈有谋略,善断,将二十万众伐宋,如将一人,诸将仰之若神明。事毕还朝,归装惟衣被而已,未尝言功。及殁,赠太师,追封淮安王,谥忠武。

  戊戌,禁侵扰农桑者。

  庚子,用帝师奏,释京师大辟三十人,杖以下百人。

续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九十二

●卷第一百九十二

    【元纪十】 起旃蒙协洽正月,尽强圉作噩六月,凡二年有奇。

  讳特穆尔,世祖之孙,裕宗戬珍第三子也,母曰徽仁裕圣皇后鸿吉哩氏,至元二年九月庚子生。二十四年,诸王纳颜反,世祖自将讨平之。其后哈坦复叛,命帝往征之,哈坦败亡。三十年六月乙巳,受皇太子宝,抚军北边。

     ○成宗钦明广孝皇帝元贞元年(乙未,一二九五年)

  春,正月,癸丑,以太仆卿济尔哈朗为御史大夫。

  壬戌,以国忌,即大圣寿万安寺饭僧七万。

  癸亥,诏道家复行金箓科范。

  以陨霜杀禾,赈安西王山后民米。

  云南行省左丞杨炎龙,召为中书左丞。

  以罢行枢密院,赐行中书省长官虎符,领其军。

  庚午,以江浙行省平章阿喇卜丹为参知政事。

  壬申,立北庭都元帅府。

  罢瓜、沙等州屯田。

  甲戌,有飞书妄言硃清、张▯宣有异图,诏慰勉之。

  丞相鄂勒哲等言:“往年先帝尝命开真定冶河,已发丁夫人役,值先帝升遐,以聚众罢之。今宜遵旧制,俾卒其役。”从之。

  召大司农丞姚燧为翰林学士,修《世祖实录》。初置检阅官,究核故事,燧与侍读高道凝总裁之。

  礼部郎中王约,请行赠谥之典以旌忠勋,付《时政记》于史馆以备纂录,立供需府以专供亿,从之。授翰林直学士、同修国史。

  帝之即位也,翰林学士王恽献《守成事鉴》,列敬天、法祖、爱民、恤兵等事为目,凡十五篇,所论悉本经旨。至是命同修国史、纂修实录,恽集《世祖圣训》六卷上之。

  二月,丁丑,翰林学士承旨留梦炎告老,帝以其在先朝言无所隐,厚赐遣之。

  壬午,罢江南茶税,以其数添入江西榷茶都转运使岁额。

  丁亥,云南行省平章额森布哈言:“敢麻鲁有两夷未附,金齿亦叛服不常,请调兵六千,镇抚金齿,置驲入缅。”从之。

  庚子,缅国来贡。

  丁酉,帝如上都。

  癸卯,以吕天麟为参知政事。

  立云州银场都提举司。

  中书省言:“近者阿哈玛特、僧格,怙势卖官,不别能否,只凭解由,选法由是大坏。宜令廉访司体覆以闻,省台核实,定其殿最,以明黜陟。其廉访司官,亦令省台同选为宜。”从之。

  河东山西廉访使程思廉言:“太原岁饲诸王驼马一万四千馀匹,请止饲千匹。平阳诸郡岁输租税于北方,民甚苦之,请改输河东近仓。”从之。

译十一月,丁未初一,皇帝在隆福宫朝见皇太后,献上玉册和玉宝。

京城犯有贪赃罪行的有三百人。戊辰日,皇帝命令:对于案情没有疑问的,按照世祖所定的十三等条例判决。

辛亥日,中书省上奏说:“国家的赋税每年有固定的数额。先帝曾经说:‘凡是赏赐,虽然有我的命令,中书省也要斟酌处理。’因此每年务求节约,常有盈余。如今各位亲王、宗室亲戚,耗费繁重,库存的钞币只剩下一百一十六万二千多锭,而前来赴会的亲王还很多,恐怕无法供给。应当等他们返回封地后,由臣等斟酌拟定方案上报。”皇帝听从了。

湖广、江西以及江淮行省,因为军队和百姓不统一管辖,屡次请求撤销行枢密院。皇帝拿这件事询问巴延,巴延当时正生病,睁大眼睛回答说:“在京城内部,中书省和枢密院各自设置是适宜的;在地方上,军队和百姓分属不同机构管辖是不方便的。”壬子日,皇帝下诏撤销这三处的行枢密院,将其事务归并到行省。

丁巳日,任命巴延彻尔参议中书省事。他的哥哥巴延说:“臣侥幸担任平章政事,兄弟之间应当避嫌。”皇帝说:“哥哥在上面担任平章,弟弟在下面担任参议,有什么可避嫌的呢!”

甲子日,任命湖南道宣慰使何玮为中书参知政事,当时中书省的官员共有十一人。何玮对皇帝说:“古代只设一位宰相,是专门委任贤能之人。如今执政官员冗杂,政令出自多个部门,互相猜忌,请求裁减官员。”皇帝没有听从。

撤销海北海南的市舶提举司。

癸酉日,皇帝下诏将明年改为元贞元年。

十二月,太傅、知枢密院事巴延去世。巴延深沉有谋略,善于决断,率领二十万大军讨伐宋朝,如同指挥一个人一样,众将领对他敬仰如同神明。事情办完回到朝廷,归来的行李只有衣服被褥而已,从未夸耀功劳。等到他去世,追赠太师,追封淮安王,谥号忠武。

戊戌日,禁止侵扰农桑的人。

庚子日,采纳帝师的奏请,赦免京城犯死罪的三十人,杖刑以下的一百人。

续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九十二

【元纪十】起旃蒙协洽正月,止强圉作噩六月,共两年多。

讳特穆尔,是世祖的孙子,裕宗戬珍的第三个儿子,母亲是徽仁裕圣皇后鸿吉哩氏,生于至元二年九月庚子日。二十四年,诸王纳颜造反,世祖亲自率军讨平了他。后来哈坦又叛乱,命令皇帝前往征讨,哈坦败亡。三十年六月乙巳日,接受皇太子宝印,镇守北边军队。

成宗钦明广孝皇帝元贞元年(乙未年,公元一二九五年)

春季,正月,癸丑日,任命太仆卿济尔哈朗为御史大夫。

壬戌日,因为国忌日,在大圣寿万安寺施饭给七万名僧人。

癸亥日,皇帝下诏道家恢复实行金箓科范。

因为降霜冻杀了庄稼,赈济安西王山后百姓米粮。

云南行省左丞杨炎龙,被召入朝担任中书左丞。

因为撤销了行枢密院,赐给行中书省长官虎符,统领那里的军队。

庚午日,任命江浙行省平章阿喇卜丹为参知政世。

壬申日,设立北庭都元帅府。

撤销瓜州、沙州等州的屯田。

甲戌日,有匿名信妄言硃清、张〇宣有叛乱图谋,皇帝下诏慰勉他们。

丞相鄂勒哲等人说:“往年先帝曾经命令开凿真定冶河,已经征发了丁夫服役,恰逢先帝驾崩,因为聚集众人而停止了工程。现在应当遵循旧制,让他们完成这项工程。”皇帝听从了。

召大司农丞姚燧担任翰林学士,修撰《世祖实录》。起初设置检阅官,考察核实旧事,姚燧与侍读高道凝共同主持。

礼部郎中王约,请求实行赠谥的典礼以表彰忠勋,把《时政记》交给史馆以备编纂记录,设立供需府以专门供应物资,皇帝听从了。授予他翰林直学士、同修国史的官职。

皇帝即位时,翰林学士王恽进献《守成事鉴》,列出敬天、法祖、爱民、恤兵等事项作为条目,共十五篇,所论述的都本于经义。至此,命令他同修国史、纂修实录,王恽汇集《世祖圣训》六卷进献。

二月,丁丑日,翰林学士承旨留梦炎告老还乡,皇帝因为他在先朝时说话无所隐瞒,厚赐遣送他。

壬午日,撤销江南茶税,将其数额添入江西榷茶都转运使的年度定额。

丁亥日,云南行省平章额森布哈说:“敢麻鲁有两个夷族未归附,金齿也叛服无常,请求调兵六千,镇抚金齿,设置驿道通往缅甸。”皇帝听从了。

庚子日,缅甸国来朝贡。

丁酉日,皇帝前往上都。

癸卯日,任命吕天麟为参知政事。

设立云州银场都提举司。

中书省说:“近来阿哈玛特、僧格,倚仗权势卖官鬻爵,不辨别能否,只凭解由文书,选官之法因此大坏。应当命令廉访司体察复核上报,中书省和御史台核实,确定优劣,以明确升降。廉访司的官员,也应当由中书省和御史台共同选拔为宜。”皇帝听从了。

河东山西廉访使程思廉说:“太原每年饲养诸王的骆驼和马一万四千多匹,请求只饲养一千匹。平阳各郡每年向北方输送租税,百姓非常困苦,请求改输往河东附近的粮仓。”皇帝听从了。

思廉刚正疾恶,言事剀切,喜荐达人物。或讥其好名,思廉曰:“若避好名之讥,人不敢复为善矣。”

译魏征刚正不阿、憎恶奸邪,议论政事恳切直率,喜欢推荐举拔人才。有人讥讽他喜好名声,魏征说:“如果为了避免喜好名声的讥讽,人们就不敢再做善事了。”

三月,乙巳朔,安南世子陈日燇遣使上表慰国哀,又上书谢宽贳恩,并献方物。

  壬子,禁来朝官敛所属俸。

  戊午,罢福建银场提举司。

  中书言:“省臣、枢密院、御史台例应奏举官属,其馀诸司不宜奏请,今皆请之,非便。”诏:“自今已后,专令中书拟奏。”

  以东作方殷,罢诸不急营造,惟帝师塔及张法师宫不罢。

  壬戌,地震。监察御史滕安上上疏曰:“君失其道,责见于天,其咎在内庭窃干外政,小人显厕君子,名实混淆,刑赏僭差,阳为阴乘,致静者动。宜兢兢祗畏,侧身修行,反昔所为,以尽弭之之道。”执政不以闻,安上遂归。

  夏,四月,辛巳,妖人蒙虫僭拟,及其党十三人皆伏诛。

  庚寅,封乳母杨氏为赵国安翼夫人。以后列朝封乳母,遂沿为故事。

  庚子,立掌谒司,掌皇太后宝,以宦者为之。

  癸卯,设各路阴阳教授,仍禁阴阳人不得游于诸王、驸马之门。

  闰月,丙午,为皇太后建佛寺于五台山,以前工部尚书尼济为匠作院使,董其役。

  己未,罢打捕鹰房总管府及司籍、周用、薄敛等库、徽州路银场、各处盐场,仍免大都今岁田租。

  庚申,河南行省亏两淮盐钞五千锭,遣官往鞫,命随其罪之轻重治之。陕西行省、山东都转运司并有增羡盐钞,各赐衣以旌其能。

  南人洪邵学上封事,妄言五运,笞而遣之。南人又有陈利便请搜括田赋者,执政欲从之,参议中书省事王构与平章何荣祖共言其不可,辨之甚力,得不行。

  壬戌,塔奇呼、阿萨尔以不法伏诛。

  诏禁抽分市舶货而匿其精细者。

  是月,兰州上下三百馀里河清三日。

  帝以京师米贵,益广世祖之制,设三十肆,发米七万馀石粜之。其后每年增粜,多至四十万石,行之既久,多为豪强巧取。乃令有司籍贫民户数,验口给之,减赈粜之直三分之一,每岁亦不下二十馀万石。

  五月,庚辰,诏:“各省止存儒学提学司一,馀悉罢之。”

  升江南诸县为州,以户为差,户四万、五万者为下州,五万至十万为中州,下州官五员,中州六员。凡为中州二十八,下州十五。又以连州户不及额,降路为州。

  辛巳,罢行大司农司。

  甲申,诏:“自元贞元年五月以前逋欠钱粮者,皆罢征。”

  丙申,以迈迪为签书枢密院事。迈迪,太傅巴延子也。皇太后言巴延尽心王室,欲令代其父知枢密院,帝以其年尚少。故有是命。

  六月,戊申,历城县大清河水溢,坏民居。

  壬子,诏辽阳省进海东青鹘,二十四驲,每驲给牛六头,使者食米五石,鹰食羊五口。又狗递十二驲,每户给钞十锭。

  甲寅,翰林学士承旨董文用等进《世祖实录》。

  乙卯,敕:“凡上封事者,中书省发缄视之,然后以闻。”

  癸亥,立蒙古军都元帅府于西川,径隶枢密院。

  庚午,立西域亲军都指挥使。

  是月,陕西旱、饥,行省右丞许扆议发廪赈之,同列以未经奏请,不可,扆曰:“民为邦本,今饥馁若此,必俟命下,无及矣。擅发之罪,吾当任之。”遂发粟赈贷。

  辰、澧地接谿洞,宋尝选民立屯,免其徭役,使御之,在澧者曰隘丁,在辰者曰寨兵,宋亡,皆废。湖广行省平章刘国杰,既平田万顷,乃悉复其制;又经画茶陵、衡、郴、道、桂阳,凡广东,江西盗所出入之地,南北三千里,置戍三十有八,分屯将士以守之。由是东尽交、广,西亘黔中,地周湖广,四境皆有屯戍,制度周密,诸蛮不能复寇,盗贼遂息。是月入朝,赐玉带、锦衣、弓矢。台臣言国杰在军中,每以家资赏将士,帝命倍赏之,部曲有功者各迁官。

  秋,七月,乙亥,诏江南地税输钞。

  丁丑,御史台言:“内地盗贼窃发者众,皆由国家赦宥所致。请命中书立为条格,督责所属,期至尽灭。”从之。

  工部言:“通惠河造闸坝,所费不赀,全藉主守之人上下修治,请设提

译三月,乙巳初一,安南世子陈日燇派遣使者上表慰问国丧,又上书感谢宽恕赦免的恩德,并进献地方特产。

壬子日,禁止前来朝见的官员搜刮下属的俸禄。

戊午日,撤销福建银场提举司。

中书省上奏说:“省臣、枢密院、御史台按惯例应当奏请举荐官员,其余各衙门不适宜奏请,如今都来奏请,不便。”皇帝下诏说:“从今以后,专门由中书省拟定奏请。”

因为营造工程正繁忙,停止各项不急迫的工程,只有帝师的佛塔和张法师的宫观不停止。

壬戌日,发生地震。监察御史滕安上上疏说:“君主失去了正道,责罚显现在上天,罪过在于内廷窃夺外朝政事,小人显赫地排在君子之上,名实混淆,刑罚赏赐错乱,阳气被阴气侵乘,导致静止的事物动荡。应当恭敬谨慎,修身养性,改变过去的做法,以尽消除灾祸的方法。”执政大臣不将此事上报,滕安上于是辞职回家。

夏季,四月,辛巳日,妖人蒙虫僭越礼制,及其同党十三人都被处死。

庚寅日,封乳母杨氏为赵国安翼夫人。从此以后历代封赏乳母,于是沿袭成为惯例。

庚子日,设立掌谒司,掌管皇太后的印玺,由宦官担任。

癸卯日,设置各路阴阳教授,仍然禁止阴阳术士不得游走在诸王、驸马的门下。

闰月,丙午日,为皇太后在五台山修建佛寺,任命前工部尚书尼济为匠作院使,主持这项工程。

己未日,撤销打捕鹰房总管府以及司籍、周用、薄敛等库、徽州路的银场、各处的盐场,同时免除大都今年的田租。

庚申日,河南行省亏缺两淮盐钞五千锭,派遣官员前往审讯,命令根据罪行的轻重来惩治。陕西行省、山东都转运司都有增加的盐钞盈余,各自赏赐衣物以表彰他们的才能。

南方人洪邵学呈递密封奏章,妄谈五运,被鞭打后释放。南方人又有陈利便请求搜刮田赋的,执政大臣想听从,参议中书省事王构与平章何荣祖先后说不可,极力辩驳,得以没有实行。

壬戌日,塔奇呼、阿萨尔因犯法被处死。

下诏禁止抽取市舶货物时隐匿精细的物品。

这个月,兰州上下三百多里的河水清澈了三天。

皇帝因为京城米价昂贵,更加推广世祖的制度,设立三十个店铺,拿出七万多石米出售。此后每年增加出售量,多时达到四十万石,实行久了,多被豪强巧取豪夺。于是命令有关部门登记贫民户数,按人口供给,减少赈济出售的价格三分之一,每年也不少于二十多万石。

五月,庚辰日,下诏说:“各省只保留一个儒学提学司,其余全部撤销。”

将江南各县升格为州,以户口为等级,户口四万、五万的为下州,五万到十万的为中州,下州官员五员,中州六员。总共中州二十八个,下州十五个。又因为连州户口不足定额,将路降格为州。

辛巳日,撤销行大司农司。

甲申日,下诏说:“从元贞元年五月以前拖欠的钱粮,都停止征收。”

丙申日,任命迈迪为签书枢密院事。迈迪是太傅巴延的儿子。皇太后说巴延尽心王室,想让他代替父亲掌管枢密院,皇帝认为他年纪还小。所以有这个任命。

六月,戊申日,历城县大清河水泛滥,毁坏民居。

壬子日,下诏辽阳省进献海东青鹘,二十四驿,每驿供给牛六头,使者食用米五石,鹰食用羊五口。又狗递十二驿,每户供给钞十锭。

甲寅日,翰林学士承旨董文用等人进献《世祖实录》。

乙卯日,敕令说:“凡是呈递密封奏章的人,中书省拆封查看,然后上报。”

癸亥日,在西川设立蒙古军都元帅府,直接隶属枢密院。

庚午日,设立西域亲军都指挥使。

这个月,陕西旱灾、饥荒,行省右丞许扆提议打开粮仓赈济,同僚认为没有经过奏请,不可以,许扆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如今饥饿成这样,一定等到命令下达,就来不及了。擅自开仓的罪责,我应当承担。”于是发放粮食赈济借贷。

辰州、澧州地接溪洞,宋朝曾经挑选百姓建立屯田,免除他们的徭役,让他们抵御敌人,在澧州的叫隘丁,在辰州的叫寨兵,宋朝灭亡,都废除了。湖广行省平章刘国杰,在平定田万顷后,于是全部恢复这些制度;又规划茶陵、衡州、郴州、道州、桂阳,凡是广东、江西盗贼出入的地方,南北三千里,设置戍守三十八处,分屯将士来守卫。因此东到交州、广州,西到黔中,地域环绕湖广,四境都有屯戍,制度周密,各蛮族不能再侵犯,盗贼于是平息。这个月入朝,赏赐玉带、锦衣、弓矢。御史台臣说刘国杰在军中,每次用家产赏赐将士,皇帝命令加倍赏赐,部下有功劳的各自升官。

秋季,七月,乙亥日,下诏江南地税缴纳钞币。

丁丑日,御史台说:“内地盗贼窃发的人很多,都是由国家赦免造成的。请求命令中书省制定条格,督促责成下属,期望彻底消灭。”听从了。

工部说:“通惠河建造闸坝,所费不赀,全靠主管的人上下修治,请求设立提

领三员,专一巡护。”从之。

  乙卯,诏申饬中外:“有儒吏兼通者,各路举之。廉访司每道岁贡二人,台省委官立法考试,所贡不公,罪其举者。”

译任命三名官员,专门负责巡视护卫。”皇帝听从了。

乙卯日,皇帝下诏申诫朝廷内外:“有既通晓儒学又精通吏治的人,各路要推举他们。各道廉访司每年推举两人,台省委派官员制定法规进行考试,如果推举不公,就治推举者的罪。”

命:“职官坐赃论断,再犯者加二等;仓库官吏盗所守钱粮,一贯以下笞,至十贯杖之,二十贯加一等,一百二十贯徒一年,每三十贯加半年,二百四十贯徒三年,满三百贯者死。计赃以至元钞为则。”

  戊戌,硃永福、边珍裕以妖言伏诛。

  壬寅,诏易江南诸路天庆观为玄妙观,毁所奉宋太祖神主。

  八月,辛酉,缅国进驯象三。

  癸亥,以辽阳水,赈之。

  己巳,以驸马纳怀知枢密院事。

  九月,甲戌,帝至自上都。

  以托克托为上都留守。托克托,穆呼哩曾孙,萨曼之子也。幼失怙,其母笃意教之;稍长,直宿卫,世祖复亲诲导,尤以嗜酒为戒;既寇,喜从儒者游,闻善辄服膺。从世祖征纳颜,擐甲率家奴数十人疾驰击之,敌众披靡,世祖望见之,大加嗟赏,谓近臣曰:“萨曼不幸早死,托克托幼,朕抚而教之,常恐其不立。今能如此,萨曼可谓有子矣!”亲解佩刀及所乘马赐之,由是深加器重,得预闻机密之事。

  帝即位以来,宠顾尤笃。常侍禁闱,出入唯谨,退,语家人曰:“我昔亲承先帝训饬,令毋嗜饮,今未能绝也。岂有为人知过而不能改者乎!自今以往,家人有以酒至吾前者,必痛惩之。”帝闻之,喜曰:“集赛中如托克托者无几,今能刚制于酒,真可大用矣!”遂有是命。托克托至上都,政令严肃,克修其职。

  乙亥,用帝师奏,释大辟三人,杖以下四十九人。

  己卯,罢四川淘金户四千,还其原籍;罪初献言者。

  丁亥,爪哇遣使献方物。

  史弼既以罪废,至是起同知枢密院事。伊尔噜言:“弼等以五千人渡海二十五万里,入近代未尝至之国,俘其王及谕降旁近小国,宜加矜怜。”遂诏还其所籍家资,拜江西行中书省右丞。

  壬辰,湖南司狱郭玘,诉浙西廉访司佥事张孝思多取廪饩,孝思系玘于狱。行台令监察御史杨仁往鞫,而行省平章特穆尔逮孝思至省讯问,又令其属官与仁同鞫玘事,仁不从。行台以闻,诏省台遣官鞫,既引服,皆杖之。

  冬,十月,癸卯,有事于太庙。中书省言:“去岁世祖皇帝、裕宗祔庙,以绫代玉册,今玉册玉宝成,请纳诸各室。”帝曰:“亲享之礼,祖宗未尝行之,其奉册以来,朕躬祀之。”命献官迎导入庙。

  先是监察御史杨桓,疏陈时务,请亲享太庙,复四时之祭。又请正礼仪以肃宫庭,定官制以省冗员,禁父子骨肉奴婢相告讦者,罢行用官钱营什一之利。帝称善,然一时不能行也。

  甲寅,中书省、御史台言:“江浙平章莽赍布哈陈台宪非便事,请自今监察御史、廉访司有所按核,州县官与本路同鞫,路官与宣慰司同鞫,宣慰司官与行省同鞫。”许之。

  十一月,甲戌,太白经天。

  戊戌,诏江浙行省括隐漏官田及检核富强被役之户。

  太师伊实特穆尔,因议边事入朝,两宫赐宴,如家人礼,赐其妻图忽鲁宴服及他珍宝。是月,以疾卒。后追封广平王,谥贞宪。

  十二月,丙辰,荆南僧普昭等伪撰佛书,有不道语,伏诛。

  伊苏岱尔之军,因李▯亶乱去山东,其元驻之地为人所垦,岁久成业,争讼不已。甲子,命别以境内荒田给之,正军五顷,馀丁二顷,已满数者不给。

  减海运脚价钞一贯,计每石六贯五百文。著为令。

  丁卯,禁诸王辄召有司官吏。

  时诸王锡锡等部曲,率恣横扰民,驸马曼济台私杀有罪,有司官吏辄被号召。至是诏:“非奉旨毋辄加罪。”

  是岁,立巴约特氏为皇后,驸马托里斯之女也。

  集贤学士阎复,上疏言:“京师宜首建宣圣庙、学,定用释奠雅乐”,从之。又言:“曲阜守冢户,昨有司并入民籍,宜复之。”其后诏赐孔林酒扫二十八户,祀田五千亩,皆复之请也。

  行台御史及浙西宪司劾江浙行省平章不法者十七事,诏遣侍御史尚文往诘之,左验明著,犹力争不服,文以上闻。平章乃言御史违制取会防镇军数,帝命省台大臣集

译圣旨规定:“职官因坐赃罪被论断,再犯者加二等;仓库官吏盗窃所守护的钱粮,一贯以下处以笞刑,达到十贯处以杖刑,二十贯加一等,一百二十贯判处徒刑一年,每增加三十贯加半年,二百四十贯判处徒刑三年,满三百贯者处死。计算赃物以中统钞为标准。”

戊戌日,朱永福、边珍裕因散布妖言被处死。

壬寅日,下诏将江南各路的天庆观改名为玄妙观,毁掉所供奉的宋太祖神位。

八月,辛酉日,缅国进献驯象三头。

癸亥日,因辽阳发生水灾,进行赈济。

己巳日,任命驸马纳怀掌管枢密院事务。

九月,甲戌日,皇帝从上都回到京城。

任命托克托为上都留守。托克托是穆呼哩的曾孙,萨曼的儿子。他幼年丧父,母亲专心教导他;稍长后,在皇宫值宿警卫,世祖又亲自教诲引导,尤其告诫他不要嗜酒;成年后,喜欢与儒者交往,听到善言就衷心信服。跟随世祖征讨纳颜时,他披甲率领几十名家奴快速奔驰攻击敌人,敌军溃败,世祖望见后,大加赞叹赏赐,对近臣说:“萨曼不幸早逝,托克托年幼,我抚养并教导他,常担心他不能成才。现在能这样,萨曼可以说有儿子了!”亲自解下佩刀和所骑的马赐给他,从此深受器重,得以参与机密事务。

皇帝即位以来,对他宠信尤其深厚。他常侍奉在禁宫之内,出入非常谨慎,退下后,对家人说:“我过去亲自承受先帝的训诫,命令不要嗜酒,现在还不能戒绝。哪有知道过错而不能改正的人呢!从今以后,家人有把酒送到我面前的,一定要严厉惩罚。”皇帝听说后,高兴地说:“像托克托这样的人才很少,现在能克制酒瘾,真可以大用了!”于是有了这项任命。托克托到上都后,政令严肃,能尽职守。

乙亥日,采纳帝师的奏请,赦免死刑三人,杖刑以下四十九人。

己卯日,罢免四川淘金户四千,让他们返回原籍;惩处最初进言的人。

丁亥日,爪哇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

史弼此前因罪被废,至此起用为同知枢密院事。伊尔噜说:“史弼等人率领五千人渡海二十五万里,进入近代未曾到达的国家,俘获其国王并招降附近小国,应当加以怜悯。”于是下诏归还他被没收的家产,任命为江西行中书省右丞。

壬辰日,湖南司狱郭玘,控告浙西廉访司佥事张孝思多领取俸禄,张孝思将郭玘关入监狱。行台命令监察御史杨仁前往审讯,而行省平章特穆尔逮捕张孝思到行省讯问,又命令其属官与杨仁一同审讯郭玘的事,杨仁不听从。行台将此事上报,下诏行省和行台派遣官员审讯,张孝思认罪后,两人都被处以杖刑。

冬,十月,癸卯日,在太庙举行祭祀。中书省说:“去年世祖皇帝、裕宗祔庙,用绫代替玉册,现在玉册玉宝制成,请求放入各室。”皇帝说:“亲自献享的礼仪,祖宗未曾实行,请奉上玉册玉宝来,我亲自祭祀。”命令献官迎接导入太庙。

此前监察御史杨桓,上疏陈述时务,请求亲自献享太庙,恢复四季祭祀。又请求端正礼仪以严肃宫廷,确定官制以裁减冗员,禁止父子骨肉奴婢互相告发,罢免利用官钱经营牟取十分之一利润的行为。皇帝称赞好,但一时不能实行。

甲寅日,中书省、御史台说:“江浙平章莽赍布哈陈述台宪不便之事,请求从今以后监察御史、廉访司有所核查,州县官与本路一同审讯,路官与宣慰司一同审讯,宣慰司官与行省一同审讯。”准许了。

十一月,甲戌日,太白星白天经过天空。

戊戌日,下诏江浙行省清查隐匿漏报的官田及核查富强被役之户。

太师伊实特穆尔,因商议边事入朝,两宫赐宴,如同家人礼节,赐给他妻子图忽鲁宴服及其他珍宝。当月,因病去世。后来追封为广平王,谥号贞宪。

十二月,丙辰日,荆南僧人普昭等人伪造佛书,有不敬之语,被处死。

伊苏岱尔的军队,因李亶之乱离开山东,其原驻扎之地被人开垦,年久成为产业,争讼不止。甲子日,命令另外将境内荒田分给他们,正军五顷,余丁二顷,已满数额的不给。

减少海运脚价钞一贯,计算每石六贯五百文。定为法令。

丁卯日,禁止诸王擅自召见有司官吏。

当时诸王锡锡等部曲,大多恣意横行骚扰百姓,驸马曼济台私自杀害有罪之人,有司官吏常被召见。至此下诏:“非奉旨不得擅自加罪。”

这一年,立巴约特氏为皇后,是驸马托里斯的女儿。

集贤学士阎复,上疏说:“京师应当首先建立宣圣庙、学,确定使用释奠雅乐”,听从了。又说:“曲阜守冢户,此前有司并入民籍,应当恢复。”后来下诏赐给孔林洒扫二十八户,祀田五千亩,都是阎复的请求。

行台御史及浙西宪司弹劾江浙行省平章不法十七事,下诏派遣侍御史尚文前往查问,证据确凿,尚文仍力争不服,尚文上报。平章于是说御史违制取阅防镇军数,皇帝命令省台大臣集

议,咸曰:“平章勋臣之后,所犯者轻事,宜宥;御史取会军数,当死。”文抗言:“平章罪状明白,不受薄责,无人臣礼,其罪非轻;御史纠事之官,因兵卒争诉,责其帅如旧均役,情无害法,即有罪亦轻。”廷辨数四,帝意始悟,平章、御史各杖遣之。

译讨论时,众人都说:“平章是功臣的后代,所犯的只是轻罪,应当宽恕;御史统计军队人数,应当处死。”文抗直言道:“平章的罪状清楚明白,不接受轻微的责罚,没有臣子的礼节,他的罪过并不轻;御史是负责纠察事务的官员,因为士兵争讼,责令其主帅像往常一样平均服役,情理上并不妨害法律,即使有罪也很轻。”在朝廷上辩论了多次,皇帝的意思才醒悟,最终将平章和御史各自杖责后遣散。

◎元贞二年

  春,正月,丙子,蠲两都站户和雇、和市。

  己卯,诏江南毋捕天鹅。

  上思州叛贼黄胜许攻剽水口、思光寨,湖广行省调兵击之,获其党黄法安等,贼遁入上牙六罗。

  丙戌,安西王傅特齐托特穆尔等复请立王相府,帝曰:“去岁阿南达已尝面陈,朕以世祖定制谕之。今复奏请,岂欲以四川、京兆悉为彼有也!赋税、军站皆朝廷所司,今姑从汝请,置王相府,惟行王傅事。”

  己丑,以御史中丞图齐为御史大夫。

  御史台言:“汉人为同寮者,尝为奸人捃摭其罪,由是不敢尽言,请于近侍中择人用之。”帝曰:“安用此曹!其选汉人识达事体者为之。”

  乙未,诏:“诸王、驸马,非奉旨毋罪官吏。”

  二月,己亥朔,中书省言:“陛下自御极以来,所赐诸王、公主、驸马、勋臣,为数不轻,向之所储,散之殆尽。今继请者尚多,请甄别贫匮及赴边者赐之,其馀宜悉止。”从之。

  诏:“奉使及军官殁而子弟未袭职者,其所佩金银符归于官,违者罪之。”

  丙午,禁军将擅易侍卫军、蒙古军。以家奴代役者罪之,仍令其奴别入兵籍,以其主资产之半畀之。军将敢有纵之者,罢其职。

  庚戌,诏:“军卒擅更代及逃归者,死。”

  丙辰,诏:“江南道士贸易田者,输田商税。”

  庚申,自六盘山至黄河,立屯田,置军万人。

  丙寅,以大都留守司达噜噶齐丹津为中书平章政事。

  时博果密称疾不出,帝召至便殿,谓曰:“朕知卿疾之故,以卿不能从人,人亦不能从卿也。欲以丹津代卿,如何?”博果密曰:“丹津实胜臣。”乃拜博果密平章军国重事,辞曰:“是职也,国朝惟史天泽尝为之,臣不敢当。”诏去“重”字,而以丹津代为平章政事。

  三月,壬申,罢太原、平阳路酿进葡萄酒,其葡萄园,民恃为业者,皆还之。

  癸酉,实都言晋王噶玛拉,多尔岱言伊啰勒,皆有异图,诏枢密院鞫之,无验。帝命言晋王者死,言伊啰勒者谪从军自效。

  丙子,帝如上都。

  丁丑,以完颜邦义、尼雅斯拉鼎、刘委安妄言朝政,杖之,徒二年,籍其家财之半。

  夏,四月,绛州、黄岩饥,杭州火,并赈之。

  五月,戊辰朔,免两都徭役。

  辛未,安西王遣使来告贫乏,帝语之曰:“世祖以分赍之难,尝有圣训,阿南达亦知之矣。若言贫乏,岂独汝耶!去岁赐钞二十万锭,又给以粮。今与,则诸王以为不均;不与,则汝言人多饥死。其给粮万石,择贫者赈之。”

  甲戌,诏:“民间马牛羊,百取其一,羊不满百者亦取之;惟色目人及数乃取。”

  庚辰,土番叛,杀掠阶州军民,遣托克托会诸于特穆尔不花等合兵讨之。

  甲申,禁诸王、驸马招户。

  庚寅,罢四川马湖进独本葱。

  丁酉,诏:“诸行省非奉旨,毋擅调军。”

  是月,太原平晋、献州交河、莫州、醴陵皆水,莫亭、任丘、湖南济州螟。

  六月,己亥,御史台言:“官吏受赂,初既辞伏,继以审核,而有司徇情,致令异辞者,宜加等论罪。”从之。

  诏:“晋王所部衣粮,粮以岁给,衣则三年赐之。”

  丙午,安南遣人招诱叛贼黄胜许,胜许遁入其国。

  甲寅,降《官吏受赃条格》,凡十有三等。南台御史大夫阿喇卜丹言:“立法贵轻重得宜,使民不至易犯。今所降条格,除枉法外,其不枉法者,自二十两以下,罪与受一分者同科,似轻重少偏。”不听。

  丙寅,诏行省、行台:“凡硃清、张▯宣有所陈列,毋辄止之。”

  是月,大都、真定等路蝗,海南民饥,发粟赈之。

  秋,七月,癸酉,诏:“云南、福建官吏满任者,给驿以归。”

  壬午,巴延、阿珠、阿尔哈雅等所据江南田及权豪匿隐者,令输租。

  增江西、湖南省参政一员,以硃清、张▯宣为之。

  以虎贲三百人戍应昌。

  广西贼陈飞等寇昭

译◎元贞二年

春季,正月,丙子日,免除两都驿站户的和雇、和市负担。

己卯日,下诏江南地区不得捕捉天鹅。

上思州的叛贼黄胜许攻掠水口、思光寨,湖广行省调集军队讨伐,抓获其党羽黄法安等人,叛贼逃入上牙六罗。

丙戌日,安西王傅特齐托特穆尔等人再次请求设立王相府,皇帝说:“去年阿南达已经当面陈述过,朕用世祖制定的法度告诫了他。现在又奏请,难道是想把四川、京兆全都据为己有吗!赋税、军站都是朝廷管辖的事务,现在暂且依从你们的请求,设置王相府,只行使王傅的职权。”

己丑日,任命御史中丞图齐为御史大夫。

御史台进言:“担任同僚的汉人,曾经被奸人搜集罪证,因此不敢畅所欲言,请求在近侍中挑选人来任用。”皇帝说:“哪里用得着这些人!应当选拔通晓事理的汉人来担任。”

乙未日,下诏:“诸王、驸马,如果没有奉旨,不得治官吏的罪。”

二月,己亥日初一,中书省进言:“陛下自从即位以来,赏赐给诸王、公主、驸马、功臣的财物,数量不少,以前储备的,已经散尽。现在继续请求赏赐的人还很多,请求甄别贫穷匮乏以及赴边疆的人给予赏赐,其余的应当全部停止。”皇帝听从了。

下诏:“奉命出使及军官死后,子弟尚未袭职的,其所佩戴的金银符节应归还官府,违者治罪。”

丙午日,禁止军将擅自更换侍卫军、蒙古军。用家奴代替服役的,治其罪,并命令该奴另入兵籍,将其主人的资产一半给予该奴。军将敢有纵容的,罢免其职务。

庚戌日,下诏:“军卒擅自更换替代以及逃归的,处死。”

丙辰日,下诏:“江南道士买卖田地的,缴纳田商税。”

庚申日,从六盘山到黄河,设立屯田,配置军队一万人。

丙寅日,任命大都留守司达噜噶齐丹津为中书省平章政事。

当时博果密称病不出,皇帝召他到便殿,对他说:“朕知道你不出来的原因,是因为你不能顺从别人,别人也不能顺从你。想用丹津代替你,怎么样?”博果密说:“丹津确实胜过臣下。”于是任命博果密为平章军国重事,博果密推辞说:“这个职位,本朝只有史天泽曾经担任过,臣不敢担当。”下诏去掉“重”字,而让丹津代替担任平章政事。

三月,壬申日,停止太原、平阳路进贡葡萄酒,那些葡萄园,百姓依靠它为生计的,都归还给他们。

癸酉日,实都进言晋王噶玛拉,多尔岱进言伊啰勒,都有异心,下诏枢密院审讯,没有证据。皇帝命令进言晋王的人处死,进言伊啰勒的人贬谪从军立功赎罪。

丙子日,皇帝前往上都。

丁丑日,因为完颜邦义、尼雅斯拉鼎、刘委妄言朝政,杖责他们,流放二年,没收其家产的一半。

夏季,四月,绛州、黄岩发生饥荒,杭州发生火灾,一并赈济。

五月,戊辰日初一,免除两都的徭役。

辛未日,安西王派使者来报告贫穷匮乏,皇帝对他说:“世祖因为分赐财物困难,曾有圣训,阿南达也知道。如果说贫穷匮乏,难道只有你吗!去年赐钞二十万锭,又供给粮食。现在给,则诸王认为不公平;不给,则你说人多饥死。供给粮食一万石,挑选贫穷的人赈济。”

甲戌日,下诏:“民间的马牛羊,每百取其一,羊不满百的也取;只有色目人及数才取。”

庚辰日,土番叛乱,杀掠阶州军民,派遣托克托会同特穆尔不花等合兵讨伐。

甲申日,禁止诸王、驸马招揽户口。

庚寅日,停止四川马湖进贡独本葱。

丁酉日,下诏:“各行省如果没有奉旨,不得擅自调动军队。”

这个月,太原平晋、献州交河、莫州,醴陵都发生水灾,莫亭、任丘、湖南济州发生螟虫灾害。

六月,己亥日,御史台进言:“官吏受贿,起初已经认罪,后来经过审核,而有司徇私情,致使改口否认的,应当加重论罪。”皇帝听从了。

下诏:“晋王所部队的衣粮,粮食按年供给,衣服则三年赏赐一次。”

丙午日,安南派人招诱叛贼黄胜许,黄胜许逃入其国。

甲寅日,颁布《官吏受赃条格》,共十三个等级。南台御史大夫阿喇卜丹进言:“立法贵在轻重适宜,使百姓不至于轻易触犯。现在颁布的条格,除枉法外,那些不枉法的,自二十两以下,罪与受贿一分的同等处罚,似乎轻重有些偏差。”皇帝没有听从。

丙寅日,下诏行省、行台:“凡是硃清、张〇宣有所陈述,不要擅自阻止。”

这个月,大都、真定等路发生蝗灾,海南百姓饥荒,发放粮食赈济。

秋季,七月,癸酉日,下诏:“云南、福建官吏任期届满的,提供驿马让他们回去。”

壬午日,巴延、阿珠、阿尔哈雅等人占据的江南田地以及权贵豪强隐匿的,命令缴纳租税。

增加江西、湖南省参政一员,由硃清、张〇宣担任。

派遣三百名虎贲军戍守应昌。

广西贼人陈飞等侵犯昭

、梧、藤、容等州,湖广左丞巴特玛琳沁击平之。

  是月,赈平阳等路饥。

  八月,丁酉朔,禁舶商毋以金银过海,诸使海外国者不得为商。

译梧州、藤州、容州等地,湖广左丞巴特玛琳沁出兵击平叛乱。

当月,赈济平阳等路的饥荒。

八月,丁酉日初一,禁止海外商船携带金银出海,凡出使海外国度的人不得从事商业活动。

壬寅,命江浙行省以船五十艘、水工千三百人沿海巡禁私盐。

  乙巳,立捕盗赏格:“诸人能告捕者,强盗一名赏钞五十贯,窃盗半之,应捕者又半之,皆征诸犯人;无可征者,官给之。”

  山东西道廉访使陈天祥上疏曰:“盗贼之起,各有所因,除岁凶诿之天时,宜且勿论,它如军旅不息,工役洊兴,原敛烦刑,皆足致盗,中间保护滋长之者,赦令是也。赦者,小人之幸,君子之不幸。彼强梁之徒,执兵杀人,有司尽力以擒之,朝廷加恩以释之,旦脱系累,暮即行劫,既不感恩,又不畏法。夫凶残悖逆,性已预定,诚非善化所能移,惟严刑以制之可也。”天祥既上疏,乃严督有司追捕,自其所部,南至汉江两千馀里,多就擒者。

  九月,辛未,圣诞节,帝驻跸安同泊,受诸王、百官贺。

  甲戌,征浙东、福建、湖广夏税,罢民间盐、铁炉灶及淮西诸巡禁打捕人员。

  戊寅,元江贼舍资掠边境,梁王命集赛坦讨平之。

  甲申,云南省臣额森布哈征奇兰。拔瓦农、开阳两寨,其党达喇率诸蛮来降,奇兰悉平,以其地为云远路军民总管府。

  辛卯,诸王楚布言“汪总帅等部众贫乏”,帝以其久戍,命留五千驻冬,馀悉遣还,至明年四月赴军。

  李呼喇齐入觐,授陕西行中书省右丞、议本省公事。寻卒,后谥襄敏。

  冬,十月,丁酉,有事于太庙。

  壬子,帝至自上都。

  诏:“职官坐赃论断,再犯者加本罪三等。”

  赣州民刘六十,聚众至万馀,建立名号,朝廷遣将讨之,观望退缩,守令又因以扰良民,盗势益盛。江南行省左丞董士选请自往,即日就道,不求益兵,但率掾吏李霆镇、元明善二人持文书以去,众莫测其所为。至赣境,捕官吏害民者治之,民相告语曰:“不知有官法如此!”进至兴国,距贼营不百里,命择将校,分兵守地待命。察知激乱之人,悉置于法,复诛奸民之为囊橐者。于是民争出自效,不数日,六十就擒,馀众悉散。军中获贼所为文书,具有旁近郡县富人姓名,霆镇、明善请焚之,民心益安。遣使以事平报于朝。博果密召其使谓之曰:“董公上功簿耶?”使者曰:“某且行,左丞授之言曰:‘朝廷若以军功为问,但言镇抚无状,得免罪幸甚,何功之可言!’”因出其书,但请黜赃吏数人而已,不言破贼事,时称其不伐。

  十一月,己巳,乌图达等进所译《太宗、宪宗、世祖实录》。

  辛未,以洪泽、芍陂屯田军万人修大都城。

  遣枢密院官整饬江南诸镇戍,凡将校勤怠者,列实以闻。

  增海运明年粮六十万石。

  乙酉,枢密院言:“江南近边州县,宜择险要之地合群成为一屯,卒有警急,易于征发。”诏行省图地形、核军实以闻。

  增大都巡防汉军。

  十二月,戊戌,立彻里军民总管府。

  云南行省臣言:“大彻里地与八百媳妇犬牙相错,今大彻里胡念已降,小彻里复占击地利,多相杀掠。胡念遣其弟胡伦乞别置一司,择通习蛮夷情状者为之帅,招其来附,以为进取之地。”从之。

  癸卯,定诸王朝会赐与之数有差。

  丁未,诏行省征补逃亡军。

  癸亥,释在京囚百人。

  增置侍御史二员。

  是岁,大都、保定、汴梁、江陵、沔阳、淮安水;金、复州风损禾;太原、开元、河南、芍陂旱。蠲其田租。

  初,裕宗即世,世祖欲定皇太子,未知所立。以问鄂尔根萨理,即以帝为对,且言帝仁孝恭俭宜立,于是大计乃决。帝与太后皆莫之知也,数召鄂尔根萨理,不往。帝抚军北边,世祖遣鄂尔根萨理奉皇太子宝于帝,乃一至其邸。及即位,谓鄂尔根萨理曰:“朕在潜邸,谁为不愿事朕者!惟卿虽召不至,今乃知卿真得大臣体。”遂加守司徒、集贤院使、领太史院事。自是召对不名,赐坐,视诸侯王等。尝语左右曰:“若全平章者,真全材也,于今殆无其比。”鄂尔根萨理父别名万全,故以全为氏云。

译壬寅日,命令江浙行省出动五十艘船只、一千三百名水手,沿海岸巡逻,禁止私盐。

乙巳日,设立抓捕盗贼的赏格:“凡是能告发并抓捕盗贼的人,每抓获一名强盗,赏赐五十贯钞,抓获窃盗的赏赐减半,负责抓捕的官吏再减半,这些赏赐都从犯人家中征收;如果犯人无力缴纳,则由官府支付。”

山东西道廉访使陈天祥上奏说:“盗贼兴起,各自有其原因,除了年成荒歉归咎于天时,暂且不论,其他如战事不停,劳役接连兴起,赋税繁重刑罚苛刻,都足以导致盗贼产生。其中保护并助长盗贼的,是赦免的命令。赦免是小人的幸运,君子的不幸。那些强横凶暴之徒,持兵器杀人,有关部门尽力抓捕他们,朝廷却施恩释放他们,早上刚脱离牢狱,晚上就去抢劫,既不感恩,也不畏惧法律。那些凶残悖逆的人,本性已经注定,确实不是善意的教化所能改变的,只有用严刑来制约他们才行。”陈天祥上奏后,便严厉督促有关部门追捕盗贼,在他管辖的地区,南至汉江两千多里,许多盗贼被抓获。

九月,辛未日,圣诞节,皇帝驻跸安同泊,接受诸王、百官的祝贺。

甲戌日,征收浙东、福建、湖广的夏税,废除民间的盐、铁炉灶以及淮西各地巡逻禁止打捕的人员。

戊寅日,元江的贼人舍资掠夺边境,梁王命令集赛坦讨伐平定了他们。

甲申日,云南省臣额森布哈征讨奇兰。攻拔瓦农、开阳两座寨子,其党羽达喇率领各蛮族前来投降,奇兰全部平定,将该地设置为云远路军民总管府。

辛卯日,诸王楚布说:“汪总帅等部众贫困匮乏”,皇帝认为他们长期戍守边疆,命令留下五千人驻守过冬,其余全部遣返,到明年四月再赴军。

李呼喇齐入朝觐见,被任命为陕西行中书省右丞、议本省公事不久去世,后来谥号为襄敏。

冬季,十月,丁酉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壬子日,皇帝从上都返回。

下诏:“官员因贪赃枉法被定罪,再犯者在本罪基础上加三等处罚。”

赣州百姓刘六十,聚集民众达一万多人,建立名号,朝廷派遣将领讨伐,将领观望退缩,地方官又借此骚扰良民,盗贼势力更加猖獗。江南行省左丞董士选请求亲自前往,当天就出发,不要求增加兵力,只率领属官李霆镇、元明善两人带着文书离去,众人不知他要做何打算。到达赣州境内,逮捕危害百姓的官吏并惩治他们,百姓互相告诉说:“不知道官法如此严明!”进军至兴国,距离贼营不到百里,命令挑选将校,分兵守地等待命令。查明激起叛乱的人,全部依法处置,又诛杀充当盗贼内应的奸民。于是百姓争相出来效力,没过几天,刘六十就被抓获,其余党众全部溃散。军中查获贼人所写的文书,上面有附近郡县富人的姓名,李霆镇、元明善请求烧毁这些文书,民心更加安定。派遣使者向朝廷报告平定之事。博果密召见使者说:“董公上报功绩簿了吗?”使者说:“我正要出发,左丞对我说道:‘朝廷如果问起军功,只说镇抚无状,能免罪就很幸运了,有什么功绩可言!’”于是拿出文书,只请求罢免几名贪赃的官吏,不提破贼之事,当时人们称赞他不夸耀自己的功劳。

十一月,己巳日,乌图达等人进献所翻译的《太宗、宪宗、世祖实录》。

辛未日,调拨洪泽、芍陂屯田军一万人修筑大都城墙。

派遣枢密院官员整顿江南各镇戍守,凡是将校勤勉或懈怠的,列出实情上报。

增加明年海运粮食六十万石。

乙酉日,枢密院说:“江南近边州县,应选择险要之地将分散的兵力合并为一屯,一旦有紧急情况,便于征发。”下诏行省绘制地形图、核实军需物资上报。

增加大都巡防的汉军。

十二月,戊戌日,设立彻里军民总管府。

云南行省臣说:“大彻里地与八百媳妇地区交错混杂,现在大彻里胡念已经投降,小彻里又占据击地利,互相杀掠。胡念派遣其弟胡伦请求另设一机构,选择通晓蛮夷情况的人担任长官,招抚他们前来归附,作为进取之地。”朝廷听从了。

癸卯日,规定诸王朝会赏赐的数量有等级差别。

丁未日,下诏行省征召补充逃亡的军人。

癸亥日,释放京城囚犯一百人。

增设侍御史二员。

这一年,大都、保定、汴梁、江陵、沚阳、淮安发生水灾;金、复州因风灾损坏庄稼;太原、开元、河南、芍陂发生旱灾。免除这些地方的田租。

起初,裕宗去世,世祖想要确立皇太子,不知道立谁。询问鄂尔根萨理,鄂尔根萨理就回答立皇帝,并且说皇帝仁孝恭俭适宜立为太子,于是大计决定。皇帝与太后都不知道这件事,多次召见鄂尔根萨理,他都不去。皇帝在北边统率军队,世祖派遣鄂尔根萨理捧着皇太子宝玺给皇帝,鄂尔根萨理这才去了一次他的府邸。等到皇帝即位,对鄂尔根萨理说:“我在潜邸时,谁不愿意侍奉我!只有你虽然召见也不到,现在才知道你真正符合大臣的体统。”于是加封他为守司徒、集贤院使、领太史院事务。从此召见对答时不直呼其名,赐坐,待遇与诸侯王等同。曾经对左右说:“像全平章这样的人,真是全才,如今大概没有能与他相比的了。”鄂尔根萨理的父亲别名万全,所以以全为姓氏。

○成宗钦明广孝皇帝大德元年(丁酉,一二九七年)

  春,正月,丙戌,锡宝齐等为叛寇所掠,仰食于官,赐以农具、牛种,俾耕种自给。

译成宗钦明广孝皇帝大德元年(丁酉年,公元一二九七年)

春季,正月,丙戌日,锡宝齐等人被叛寇掠夺,依靠官府供给粮食生活,(朝廷)赐给他们农具、耕牛和种子,让他们耕种以自给自足。

辛卯,以张斯立为中书参知政事。

  给晋王所部屯田农器。

  建五福太乙神坛畤。

  二月,丙申,蒙阳甸部长纳款,来献方物,且请岁贡银千两及置驿传,诏即其地立通西军民府。

  甲辰,诏:“诸军民相讼者,军民官同听之。”

  丁未,省打捕鹰房府入东京路。

  己未,改福建省为福建、平海等处行中书省、徙治泉州。平章高兴言泉州与琉球相近,或招或取,易得其情,故徙之。

  封缅酋为国王,仍戒饬云南等处边将,毋擅兴兵甲。

  庚申,诏改元,赦天下,免上都、大都、隆兴差税三年。

  召耶律有尚为国子祭酒,以其前在国学能振儒风也。寻除集贤学士,兼其职。

  以行徽政院副使王庆端为中书右丞。

  奇彻亲军都指挥使托克托呼自北边入朝,拜同知枢密院事,命还北边。行至宣府卒,赠司空,谥武毅。

  三月,庚午,以陕西行省平章额森特穆尔为中书平章政事,中书左丞梁得珪为中书右丞。

  以彻尔为江南诸道行台御史大夫。

  彻尔之官,谓都事贾钧曰:“国家置御史台,所以肃清庶官,美风俗,举教化也。乃者御史不存大体,按巡以苛为明,征赃以多为功,至有迫子证父、弟证兄、奸讦主者,伤风败教,莫兹为甚!为我语诸御史,毋效尤为也。”帝闻而善之。

  丙子,帝如上都。命典瑞少监焦养直进讲《资治通鉴》,养直因陈规谏之言,帝厚赐之。

  丁丑,以江西行省左丞巴特玛琳沁为中书左丞。

  庚辰,达噜噶齐托尔苏受赂,为其奴所告,毒杀其奴,坐弃市。

  丁亥,禁正月至七月捕猎,大都八百里内亦如之。

  庚寅,立江淮等处财赋总管府及提举司。

  以梁曾为杭州路总管。曾善抚字,户口复者五万馀。上言请禁暮夜鞫囚、游市酷刑,诏著为令。

  先是五台山佛寺成,皇太后亲往祈祝。监察御史真定李元礼上书于太后曰:“古人有言:‘生民之利害,社稷之大计,惟所见闻而不系职司者,独宰相得行之,谏官得言之。’今朝廷不设谏官,御史职当言路,即谏官也,乌可坐视得失,而无一言以裨益圣治万分之一哉!伏见五台山创建寺宇,土木既兴,工匠失役,不下数万。附近数路州县,供亿烦重,男女废耕织,百物踊贵,民不聊生。今闻太后亲临五台,布施金币,臣谓其不可行者有五:时当盛夏,禾稼方茂,百姓岁计,全仰秋成,扈从经过,不无蹂躏,一也;太后春秋已高,亲劳圣体,往复暑途数千里,不避风日,万一调养失宜,悔将何及!二也;至尊举动,必书简册以贻万世,书而不法,将焉用之!三也;财不天降,皆出于民,今日支持调度,百倍曩时,而又劳民伤财以奉土木,四也;佛以慈悲方便为教,虽穷珍玩供养不为喜,虽无一物为献亦不怒。今太后为苍生祈福,而先劳圣体,使天子旷定省之礼,五也。伏愿中路回辕,端居深宫,俭以养德,静以颐神,上以循先皇后之懿范,次以尽圣天子之孝心,下以慰元元之望,如此,则不祈福而福自至矣。”

  台臣不敢以闻,至是侍御史万僧与御史中丞崔彧不合,诣架阁库取前章,封之入奏曰:“崔中丞私党汉人,李御史为大言谤佛,谓不宜建寺。”帝大怒,遣近臣赍其章,敕鄂勒哲、博果密鞫问。

  博果密以国语译而读之,鄂勒哲曰:“其意与吾正同。往吾尝以此谏,太后曰:‘吾非喜建此寺,盖先尝许为之,非汝所知也。’”博果密曰:“他御史惧不敢言,惟一御史敢言,诚可赏也!”鄂勒哲等以其章上闻,帝沉思良久曰:“御史之言是也。”乃罢万僧,复元礼职。

  归德、徐、邳、汴梁水,免其田租;道州旱,辽阳饥,并赈之。

  夏,四月,癸巳朔,日有食之。

  丙申,中书省、御史台言:“阿喇卜丹及崔彧条陈台宪诸事,请依旧例。御史台不立选,其用人则于常调官选之,惟监察御史、首领官,令御史台自选。各道廉访司,必择蒙古人为使,或缺则以

译辛卯日,任命张斯立为中书参知政事。

供给晋王所统领部队的屯田农具。

修建五福太乙神坛。

二月,丙申日,蒙阳甸部的首领归顺,前来进献地方特产,并且请求每年进贡白银一千两以及设立驿站,皇帝下诏就在当地设立通西军民府。

甲辰日,皇帝下诏:“军民之间互相诉讼的案件,由军民官员共同审理。”

丁未日,将打捕鹰房府并入东京路。

己未日,将福建省改为福建、平海等处行中书省,治所迁往泉州。平章高兴说泉州与琉球相近,无论是招抚还是征取,都容易掌握对方的情况,所以迁治所于此。

封缅甸酋长为国王,仍然告诫云南等地的边防将领,不得擅自兴兵动武。

庚申日,皇帝下诏改年号,大赦天下,免除上都、大都、隆兴三地的差税三年。

召耶律有尚担任国子祭酒,因为他之前在国子监能够振兴儒学风气。不久又任命他为集贤学士,兼任国子祭酒之职。

任命行徽政院副使王庆端为中书右丞相。

奇彻亲军都指挥使托克托呼从北边入朝,被任命为同知枢密院事,命令他返回北边。走到宣府时去世,追赠司空,谥号武毅。

三月,庚午日,任命陕西行省平章额森特穆尔为中书省平章政事,中书省左丞梁得珪为中书省右丞。

任命彻尔为江南诸道行台御史大夫。

彻尔赴任时,对都事贾钧说:“国家设立御史台,是为了肃清百官,美化风俗,推行教化。近来御史不顾大体,巡查时以苛刻为明察,追查赃款以多作为功劳,甚至逼迫儿子作证指控父亲、弟弟作证指控兄长、奸诈之人揭发主人,损害风化败坏教化,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替我告诉各位御史,不要效法这种恶劣行为。”皇帝听说后认为他说得很好。

丙子日,皇帝前往上都。命令典瑞少监焦养直进讲《资治通鑑》,焦养直趁机陈述规劝谏诤之言,皇帝重重赏赐了他。

丁丑日,任命江西行省左丞巴特玛琳沁为中书省左丞。

庚辰日,达噜噶齐托尔苏受贿,被他的奴仆告发,他毒杀了那个奴仆,被判死刑并在闹市示众。

丁亥日,禁止正月到七月期间捕猎,大都方圆八百里内也是如此。

庚寅日,设立江淮等处财赋总管府及提举司。

任命梁曾为杭州路总管。梁曾善于安抚百姓,恢复户籍的人口有五万多。他上奏请求禁止夜间审讯囚犯、在街市施行酷刑,皇帝下诏将其定为法令。

在此之前,五台山的佛寺建成,皇太后亲自前往祈祷祝颂。监察御史真定人李元礼给太后上书说:“古人有句话:‘百姓的利害,国家的大计,只有那些所见所闻但不属于自己职权范围的事,只有宰相可以施行,谏官可以进言。’现在朝廷没有设立谏官,御史的职责就是进言之路,也就是谏官,怎么能坐视得失,而没有一句话来弥补圣治的万分之一呢!我见五台山新建寺宇,土木工程已经兴起,工匠失去劳作,不下数万人。附近几路州县,供应繁重,男女荒废耕织,各种物价飞涨,百姓无法生活。现在听说太后亲临五台,布施金钱布帛,我认为不可行的有五点:正值盛夏,庄稼正茂盛,百姓一年的生计,全靠秋天收成,随从经过,难免践踏,这是第一点;太后年纪已高,亲自劳累圣体,往返暑热路途数千里,不避风雨日晒,万一调养不当,后悔哪里来得及!这是第二点;至尊的举动,必定记录在册以留给万世,记录而不合法度,那记录有什么用!这是第三点;财物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都出自百姓,如今支撑调度的费用,比过去百倍,却又劳民伤财来供奉土木工程,这是第四点;佛教以慈悲方便为教义,即使穷尽珍奇玩物供养也不喜悦,即使没有一样东西献上也并不发怒。现在太后为百姓祈福,却先让圣体劳累,使天子荒废问安之礼,这是第五点。恳愿中途回驾,端正安居深宫,以节俭修养德行,以清静保养精神,对上遵循先皇后的美德典范,对下尽圣天子的孝心,对下安慰百姓的愿望,这样,就不必祈福而福气自然到来。”

御史台官员不敢将此事上报,至此侍御史万僧与御史中丞崔彧不和,到架阁库取出之前的奏章,封好进奏说:“崔中丞私下结党汉人,李御史夸大其词诽谤佛教,说不应该建寺。”皇帝大怒,派遣近臣带着奏章,命令鄂勒哲、博果密审问。

博果密用蒙古语翻译并朗读奏章,鄂勒哲说:“他的意思与我正相同。以前我曾以此进谏,太后说:‘我不是喜欢建这座寺,只是先前曾答应过,不是你所能知道的。’”博果密说:“其他御史害怕不敢说,只有一位御史敢说,确实值得奖赏!”鄂勒哲等人将奏章上报,皇帝沉思良久说:“御史的话是对的。”于是罢免万僧,恢复李元礼的官职。

归德、徐州、邳州、汴梁发生水灾,免除这些地方的田租;道州发生旱灾,辽阳发生饥荒,一并赈济。

夏,四月,癸巳日初一,发生日食。

丙申日,中书省、御史台说:“阿喇卜丹及崔彧陈述御史台各项事务,请求依照旧例。御史台不单独选拔官员,用人则在常规调任的官员中选拔,只有监察御史、首领官,由御史台自行选拔。各道廉访司,必须选择蒙古人担任使臣,如果缺额则用”

色目世臣子孙为之,其次参以色目、汉人。又,哈喇齐、阿苏各举监察御史非便,亦宜止于常选择人,各省文案,行台差人检核。宿卫近侍,奉特旨令台宪擢用者,必须明奏,然后任之。行台御史秩满而有效绩者,或迁内台,或呈中书省,迁调廉访司亦如之,其不称职,省台择人代之。未历有司者,授以牧民之职,经省台同选者,听御史台自调。中收省或用台察之人,亦宜与御史台同议,各官府宪司官,毋得辄入体察。今拟除转运盐司使外,其馀官府,悉依旧例。”从之。

译色目世臣的子孙担任此职,其次参用色目人和汉人。另外,哈喇齐、阿苏各自举荐监察御史并不适宜,也应当停止,只按常规选拔人才;各省的文书案卷,由行台派遣人员检查核对。宿卫近侍中,奉特旨命令台宪提拔任用的,必须明确上奏,然后才能任命。行台御史任期届满而有显著政绩的,有的升迁到内台,有的呈报中书省,升迁调任廉访司的也这样办理;那些不称职的,由中书省和御史台选拔他人替代。未曾担任过地方官职的,授予管理百姓的职务;经过中书省和御史台共同选拔的,听任御史台自行调任。中书省如果任用台察官员,也应当与御史台共同商议;各官府中的宪司官员,不得擅自介入体察事务。现在拟定除了转运盐司使之外,其余官府,全部依照旧例办理。”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董文用请致仕。文用自世祖时,每侍燕,与蒙古大臣同列。裕宗尝就榻上赐酒,使毋下拜跪饮。帝在东宫,正旦受贺,于众中见文用,召使前,曰:“吾向见至尊,其称汝贤。辄亲取酒赐之,眷赍益厚。至是许其归,官一子乡郡侍养。

  五月,丙寅,河决汴梁,发民三万人塞之。

  戊辰,追收诸位下为商者制书驿券。

  建临洮佛寺。

  诏:“强盗奸伤事主者,首从悉诛。不伤事主,止诛为首;从者剌配,再犯亦诛。”

  丁丑,禁民间捕鬻鹰鹞。

  各路平准行用库,旧制选部民富有力者为副。庚寅,命自今以常调官为之,隶行省者从行省署用。

  上思州叛贼黄胜许,遣其子志宝来降。

  漳水溢,损民禾稼。

  六月,甲午,诸王额尔罕遣使乘驲祀五岳、四渎,命追其驲券,仍切责之。

  以湖广行省参政崔良知廉贫,赐盐课钞十锭。

  臧梦解迁江西廉访副使。临江路总管李倜,素狡狯,而又附大臣势以控持省宪,梦解按其赃罪,吏治以澄。

  中丞崔彧,居御史台久,又守正不阿,以故人多疾之。丙辰,监察御史鄂▯罗实喇,劾奏彧兄在先朝尝有罪,还其所籍家产非宜;又买僧寺水碾违制。帝怒其妄言,笞而遣之。

  诏:“僧道犯奸盗重罪者,听有司鞫问。”

  戊寅,前翰林学士承旨董文用卒。

  文用以忠言正论为己任,平居闻朝政有一未善,辄终夜不寐,倚壁叹憾不置曰:“祖宗艰难成立之天下,岂可使贼臣坏之!”故每与朝议,即奋言不顾危祸。阿哈玛特、卢世荣、僧格之党,百计欲杀之,不以为意,曰:“人臣在位,岂爱身苟容,而上负国家,下负生民乎!”好贤乐善出天性,待下士必尽礼,至老不倦。仕宦五十年,卒之日,唯祭器、书册而已。赠少保、寿国公,谥忠穆。

  是月,和州历阳县江溢,漂没庐舍万八千五百馀家。

续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九十三

●卷第一百九十三

    【元纪十一】 起强圉作噩七月,尽上章困敦十二月,凡三年有奇。

     ○成宗钦明广孝皇帝大德元年(丁酉,一二九七年)

  秋,七月,丁亥,河决杞县蒲口,命廉访司尚文相度形势,为久利之策。文还,言:“河自陈留抵睢,东西百有馀里,南岸高于水六七尺或四五尺,北岸故堤,其水视田高三四尺或高下不等。大较南高于北约八九尺,堤安得不坏,水安得不北也!蒲口今决千有馀步,东走旧渎,行二百里,至归德横堤之下,复合正流。或强遏之,上决下溃,功不可成。揆今之计,河北郡县,宜顺水性,筑长堤以御泛溢。归德、徐、邳之民,任择所便,避其冲突。被害民户,量给河南退滩地以为业。异时决他所亦如之,亦一时救患之良策也。蒲口不塞便。”帝从之。会河朔郡县及山东宪部,争言不塞则河北桑田尽化鱼鳖之区,塞之便,帝复从之。明年,蒲口复决,障塞之役,无岁无之。是后水北入,复河故道,竟如文言。

  是月,衡州之酃县大水、山崩,溺死三百馀人。

  八月,丁未,命诸王阿济吉,自今出猎,悉自供俱,毋伤民力。

  丁巳,妖星出奎。九月,辛酉朔,妖星复犯奎。集贤学士阎复,上疏言定律令,颁封赠,增俸给,通调内外官,且曰:“古者刑不上大夫,今郡守以征租受杖,非所以厉廉隅。江南田公租重,宜减以岱贫民。”后多采用。

  甲子,八百媳妇叛,寇彻尔;遣额森布哈将兵讨之。

  丙寅,诏恤诸郡水旱疾疫之家。

  罢括两淮民田。

  壬午,帝至自上都。

  己丑,增海漕为六十五万石。

  以彻尔为浙江行省平章政事。

  江浙税粮甲天下,平江、嘉兴、湖州三郡,当江、浙十六七,而其地极下,水钟为震泽。震泽由吴淞江入海,岁久,江淤塞,豪民利之,封土为田,水无所泄,由是浸淫泛溢,败诸郡禾稼。朝廷命行省疏导之,发卒数万人,彻尔董其役,凡四阅月毕工。

  冬,十月,辛丑,温

译董文用请求退休。董文用自从世祖时期,每次侍奉宴饮,都与蒙古大臣同列。裕宗曾经在榻上赐酒,让他不必下拜跪饮。皇帝在东宫时,元旦接受朝贺,在众人中看见董文用,召他上前,说:“我从前见到至尊,他称赞你贤能。便亲自取酒赐给他,恩宠更加深厚。至此允许他回乡,任命他一个儿子在家乡郡县做官以侍奉赡养。

五月丙寅,黄河在汴梁决口,征发三万百姓堵塞决口。

戊辰,追回各位下属中从事商业者的制书和驿券。

修建临洮佛寺。

下诏:“强盗奸淫并伤害事主的,首犯和从犯全部诛杀。不伤害事主的,只诛杀首犯;从犯刺字发配,再犯也诛杀。”

丁丑,禁止民间捕捉和买卖鹰鹞。

各路平准行用库,旧制是选拔当地富裕有力的人担任副职。庚寅,命令从今以后由常规调任的官员担任,隶属于行省的由行省署任使用。

上思州叛贼黄胜许,派他的儿子黄志宝来投降。

漳水泛滥,损害百姓的庄稼。

六月甲午,诸王额尔罕派使者乘坐驿车祭祀五岳、四渎,命令追回他的驿券,并严厉责备他。

因为湖广行省参政崔良知廉洁贫穷,赐给他盐课钞十锭。

臧梦解升任江西廉访副使。临江路总管李倜向来狡猾,又依附大臣的权势来控制省宪,臧梦查究他的赃罪,吏治因此澄清。

中丞崔彧,在御史台任职很久,又坚守正道不阿谀,因此很多人憎恨他。丙辰,监察御史鄂罗实喇弹劾奏称崔彧的哥哥在先朝曾有罪,归还他被籍没的家产不适宜;又购买僧寺的水碾违反制度。皇帝怒斥他妄言,鞭打后遣散他。

下诏:“僧道犯奸盗重罪的,听任有关司法部门审讯。”

戊寅,前翰林学士承旨董文用去世。

董文用以忠言正论为己任,平时听说朝政有一件不完善的事,就整夜睡不着,靠着墙壁叹息遗憾不止地说:“祖宗艰难建立的天下,怎么能让奸臣毁坏它!”所以每次参与朝议,就奋起直言不顾危险祸患。阿哈玛特、卢世荣、僧格的党羽,千方百计想杀他,他不以为意,说:“人臣在位,难道爱惜自身苟且容身,而对上辜负国家,对下辜负百姓吗!”喜好贤才乐于行善出于天性,对待下级士人一定尽礼,到老不厌倦。做官五十年,去世那天,只有祭器和书籍而已。追赠少保、寿国公,谥号忠穆。

这个月,和州历阳县江水泛滥,淹没庐舍一万八千五百多家。

续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九十三

●卷第一百九十三

【元纪十一】 起强圉作噩七月,尽上章困敦 December,凡三年有奇。

○成宗钦明广孝皇帝大德元年(丁酉年,一二九七年)

秋,七月丁亥,黄河在杞县蒲口决口,命令廉访司尚文勘察形势,制定长久有利的策略。尚文回来,说:“黄河从陈留到睢,东西一百多里,南岸高于水面六七尺或四五尺,北岸旧堤,那里的水位比田地高三四尺或高低不等。大致南高北低约八九尺,堤岸怎能不坏,水怎能不向北流!蒲口现在决口一千多步,向东流入旧河道,行二百里,到归德横堤之下,又合入正流。如果强行遏制,上面决口下面溃堤,工程不能成功。衡量现在的计策,河北郡县,应该顺应水性,修筑长堤来抵御泛滥。归德、徐、邳的百姓,任凭选择方便的地方,避开冲击。受害的民户,酌情给予河南退滩地作为产业。将来在其他地方决口也这样处理,也是一时救患的好策略。蒲口不堵塞便好。”皇帝听从了他。恰逢河朔郡县及山东宪部,争着说不堵塞则河北桑田尽成鱼鳖之地,堵塞便好,皇帝又听从了他们。第二年,蒲口再次决口,障塞的工程,没有一年没有。此后水向北流入,恢复黄河故道,最终如尚文所言。

这个月,衡州酃县大水、山崩,淹死三百多人。

八月丁未,命令诸王阿济吉,从今以后出猎,全部自己供给,不要伤害民力。

丁巳,妖星出现在奎宿。九月辛酉初一,妖星再次侵犯奎宿。集贤学士阎复,上疏陈述制定法律,颁布封赠,增加俸禄,通调内外官员,并且说:“古代刑罚不施于大夫,现在郡守因为征收租税受杖,这不是用来激励廉洁方正的方法。江南田公租税沉重,应该减免以救济贫民。”后来大多被采用。

甲子,八百媳妇叛乱,侵犯彻尔;派遣额森布哈领兵讨伐。

丙寅,下诏抚恤各郡水旱疾疫之家。

停止清查两淮民田。

壬午,皇帝从上都回来。

己丑,增加海运漕粮为六十五万石。

任命彻尔为浙江行省平章政事。

江浙税粮甲天下,平江、嘉兴、湖州三个郡,占江浙十六七,而那里地势极低,水汇聚成震泽。震泽由吴淞江流入海,年久,江淤塞,豪民图利,封土为田,水无处排泄,因此浸淫泛溢,毁坏各郡庄稼。朝廷命令行省疏导,征发数万士兵,彻尔督理工程,经过四个月完工。

冬,十月辛丑,温

州陈空崖等,以妖言伏诛。

  乙卯,爪哇遣使奉表来降。

  戊午,增吏部尚书一员,以吴元珪为之。时选曹铨注,多有私其乡人者,元珪曰:“此风不可长,蜀党、朔党之兴,宋之所由衰也。”自视事后,请谒悉皆谢绝。

译陈空崖等人因散布妖言被处死。

乙卯日,爪哇派遣使者上表归降。

戊午日,增设吏部尚书一员,任命吴元珪担任。当时负责选拔官员的部门在考核任用中,多有偏袒同乡的人,吴元珪说:“这种风气不可滋长,蜀党、朔党的兴起,正是宋朝衰亡的原因。”自从他任职以来,所有请托求情的事一概拒绝。

是月,奇彻都指挥使绰和尔攻破巴林之地,还击哈都军,败走之。巴林之地,时为哈都军所据,绰和尔帅师逾金山,进攻之。其将达兰台,阻达鲁噶河而军,伐木栅岸以自庇,士皆下马跪坐,持弓矢以待。绰和尔奋师弛击,大破之,尽得人马庐帐。还,次阿噜河,与哈都援将巴拜遇,绰和尔麾军渡河蹙之,巴拜败走,仅以身免。

  十一月,壬戌,禁权豪、僧道及各位下擅据矿炭山场。

  戊辰,增太庙牲,用马。

  丁丑,封高丽国王王昛为“逸寿王”,以其世子謜为高丽国王,从所请也。

  御史台言:“大都路总管赫迪,盗支官钱及受赃,计五千三百缗,准律当杖百七不叙,以故臣予从轻论。”而帝欲止权停其职,中丞崔彧与大夫济尔哈郎执不可。帝曰:“卿等与中书省臣戒之,若后复然,则置死地矣。”已而御史奏彧任中丞且十年,非所宜,彧遂以病辞。帝谕之曰:“卿辞退诚是,然勉为朕少留之。”

  戊子,太白经天。

  十二月,戊戌,中书省言:“世祖抚定江南,沿江上下置戍兵三十一翼,今无一二,惧有不虞。”帝曰:“与枢密议之。”

  禁诸王、驸马并权豪毋夺民田,其献田者有刑。

  复立芍陂、洪泽屯田。

  闰月,壬戌,诏:“军户卖田者,由所隶官给文券。”

  甲子,福建平章高兴,言漳州漳浦县大梁山产水晶,请割民百户采之,帝曰:不劳民则可,劳民勿取。”

  奇尔济苏,汪古部人爱布哈之子也。性勇毅,习武事,尤笃于儒术;筑万卷堂,日与诸儒讨论经、史、性理、阴阳、术数,靡不该贯。尚公主,从世祖讨叛王额尔罕有功,帝即位,封高唐王。西北不安,请于帝,愿往平之;再三请,帝乃许。及行,且誓曰:“若不平西北,吾马首不南!”是岁,遇敌于巴牙斯之地,众谓当俊大军毕至,与战未晚,奇尔济苏曰:“大丈夫报国而侍人耶!”即整众鼓噪以进,大败之,擒其将卒百数以献。诏赐世祖所服貂裘、宝鞍及缯锦、介胄、弓矢。

  时初建南郊,翰林国史院检阅官袁桷进十议。曰:“天无二日,天既不得有二,五帝不得谓之天,作《昊天五帝议》;祭天岁或为九,或为二,作《祭天名数议》;圜丘不见于《五经》,郊不见于《周官》,作《圜丘非郊议》;后土,社也,作《后土即社议》;三岁一郊,非古也,作《祭天无间岁议》;燔柴见于古经,《周官》以禋祀为天,其义各有旨,作《燔柴泰坛议》;祭天之牛角茧栗,用牲于郊,牛二,合配而言之,增郡祀而合祠,非周公之制矣,作《郊不当立从祀议》;郊质而尊之义也,明堂文而亲之义也,作《郊明堂礼仪异制议》;郊用辛,鲁礼也,卜不得常为辛,作《郊非辛日议》;北郊不见于《三礼》,尊地而遵北郊,郑玄之说也,作《北郊议》。”礼官推其博,多采用之。桷。庆元人也。

  云南民岁输金银,近中庆城邑户口,则诡称逃亡。甸寨远者,季秋例遣官领兵往征,人马、刍粮,往返之费,岁以万计。所差官必重赂省臣乃得遣,征收金银之数必十加二,而折阅之数又如之。其送迎,馈赆,亦如纳官之数,所遣者又以铜杂银中纳官。云南行省左丞刘正,首疏其弊,给官称,俾土官身诣官输纳,其弊始革。

  时有献西域称法者,左司都事张思明斥其惑众,不用。

  ◎大德二年

  春,正月,壬辰,诏以水旱减郡县田租十分之三,伤甚者尽免之,老病单弱者,差税并免三年。

  禁诸王、公主、驸马受人呈献公私田地及擅招户者。

  辛丑,御史台言:“诸转运司案牍,例以岁终检覆。金谷事繁,稽照难尽,其未终者,宜听宪司于明年检覆。”从之。

  己酉,遣所俘琉球人归,谕其国使之效顺。

  以翰林王恽、阎复、王构、赵与{票灬}、王之纲、杨文郁、王德渊,集贤王容、宋渤、卢挚、耶律有尚、李泰、郝采、杨麟,皆耆德旧臣,清贫守职,特赐钞二千馀锭。

  二月,乙丑,立

译这月,奇彻都指挥使绰和尔攻破了巴林地区,回师击溃哈都的军队,使其败逃。巴林地区当时被哈都军队占据,绰和尔率领军队越过金山,进攻他们。哈都军队的大将达兰台,依托达鲁噶河扎营,砍伐树木在岸边设置栅栏以保护自己,士兵们都下马跪坐,手持弓箭等待。绰和尔激励军队迅速出击,大败敌军,缴获了全部人马和帐篷。回师途中,驻扎在阿噜河,与哈都的援军将领巴拜相遇,绰和尔指挥军队渡河逼近敌军,巴拜败逃,仅以身免。

十一月壬戌日,禁止权贵豪强、僧侣道士以及各位属官擅自占据矿炭山场。

戊辰日,增加太庙祭祀用的牺牲,使用马匹。

丁丑日,封高丽国王王昛为“逸寿王”;因其请求,立其世子王謜为高丽国王。

御史台进言:“大都路总管赫迪,盗用官钱及收受赃款,共计五千三百缗,按律应当杖打一百七十下并永不录用,因他是旧臣,予以从轻论处。”但皇帝只想暂时停职,中丞崔彧与大夫济尔哈郎坚持认为不可。皇帝说:“你们与中书省的臣子告诫他,如果以后再次犯法,就置于死地了。”不久,御史上奏称崔彧担任中丞将近十年,已不合适,崔彧于是因病辞官。皇帝告诫他说:“你辞职确实是对的,但勉强为我多留任一段时间。”

戊子日,金星白天出现于天空。

十二月戊戌日,中书省进言:“世祖平定江南时,在沿江上下设置了三十一翼戍兵,现在几乎没有了,担心会有不测。”皇帝说:“与枢密院商议此事。”

禁止诸王、驸马以及权贵豪强夺取民田,那些献田的人要受刑罚。

重新设立芍陂、洪泽的屯田。

闰月壬戌日,下诏:“军户出卖田地的,由所属官府发给文书凭证。”

甲子日,福建平章高兴,上言漳州漳浦县大梁山出产水晶,请求划拨百户百姓去开采,皇帝说:“不劳民就可以,劳民就不要开采。”

奇尔济苏,是汪古部人爱布哈的儿子。他性格勇毅,熟习军事,尤其笃信儒学;修建万卷堂,每天与各位儒生讨论经、史、性理、阴阳、术数等学问,无所不精通。他娶了公主,跟随世祖讨伐叛王额尔罕有功,皇帝即位后,封他为高唐王。西北边疆不安定,他向皇帝请求,愿意前往平定;多次请求,皇帝才答应。临行时,他发誓说:“如果不能平定西北,我的马头绝不朝南!”这一年,在巴牙斯之地遭遇敌军,众人认为应当等大军全部到达,再战也不晚,奇尔济苏说:“大丈夫报国难道要等待别人吗!”立即整顿军队,鼓噪进军,大败敌军,擒获敌将士兵一百多人献俘。皇帝下诏赐给他世祖穿过的貂裘、宝鞍以及缯锦、铠甲、弓箭。

当时刚刚建立南郊祭坛,翰林国史院检阅官袁桷提出十项建议。他说:“天没有两个太阳,天既然不能有两个,五帝不能称为天,作《昊天五帝议》;祭祀天有时一年九次,有时两次,作《祭天名数议》;圜不见于《五经》,郊不见于《周礼》,作《圜丘非郊议》;后土地神,就是社神,作《后土即社议》;三年一次郊祭,不符合古制,作《祭天无间岁议》;烧柴祭天见于古经,《周礼》以禋祀为天,其含义各有旨趣,作《燔柴泰坛议》;祭祀天的牛角像茧栗一样小,在郊外用牲,用两头牛,合配而言,增加郡祀而合祭,不符合周公的制度,作《郊不当立从祀议》;郊祭体现质朴而尊贵的意义,明堂体现文饰而亲近的意义,作《郊明堂礼仪异制议》;在辛日进行郊祭,是鲁国的礼制,占卜不能总是辛日,作《郊非辛日议》;北祭不见于《三礼》,尊崇地神而遵循北祭,是郑玄的说法,作《北郊议》。”礼官推崇他的博学,大多采纳了他的建议。袁桷,是庆元人。

云南百姓每年缴纳金银,靠近中庆城邑的户口,就谎称逃亡。偏远地区的甸寨,每年秋季惯例派遣官员领兵前往征收,人马、草料粮食,往返的费用,每年以万计。被派遣的官员必须重赂省臣才能被派遣,征收金银的数量必定在定额上增加十分之二,而折损亏空的数量也如此。那些送迎、馈赠的费用,也像缴纳官银的数量一样多,被派遣的人又用铜混杂在银中缴纳给官府。云南行省左丞刘正,首先上疏陈述这些弊端,发给官方秤具,让土官亲自到官府缴纳,这些弊端才开始革除。

当时有人献上西域的称量方法,左司都事张思明斥责其迷惑众人,不予采用。

◎大德二年

春,正月壬辰日,下诏因水旱灾害减免郡县田租十分之三,受灾严重的全部免除,老病单弱的人,差税全部免除三年。

禁止诸王、公主、驸马接受他人呈献的公私田地以及擅自招揽户口。

辛丑日,御史台进言:“各转运司的案卷,惯例在年终检查复核。金银谷物事务繁杂,核查难以详尽,那些未完成的,应当允许宪司在明年检查复核。”皇帝听从了。

己酉日,遣返被俘的琉球人,晓谕该国使者归顺。

因为翰林院的王恽、阎复、王构、赵与�、王之纲、杨文郁、王德渊,以及集贤院的王容、宋渤、卢挚、耶律有尚李泰、郝采、杨麟,都是德高望重的旧臣,清廉贫困坚守职守,特别赐予钞二千多锭。

二月乙丑日,设立

浙西都水营田司,专主水利。

  以中书右丞张九思为平章政事,与中书省事。

译浙西都水营田司,专门主管水利事务。

任命中书右丞张九思为平章政事,参与中书省政务。

丁卯,改泉州为泉宁府。

  丙子,帝谕中书省臣曰:“每岁天下金银钞币,所入几何?诸王、驸马赐与及一切营建,所出几何?其会计以闻。”鄂勒哲言:“岁入之数,金一万九千两,银六万两,钞三百六十万锭,然犹不足于用,又于至元钞本中借二十万锭。自今敢以节用为请。”帝嘉纳焉,罢中外土木之役。

  癸未,诏:“诸王、驸马毋擅祀岳、镇、海、渎。”

  乙酉,帝如上都。

  罢建康金银铜冶转运司;还淘金户于元籍,岁办金专责有司。

  诏廉访司作成人材以备选举。

  中书平章政事崔彧与御史大夫图齐言:“世祖圣训,凡在籍儒人,皆复其家。今岁月滋久,老者已矣,少者不学。宜遵先制,俾廉访司常加勉励。”帝深然之,命彧与博果密、鄂尔根萨里同翰林、集贤议降条例,故有是诏。

  减行省平章为二员。

  丙戌,以梁德珪为中书平章政事,杨炎龙为中书右丞。

  三月,戊子,诏:“僧人犯奸盗、诈伪,听有司专决,轻者与僧官约断,约不至者罪之。”

  庚寅,命:“各万户出征者,其印命副贰掌之,不得付其子弟,违法行事。”

  壬辰,御史台言:“道州路达噜噶齐阿林布哈、总管周克敬,虚申麦熟,不赈饥民,虽经赦宥,宜降职一等。”从之。

  壬子,诏:“加封东镇沂山为‘元德东安王’,南镇会稽山为‘昭德顺应王’,西镇吴山为‘成德永靖王’,北镇医巫闾山为‘贞德广宁王’,岁时与岳渎同祀,著为令。”

  夏,四月,江南、山东、浙江、两淮、燕南属县多蝗。

  帝欲开铁幡竿渠,召知太史院事郭守敬议之,守敬奏山水频年暴下,非大为渠堰,广五七十步不可,时议不尽以为然。守敬尝起水浑莲、浑天漏,大小机轮凡二十有五,皆以刻木为冲牙,转人拨击,上为浑象,点画周天星度,日月二环,斜络其上,象则随天左旋,日月二环各依行度,退而右转。见者服其精。

  五月,壬辰,以中书右丞何荣祖为平章政事,与中书省事;湖广左丞巴图玛逊为中书右丞。

  己酉,抚州崇仁县星陨为石。

  六月,庚申,御史台言:“江南宋时行两税法,自阿尔哈雅改为门搜摊,增课钱至五万锭。今宣慰张国纪请复科夏税,与门摊并征,以图升进,湖、湘重罹其害。”帝命中书趣罢之。

  南台侍御史托欢,以受赂不法罢。

  禁诸王擅行令旨,其越礼开读者,并所遣使拘执以闻。

  秋,七月,癸巳,汴梁等处大雨;河决,坏堤防,漂没归德数县禾稼庐舍,免其田租一年。遣尚书那瓖、御史刘赓等塞之,自蒲口首事,凡筑九十六所。

  壬寅,诏:“诸王、驸马及诸近侍,自今奏事不经中书,辄传旨付外省,罪之。”

  诏遣中书右丞杨炎龙、签枢密院事洪君祥召高丽国王王謜入侍。时有言謜僭设司空、司徒等官,而又擅杀其臣金吕者,故召謜入侍,因留不遣,复以其父逸寿王昛为高丽国王。

  九月,己丑,交趾、爪哇、金齿国各贡方物。

  丙申,帝至自上都。

  癸卯,枢密副使塔喇呼岱犯赃罪,命御史台鞫之。

  庚戌,减中外冗员。

  是月,平章政事崔彧卒,赠太傅,谥忠肃。

  冬,十月,甲寅朔,增海漕米为七十万石。

  十一月,丙申,罢云南行御史台,置廉访司。

  壬寅,以中书右丞王庆端为平章政事。

  十二月,戊午,太白经天。

  乙丑,括诸路马,除牝孕携驹者,齿三岁以上并拘之。

  辛未,增置各路推官,专掌刑狱,上路二员,下路一员。

  江浙行省平章政事达喇罕升左丞相。

  甲戌,彗出子孙星下。

  辛巳,命廉访司岁举所部廉干者各二人。

  诏:“和市价值随给其主,违者罪之。”

  定诸税钱三十取一,岁额之上勿增。

  是岁,北边诸王都哇、彻彻图等潜师袭和尔哈图之地。其地亦有山甚高,敌兵据之,绰和尔选勇而善步者持挺刃四面上,奋击

译丁卯日,将泉州改为泉宁府。

丙子日,皇帝对中书省大臣说:“每年天下金银钞币的收入有多少?赏赐给诸王、驸马以及一切营建工程的支出有多少?你们要核算清楚后上报。”鄂勒哲说:“每年的收入,黄金一万九千两,白银六万两,钞三百六十万锭,然而仍然不够使用,又向至元钞本借了二十万锭。从今以后,我请求以节省用度为要。”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建议,停止了朝廷内外土木工程的建设。

癸未日,下诏说:“诸王、驸马不得擅自祭祀岳、镇、海、渎等神灵。”

乙酉日,皇帝前往上都。

撤销建康金银铜冶转运司;将淘金户归还到原来的户籍中,每年征收的黄金专门责成有关部门办理。

下诏让廉访司培养人才,以备选拔任用。

中书平章政事崔彧与御史大夫图齐家说:“世祖的圣训规定,凡是登记在册的儒生,都免除其家庭的赋役。如今岁月流逝已久,年老的已经去世,年轻的也不学习。应该遵循先前的制度,让廉访司经常加以勉励。”皇帝非常赞同,命令崔彧与博果密、鄂尔根萨里会同翰林院、集贤院商议颁布条例,因此有了这道诏书。

减少行省平章政事为两名。

丙戌日,任命梁德珪为中书平章政事,杨炎龍为中书右丞。

三月,戊子日,下诏说:“僧人犯下奸淫、盗窃、欺诈、虚伪等罪行,听任有关部门专门判决,罪行较轻的与僧官共同裁决,如果僧官不配合裁决则治其罪。”

庚寅日,命令说:“各万户出征时,其印信命令由副职掌管,不得交给子弟,否则就是违法行事。”

壬辰日,御史台说:“道州路达噜噶齐阿林布哈和总管周克敬,虚报麦子成熟,不救济饥民,虽然经过赦免宽恕,应该降职一级。”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

壬子日,下诏说:“加封东镇沂山为‘元德东安’,南镇会稽山为‘昭德顺应’,西镇吴山为‘成德永靖’,北镇医巫闾山为‘贞德’,每年按时与岳渎一同祭祀,定为法令。”

夏季,四月,江南、山东、浙江、两淮、燕南部属县大多发生蝗灾。

皇帝打算开凿铁幡竿渠,召见知太史院事郭守敬商议,郭守敬奏称山水连年暴涨,如果不大规模修筑渠堰,宽度达到五七十步是不行的,当时的议论并不完全认为正确。郭守敬曾经制造水运浑天仪、浑天漏,大大小小的机轮共有二十五种,都用刻木制作冲牙,转动时由人拨动敲击,上面是浑象,点画着周天的星度,日月两个环,斜络在上面,浑象随着天向左旋转,日月两个环各自依据运行度数,退而向右旋转。见到的人都佩服其精巧。

五月,壬辰日,任命中书右丞何荣祖为平章政事,参与中书省事务;湖广左丞巴图玛逊为中书右丞

己酉日,抚州崇仁县有星星坠落变成石头。

六月,庚申日,御史台说:“江南在宋朝时实行两税法,自从阿尔哈雅改为门摊税,增加赋税达五万锭。如今宣慰张国纪请求恢复征收夏税,与门摊税一起征收,以此谋求升迁,湖湘地区将再次遭受其害。”皇帝命令中书省催促停止这一做法。

南台侍御史托欢,因受贿违法被罢免。

禁止诸王擅自发布令旨,那些超越礼制宣读令旨的,连同所派遣的使者一起拘捕上报。

秋季,七月,癸巳日,汴梁等地大雨;黄河决口,毁坏堤防,淹没归德数县的庄稼和房屋,免除其一年的田租。派遣尚书那瓖、御史刘赓等人堵塞决口,从蒲口开始施工,共修筑九十六处。

壬寅日,下诏说:“诸王、驸马以及各位近侍,从今以后奏事如果不经过中书省,擅自传达旨意给外省,治其罪。”

下诏派遣中书右丞杨炎龙、签枢密院事鸿君祥召高丽国王王謜入朝侍奉。当时有人议论王謜僭越设立司空、司徒等官职,而且擅自杀害其臣子金吕,所以召王謜入朝侍奉,趁机扣留不让他回去,又任命其父逸寿王昛为高丽国王。

九月,己丑日,交趾、爪哇、金齿国各自进贡地方特产。

丙申日,皇帝从上都返回。

癸卯日,枢密副使塔喇呼岱犯下贪污罪,命令御史台审讯他。

庚戌日,裁减朝廷内外的冗员。

这个月,平章政事崔彧去世,追赠太傅,谥号忠肃。

冬季,十月,甲寅日初一,增加海运米为七十万石。

十一月,丙申日,撤销云南行御史台,设置廉访司。

壬寅日,任命中书右丞王庆端为平章政事

十二月,戊午日,金星白天经过天空。

乙丑日,搜括各路马匹,除去怀孕带驹的母马,三岁以上的马匹全部拘收。

辛未日,增设各路推官,专门掌管刑狱,上路设两名,下路设一名。

江浙行省平章政事达喇罕晋升为左丞相。

甲戌日,彗星出现在子孙星下方。

辛巳日,命令廉访司每年举荐所辖地区廉洁干练的人各两名。

下诏说:“和市收购物品的价值随即支付给主人,违者治罪。”

确定各种赋税三十取一,在每年的定额之上不再增加。

这一年,北边诸王都哇、彻彻图等暗中派兵袭击和尔哈图之地。那里也有很高的山,敌军占据它,绰和尔挑选勇敢且善于步行的士兵,手持长柄刀从四面登山,奋力攻击

,尽覆其军。

  西北诸王将帅其议防边,咸曰:“敌往岁不冬出,即可休兵于境。”奇尔济苏曰:“不然。今秋候骑来者甚少,所谓鸷鸟将击,必匿其形,备不可缓也。”众不以为然,奇尔济苏独严兵以待之。是冬,敌兵果大至,三战三克。奇尔济苏乘胜逐北,深入险地,后兵不继,马踬,遂为所执。敌诱使降,正言不屈;又欲以女妻之,奇尔济苏毅然曰:“我,帝婿也,非帝、后面命而再娶,可乎?”敌不敢逼。帝尝遣其家臣阿锡斯特使敌境,见于人众中,奇尔济苏一见,辄问:“两宫安否?”次问:“嗣子何如?”言未毕,左右即引去。明日,遣使者还,不复再见,竟不屈,死焉。追封赵王,谥忠宪。

译(敌军)全部覆灭了他们的军队。

西北地区的各位王公将帅商议边防策略,都说:“敌人往年冬天不出兵,现在就可以让边境的军队休整了。”奇尔济苏说:“不是这样。今年秋天来侦察的骑兵很少,这就是所说的猛禽将要搏击猎物时,必定隐藏它的形迹,防备不可松懈。”众人不认为他说得对,只有奇尔济苏独自严密部署军队以等待敌人。这年冬天,敌军果然大举到来,(奇尔济苏)三次交战三次获胜。奇尔济苏乘胜追击败逃的敌人,深入险要之地,后续部队没有跟上,马失前蹄,于是被敌人俘虏。敌人诱降他,他直言不讳,坚守节操不屈服;敌人又想将女儿嫁给他,奇尔济苏坚决地说:“我是皇帝的乘龙快婿,如果没有皇帝和皇后的命令而再娶,可以吗?”敌人不敢逼迫。皇帝曾经派遣他的家臣阿锡斯特出使敌境,在人群中见到奇尔济苏,奇尔济苏一见到他,就问:“两位宫中的长辈(指皇帝和皇后)安康吗?”接着问:“皇太子怎么样?”话还没说完,左右的人就把他带走了。第二天,阿锡斯特派使者返回,不再见到奇尔济苏,他最终没有屈服,死去。追封他为赵王,谥号忠宪。

皇曾孙梁王松山,出镇云南,廷议求旧臣可为辅行者,遂以陕西行台侍御史张立道为云南行省参政,视事期月,卒于官。立道凡二使安南,官云南最久,颇得土人之心,为立庙于鄯善城西。

  签淮西、江北道廉访司事申屠致远行部至和州,得疾卒。致远清修苦节,耻事权贵,聚书万卷,名曰:“墨庄”。既殁,家无馀产。

  ◎大德三年

  春,正月,己丑,中书省臣言:“天变屡见,大臣宜依故事引咎避位。”帝曰:“此汉人曲说耳,岂可一一听从耶!卿但择可者任之。”

  庚寅,诏遣使问民疾苦,除本年内郡包银俸钞,免江南夏税十分之三,增给小吏俸米。置各路惠民局,择良医主之。

  时遣张珪巡行川、陕、珪恤孤贫,罢冗员,黜贪吏,以称职闻。还,擢江南行台侍御史。

  命中书省:“自今后、妃、诸王所需,非奉旨弗给;各位擅置官府,紊乱选法者,戒饬之。”

  辛卯,浙西廉访使王遇犯赃罪,托权幸规免,命御史台鞫治之。

  壬辰,中书省言:“比年公帑所费,动辄巨万,岁入之数,不支半岁,自馀皆借及别支,臣恐理财失宜,钞法亦坏。”帝嘉纳之,仍令谕伊齐彻尔等:“自今一切赐与皆勿奏。”

  癸巳,以江浙行省左丞相哈喇哈斯为中书左丞相。

  帝问阎复曰:“中书左相难其人,卿试举所知,谁可任者?”复以哈喇哈斯对。时视政江浙才七日,遂被征。哈喇哈斯既拜命,斥言利之徒,一以节用爱民为务,有大政事,必引儒臣杂议。京师久阙孔子庙,而国学寓他署,乃奏建庙学,选名儒为学官,采近臣子弟入学。又集群议建南郊,为一代定制。

  乙巳,太白经天。

  二月,癸丑朔,帝如柳林。

  丁巳,鄂勒哲等请铨定省部官,以次引见,帝允之。仍谕六部官曰:“汝等事多稽误,朕昔未知其人为谁。今既阅视,且知姓名,其洗心涤虑,各钦乃职。复蹈前失,罪不汝贷。”

  罢四川、福建等处行中书省,陕西行御史台,江东、荆南、淮西三道宣慰司;置四川、福建宣慰司、都元帅府及陕西、汉中道肃政廉访司。

  广和林、甘州城。

  诏:“缙山县民户为势家所蔽者,悉还县定籍。”

  壬申,金齿国来贡方物。

  庚辰,帝如上都。

  三月,癸巳,命江浙释教总统补陀僧一山赍诏使日本。诏曰:“向者世祖皇帝尝遣补陀禅僧如智及王积翁等两奉玺书,通好日本,咸以中途有阻而还。自朕临御以来,绥怀诸国,薄海内外,靡有遐遗,日本之好,宜复通问。今如智已老,补陀僧一山,道行素高,可令往谕,附商舶以行,庶可必达,盖欲成先帝遗意。至于惇好息民之事,王其审图之。”

  先是浙江平章伊苏特尔劝帝用兵日本,帝曰:“今非其时。”因其俗奉佛,遂遣一山赍诏往使,而日本竟不至。

  甲午,命何荣祖等更定律令。帝谕荣祖曰:“律令,良法也,宜早定之。”既而书成,上之,且言:“臣所释者三百八十条,一条有该三四事者。”帝以古今异宜,不必相沿,诏元老大臣聚听之。未及颁行而荣祖卒,追封赵国公,谥文宪。

  诏:“军官受赃,罪重者罢职,轻者降其散官或决罚就职,停俸期年,许令自效。”

  乙巳,行御史台劾平章嘉珲受财三万馀锭,嘉珲复言平章迪里布哈领财赋时盗钞三十万锭,及行台中丞张闾受李元善钞百锭,敕俱勿问。

  自崔彧卒后,帝命昭文馆大学士、平章军国事博果密行御史中丞事。有因父官受贿赂,御史必欲归罪其父,博果密曰:“风俗之司,以宣政化、励风俗为先。若使子证父,何以兴孝!”枢密臣受人玉带,征赃不叙,御史言法太轻,博果密曰:“礼,大臣贪墨,惟曰簠簋不饬。若加笞辱,非刑不上大夫之意也。”

  戊申,减江南诸道行台御史大夫一员。

  召杨桓为国子司业,未赴,卒。

  夏,四月,辛未,禁和林戍军窜名它籍。

  通州至两淮漕河,置巡防捕盗司凡

译皇曾孙梁王松山,出京镇守云南,朝廷商议寻求旧臣可以辅助随行的人,于是任命陕西行台侍御史张立道为云南行省参知政事,他任职一个月,死在任上。张立道曾经两次出使安南,在云南做官时间最长,颇得当地百姓的心,百姓在鄯善城西为他立庙祭祀。

签押淮西、江北道廉访司事务的申屠致远巡视辖区到达和州,染病去世。申屠致远清廉修身,坚守节操,以侍奉权贵为耻,藏书万卷,命名为“墨庄”。他去世后,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

◎大德三年

春季,正月,己丑日,中书省大臣进言说:“天象变异屡次出现,大臣应当依照旧例引咎辞职。”皇帝说:“这是汉人的迂腐说法,怎么能一一听从呢!你们只要选择合适的人任用就可以了。”

庚寅日,皇帝下诏派遣使者询问百姓的疾苦,免除本年内各郡县包银和俸钞,免除江南夏税的十分之三,增加供给小吏的俸米。在各路设置惠民局,挑选良医主持。

当时派遣张珪巡视川陕地区,张珪抚恤孤儿贫民,裁撤冗员,罢免贪官,因称职而闻名。回京后,提拔为江南行台侍御史。

皇帝命令中书省:“从今以后,后妃、诸王所需物品,没有奉皇帝旨意不得供给;各位擅自设置官府,扰乱选拔法令的,要加以告诫约束。”

辛卯日,浙西廉访使王遇犯贪污罪,依靠权贵幸臣谋求免罪,皇帝命令御史台审讯治罪。

壬辰日,中书省进言说:“近年公家库藏的费用,动辄数以万计,一年收入的数量,不够半年使用,其余都靠借贷和额外支出,臣担心理财不当,钞法也会败坏。”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仍然命令告知伊齐彻尔等人:“从今以后一切赏赐都不要再上奏。”

癸巳日,任命江浙行省左丞相哈喇哈斯为中书省左丞相。

皇帝问阎复说:“中书省左丞相很难找到合适的人,你试着推举你所了解的人,谁可以担任?”阎复用哈喇哈斯回答。当时哈喇哈斯在江浙处理政务才七天,就被征召。哈喇哈斯接受任命后,斥退言利之徒,一切以节约用度、爱护百姓为要务,遇到重大政事,必定引荐儒臣参与议论。京师长期缺少孔子庙,而国子学寄居在其他官署,于是上奏建立庙学,选拔名儒担任学官,选取近臣子弟入学。又召集众人议论建立南郊祭坛,作为一代的定制。

乙巳日,太白星(金星)白天出现在天空。

二月,癸丑日初一,皇帝前往柳林。

丁巳日,鄂勒哲等人请求考核确定省部官员,按次序引见,皇帝允许。仍然告诫六部官员说:“你们办事多有延误,我过去不知道你们是谁。现在既然已经查看,并且知道了姓名,希望你们洗心革面,各自敬慎地做好本职工作。如果重蹈以前的过失,绝不宽恕你们。”

罢免四川、福建等地的行中书省,陕西行御史台,江东、荆西、淮西三道宣慰司;设置四川、福建宣慰司、都元帅府以及陕西、汉中道肃政廉访司。

扩建和林、甘州的城池。

皇帝下诏:“缙山县被权贵之家遮蔽的民户,全部归还县里登记户籍。”

壬申日,金齿国来进贡地方特产。

庚辰日,皇帝前往上都。

三月,癸巳日,命令江浙释教总统补陀僧一山携带诏书出使日本。诏书说:“以前世祖皇帝曾经派遣补陀禅僧如智及王积翁等人两次奉上玺书,与日本通好,都因为中途受阻而返回。自从我登基以来,安抚怀柔各国,四海之内,没有遗漏的地方,与日本通好,应当恢复联络。现在如智已经年老,补陀僧一山,道行一向高尚,可以让他前往传达,依附商船出行,大概可以必定到达,这是想要完成先帝的遗愿。至于敦睦友好、休养生息之事,国王你要慎重考虑。”

在此之前,浙江平章伊苏特尔劝皇帝出兵日本,皇帝说:“现在不是时候。”因为日本习俗信奉佛教,于是派遣一山携带诏书出使,而日本最终没有回应。

甲午日,命令何荣祖等人修订律令。皇帝告诫何荣祖说:“律令,是良好的法令,应当尽早制定。”不久书稿完成,呈上,并且说:“臣所解释的有三八十条,一条包含三四件事的。”皇帝认为古今情况不同,不必沿袭旧制,下诏元老重臣聚集听取。还没有来得及颁布施行,何荣祖就去世了,追封赵国公,谥号文宪。

皇帝下诏:“军官接受贿赂,罪行重的罢免职务,罪行轻的降其散官或决罚后留任,停发一年俸禄,允许他们自我效验。”

乙巳日,行御史台弹劾平章嘉珲受贿三万多锭,嘉珲又进言平章迪里布哈掌管财赋时盗窃钞币三十万锭,以及行台中丞张闾接受李元善钞币百锭,皇帝敕令都不予追究。

自从崔彧去世后,皇帝命令昭文馆大学士、平章军国事博果秘代理御史中丞事务。有人因为父亲做官而收受贿赂,御史一定要归罪于其父,博果秘说:“主管风俗的部门,以宣扬政教、激励风俗为先。如果让儿子告发父亲,怎么兴起孝道!”枢密院大臣接受别人的玉带,追缴赃物不予叙用,御史说法律太轻,博果秘说:“礼制规定,大臣贪腐,只说他们不谨慎。如果加以鞭打侮辱,不符合‘刑不上大夫’的意思。”

戊申日,减少江南诸道行台御史大夫一员。

召杨桓担任国子司业,还没有赴任,就去世了。

夏季,四月,辛未日,禁止和林戍军冒名登记在其他户籍。

通州到两淮的漕河,设置巡防捕盗司共

十九所。

  己卯,以礼部尚书伊噜布哈为中书左丞。

  五月,壬午,罢江南诸路释教总统所。

译十九所。

己卯日,任命礼部尚书伊噜布哈为中书左丞。

五月壬午日,撤销江南各路释教总统所。

庚子,复立征东行中书省。高丽国王王昛既复位,而使臣自其国还者,言昛不能服其众,乃复立征东行省,以福建都元帅奇尔济苏为平章政事,共理之。

  是月,以鄂、岳诸州旱,免其酒课、夏税;江陵路旱、蝗,驰其湖泊之禁,并以粮赈之。

  六月,癸丑,罢大名路所献黄河故道田输租。

  戊午,申禁海商以人马兵杖往诸蕃贸易者。

  铁幡竿渠之开也,执政吝于工费,以郭守敬所言为过,缩其广三之一。是夏大雨,山水注下,渠不能容,漂没人畜庐帐,几犯行殿。帝谓宰臣曰:“郭太史,神人也,惜其言不用耳!”

  秋,七月,庚辰,中书省言:“江南诸寺佃户五十馀万,本皆编民,自嘉木扬喇勒智冒入寺籍,宜加厘正。”从之。

  八月,己酉朔,太史言是日巳时当日食二分有奇,至期不食,众惧。保章正齐履谦曰:“当食不食,自古有之。矧巳时近午,阳盛阴微,故当食不食。”遂考唐开元以来当食不食者凡十事以闻。

  吴元珪迁工部尚书。时河朔连年水旱,五谷不登,元珪言:“《春秋》之义,以养民为本,凡用民力者必书。盖民力息则生养遂,生养遂则教化行,而风俗美。”宰相嘉其言,土木之工稍为之息。

  九月,庚寅,置河东铁冶提举司。

  壬辰,流星色赤,尾长丈馀,其光烛地,起自河鼓,没于牵牛之西,有声如雷。张珪上疏,极言天人之际,灾异之故。其目有修德行、广言路、进君子、退小人、信赏、必罚、减冗官、节浮费,以法祖宗成宪,累数百言,劾大臣之不法者,并及近侍之荧惑者,不报。珪遂谢病归。

  癸巳,罢括宋手号军。

  己亥,帝至自上都。

  扬州、淮安旱,免其田租。

  冬,十月,戊申朔,有事于太庙。

  壬子,册皇后巴约特氏。

  甲寅,复立海北海南肃政廉访司。

  山东转运使阿尔津等增课钞四万馀锭,各赐锦衣。

  十一月,庚辰,置浙西、平江河渠闸堰,凡七十八所。

  丁酉,浚太湖及淀山湖。

  十二月,丙寅,诏:“各省戍军轮次放还,二年供役。”

  癸酉,诏中书省:“货财出纳,自今无券记者勿与。”

  以集贤院使、领太史院事鄂尔根萨理为中书平章政事。

  是岁,命兄子哈尚镇漠北。哈尚,帝兄达尔玛巴拉之长子,帝以宁远王库库楚总兵北边,怠于备御,命哈尚即军中代之。

  省民出公田租。时公田为民害,而荆湖尤甚,部内实无田,随民所输租取之,户无大小,皆出公田租,虽水旱不免。荆湖宣慰使列智理威,上民所不便十馀事于朝,而言公田尤切,廷议遣使理之。会有诏,凡官无公田者,始给以俸,民力少苏焉。

  浙江盐官州海塘崩,都省遣礼部郎中游中顺洎本省官相视,因虚沙复涨,难于施力而止。

  朝议以江浙行省地大人众,非世臣有重望者,不足以镇之,帝乃以虎赍卫亲军都指挥使托克托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始至,严饬左右毋预公家事,且戒其掾属曰:“仆从有私属者,慎勿所。若军民诸事有关于利害者则言之。当言而不言,尔之责也,言而不听,我之咎也。”有豪民白昼杀人者,托克托立命有司按法诛之。自是豪猾屏息,民赖以安。

  ◎大德四年

  春,正月,丙申,申严京师恶少不法之禁;犯者黥刺,杖七十,拘役。

  癸卯,复淮东漕渠。

  二月,丁未朔,日有食之。

  丙辰,皇太后鸿吉哩氏崩。

  后性孝谨,侍昭睿顺圣皇后,不离左右,至溷厕所用纸,亦以面擦令柔软以进,世祖每称之为肾德媳妇。一日,裕宗有病,世祖往视,见床上设织金卧褥,愠而语之曰:“我尝以汝为贤,何乃至此!”后对曰:“常时不敢用,今为太子病,恐有湿气,胡用之。”即时撤去。

  及尊为太后,置徽政院,掌其财赋。院官有受献浙西田七百顷者,籍为院田,后曰:“我寡居妇人,衣食自有馀,况江南率土皆为国家有,曷敢私之!”即命还之,

译庚子日,重新设立征东行中书省。高丽国王王昛复位后,从该国返回的使臣说王昛不能使众人信服,于是重新设立征东行省,任命福建都元帅奇尔济苏为平章政事,共同治理。

当月,因为鄂州、岳州等地遭遇旱灾,免除那里的酒税和夏税;江陵路遭遇旱灾和蝗灾,解除湖泊的禁令,并用粮食进行赈济。

六月,癸丑日,免除大名路所献黄河故道田地的租税。

戊午日,重申禁令,禁止海商携带人马、兵器前往海外各国贸易。

铁幡竿渠开凿时,执政者吝惜工程费用,认为郭守敬所说的话过于夸张,将渠宽缩减了三分之一。这年夏天大雨,山洪倾泻而下,渠道无法容纳,冲毁淹没了人畜和庐帐,几乎危及行宫。皇帝对宰相说:“郭太史是神人,可惜没有采纳他的话!”

秋天,七月,庚辰日,中书省上言:“江南各寺庙的佃户五十多万人,原本都是编入户籍的百姓,自从嘉木扬喇勒智将他们冒名列入寺籍,应当加以整顿纠正。”朝廷听从了。

八月,己酉日初一,太史官说当天巳时应当发生日食,食分超过二分,但到了预定时间却没有发生日食,众人感到恐惧。保章正齐履谦说:“应当发生日食却没有发生,自古以来就有这种情况。况且巳时接近中午,阳气旺盛而阴气微弱,所以应当发生日食却没有发生。”于是考察唐开元以来应当发生日食却没有发生的共十件事上报朝廷。

吴元珪升任工部尚书。当时黄河以北地区连年水旱灾害,五谷歉收,吴元珪说:“《春秋》的宗旨,以养育百姓为根本,凡是动用民力的事情必定记载。因为民力得到休养生息,百姓的生计才能顺利,生计顺利了教化才能推行,风俗才会美好。”宰相赞赏他的话,土木工程稍微因此停止了一些。

九月,庚寅日,设置河东铁冶提举司。

壬辰日,流星颜色赤红,尾巴长一丈多,光芒照亮地面,从河鼓星升起,在牵牛星西边消失,声音如雷。张珪上疏,极力陈述天人之间的关系以及灾异的原因。其中条目有修养德行、广开言路、进用君子、斥退小人、信守赏赐、必定惩罚、裁减冗官、节省浮费,效法祖宗的成法,累计数百言,弹劾不法的大臣,并涉及迷惑皇帝的近侍,没有得到回复。张珪于是称病辞职回家。

癸巳日,停止搜括宋朝的手号军。

己亥日,皇帝从上都回到京城。

扬州、淮安遭遇旱灾,免除那里的田租。

冬天,十月,戊申日初一,在太庙举行祭祀。

壬子日,册封皇后巴约特氏。

甲寅日,重新设立海北海南肃政廉访司。

山东转运使阿尔津等人增加税钞四万多锭,各自赏赐锦衣。

十一月,庚辰日,在浙西、平江设置河渠闸堰,共七十八处。

丁酉日,疏浚太湖和淀山湖。

十二月,丙寅日,下诏:“各省戍守军队轮流放还,每两年服役一次。”

癸酉日,下诏中书省:“财物出纳,今后没有凭证记录的不要给予。”

任命集贤院使、领太史院事鄂尔根薩理为中书平章政事。

这一年,命令哥哥的儿子哈尚镇守漠北。哈尚是皇帝哥哥达尔玛巴拉的长子,皇帝因为宁远王库库楚统领北边军队,在防备抵御上懈怠,命令哈尚在军中取代他。

免除百姓缴纳公田租税。当时公田成为百姓的祸害,荆湖地区尤其严重,辖区内实际上没有公田,却随着百姓缴纳的租税索取,无论户主大小,都要缴纳公田租,即使遭遇水旱灾害也不能免除。荆湖宣慰使列智理威向朝廷上报了十多件百姓不便的事情,其中关于公田的言论尤为急切,朝廷商议派遣使者去处理。恰逢下诏,凡是官员没有公田的,开始给予俸禄,民力稍微得以恢复。

浙江盐官州海塘崩塌,中书省派遣礼部郎中游中顺以及本省官员前去视察,因为虚沙再次上涨,难以施工而停止。

朝廷议论认为江浙行省地域广大人口众多,如果不是世代功臣且有重望的人,不足以镇守,皇帝于是任命虎贲卫亲军都指挥使托克托为江浙行省平政事。刚上任时,严厉告诫左右随从不要干预公事,并且告诫他的属官说:“仆从有私人的嘱托,千万不要答应。如果军民诸事有关利害的,就提出来。应当说而没说,是你的责任;说了而不听,是我的过错。”有豪强百姓白天杀人的,托克托立即命令有关部门依法诛杀。从此豪强恶棍屏息敛迹,百姓赖以安宁。

◎大德四年

春天,正月,丙申日,重申并严格禁止京城恶少不法行为;违犯者刺字,杖打七十下,拘役。

癸卯日,恢复淮东漕渠。

二月,丁未日初一,发生日食。

丙辰日,皇太后鸿吉哩氏去世。

太后性情孝顺谨慎,侍奉昭睿顺圣皇后,不离左右,甚至到厕所用纸,也用面粉擦拭使其柔软后进呈,世祖每次称赞她是“肾德媳妇”。一天,裕宗生病,世祖前往探望,看见床上铺着织金卧褥,生气地对他说:“我常认为你贤德,怎么竟到了这种地步!”太后回答说:“平时不敢使用,现在因为太子生病,恐怕有湿气,所以使用它。”立即撤去。

等到尊为太后,设置徽政院,掌管她的财赋。院官有接受献纳浙西田地七百顷的,登记为院田,太后说:“我是寡居妇人,衣食自有剩余,况且江南土地都是国家的,怎敢私自占有!”立即命令归还。

而黜院官之受献者。后之弟欲因后求官,后拒之曰:“勿以累我也!”其后弟果被黜,人皆服其先见。

译于是罢免了那些接受贿赂的院官。后来,皇后的弟弟想借皇后之便谋求官职,皇后拒绝他说:“不要连累我!”后来,皇后的弟弟果然被罢免,人们都佩服她的先见之明。

后崩之明日,祔葬诸陵,谥“徽仁裕圣皇后”。

  甲戌,赈湖北饥民,仍弛出泽之禁。

  乙亥,帝如上都。

  置西京太和岭屯田。

  立乌撤、乌蒙等郡县。

  丙子,命李庭训练各卫军士。

  三月,乙未,宁国、太平旱、赈之。

  夏,四月,戊午,参政张颐孙及其弟珪等伏诛于隆兴寺。颐孙初为新淦富人胡制机养子,后制机自生子而死,颐孙利其赀,与珪谋杀之,赂郡县吏获免。其仆胡忠诉主之冤于官,乃诛之,其赀悉还胡氏。

  以中书省断事官布埒齐为平章政事。

  五月,癸未,左丞相达喇罕遣使来言,横弗不节,府库渐虚,诏:“自今诸位下事关钱谷者,毋辄以闻。”

  帝谕集贤大学士鄂尔根萨理曰:“集贤、翰林,乃养老之地,自今诸老满秩者升之,勿令辄去,或有去者,罪将及汝。其谕中书知之。”

  六月,丙辰,以太傅伊彻察喇为太师,鄂勒哲为太傅,皆赐之印。

  丁巳,昭文馆大学士、平章军国事、行御史中丞事博果密卒。初,病作,帝遣医治之,不效,卒年四十六。帝闻之惊悼,士大夫皆哭失声。

  博果密素贫穷,自爨汲,妻织纴以养母;后因使还而母已卒,号痛呕血几不起。平居服儒素,不尚华饰,禄赐有馀,即散施亲旧。明于知人,多所荐拔,丞相哈喇哈斯、达喇罕,亦其所荐也。其学先躬行而后文艺,居则简默,及帝前论事,吐辞弘畅,以天下之重自任,知无不言。世祖尝语之曰:“太祖有言,人主理天下,如右手持物,必资左手承之,然后能固。卿实朕之左手也。”每侍燕间,必陈说古今治安,世祖每拊髀叹曰:“憾卿生晚,不得早闻此言,然亦吾子孙之福。”临崩,以白璧遗之曰:“它日持此以见朕也。”

  博果密既卒,贫无以葬,帝赐钞五百锭赙之。后赠太傅,追封鲁国公,谥文贞。

  甲子,诏:“各省自今非奉命毋擅投军。”

  缅人僧哥伦作乱,缅王之弟阿散哥也乃率其党囚王于豕牢,因弑之。王次子奔诉京师,诏遣色辰额埒等率行省兵二千讨之。

  秋,七月,杭州路贫民乏食,以粮万石减其直粜之。

  八月,癸卯朔,更定《廕叙格》:正一品子为正五,从五品子为从九,中间正从以是为差;蒙古、色目人特优一级。

  置广东盐课提举司。

  庚申,缅国阿散吉牙等昆弟赴阙,自言杀主之罪,罢征缅兵。

  闰月,庚子,帝至自上都。以中书右丞贺仁杰为平章政事。

  赐晋王所部粮七万石。

  九月,壬戌,广东英德州达鲁噶齐托欢彻尔招降群盗;升英德州为路,立三县,以托欢彻尔兼万户以镇之。

  甲子,建康、常州、江陵饥,赈之。

  冬,十月,癸酉,有事于太庙。

  十一月,壬寅朔,诏颁宽令。

  十二月,云南行省左丞刘深倡议,言:“世祖以神武一海内,功盖万世。今上嗣大历服,未有武功以彰休烈,西南夷有八百媳妇国未奉正朔,请往征之。”鄂勒哲劝帝用其言,哈喇哈斯曰:“山峤小夷,辽绝万里,可谕之使来,不足以烦中国。”不听。癸巳,发兵二万,命刘深及哈喇贷将之,征八百媳妇。帝用兵意甚坚,在廷无敢谏者,御史中丞董士选率同列言之。奏事殿中毕,同列皆起,士选乃独言:“刘深出师,以有用之民而取无用之地,就令当取,亦必遣使谕之;谕之不从,然后聚粮选兵,视时而动,岂得信一人妄言而置百万生灵于死地!”帝色变,士选犹辩不止,侍从皆为之战忄栗。帝曰:“事已成,卿勿复言。”士选曰:“以言受罪,臣之所当。他日以不言罪臣,臣死何益!”帝麾之出。

  御史台奏枢密院经历察罕签湖南宪司事,中书省又奏为武昌路治中,丞相哈喇哈斯曰:“察罕廉洁,固宜居风宪。然武昌大郡,非斯人不可治。”竟除武昌。广西妖赋高仙道,以左道惑众,平民诖误者以数千计。既败,湖广行省命察罕与宪司杂治之,鞫得其情,议诛首恶数人,馀悉纵遣,且焚其

译皇后崩逝的第二天,将其神位附祭于历代皇陵,谥号为“徽仁裕圣皇后”。

甲戌日,赈济湖北饥民,同时放宽对湖泊水产的禁令。

乙亥日,皇帝前往上都。

在西京太和岭设置屯田。

设立乌撤、乌蒙等郡县。

丙子日,命令李庭训练各卫军士。

三月,乙未日,宁国、太平发生旱灾,予以赈济。

夏,四月,戊午日,参政张颐孙及其弟张珪等在隆兴寺被处死。张颐孙起初是新淦富人胡制机的养子,后来胡制机生了亲生儿子便去世了,张颐孙贪图他的财产,与张珪合谋杀害了胡制机的儿子,贿赂郡县官吏得以免罪。胡制机的仆人胡忠向官府申诉主人的冤屈,于是将张颐孙等人处死,其财产全部归还胡氏。

任命断事官布埒齐为中书省平章政事。

五月,癸未日,左丞相达喇罕派使者来说,横征暴敛没有节制,府库逐渐空虚,下诏说:“从今以后,各位官员下属有关钱粮的事,不要擅自上报。”

皇帝告诉集贤大学士鄂尔根萨理说:“集贤院、翰林院,是养老的地方,从今以后,各位老臣任期届满的升迁他们,不要让他们擅自离职,如果有离职的,罪将加在你身上。你告知中书省知道。”

六月,丙辰日,任命太傅伊彻察喇为太师,鄂勒哲为 too 傅,都赐给他们印信。

丁巳日,昭文馆大学士、平章军国事兼行御史中丞事博果密去世。起初,他生病,皇帝派遣医生治疗,没有见效,去世时四十六岁。皇帝听说后震惊哀悼,士大夫们都哭得失声。

博果密一向贫穷,亲自做饭打水,妻子纺织来供养母亲;后来出使回来母亲已经去世,他号哭悲痛呕血几乎死去。平时穿着儒生素服,不崇尚华丽装饰,俸禄赏赐有剩余,就分给亲戚故旧。他善于识人,推荐提拔的人很多,丞相哈喇哈斯、达喇罕,也是他所推荐的。他的学问先注重躬行实践而后才是文艺,居家时简朴沉默,等到在皇帝面前议论政事,言辞宏大流畅,以天下重任为己任,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世祖曾对他说:“太祖说过,君主治理天下,就像右手拿着东西,必须依靠左手承托,然后才能稳固。你实在是我的左手。”每次侍奉宴饮闲暇时,必定陈述古今治乱的道理,世祖常常拍着大腿感叹说:“遗憾你出生太晚,不能早点听到这些话,但这也是我的子孙的福气。”临终时,把白璧送给他,说:“日后拿着这个来见我。”

博果密去世后,贫穷得无法安葬,皇帝赐钞五百锭资助他。后来追赠太傅,追封鲁国公,谥号文贞。

甲子日,下诏:“各省从今以后没有奉命不得擅自招募军队。”

缅甸人僧哥伦作乱,缅甸王的弟弟阿散哥也率领他的党羽将国王囚禁在猪圈里,于是杀死了国王。国王的次子逃到京城申诉,下诏派遣色辰额埒等率领行省军队两千人讨伐他。

秋,七月,杭州路贫民缺乏粮食,拿出粮食一万石降低价格出售给他们。

八月,癸卯日初一,重新规定《荫叙格》:正一品官员的儿子为正五品,从五品官员的儿子为从九品,中间的正从品级以此类推;蒙古、色目人特别优待一级。

设置广东盐课提举司。

庚申日,缅甸国阿散吉牙等兄弟到京城,自己陈述杀主的罪行,停止征讨缅甸的军队。

闰月,庚子日,皇帝从上都回来。任命中书右丞贺仁杰为平章政事

赐给晋王所属部队粮食七万石。

九月,壬戌日,广东英德州达鲁噶齐托欢彻招降群盗;提升英德州为路,设立三个县,任命托欢彻兼任万户来镇守那里。

甲子日,建康、常州、江陵发生饥荒,予以赈济。

冬,十月,癸酉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十一月,壬寅日初一,下诏颁布宽缓的法令。

十二月,云南行省左丞刘深提出建议,说:“世祖以神武统一天下,功盖万世。当今皇上继承大统,没有武功来彰显美好的功业,西南夷中有八百媳妇国没有奉行正朔,请求前往征讨。”鄂勒哲劝皇帝采纳他的意见,哈喇哈斯说:“山间小夷,遥远万里,可以晓谕他们来归顺,不值得烦劳中国。”皇帝没有听从。癸巳日,出兵两万,命令刘深及哈喇贷率领,征讨八百媳妇。皇帝用兵的意志非常坚定,在朝中没有敢劝谏的人,御史中丞董士选率领同僚进言。在殿中奏事完毕,同僚们都起身,董士选才独自说:“刘深出兵,用有用的人去夺取无用的土地,即使应当夺取,也必须派遣使者晓谕他们;晓谕他们不听从,然后聚集粮食选拔士兵,看时机而动,怎么能听信一个人的妄言而置百万生灵于死地!”皇帝脸色变了,董士选仍然争辩不止,侍从都为他战栗。皇帝说:“事情已经定了,你不要再说。”董士选说:“因为进言而受罪,是我应当的。他日因为不进言而治我的罪,我死了有什么好处!”皇帝挥手让他出去。

御史台奏报枢密院经历察罕兼任湖南宪司事务,中书省又奏报他担任武昌路治中,丞相哈喇哈斯说:“察罕廉洁,本来应当担任风宪之职。然而武昌是大郡,非此人不可治理。”最终任命为武昌路治中。广西妖人高仙道,以邪道迷惑众人,平民被牵连误入的数以千计。叛乱平定后,湖广行省命令察罕与宪司共同审理,审问得到实情,议定诛杀首恶数人,其余全部释放遣散,并且烧掉他们的

籍。众难之,察罕曰:“吾独当其责,诸君无累也。”以治最闻,擢河南省郎中。察罕,西域人也。

译(他)掌管户籍。众人认为这件事困难,察罕说:“我独自承担这个责任,各位不必受牵连。”因为政绩考核最优而闻名,被提拔为河南省郎中。察罕,是西域人。

帝尝弗豫,召同知宣徽院使图沁布哈入侍疾,一食一饮,必尝乃进。帝体既安,赐钱,不受,解衣赐之。尝以巡幸,禁中卫士感奋,有所欲言,帝命进而问之,皆曰:“臣等宿卫有年矣,日膳充给、岁赐以时者,诚荷陛下厚恩,亦由宣徽有能官;图沁布哈其人也。”帝悦,赐珠袍,超拜宣徽使。辞曰:“先臣服勤于兹三世矣,位不过签佐,臣何敢有加于先臣乎!”帝嘉其退让,乃允其请。

  河南行省右丞马绍卒。

  杭州路总管梁曹丁内艰。先是丁忧之制未行,曹上言请如礼,从之。

  时江淮屯戍军二十馀万,亲王分镇扬州,皆以两淮民税给之,不足则漕于湖广、江西。是岁,会计两淮,仅少三十万石。河南左右司郎中颍昌谢让,请以淮盐三十万引鬻之,收其价钞,以给军食,不劳远运,公私便之。

  赈建康、浙东、平江饥。

续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九十四

●卷第一百九十四

    【元纪十二】 起重光赤奋若正月,尽昭阳单阏十二月,凡三年。

  ◎大德五年

  春,正月,庚戌,给征八百媳妇军钞,总计九万二千馀锭。

  壬子,奉安昭睿顺圣皇后御容于护国仁王寺。

  御史台言:“官吏犯赃及盗官钱,事觉避罪逃匿者,宜候狱成,虽经原免,亦加降黜,庶奸伪可革。”从之。

  先是,征东行省奇尔济苏,言高丽王擅署官府及借用天子礼仪、器物,况官冗民稀,刑罚不一,若只依本俗从事,实难抚治,帝遣刑部尚书王泰亨等往釐正之。既而高丽王昛言设行省监制其国不便,帝亦以奇尔济苏不能和辑高丽,遂罢征东行省,征奇尔济苏还。

  二月,己卯,以刘深、哈喇岱并为中书右丞,郑佑为参知政事,皆佩虎符。

  罢福建织绣提举司。

  丁亥,立征八百媳妇万户府二,设万户四员,发四川、云南囚徒从军。

  乙未,诏廉访司:“官非亲丧、迁葬及以病给告者,不得离职;或以地远职卑受任不赴者,台宪勿复用。”

  丁酉,帝如上都。

  减内外诸司官千五百十四员。

  己亥,令:“凡军士杀人奸盗者,令军民官同鞫。”

  三月,丁卯,荧惑犯填星;己巳,荧惑、填星相合;戒饬中外官吏。

  夏,四月,壬午,以晋王所部贫乏,赐以钞。

  调云南军征八百媳妇。

  湖北廉访司佥事郭贯言:“今四省军马以数万计,征八百媳妇国,深入烟瘴万里不毛之地,无益于国。”不听。

  癸未,禁和林酿酒。

  五月,商州陨霜杀麦。

  壬戌,云南土官宋隆济叛。时刘深将兵由顺元入云南,云南右丞伊噜纳调民供馈。隆济因给其众曰:“官军征发汝等,将尽剪发、黥面为兵,身死行阵,妻子为俘。”众惑其言,遂叛。

  丙寅,诏云南行省:“自愿征八百媳妇者二千人,人给贝子六十索。”

  六月,丙戌,宋隆济率猫狫、紫江诸蛮四千人攻杨黄寨,杀掠甚众。壬辰,攻贵州,知州张怀德战死,遂围刘深于穷谷中;梁王遣云南行省平章绰和尔、参政布埒齐将兵救之,杀赋酋撒月,斩首五百级,深始得出。

  秋,七月,戊戌朔,昼晦,暴风起东北,雨雹兼发,江湖泛溢;东起通、泰、崇明,西尽真州,民被灾死者不可胜计。浙西廉访司佥事赵弘伟,以润、常民乏食,将发廪以赈,有司以未得报为辞,弘伟曰:“民旦暮且死,擅发有罪,我先坐。”遂发廪。既而诏以米八万七千馀石赈之。

  乙巳,大宁路水,赈以粮。

  丁未,诏:“军官受赃与民官同例,量罪大小殿黜。”

  癸丑,浙西积雨泛溢,大伤民田。诏役民夫二千人疏导水路。

  命云南省分蒙古射士征八百媳妇。

  癸亥,哈坦之孙托欢自北境来归,其父母妻子皆遭杀掠,赐钞一千四百锭。

  八月,己巳,平滦路霖雨,滦、漆、淝、汝河溢,民死者众,免其今年田租,仍赈粟三万石。

  上都久雨,夜,闻城西北有声如战鼓,拱卫直都指挥使王伯胜率卫卒出视

译皇帝曾经身体不适,召见同知宣徽院使图沁布哈入宫侍奉疾病,每一餐饭、每一杯饮,必定先尝过才进献。皇帝身体痊愈后,赐给他钱,他不接受,皇帝便脱下衣服赐给他。曾经因为皇帝巡幸,宫中的卫士感动振奋,有话想说,皇帝命令他们上前询问,大家都说:“我们宿卫多年,每日膳食充足供给、每年按时赏赐,确实承蒙陛下厚恩,也因为有宣徽院有能干的官员;图沁布哈就是这个人。”皇帝很高兴,赐给他珠袍,破格提拔为宣徽使。他推辞说:“我的先臣在此地服侍勤勉已经三代了,职位不过签佐,我怎么敢超越先臣呢!”皇帝嘉奖他的谦让,于是答应了他的请求。

河南行省右丞马绍去世。

杭州路总管梁曹遭遇母亲丧事。在此之前,丁忧的制度没有实行,梁曹上奏请求按照礼制办理,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当时江淮驻守的军队有二十多万,亲王分别镇守扬州,都用两淮的民税供给他们,不够就从湖广、江西漕运粮食。这一年,核算两淮的粮食,仅仅缺少三十万石。河南左右司郎中颍昌人谢让,请求将三十万引淮盐出售,收取价钞,用来供给军粮,不劳烦长途运输,公私都感到便利。

赈济建康、浙东、平江的饥荒。

续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九十四

●卷第一百九十四

【元纪十二】 起重光赤奋若正月,尽昭阳单阆十二月,共三年。

◎大德五年

春季,正月,庚戌日,发放征讨八百媳妇军的钞,总计九万二千多锭。

壬子日,将昭睿顺圣皇后的御容安奉在护国仁王寺。

御史台进言:“官吏犯贪污罪以及盗窃官钱,事发后逃避罪责藏匿的,应当等到案件审结,即使经过赦免,也要加以降职罢免,这样奸诈虚伪的风气才能革除。”朝廷听从了。

在此之前,征东行省奇尔济苏进言,高丽王擅自任命官府人员以及借用天子的礼仪、器物,况且官员冗杂百姓稀少,刑罚不统一,如果只依照本地习俗行事,实在难以安抚治理,皇帝派遣刑部尚书王泰亨等人前往整顿。不久高丽王昛进言设置行省监督他的国家不便,皇帝也因为奇尔济苏不能和睦团结高丽,于是罢免征东行省,召回奇尔济苏。

二月,己卯日,任命刘深、哈喇岱都担任中书右丞,郑佑担任参知政事,都佩戴虎符。

罢免福建织绣提举司。

丁亥日,设立征八百媳妇万户府两个,设置万户四员,征发四川、云南的囚徒从军。

乙未日,诏令廉访司:“官员除非遭遇亲人丧事、迁葬以及因病请假,不得离职;或者因为地方偏远职位低微受任不赴职的,台宪不再任用。”

丁酉日,皇帝前往上都。

裁减内外各衙门官员一千五百十四员。

己亥日,命令:“凡是军士杀人、奸淫、盗窃的,命令军民官员共同审讯。”

三月,丁卯日,火星侵犯土星;己巳日,火星、土星相合;告诫内外官吏。

夏季,四月,壬午日,因为晋王所部贫困,赐给他钞。

调遣云南军队征讨八百媳妇。

湖北廉访司佥事郭贯进言:“现在四省军马以数万计,征讨八百媳妇国,深入烟瘴弥漫、万里不毛之地,对国家没有益处。”皇帝不听从。

癸未日,禁止和林酿酒。

五月,商州降霜冻死麦子。

壬戌日,云南土官宋隆济反叛。当时刘深率领军队从顺元进入云南,云南右丞伊噜纳调发百姓供给军需。宋隆济于是欺骗他的部众说:“官军征发你们,将要全部剪去头发、刺面为兵,身死在战场,妻子儿女被俘虏。”众人被他的话迷惑,于是反叛。

丙寅日,诏令云南行省:“自愿征讨八百媳妇的有两千人,每人发给贝子六十索。”

六月,丙戌日,宋隆济率领猫狫、紫江等蛮族四千人攻打杨黄寨,杀掠很多。壬辰日,攻打贵州,知州张怀德战死,于是将刘深围困在穷谷中;梁王派遣云南行省平章绰和尔、参政布埒奇率领军队救援,杀死叛军首领撒月,斩首五百级,刘深才得以脱出。

秋季,七月,戊戌日初一,白天昏暗,暴风从东北兴起,雨雹同时发作,江湖泛滥;东起通州、泰州、崇明,西到真州,百姓受灾死亡的不计其数。浙西廉访司佥事赵弘伟,因为润州、常州百姓缺乏食物,打算开仓赈济,有关部门以没有得到批复为借口,赵弘伟说:“百姓早晚就要死亡,擅自开仓有罪,我先承担罪责。”于是开仓。不久诏令用八万七千多石米赈济。

乙巳日,大宁路发大水,用粮食赈济。

丁未日,诏令:“军官受赃与民官同例,根据罪行大小降职罢免。”

癸丑日,浙西连日下雨泛滥,严重损害百姓田地。诏令役使民夫二千人疏导水路。

命令云南省分派蒙古射手征讨八百媳妇。

癸亥日,哈坦的孙子托欢从北境来归附,他的父母妻子儿女都遭到杀掠,赐给他钞一千四百锭。

八月,己巳日,平滦路久雨,滦、漆、淝、汝河水泛滥,百姓死亡很多,免除今年田租,仍然赈济粟米三万石。

上都久雨,夜里,听到城西北有声音像战鼓,拱卫直都指挥使王伯善率领卫卒出去查看

之,乃大水暴至。伯胜立具畚锸,集土石氈罽以塞,分决濠隍以杀其势,至旦始定,而民弗知。丞相鄂勒哲以闻,帝嘉之。伯胜,文安人也。

译这时,大水突然涌来。伯胜立即准备簸箕和铁锹,聚集土石和毛毡来堵塞缺口,分流护城河的水势以减弱洪水的威力,直到天亮才安定下来,而百姓并不知道这件事。丞相鄂勒哲将此事上报,皇帝对此加以嘉奖。伯胜是文安人。

甲戌,遣色辰额埒等将兵征金齿诸国。时征缅师还,为金齿所遮,士多战死。金齿地连八百媳妇,诸蛮相效,不输税赋,贼杀官吏,故皆征之。

  庚辰,诏遣官分道赈恤。凡狱囚禁系累年疑不能决者,令廉访司具其疑状,申呈省台详谳,仍为定例;各路被灾重者,免其差税一年,贫乏之家,计口赈恤,尤甚者优给之;小吏犯赃者,并罢不叙。

  皇子哈尚之抚军北鄙也,宿卫哈喇托克托从,至是朝议,北师少怠,纪律不严,命太师、枢密宣徽使伊彻察喇副哈尚以督之。未几,哈都及都尔斡入寇,大军分为五队,伊彻察喇将其一。锋既交,颇不利,伊彻察喇怒,被甲持矛,身先陷阵,一军随之。哈尚锐欲出战,哈喇托克托执辔力谏,哈尚怒,挥鞭抶其手,不退,乃止。已而进击,托克托手斫一士之首,连背髀以献,哈尚壮之。

  哈都兵越金山而南,止于铁坚古山,因高以自保,奇彻亲军都指挥使绰和尔急引兵败之,复与都尔斡相持于和勒图之地。绰和尔以精锐驰其阵,伊彻察喇攻敌之背,五军合击,所杀不可胜计。哈都旋死,都尔斡之兵几尽。哈尚亲视其战,乃叹曰:“绰和尔何其壮耶!力战未有如此者。”论功,以绰和尔为第一,帝出御衣,遣使临赐之。

  自是月庚辰,彗出井,历紫微垣及天市垣,至九月癸丑乃灭,凡四十六日。

  色辰额埒等攻阿萨尔。布哈引还,言:“贼降在旦夕,高庆受其赂,首倡为还计,是以无功。”诏遣官鞫之,得色辰额埒以下将校受赂状,诏诛庆及察罕布哈、色辰额埒等。遇赦,夺官爵为庶人。

  冬,十月,丙寅朔,以畿内岁饥,增明年海运粮为百二十万石。

  壬午,帝至自上都。

  丙戌,以岁饥,禁酿酒,弛山泽之禁,听民捕猎。

  丁亥,遣使就调云南、四川、福建、广东、广西官。

  谕百司:“凡事关中书省者,毋得辄奏。权豪势要之家,佃户借粮者,听于来岁秋收还之。”

  十一月,己亥,诏:“近因禁酒,闻年老需酒之人有预市而储之者,其无酿具者勿问。”

  罗鬼女子蛇节反。乌撒、乌蒙、东川、芒部诸蛮从之,皆叛,陷贵州。丁未,命湖广行省平章刘国杰率师讨之。时刘深兵败,帝始悔不用哈喇哈斯及董士选之言,乃遣国杰及杨赛音布哈等率云南、四川、湖广各省兵分道讲讨诸蛮,梁王提兵应之,军中机务一听国杰处分。贼兵劲锐,且多健马,官军战失利。国杰令人持一盾,布钉其上,俟阵合,即弃盾伪遁,贼果逐之,马奋不能止,遇盾皆倒,国杰鼓之,大败。既而复合众请战,国杰弗应。数日,度其气衰,一鼓破走之,追战数十里。

  减直粜米赈京师贫民,设肆三十六所,其老幼单弱不能自存者,廪给五月。

  选六御汉军习武事,仍禁万户以下毋令私代,犯者断罪有差。

  戊申,猺人蓝赖率丹阳三十六洞来降,授赖等官。

  十二月,甲戌,给安西王所部军士食,令各运其家,候春调遣。

  是岁,曲阜修文宣王庙成,衍圣公孔治遣子思诚入射。敕中书赐田五千亩,供祭祀,复户二十人,供洒扫之役。

  ◎大德六年

  春,正月,乙巳,中书省言:“广东宣慰副使托欢彻尔收捕盗贼,屡有劳绩,近廉访使劾其私置兵仗、擅杀土寇等事,遣官鞫问,实无私罪,宜加奖谕。”命赐衣二袭。

  晋王噶玛喇薨。王为世祖嫡长孙,让位于帝,退居籓邸,以仁慈见称。属官有年老请以子代者,内史为之言,王曰:“惟天子所命。”其自守如此。帝闻其薨,命收王印及内史印,既而命其长子伊苏特穆尔嗣封晋王。

  硃清、张▯宣,父子致位显要,宗戚皆累大官,田园饱舍遍天下,巨艘大舶交诸番中,车马填塞门巷,仆从佩金虎符为千户、万户者数十人。江南僧石祖进,摭其不法十事上闻。时中书省亦言硃清、张▯宣屡致人言,宜罢其职,徙其子孙官江南者于京,帝从之,仍诏御史台诘问。二人竟伏诛。

  庚戌,帝语台

译甲戌日,派遣色辰额埒等人率领军队征讨金齿等各国。当时征讨缅甸的军队返回,被金齿军队拦截,士兵大多战死。金齿地区与八百媳妇国相连,各蛮族相互效仿,不缴纳赋税,杀害官吏,所以都对他们进行征讨。

庚辰日,下诏派遣官员分路赈济抚恤。凡是监狱中囚禁多年、案情疑难无法决断的囚犯,命令廉访司详细陈述其疑难情况,上报省台详细审理,并定为常例;各路受灾严重的地区,免除一年的差役和赋税,贫困家庭按人口赈济,情况特别严重的给予优厚供给;小吏犯有贪赃罪行的,一并罢免,不再录用。

皇子哈尚安抚北方边境军队时,宿卫哈喇托克托跟随前往,到这时朝廷商议,认为北方军队稍有懈怠,军纪不严,任命太师、枢密宣徽使伊彻察喇作为哈尚的副手来督率军队。不久,哈都和都尔斡入侵,大军分为五队,伊彻察喇率领其中一队。两军交锋后,战况颇不利,伊彻察喇大怒,披甲持矛,身先士卒冲入敌阵,全军跟随其后。哈尚锐气正盛想要出战,哈喇托克托拉住马缰极力劝谏,哈尚发怒,挥鞭抽打他的手,哈喇托克托不退让,哈尚才停止。随后进军攻击,托克托亲手砍下一名士兵的头颅,连同其背脊和大腿献上来,哈尚认为他勇猛。

哈都的军队越过金山向南,驻扎在铁坚古山,凭借高地自保,奇彻亲军都指挥使绰和紧急率兵击败他们,又与都尔斡在和勒图之地对峙。绰和率领精锐骑兵冲击敌军阵型,伊彻察喇攻击敌军背后,五军合力夹击,杀死敌军无数。哈都随即战死,都尔斡的军队几乎全军覆没。哈尚亲自视察战况,于是感叹说:“绰和多么勇猛啊!奋力作战没有像他这样的。”评定战功,将绰和列为第一,皇帝拿出御赐衣物,派遣使者当面赏赐给他。

从本月庚辰日开始,彗星出现在井宿,经过紫微垣和天市垣,到九月癸丑日才消失,共四十六天。

色辰额埒等人攻打阿萨尔。布哈率军撤退,说:“敌人投降指日可待,高庆接受了他们的贿赂,首先倡议撤退,因此没有战功。”下诏派遣官员审讯,查出色辰额埒以下将校接受贿赂的情况,下诏诛杀高庆以及察罕布哈、色辰额埒等人。遇到赦免,剥夺官爵成为平民。

冬天,十月,丙寅日初一,因为京畿地区发生饥荒,增加明年海运粮食为一百二十万石。

壬午日,皇帝从上都返回。

丙戌日,因为发生饥荒,禁止酿酒,放宽山泽禁令,允许百姓捕猎。

丁亥日,派遣使者就地调任云南、四川、福建、广东、广西的官员。

晓谕各官府:“凡是涉及中书省的事务,不得擅自上奏。权贵豪强之家,佃户借粮的,允许在来年秋收时偿还。”

十一月,己亥日,下诏说:“最近因为禁止酿酒,听说需要饮酒的老人有预先购买储存的,那些没有酿酒器具的不要追究。”

罗鬼女子蛇节反叛。乌撒、乌蒙、东川、芒部等蛮族跟随她,全都叛乱,攻陷贵州。丁未日,命令湖广行省平章刘国杰率领军队讨伐。当时刘深兵败,皇帝开始后悔没有采纳哈喇哈斯和董士选的建议,于是派遣刘国杰及杨赛音布哈等人率领云南、四川、湖广各省军队分路讨伐各蛮族,梁王率军接应,军中机要事务全听刘国杰处置。贼军精锐强劲,且多健壮战马,官军作战失利。刘国杰让人拿着一面盾牌,上面布满钉子,等到两军交战,就丢弃盾牌假装逃跑,贼军果然追赶,马匹奋起无法停止,遇到盾牌都倒下,刘国杰击鼓进军,大败贼军。随后贼军又集结请求决战,刘国杰不应战。过了几天,估计贼军士气衰落,一鼓作气击溃他们,追击数十里。

减价卖米赈济京师贫民,设立三十六处店铺,其中老幼孤弱无法自存的,供给五个月的口粮。

挑选六御汉军练习武艺,仍然禁止万户以下官员私自找人代替,违犯者根据情节轻重定罪。

戊申日,猺人蓝赖率领丹阳三十六洞来投降,授予蓝赖等人官职。

十二月,甲戌日,供给安西王所属军士粮食,命令他们各自运送家属,等候春天调遣。

这一年,曲阜修缮文宣王庙完工,衍圣公孔治派遣儿子孔思诚入京朝见。敕令中书省赐田五千亩,用于祭祀,免除二十户的赋役,供洒扫之用。

◎大德六年

春天,正月,乙巳日,中书省上言:“广东宣慰副使托欢彻尔缉捕盗贼,屡有功劳,最近廉访使弹劾他私自设置兵器、擅自杀害土寇等事,派遣官员审讯,确实没有私罪,应当加以奖赏慰勉。”命令赏赐衣物两套。

晋王噶玛喇去世。晋王是世祖的嫡长孙,将皇位让给皇帝,退居藩邸,以仁慈著称。属官中有年老请求让儿子代替的,内史为他进言,晋王说:“只听从天子的命令。”他自我约束就是这样。皇帝听说他去世,命令收回晋王印信及内史印信,随后命令他的长子伊苏特穆尔继承晋王爵位。

硃清、张〇宣,父子身居高位,宗族亲戚都担任大官,田园宅舍遍布天下,巨大的船只往来于海外诸国,车马堵塞门巷,仆从佩戴金虎符担任千户、万户的有数十人。江南僧人石祖进,搜集他们十件不法之事上报朝廷。当时中书省也说硃清、张〇宣屡遭非议,应当罢免他们的职务,将他们子孙中在江南做官的调往京城,皇帝听从了,仍然下诏御史台审问。两人最终被处死。

庚戌日,皇帝对御史台说

臣曰:“朕闻江南富户侵占民田,以致贫者流离转徙,卿等尝闻之否?”台臣言曰:“富民多乞护持玺书,依倚以欺贫民,官府不能诘治,宜即追收为便。”命即行之,毋越三日。

译臣下说:“我听说江南的富户侵占百姓的田地,导致贫苦百姓流离失所、四处迁徙,你们曾经听说过这件事吗?”御史台的官员回答说:“富人多乞求皇帝颁发保护他们的玺书,依仗这些玺书来欺压贫民,官府无法查究惩治,应当立即追回这些玺书才合适。”皇帝下令立即执行,不要超过三天。

诏:“自今僧官、僧人犯罪,御史台与内外宣政院同鞫;宣政院官徇情不公者,听御史台治之。”

  乙卯,筑浑河堤,长八十里。仍禁豪家毋侵旧河,令屯田军及民耕种。

  增刘国杰等军,仍令屯戍险要,俟秋进师。

  命萨图尔岱、阿尔等整治江南影占税民田土者。

  中书省言:“御史台、廉访司,体察、体覆,前后不同。初立台时,止从体察;后立按察司,事无大小,一皆体覆;由是宪司之事,积不能行。请自今,除水旱灾伤体覆,馀依旧例体察为宜。”从之。

  诏:“军官除边远出征,其馀遇祖父母、父母丧,依民官例立限奔赴。”

  禁畜养鹰、犬、马、驼等人扰民。

  己未,以诸王珍图诬告济南王,谪置刘国杰军中自效。

  宋隆济累攻围贵州,不解,刘深等粮尽,道梗不通,遂引兵还,隆济复率众遮之,委弃辎重,士卒杀伤殆尽。

  南台御史中丞陈天祥上书谏曰:“八百媳妇乃荒裔小夷,取之不足以为利,不取不足以为害。而刘深欺上罔下,率兵伐之,经过八番,纵横自恣,中途变生,所在皆叛。既不能制乱,反为乱众所制,食尽计穷,仓皇退走,丧师十八九,弃地千馀里。朝廷再发四省之兵,使刘二巴图总管以图收复,湖南、湖北大发运粮丁夫,众至二十馀万。正当农时,驱此愁若之人,往回数千里中,何事不有!比闻从征败卒言,西南诸夷皆重出复岭,陡涧深林,其窄隘处仅容一人一骑,上如登高,下如入井,贼苦乘险邀击,我军虽众,亦难施为。或诸蛮远遁,阻隘以老我师,进不得前,旁无所掠,将不战自困矣!且自征伐倭国、占城、交、缅诸夷以来,近三十年,未尝有尺土一民之益,计其所费,可胜言哉!去岁西征,及今此举,何以异之!请早正深罪,仍不明诏招谕,彼必自相归顺,不须远劳王师,与小丑争一旦之胜负也。为今之计,宜驻兵近境,多市军粮,内安外固,渐次服之,此王者之师,万全之利也。苟谓业已如此,欲罢不能,亦当详审成败,算定而行。彼诸蛮皆乌合之众,必无久能同心捍我之理。但急之则相救,缓之则相疑,以计使之互相仇怨,待彼有可乘之隙,我有可动之时,徐命诸军数道俱进,服从者怀之以仁,抗敌者威之以武,恩威兼济,功乃易成。若复舍恩任威,深蹈覆辙,恐它日之患,有甚于今日者也。”不报,遂谢病去。

  二月,丙戌,遣陕西省平章伊苏岱尔、参政汪惟勤将川陕军,湖广平章刘国杰将湖广军,征八番、顺元诸蛮,一切军务,并听伊苏岱尔、刘国杰节制。

  罢征八百媳妇右丞刘深等官,收其符印。

  癸巳,帝有疾,释京师重囚三十八人,命侍御史王寿奉香江南,遍祀岳镇海渎,密察去岁风水为灾,百姓艰食,凡所经过,采听入对。使还,具奏:“民之利害,系于官吏善恶。宜选公廉材幹、存心爱物者专抚字,刚方正大、深识治体者居风宪。天灾代有,赈济以时,无劳圣虑。惟是豪右之家,仍据权要,当罢其职,处之京师以保全之,此长久之道也。”

  初,寿与台臣奏:“宰相内统百官,外均四海,位尊任重,不可轻假非人。三代以降,国之兴衰,民之休戚,未有不由相臣之贤否也。世祖初置中书省,以呼图布哈、塔齐尔、安图、巴延等为丞相,史天泽、刘秉忠、廉希宪、许衡、姚枢等实左右之,当时称治,比唐贞观之盛。迨至阿哈玛特、郝祯、耿仁、卢世荣、僧格、实都等,坏法黩货,流毒亿兆。近者阿固台、巴颜、巴特玛琳沁、阿尔等专政,煽惑中禁,几摇神器。君子小人已试之验,较然如此。臣愿推爱君思治之心,邪正互陈,成败对举,庶几上悟天衷,惩其既往,知所进退,天下之事可从而理也。”

  三月,丁酉,以旱、溢为灾,诏赦天下。平滦被灾尤甚,免其差税三年;其馀灾伤之地,已经赈恤者免一年。今年内郡包银俸钞,江淮以南夏税,诸路乡村人户散办门摊课程,并蠲免之。

  甲寅,合祭昊天上帝、皇

译皇帝下诏:“从今以后,僧官、僧人犯罪,由御史台与内外宣政院共同审讯;宣政院官员徇私枉法、处事不公的,听任御史台依法惩处。”

乙卯日,修筑浑河堤坝,长八十里。同时禁止豪强之家侵占旧河道,命令屯田军及百姓耕种。

增补刘国杰等军队的兵力,仍命令他们屯驻戍守险要之地,等待秋季进军。

命令萨图尔岱、阿尔等人整治江南地区影占税民田地的行为。

中书省上奏说:“御史台、廉访司,在体察、体覆方面,前后做法不同。最初设立御史台时,只进行体察;后来设立按察司,无论事情大小,一律进行体覆;因此宪司的事务,积压无法推行。请求从今以后,除了水旱灾害损伤进行体覆外,其余仍按旧例进行体察为宜。”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皇帝下诏:“军官除了边远地区出征的以外,其余遇到祖父母、父母丧事,依照民官的例子规定期限奔赴。”

禁止蓄养鹰、犬、马、驼等扰民。

己未日,因为诸王珍图诬告济南王,将他贬谪安置在刘国杰军中效力赎罪。

宋隆济屡次攻打包围贵州,未能解除包围,刘深等人粮草耗尽,道路阻塞不通,于是率领军队返回,宋隆济又率领部众拦截他们,丢弃了辎重,士卒伤亡殆尽。

南台御史中丞陈天祥上书劝谏说:“八百媳妇是荒远边陲的小夷,夺取它不足以成为利益,不夺取它也不足以成为祸害。而刘深欺上瞒下,率领军队讨伐它,经过八番地区,纵横恣意妄为,中途发生变故,各地都叛乱了。既然不能控制叛乱,反而被叛乱之众所控制,粮食吃尽计谋穷尽,仓皇退走,损失了十分之八九的军队,抛弃了千余里的土地。朝廷再次调发四省的军队,让刘二巴图总管去图谋收复,湖南、湖北大量征发运粮的丁夫,人数达到二十多万。正当农忙时节,驱使这些愁苦的人,往返数千里之中,什么事不会发生!近来听说跟随征战的败卒说,西南各夷族都重山复岭,陡涧深林,狭窄的地方仅容一人一马,向上如登高,向下如入井,贼寇凭借险要拦截攻击,我军虽然众多,也难以施展。或者各蛮族远远遁逃,凭借险要来消耗我军,前进不能向前,旁边无处掠夺,将不战自困了!况且自从征伐倭国、占城、交趾、缅甸等夷族以来,将近三十年,未曾有一寸土地一个百姓的收益,计算其所耗费的费用,哪里说得尽呢!去年西征,以及现在这次行动,有什么不同呢!请求尽早惩办刘深的罪行,仍然不公开下诏招抚晓谕,他们必定自行归顺,不需要远劳王师,与小丑争一时的胜负。现在的计策,应当驻兵在边境附近,多购买军粮,内部安定外部巩固,逐渐使他们臣服,这是王者之师,万全的利益。如果说已经这样了,想罢休也不能,也应当详细审察成败,计算确定后行动。那些各蛮族都是乌合之众,必定没有长久能同心抵御我们的道理。只要急迫他们就会互相救援,缓和他们就会互相猜疑,用计谋使他们互相仇怨,等待他们有可乘之机,我们有可动之时,慢慢命令各军多路并进,服从的以仁德安抚,抵抗的以武力威慑,恩威兼施,功业就容易成功。如果再次舍弃恩德只任用力威,重蹈覆辙,恐怕日后的祸患,比今天更严重。”皇帝没有答复,于是称病辞职离去。

二月,丙戌日,派遣陕西省平章伊苏岱尔、参政汪惟勤率领川陕军队,湖广平章刘国杰率领湖广军队,征讨八番、顺元等各蛮族,一切军务,都听伊苏岱尔、刘国杰节制。

罢免征讨八百媳妇的右丞刘深等人的官职,收回他们的符印。

癸巳日,皇帝生病,释放京师重囚三十八人,命令侍御史王寿捧着香火去江南,遍祭岳镇海渎,秘密察访去年风水造成的灾害,百姓粮食艰难,凡所经过的地方,采集听闻入朝对答。使者返回,详细上奏说:“百姓的利益与祸害,系于官吏的善恶。应当选拔公正廉洁有才干、存心爱护万物的人专门负责抚育百姓,刚方正大、深识治国大体的人担任风宪之职。天灾代代都有,按时赈济,无需圣上忧虑。只有豪强之家,仍然占据权要职位,应当罢免他们的职务,安置在京城以保全他们,这是长久之道。”

起初,王寿与御史台官员上奏说:“宰相在内统领百官,在外均衡四海,地位尊贵责任重大,不可轻易授予非人。三代以来,国家的兴衰,百姓的休戚,没有不是由相臣的贤与不贤决定的。世祖初设中书省,以呼图布哈、塔齐尔安图、巴延等为丞相,史天泽、刘炳忠、廉希宪、许衡、姚枢等人实际辅佐他们,当时称颂治理得好,比得上唐贞观之盛。等到阿哈玛特、郝祯、耿仁、卢士荣、僧格、实都等人,败坏法度贪污财货,流毒亿万百姓。近来阿固台、巴颜、巴特玛琳沁等人专权,煽惑中禁,几乎动摇神器。君子小人已试验过的验证,明显如此。臣愿推究爱君思治之心,邪正互相陈述,成败对比列举,希望皇上领悟天意,惩戒过去的错误,知道进退,天下的事情可以从而治理。”

三月,丁酉日,因为旱灾、水灾为灾,下诏赦免天下。平滦受灾尤其严重,免除其差税三年;其余受灾之地,已经赈济的免除一年。今年内地包银俸钞,江淮以南夏税,各路乡村人户散办门摊课程,都免除。

甲寅日,合祭昊天上帝、皇

地祗于南郊。遣中书左丞相达喇罕、哈喇哈斯摄事。

译在南郊祭祀地祇。派遣中书左丞相达喇罕、哈喇哈斯代理主持祭祀事务。

乌撒、乌蒙、东川、芒部及武定、威远、普安诸蛮因蛇节之乱,皆以供输烦劳为辞,乘衅起兵,攻掠州县,焚烧堡砦,遣伊苏岱尔等将兵会刘国杰讨之。时国杰方讨顺元蛮,不及来会。伊苏岱尔等率师分道并进,次第平之。

  夏,四月,乙亥,浚永清县南河。

  庚辰,上都大水,赈其饥民。

  戊子,帝如上都。

  修卢沟上流石径山河堤。

  释重囚。

  五月,戊申,太庙寝殿灾。

  癸丑,谪和林溃军征云南。

  丁巳,赈福州路饥。

  六月,癸亥朔,日有食之。

  是日,时加戌,依历法,日食五十七秒。太史院官以涉交既浅,且复近浊,欲匿不报,保章正齐履谦曰:“吾所掌者,常数也,其食与否,则系于天。”独以状闻。及其时,果食。太史院以失于推策,诏中书议罪,众尝争没日不能决,履谦曰:“气本十五日,而间有十六日者,馀分之积也。故历法以所积之日命为没日,不出本气者为是。”众服其议。

  甲子,建文宣王庙于京师。

  辛未,飨于太庙。

  乙亥,安南国贡驯象。

  赈湖州等路饥。

  秋,七月,辛酉,以浙江行省参知政事呼图布鼎为中书右丞。

  赈建康饥。

  八月,甲子,诏御史台:“凡有婚姻、土田文案,遇赦依例检覆。”

  九月,己酉,龙兴民讹言括童男女,至有杀其子者,命捕为首者三人诛之,始息。

  冬,十月,甲子,改浙东宣慰使为宣慰司都元帅府,徙治庆元,镇遏水道。

  初,浙西廉访使张珪,劾罢长吏以下三十馀人,府史、胥徒数百,征赃巨万计。珪得监司奸利事,将发之,事干行省。有内不自安者,至是赂南人林都邻告珪收藏禁书及推算帝五行,江浙运使哈喇齐言珪阻挠盐法。命省、台官杂治之,得行省大小吏及盐官欺罔状,皆伏罪。召珪,拜签枢密院事,赐济逊冠服侍宴;又命买宅以赐,辞不受。

  丙子,帝至自上都。

  平章政事加大司徒张九思薨。

  十一月,甲午,刘国杰裨将宋光率兵大败蛇节,赐衣二袭,仍授以金符。

  辛亥,以同知枢密院哈达知枢密院事。

  诏:“江南寺观,凡续置民田及民以施入为名者,并输租充役。”

  己未,诏:“诸驿使辄枉道者,罪之。”

  十二月,辛酉,御史台言:“自大德元年以来,数有星变及风水之灾,民间乏食,陛下敬天爱民之心,无所不尽,理宜转灾为福。而今春霜杀麦,秋雨伤稼,五月太庙灾,尤古今重事。得非荷陛下重任者,不能奉行圣意,以致如此?若不更新,后难为力。请令中书省与老臣识达治体者共图之。”复请禁诸路酿酒,减免差税,赈济饥民。帝皆嘉纳,命即议行之。

  云南地震。

  甲子,衡州袁舜一等诱集二千馀人,侵掠郴州。湖南宣慰司发兵讨之,获舜一及其党,命诛首谋者三人,馀配洪泽、芍陂屯田,其胁从者招谕复业。

  戊辰,云南地复震。

  丙子,刘国杰、伊苏呼图鲁来献蛇节、罗鬼等捷。

  庚辰,赈保定等路饥。

  命中书省更定略卖良人罪例。

  大都路总管兼大兴府尹姚天福卒。天福为京尹三年,畿甸大治。后之尹京者,以天福称首。

  布埒达实哩者,北庭人也。幼熟辉和尔及西天书,长能贯通三藏暨诸国语,至是奉旨,从帝师受戒于广寒殿,代帝出家。

  是岁,断大辟三人。

  ◎大德七年

  春,正月,己酉,以岁不登,禁河北、甘肃、陕西等郡酿酒。益都诸处牧马之地,为民所垦者,亩输租一斗太重,减为四升。弛饥荒所在山泽、河泊之禁一年。

  壬子,罢归德府括田。

  乙卯,诏:“凡匿名书辞语重者诛之,轻者流配,首告人赏钞有差,皆籍没其妻子充赏。”

  命御史台、宗正府委官遣发硃清、张▯宣妻子来京师,仍封籍家赀,拘收其军器、海舶等物。

  丁巳,令枢密院选军士习农业者十人,教军前屯田。

  二月,壬戌,诏中书省汰

译乌撒、乌蒙、东川、芒部以及武定、威远、普安等地的蛮族,因为蛇节之乱,都以赋税劳役繁重为借口,趁机起兵,攻掠州县,焚烧城堡,(朝廷)派遣伊苏岱尔等人率领军队会同刘国杰讨伐他们。当时刘国杰正在讨伐顺元的蛮族,来不及前来会合。伊苏岱尔等人率领军队分路并进,依次平定了叛乱。

夏季,四月,乙亥日,疏浚永清县南面的河道。

庚辰日,上都发生大水灾,赈济那里的饥民。

戊子日,皇帝前往上都。

修缮卢沟上游石径山的河堤。

释放重刑犯。

五月,戊申日,太庙寝殿发生火灾。

癸丑日,将和林溃散的军队发配去征讨云南。

丁巳日,赈济福州路的饥荒。

六月,癸亥日初一,发生日食。

这一天,时间在戌时,按照历法推算,日食五十七秒。太史院的官员认为日食涉及交食程度较浅,而且又接近浊气,想要隐瞒不报,保章正齐履谦说:“我所掌管的是历法常数,日食是否发生,取决于上天。”独自将情况上报。到了那个时间,果然发生了日食。太史院因为推算失误,皇帝下诏让中书省商议定罪,众人曾经争论没日的问题不能决断,齐履谦说:“节气本来以十五天为限,但有时会有十六天的情况,这是余分的积累。所以历法将所积累的日子命名为没日,不出本气的是正确的。”众人信服他的议论。

甲子日,在京城修建文宣王庙。

辛未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乙亥日,安南国进贡驯象。

赈济湖州等路的饥荒。

秋季,七月,辛酉日,任命浙江行省参知政事呼图布鼎为中书省右丞。

赈济建康的饥荒。

八月,甲子日,下诏给御史台:“凡是涉及婚姻、土地田产的案卷,遇到赦免时依照惯例进行核查。”

九月,己酉日,龙兴百姓谣传要搜括童男童女,甚至有人因此杀死了自己的儿子,命令逮捕为首的三人处死,谣言才平息。

冬季,十月,甲子日,将浙东宣慰使改为宣慰司都元帅府,迁移治所到庆元,以镇守扼制水道。

起初,浙西廉访使张珪,弹劾罢免了长吏以下三十多人,府史、胥徒数百人,追缴赃款数以万计。张珪掌握了监司贪污牟利的事,将要揭发,事情牵连到行省。有人内心不安,于是贿赂南人林都邻告发张珪收藏禁书以及推算皇帝五行,江浙运使哈喇齐说张珪阻挠盐法。命令行省、御史台的官员共同审理,查出行省大小官吏以及盐官欺瞒朝廷的情况,都认罪伏法。召见张珪,任命为签枢密院事,赐给济逊冠服侍宴;又命令买宅邸赐给他,他推辞不接受。

丙子日,皇帝从上都返回。

平章政事兼大司徒张九思去世。

十一月,甲午日,刘国杰的副将宋光率领军队大败蛇节,赐给他两套衣服,仍然授予金符。

辛亥日,任命同知枢密院哈达为知枢密院事。

下诏:“江南的寺观,凡是后来置办的民田以及百姓以施舍为名进入的,都要缴纳租税并服劳役。”

己未日,下诏:“各路驿站的使者擅自绕道者,治罪。”

十二月,辛酉日,御史台进言:“自大德元年以来,多次出现星象变异以及风水灾害,民间缺乏粮食,陛下敬天爱民的心意,没有不尽力的,按理应该转灾为福。而今年春天霜冻杀害麦苗,秋天雨水损害庄稼,五月太庙发生火灾,更是古今重大的事件。难道不是承担陛下重任的人,不能奉行圣意,才导致这样?如果不更新政令,以后难以施展力量。请求命令中书省与通晓治道的老臣共同谋划。”又请求禁止各路酿酒,减免差税,赈济饥民。皇帝都嘉奖采纳,命令立即商议施行。

云南发生地震。

甲子日,衡州袁舜一等诱集两千多人,侵掠郴州。湖南宣慰司发兵讨伐,抓获袁舜一及其党羽,命令诛杀首谋的三人,其余发配到洪泽、芍陂屯田,被胁迫跟随的人招抚劝谕恢复本业。

戊辰日,云南再次发生地震。

丙子日,刘国杰、伊苏呼图鲁前来献捷,报告击败蛇节、罗鬼等的战功。

庚辰日,赈济保定等路的饥荒。

命令中书省重新审定略卖良民为奴的罪例。

大都路总管兼大兴府尹姚天福去世。姚天福担任京尹三年,京城周边地区治理得很好。后来担任京尹的人,以姚天福为首。

布埒达实哩,是北庭人。幼年熟读辉和尔及西天文书,长大后能贯通三藏及各国语言,至此奉旨,跟随帝师在广寒殿受戒,代替皇帝出家。

这一年,判处死刑三人。

◎大德七年

春季,正月,己酉日,因为年成不好,禁止河北、甘肃、陕西等郡酿酒。益都等地牧马的地方,被百姓开垦的,每亩征收一斗租税太重,减为四升。放宽饥荒所在地区的山泽、河泊禁令一年。

壬子日,停止归德府括田。

乙卯日,下诏:“凡是匿名信言辞严重的诛杀,轻微的流放配役,告发的人赏赐钞票有差别,都籍没其妻子儿女充作赏赐。”

命令御史台、宗正府委派官员遣送朱清、张〇的妻子儿女来京城,仍然查封籍没家产,拘收他们的军器、海船等物品。

丁巳日,命令枢密院选拔从事农业的军士十人,教导军队在前线屯田。

二月,壬戌日,下诏中书省淘汰

冗员。中书省自左、右丞相而下,平章政事二员,左、右丞各一员,参知政事二员,定为八府。仍谕枢密院,除出征将帅外,掌署院事者定其员数以闻。

译冗员。中书省自左、右丞相以下,平章政事设二员,左、右丞各设一员,参知政事设二员,定为八府。仍谕枢密院:除出征将帅外,掌管枢密院事务者,确定其员额数目上报。

辛未,以平章政事、上都留守茂巴尔斯、陕西行省平章阿喇卜丹并为中书平章政事,江南行台御史中丞尚文为中书左丞,江浙行省参知政事董士珍为中书参知政事;召陈天祥为集贤大学士,商议中书省事。

  壬申,诏:“枢密院、宗正府等,自今每事与中书共议,然后奏闻。诸司不得擅奏迁调;官员虽经特用而于例未允者,亦听覆奏。”

  甲戌,减杭州税课提举司冗员。

  己卯,以侍御史都多达为中书省参知政事。

  御史台言:“江浙行省平章阿尔、左丞高翥、安祐、签者张祐等,诡名买盐万五千引,增价转市于人,请遣省、台官按问。”从之。

  命尽除内郡饥荒所在差税,仍令河南省抚恤流民,赈太原、大同、平滦路饥。

  庚辰,监察御史杜肯构等言右丞相鄂勒哲受硃清、张▯宣贿赂事,不报。

  壬午,帝语中书省臣曰:“凡有以岁课增羡希求爵赏者,此非掊克于民,何从而出!自今除元额外,勿以增羡作正数。”

  罢江南财赋总管司及提举司。

  禁诸人非奉旨毋得以宝货进献。

  赈真定及保定路饥。

  三月,庚寅,诏遣奉使宣抚循行诸道。以郝天挺、达春往江南、江北,石珪往燕南、山东,耶律希逸、刘赓往河东、陕西,特尔托里欢、戎益往两浙、江东,赵仁荣、岳叔谟往河南、湖广,茂巴尔斯、陈英往江西、福建,达实哈雅、刘敏中往山北、辽东,并给二品银印,仍降诏戒饬之。

  江浙行省平章托克托发遣硃清、张▯宣家属,其家以金珠重赂之,托克托以闻,帝谕之曰:“朕以江南任卿,卿果能尔,真男子事也!其益恪勤乃事。”赐以黄金五十两。

  都城火。

  诏以甘肃行省供军钱粮多弊,徙廉访司于甘州。

  壬辰,以河间禾稼不登,罢修僧寺工役。

  乙未,中书平章巴延、梁德珪、丹津、阿尔振萨彻尔,右丞巴特玛琳心,左丞伊图布哈,参政密勒和卓、张斯立等,受硃清、张▯宣贿赂,治罪有差,籍其家。

  以洪君祥为中书右丞。监察御史言其曩居宥密,以贪贿罢黜,宜别选贤能代之,不报。

  甲辰,诏定赃罪为十二章。京朝官月俸外,增给禄米;外任官无公田者,亦量给之。

  乙巳,以征八百媳妇丧师,诛刘深,笞哈喇岱、郑祐,罢云南征缅分省。时有司以遇赦,议释刘深罪,哈喇哈斯曰:“徼名召衅,丧师辱国,非常罪比,不诛之无以谢天下。”遂诛之。

  戊申,岳铉等进《大元大一统志》,赐赉有差。

  癸丑,枢密院及监察御史,言中丞董士选贷硃清、张▯宣钞非义,帝曰:“台臣称贷,不必问也。若言者不已,便当杖之。”

  甲寅,帝如上都。

  赈辽阳等路饥。

  京畿漕运司言:“岁漕米百万,全藉船坝夫力。今岁水涨,冲决坝堤六十馀处,虽已修毕,恐霖雨冲圮,走泄运水;河堤浅涩低薄去处,请加修理。”从之。至夏末始毕工,用役万二百馀人。

  夏,四月,庚午,以中书文移太繁,其二品诸司当呈省者,命止关六部。

  中书左丞达喇罕言:“僧人修佛事毕,必释重囚,有杀人及妻妾杀夫者,皆指名释之。生者苟免,死者负冤,于福何有!”帝嘉纳之。

  辛未,流硃清、张▯宣子孙于远方,仍给行赀。

  庚辰,蛇节降,宋隆济遁去。丁亥,诛蛇节。

  济南路陨霜杀麦。

  五月,己丑朔,开大都、上都酒禁。

  丁未,绰和尔入朝,帝谕之曰:“卿镇北边,累建大功,虽以黄金周饰卿身,犹不足以尽朕意。”赐以衣冠、金珠等甚厚,拜枢密院副使,仍给其所隶诸军钞。

  辛亥,奉使宣抚耶律希逸、刘赓言:“平阳僧彻哩威,犯法非一,有司惮其豪强,不敢诘问;闻臣等至,潜逃京师。”中书省言:“宜捕送其所,令省、台、宣政院遣官杂治。”从之。

  甲寅,浚上都滦河。

  乙卯,诏:“中外官吏无职田者,验俸给米有差;其上都、甘肃、和林非产米地,给其价。”

译辛未日,任命平章政事、上都留守茂巴尔斯,陕西行省平章阿喇卜丹,都兼任中书省平章政事;任命江南行台御史中丞尚文为中书省左丞,江浙行省参知政事董士珍为参知政事;召陈天祥担任集贤大学士,参与商议中书省事务。

壬申日,下诏说:“枢密院、宗正府等机构,从今以后每件事都要与中书省共同商议,然后上奏禀报。各官府不得擅自上奏请求官员的升迁调动;官员虽然经过特别任用,但按常规规定不合适的,也听任再次上奏请示。”

甲戌日,裁减杭州税课提举司的冗员。

己卯日,任命侍御史都多达为中书省参知政事。

御史台进言:“江浙行省平章阿尔、左丞高翦、安祐、签书张祐等人,用假名购买食盐一万五千引,加价转卖给别人,请求派遣行省和御史台的官员去查办审问。”皇帝批准了。

命令全部免除内地发生饥荒地区的差税,并命令河南省安抚体恤流民,赈济太原、大同、平滦路的饥荒。

庚辰日,监察御史杜肯构等人进言右丞相鄂勒哲收受硃清、张〇宣贿赂的事,没有答复。

壬午日,皇帝对中书省的大臣说:“凡是有人因为年度赋税增加盈余而希求爵位赏赐的,这如果不是对百姓搜刮聚敛,是从哪里得来的!从今以后,除了原有的定额之外,不要把增加的盈余当作正数。”

撤销江南财赋总管司及提举司。

禁止任何人没有奉皇帝旨意,不得用珍宝货物进献。

赈济真定及保定路的饥荒。

三月,庚寅日,下诏派遣奉使宣抚官巡视各道。派郝天挺、达春去江南、江北,石珪去燕南、山东,耶律希逸、刘赓去河东、陕西,特尔托里欢、戎益去两浙、江东,赵仁荣、岳叔谞去河南、湖广,茂巴尔斯、陈英去江西、福建,达实哈雅、刘敏中去山北、辽东,都给予二品银印,并下达诏书告诫勉励他们。

江浙行省平章托克托发遣硃清和张〇宣的家属,硃清和张〇宣的家眷用大量的金珠贿赂托克托,托克托将此上报,皇帝告诫他说:“朕把江南交给你治理,你果然能这样,真是男子汉做的事!你要更加恭敬勤勉地做好你的事情。”赐给他黄金五十两。

都城发生火灾。

下诏因为甘肃行省供应军需的钱粮弊病很多,将廉访司迁到甘州。

壬辰日,因为河间地区庄稼歉收,停止修建僧寺的劳役。

乙未日,中书省平章巴延、梁德珪、丹津,阿尔振萨彻尔,右丞巴特玛琳沁,左丞伊图布哈,参知政事密勒和卓、张斯立等人,收受硃清和张〇宣的贿赂,分别治罪,抄没他们的家产。

任命洪君祥为中书省右丞。监察御史进言他过去在机密部门任职,因贪赃受贿被罢免,应当另外选拔贤能的人代替他,没有答复。

甲辰日,下诏将赃罪定为十二条。京朝官在每月俸禄之外,增加供给禄米;外任官员没有公田的,也酌情供给。

乙巳日,因为征讨八百媳妇国损失军队,诛杀刘深,鞭打哈喇岱、郑祐,撤销云南征缅分省。当时有关部门因为遇到赦免,商议释放刘深的罪责,哈喇哈斯说:“追求虚名招致祸患,损失军队侮辱国家,不是普通的罪行可比,不杀他无法向天下谢罪。”于是诛杀了他。

戊申日,岳铉等人进献《大元大一统志》,赐予赏赐各有不同。

癸丑日,枢密院及监察御史进言中丞董士选向硃清和张〇宣借贷钞票不合道义,皇帝说:“御史台官员借贷,不必追究。如果进言的人不停止,就应当杖责他。”

甲寅日,皇帝前往上都。

赈济辽阳等路的饥荒。

京畿漕运司进言:“每年漕运百万石米,全靠船只、堤坝和夫役的力量。今年水势上涨,冲决堤坝六十多处,虽然已经修好,恐怕连绵大雨冲毁堤坝,导致运河水流失;河堤浅窄低薄的地方,请求加以修理。”皇帝批准了。到夏末才完工,动用劳役一万二百多人。

夏,四月,庚午日,因为中书省文书往来太多,其中二品各官府应当呈报中书省的,命令只关涉六部。

中书省左丞达喇罕进言:“僧人做完佛事后,必定释放重囚,有杀人以及妻妾杀夫的,都指名释放。活着的人侥幸免罪,死去的人含冤,这对福报有什么益处!”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

辛未日,将硃清和张〇宣的子孙流放到远方,仍然供给他们出行的资财。

庚辰日,蛇节投降,宋隆济逃跑。丁亥日,诛杀蛇节。

济南路降霜冻死麦子。

五月,己丑日初一,开放大都、上都的酒禁。

丁未日,绰和尔入朝,皇帝告诫他说:“你镇守北边,屡次建立大功,即使用黄金装饰你的身体,还不足以表达朕的心意。”赐给他衣冠、金珠等物非常丰厚,任命为枢密院副使,仍然供给他所统领各军的钞币。

辛亥日,奉使宣抚耶律希逸、刘赧进言:“平阳僧人彻哩威,犯法不止一次,有关部门害怕他豪强,不敢查问;听说我们到来,偷偷逃往京师。”中书省进言:“应当抓捕送交他所在的地方,命令行省、御史台、宣政院派遣官员共同审理。”皇帝批准了。

甲寅日,疏浚上都的滦河。

乙卯日,下诏:“内外官吏没有职田的,根据俸禄等级供给米粮各有不同;其中上都、甘肃、和林不是产米的地方,供给米价。”

禁诸王、驸马毋辄杖州、县官吏,违者罪王府官。

  般阳路陨霜。

  闰月,戊午朔,日有食之。

译禁止诸王、驸马擅自杖打州、县官吏,违者治王府官员的罪。

般阳路降下霜。

闰月,戊午日初一,发生日食。

壬戌,诏禁犯曲阜林、庙者。

  己巳,中书右丞相、加太傅、录军国重事鄂勒哲薨,谥忠献。元贞以来,朝廷恪守成宪,诏书屡下,散财发粟,不惜巨万以颁赐百姓,皆鄂勒哲赞襄之功。帝倚任甚重,而能处之以安静,不急于功利,人益称其贤。

  复以特穆格为中书平章政事。

  初,特穆格乞解机务,诏仍以平章议中书省事。时诸王朝见,未有知典故者,帝曰:“惟特穆格谙之。”凡赐予诸王礼节,悉命掌行。至是遂复以前官授之。

  庚辰,云南行省平章伊苏岱尔入朝,以所获军中金五百为献,帝曰:“是金卿效死所获者。”赐钞千锭。

  辛巳,诏:“僧人与民均当差役。”

  癸未,各道奉使宣抚言:“去岁被灾人户未经赈济者,宜免其差役。”从之。

  命江浙行省右丞董士选,发所籍硃清、张▯宣货财至京师,其海外未还商舶,至则依例籍没。

  甘肃行省平章哈萨等侵盗官钱、盐引,命省台官征之。

  丙戌,罢营田提举司。

  以奈曼岱为镇北行省右丞。

  旧制,募民中粮以饷边。是岁,中者三十万石,用事者挟私为市,杀其数为十万,民进退失措。奈曼岱请于朝,凡所输者悉受之,以为下年之数。民感其德。奈曼岱,穆呼哩五世孙也。

  六月,己丑,御史台言:“瓜、沙二州,自昔为边镇重地,今大军屯驻甘州,使官民反居边外,非宜。请以蒙古军万人分镇险隘,立屯田以供军实。”从之。

  庚子,西京道宣慰使帕哈哩鼎,以瑟瑟二千五百馀斤鬻于官,为钞一万一千九百馀锭。有旨,除御榻所用外,馀未用者悉还之。

  癸卯,诏:“凡官军子弟年及二十者,与民官子孙同儤直一年,方许袭职;万户于枢密院,千户于行省,百户于本万户。”

  乙巳,罢行省签省。

  命甘肃行省修阿合潭、曲尤濠以通漕运。

  甕山看闸提领言:“自闰五月末,昼夜雨不止,六月初旬夜半,山水暴涨,漫流堤上,冲决水口。”遂命都水监修白浮、甕山河堤。白浮、甕山,即通惠河上源之所出也。

  台州风、水大作,宁海二县死者五百五十人。

  秋,七月,壬戌,御史台言:“前河间路达噜噶齐呼赛音,转运使术甲德寿,皆坐赃罢。今呼赛音以献鹰犬,复除大宁路达噜噶齐,术甲德寿以迪里密实妄奏其被诬,复除福宁知州,并宜改正不叙,以戢奸贪。”从之。

  禁僧人以修建寺宇为名,赍诸王令旨,乘传扰民。

  丙寅,以哈喇哈斯为中书右丞相、知枢密院事。

  丁丑,中书省言:“大同税课,比奉旨赐乳母杨氏。其家掊敛过数,扰民尤甚。”敕赐钞五百锭,其税课依例输官。

  都尔斡既败,聚其属议曰:“昔我太祖,艰难以成帝业,奄有天下,我子孙乃弗克靖,共以安享其成,连年构兵以相残杀,是自隳祖宗之业也。今抚军镇边者,皆世祖之嫡孙也,吾与谁争哉!且前与托克托战,既弗能胜,今与其子绰和尔战又无功,惟天惟祖宗意亦可见。不若遣使请命罢兵,通一家之好,使吾士民老者得以养,少者得以长,伤残疲惫者得以休息,则亦无负太祖之所望于我子孙者矣。”使至,伊彻察喇会诸王将帅议曰:“都尔斡乞降,为我大利,固当待命于上。然往返再阅月,必失事机,为国大患,无有已时。都尔斡之妻,我弟玛古哈喇之妹也,宜遣报使,许其臣附。”众以为然,乃遣使以闻。帝嘉之,诏饬军士安置驿传以俟。自是诸王叛者相继来降。

  八月,己丑,罢护国仁王寺原设江南营田提举司。

  辛卯,夜,地震。平阳、太原尤甚,村堡移徙,地裂成渠,人民压死不可胜计。遣使分道赈济,为钞九万六千五百馀锭;仍免太原、平阳今年差税,山场、河泊听民采捕。

  诏问致灾之由,保章正齐履谦言:“地为阴而主静,妻道也,臣道也,子道也;三者失其道,则地为之不宁。弭之之道,大臣当反躬责己,去专制之威以答天变,不可徒为祈禳也。”时帝

译壬戌日,皇帝下诏禁止侵犯曲阜的林地和庙宇。

己巳日,中书右丞相、加太傅、总领军国重要事务的鄂勒哲去世,谥号忠献。自元贞年间以来,朝廷严格遵守既定法度,多次颁布诏书,散发财物、开仓放粮,不惜耗费巨资赏赐百姓,这都是鄂勒哲辅佐的功劳。皇帝对他倚重信任,而他却能以安静平和的态度处事,不急于追求功利,人们更加称赞他的贤德。

再次任命特穆格为中书平章政事。

起初,特穆格请求解除机要职务,皇帝下诏仍让他以平章的身份参与中书省事务。当时诸王前来朝见,没有人熟悉礼仪典故,皇帝说:“只有特穆格熟悉这些。”凡是赏赐诸王的礼节,都命令他掌管执行。至此便恢复授予他以前的官职。

庚辰日,云南行省平章伊苏岱尔入京朝见,将所缴获的军中金五百两献给皇帝,皇帝说:“这金子是你效死力所获得的。”赏赐纸钞一千锭。

辛巳日,皇帝下诏:“僧人与平民一样应当承担差役。”

癸未日,各道奉使宣抚官上奏说:“去年受灾且未经赈济的人户,应当免除他们的差役。”皇帝听从了。

命令江浙行省右丞董士选,将抄没的硃清、张〇宣的财物运送到京师,那些在海外尚未返回的商船,到达后依照惯例予以抄没。

甘肃行省平章哈萨等人侵吞盗窃官钱、盐引,命令行省和御史台的官员去征办此事。

丙戌日,撤销营田提举司。

任命奈曼岱为镇北行省右丞。

旧制规定,招募百姓缴纳粮食以供给边疆军队。这一年,缴纳了三十万石,掌权者挟带私心进行买卖,将数额削减为十万石,百姓进退两难不知所措。奈曼岱向朝廷请求,凡是百姓缴纳的粮食全部接收,作为下一年的数额。百姓感激他的恩德。奈曼岱是穆呼哩的五世孙。

六月,己丑日,御史台进言:“瓜州、沙州两地,自古以来就是边防重镇,现在大军屯驻在甘州,致使官员和百姓反而居住在边塞之外,这不合适。请求派遣一万蒙古军分驻险要关隘,建立屯田以供应军需。”皇帝听从了。

庚子日,西京道宣慰使帕哈哩鼎,将两千五百多斤瑟瑟卖给官府,换得纸钞一万一千九百多锭。皇帝下令,除了御榻所用之外,其余未用的全部退还给他。

癸卯日,皇帝下诏:“凡是官军子弟年满二十岁的,与平民官员的子孙一样轮流值班一年,才允许继承职位;万户在枢密院,千户在行省,百户在本万户府。”

乙巳日,撤销行省签省。

命令甘肃行省修缮阿合潭、曲尤濠以疏通漕运。

瓮山看闸提领官进言:“自从闰五月底,昼夜下雨不停,六月初旬半夜,山洪暴发,漫流到堤上,冲决了水口。”于是命令都水监修缮白浮、瓮山河堤。白浮、瓮山,就是通惠河上游的源头。

台州发生大风和水灾,宁海两县死亡五百五十人。

秋,七月,壬戌日,御史台进言:“前任河间路达噜噶齐呼赛音、转运使术甲德寿,都因贪赃被罢免。现在呼赛音因为进献鹰犬,又被任命为大宁路达噜噶齐,术甲德寿因为迪里密实诬奏他受冤,又被任命为福宁知州,都应该纠正不再录用,以遏制奸邪贪婪。”皇帝听从了。

禁止僧人以修建寺庙为名,携带诸王的令旨,乘坐驿车骚扰百姓。

丙寅日,任命哈喇哈斯为中书右丞相、知枢密院事务。

丁丑日,中书省进言:“大同的税课,此前奉旨赏赐给乳母杨氏。她家过度搜刮,骚扰百姓尤其严重。”皇帝敕令赏赐纸钞五百锭,其税课依照惯例上缴官府。

都尔斡兵败后,聚集他的部属商议说:“从前我太祖艰难困苦才成就帝业,拥有天下,我们子孙却不能安定,共同安享成果,连年发动战争互相残杀,这是自毁祖宗基业啊。现在统军镇守边疆的,都是世祖的嫡孙,我和谁争呢!况且之前与托克托作战,既然不能取胜,现在与他的儿子绰和尔作战又没有战果,上天和祖宗的意思也可以看出来了。不如派遣使者请求命令罢兵,互通一家之好,让我们的士民老者得以赡养,少者得以成长,伤残疲惫者得以休息,这样也就没有辜负太祖对我们子孙的期望了。”使者到达后,伊彻察喇召集诸王将帅商议说:“都尔斡请求投降,对我们是大利,固然应当等待上面的命令。然而往返又要经过两个月,必定失去事机,成为国家的大患,没有尽头。都尔斡的妻子,是我弟弟玛古哈喇的妹妹,应该派遣回报的使者,允许他臣服归附。”众人认为正确,于是派遣使者上报。皇帝嘉奖此事,下诏命令军士安置驿站以等待。从此诸王中叛乱的人相继来投降。

八月,己丑日,撤销护国仁王寺原设的江南营田提举司。

辛卯日,夜里,发生地震。平阳、太原尤为严重,村堡迁移,地面裂开形成沟渠,被压死的百姓不计其数。派遣使者分道赈济,发放纸钞九万六千五百多锭;仍然免除太原、平阳今年的差税,山林、河泊允许百姓采捕。

皇帝下诏询问导致灾害的原因,保章正齐履谦进言:“大地属阴而主静,是妻之道,臣之道,子之道;这三者失去其道,大地就会不安宁。消除灾异的方法,大臣应当反省自身责备自己,去除专制的威势来回应天变,不能仅仅做祈祷禳灾的事。”当时皇帝

寝疾,宰臣及中宫专政,故履谦言及之。集贤大学士陈天祥,亦上书极陈阴阳不和、天地不位为时政之弊,言尤切直,执政者恶之,抑不以闻。

译他卧病在床,宰相大臣和皇后专断朝政,所以履谦在奏言中提及此事。集贤大学士陈天祥,也上书极力陈述阴阳失调、天地失序是当时政治的弊端,言辞尤其恳切直率,执政者厌恶他,压制他的奏章不让皇帝知道。

初,晋宁郇保山移,所过居民庐舍,皆摧压倾圮。将近李忠家,忽分而复合,忠家独完。忠幼孤,事母至孝,人以为孝感所致云。

  江南行台中丞张珪上疏,极言天人之际,灾异之故,其目有修德行,广言路,进君子,退小人,信赏必罚,减冗官,节浮费,以法祖宗成宪,累数百言。劾大官之不法者,并及近侍之荧惑者。不报,珪谢病归。

  庚子,中书省言:“帕哈哩鼎输运和林军粮,其负欠计二十五万馀石,近监察御史亦言其侵匿官钱十三万馀锭,请遣官征之,不足则籍没其财产。”从之。

  九月,戊午,帝至自上都。

  丙寅,以太原、平阳地震,禁诸王所部扰民,仍减太原岁饲马之半。

  遣刑部尚书塔齐尔、翰林直学士王约使高丽。

  时高丽国王王昛既复位,又罢征东行省监制,昛乃复厚敛淫刑。国人群诉于朝,因得其相国吴祈专权、离间王父子状。诏遣约谕之曰:“天地间至亲者父子,至重者君臣;彼小人知有利,宁肯为汝家国地耶?”昛泣谢罪,且请子謜还国,奸人党与悉从约治。遂征祈赴阙,鞫之,流安西。

  丙子,罢僧官有妻者。

  壬午,复以茂巴尔斯为平章政事。

  以国子司业畅师文为陕西行省理问官。先是,师文签山南道廉访司事,松滋、枝江有水患,岁发民防水,往返数百里,苦于供给,师文以江水安流,悉罢其役;驸马家人怙势不法,师文治其甚恶,流之;至陕西,决滞狱,不少阿徇。顷之,以疾去官。

  冬,十月,丁亥,太白经天。

  御史台劾浙江行省平章阿尔不法。帝曰:“阿尔,朕所信任。台臣屡以为言,非所以劝大臣也;后有言者,朕当不恕。”

  戊子,以浙江年谷不登,减海运粮四十万石。

  辛卯,复立陕西行御史台。

  癸巳,御史台臣及诸道奉使,言行省官久任,与所隶编氓联姻害政,诏互迁之。

  商议中书事张孔孙,言曲阜孔庙宜给洒扫户,诏给大都文宣王庙洒扫户五。

  己未,发云南叛蛮馀党未革心者来京师,留蛇节养子阿阙于本境,以抚其民。

  庚子,改普定府为路,隶曲靖宣慰司;以故知府容苴之妻为总管,佩虎符。

  庚戌,翰林国史院进太祖、太宗、定宗、睿宗、宪宗五朝《实录》。

  辛亥,诏:“军户贫乏者,存恤六年。”

  增蒙古国子生百员。

  中书省言于帝曰:“翰林学士赵与{票灬},事世祖皇帝,迄今凡三十年,敦确清谨,卒于七月,家贫,无以归葬。”帝命有司赙钞五十贯,给舟车还葬。

  十一月,甲寅朔,命鹰师围猎毋得扰民。

  以顺元隶湖广省。并海道运粮万户为海道都转运万户。

  丁巳,诏大同等路运粮五万石入和林。

  己未,太白经天。

  甲子,命依《十二章》断僧官罪。

  十二月,甲申朔,诏:“内郡比岁不登,其民已免差者,并蠲其田租。”

  乙酉,弛京师酒课。

  丙戌,太白经天。

  戊子,以平宋隆济功,增诸将秩,赐银钞等物有差;其军士各赐钞十锭放归,存恤一年。

  辛丑,诏:“招抚顺元诸司,免其民间逋税。”

  丁未,以转输军饷劳,免思、插二州及衡、永等路税粮有差。

  七道奉使宣抚所罢赃污官吏凡一万八千四百七十三人,赃四万五千八百六十五锭,审冤狱五千一百七十六事。

  元贞初,图呼鲁迁江浙右丞,适岁旱,方至而雨,民心大悦。未几,平章博果密卒,帝思之,问近侍曰:“群臣孰有似博果密者?”对曰:“图呼鲁其人也,且先帝所知。”遂驿召还,赐雕鞍、弓矢。俄迁枢密副使。是岁卒,谥文肃。

  大都路总管兼大兴府尹齐诺,驭吏治民有方,以暇日正街衢,表里巷,国学兴工,尤尽其力。俄进同签枢密院事,上疏言:“蒙古军在山东、河南者,往戍甘肃,动涉万里,装橐、鞍马之资,皆其自办,每行必鬻田产,甚则卖妻子。戍者未归,代者当发,前后相仍,困苦日甚。今边陲无

译起初,晋宁郇保山发生山体移动,经过的地方,居民的房屋都被摧毁压塌。当山石快到李忠家时,忽然分开又合拢,李忠家唯独完好无损。李忠幼年丧父,侍奉母亲极其孝顺,人们认为这是他的孝心感动了上天所致。

江南行台中丞张珪上奏疏,极力陈述天人之间的关系以及灾异产生的原因,条目包括修养德行、广开言路、进用君子、斥退小人、赏罚必信、裁减冗官、节省浮费,以遵循祖宗的成法,累计有几百字。他弹劾违法的大官,并涉及迷惑圣听的近侍。奏疏没有答复,张珪称病辞职回家。

庚子日,中书省说:“帕哈哩鼎运输和林军粮,他拖欠的粮食共计二十五万多石,近来监察御史也说侵吞隐匿官钱十三万多锭,请求派遣官员去征收,如果不足额就没收他的财产。”皇帝批准了。

九月,戊午日,皇帝从上都回到京城。

丙寅日,因为太原、平阳发生地震,禁止诸王所属部众骚扰百姓,同时减少太原每年饲养马匹数量的一半。

派遣刑部尚书塔齐尔、翰林直学士王约出使高丽。

当时高丽国王王昛已经复位,又罢免了征东行省的监制,王昛于是再次加重赋税、施行严酷刑罚。高丽国人向朝廷集体申诉,朝廷因此得知宰相吴祈专权、离间国王父子关系的状况。皇帝下诏派遣王约去晓谕他说:“天地间最亲近的是父子,最尊贵的是君臣;那些小人知道有利可图,难道肯为了你的国家社稷着想吗?”王昛哭泣谢罪,并且请求让儿子王謜回国,奸人的党羽全部听从王约处置。于是征召吴祈到京城,审问他,将他流放到安西。

丙子日,罢免有妻子的僧官。

壬午日,再次任命茂巴尔斯为平章政事。

任命国子司业畅师文为陕西行省理问官员。在此之前,畅师文担任山南道廉访司签事,松滋、枝江发生水灾,每年征发百姓防水,往返几百里,百姓苦于供给,畅师文认为江水已经安流,全部罢免了这项劳役;驸马的家人倚仗权势违法,畅师文惩治了其中罪恶严重的,将他们流放;到了陕西,判决积压的案件,一点也不阿谀徇私。不久,因为生病离职。

冬天,十月,丁亥日,太白星白天经过天空。

御史台弹劾浙江行省平章阿尔违法。皇帝说:“阿尔是我所信任的人。御史台官员屡次为此进言,这不是用来劝勉大臣的做法;以后再有进言的,我将不会宽恕。”

戊子日,因为浙江当年粮食歉收,减少海运粮食四十万石。

辛卯日,重新设立陕西行御史台。

癸巳日,御史台官员及各地奉命出使的官员说,行省官员长期任职,与所属百姓联姻危害政事,皇帝下诏让他们互相调任。

商议中书事务的张孔孙说,曲阜孔庙应当给予洒扫户,皇帝下诏给予大都文宣王庙洒扫户五户。

己未日,将云南叛乱蛮族余党中尚未改变心意的人押送到京城,留下蛇节的养子阿阙在当地,以安抚百姓。

庚子日,将普定府改为路,隶属于曲靖宣慰司;任命原知府容苴的妻子为总管,佩带虎符。

庚戌日,翰林国史院进呈太祖、太宗、定宗、睿宗、宪宗五代皇帝的《实录》。

辛亥日,下诏说:“军户贫困缺乏的,救济六年。”

增加蒙古国子生一百人。

中书省对皇帝说:“翰林学士赵与{票灬},侍奉世祖皇帝,到现在已经三十年了,敦厚清正谨慎,七月去世,家里贫穷,没有钱回乡安葬。”皇帝命令有关部门资助钞五十贯,提供舟车让他回乡安葬。

十一月,甲寅日初一,命令鹰师围猎不得骚扰百姓。

将顺元隶属于湖广省。合并海道运粮万户为海道都转运万户。

丁巳日,下诏大同等地运输粮食五万石进入和林。

己未日,太白星白天经过天空。

甲子日,命令依照《十二章》来判定僧官的罪行。

十二月,甲申日初一,下诏说:“内地近年粮食歉收,那些百姓已经免除差役的,一并免除他们的田租。”

乙酉日,放宽京城酒的专卖课税。

丙戌日,太白星白天经过天空。

戊子日,因为平定宋隆济的功劳,增加各位将领的官阶,赐予银钞等物品各有差别;军士每人赐予钞十锭放归,救济一年。

辛丑日,下诏说:“招抚平定顺元各机构,免除民间拖欠的赋税。”

丁未日,因为转运军饷的辛劳,免除思、插二州及衡、永等地税粮各有差别。

七道奉命出使宣抚的官员罢免贪赃枉法的官吏共一万八千四百七十三人,没收赃款四万五千八百六十五锭,审理冤案五千一百七十六件。

元贞初年,图呼鲁升任江浙右丞,恰逢当年干旱,他刚到任就下雨了,民心非常喜悦。不久,平章博果密去世,皇帝思念他,问近侍说:“群臣中谁像博果密?”回答说:“图呼鲁就是这个人,而且先帝也知道他。”于是派驿马召他回来,赐予雕鞍、弓箭。不久升任枢密副使。这一年去世,谥号文肃。

大都路总管兼大兴府尹齐诺,驾驭官吏治理百姓有方法,在闲暇时整顿街道,标记里巷,国学兴建工程,他尤其尽力。不久晋升为同签枢密院事,上疏说:“蒙古军在山东、河南的,前往戍守甘肃,动辄跋涉万里,行装、鞍马的费用,都由他们自己准备,每次出行必定变卖田产,严重的甚至卖妻卖子。戍守的人未归,替代的人应当出发,前后相继,困苦日益严重。现在边境没有

事而虚殚兵力,诚为非计。请以近甘肃之兵戍之,而山东、河东前戍者,官为出钱赎其田产、妻子。”从之。未几,迁参议中书省事,赞决机务,精练明敏,凡干禄之人由它途进者,一切不用,时论翕然称焉。

译如果因事务而白白耗尽兵力,确实不是好计策。请调派靠近甘肃的军队去驻守,而对于山东、河东先前驻守的士兵,由官府出资赎回他们的田产和妻儿。”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不久,他升任参议中书省事,协助决断军国要务,他精干明敏,凡是那些通过其他途径谋求官职的人,一概不予任用,当时的舆论一致称赞他。

何玮为御史中丞,陈当世要务十条,帝嘉纳之。京师孔子庙成,玮言:“唐、虞、三代,国都闾巷莫不有学,今孔庙既成,宜建国学于其侧。”从之。

  赛音谔德齐、巴都高等还自贬所,复相位;玮言奸党不可复用,宜选正人以居庙堂,帝深然之。监察御史郭章劾郎中哈喇哈斯受赃,具伏,而哈喇哈斯密结权要,以枉问诬章;玮率台臣入奏,辨论剀切,章遂得释。

  诏:“内外官七十者并听致仕。”独郭守敬以先朝旧德,朝政多谘之,累请谢事,不许。自是凡翰林、太史官不许致仕,著为令。

  商议中书省事张孔孙累疏言:“凡七十致仕者,宜加一官;丁忧服阕者,宜特起复;宿卫冒滥者,必当革;州郡之职,必当遴选;久任达噜噶齐,宜量加迁转。又宜增给官吏俸禄,相位宜参用儒臣,不可专任文吏。”孔孙所言,多切时弊,顾一时不尽施行。

续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九十五

●卷第一百九十五

    【元纪十三】 起阏逢执徐正月,尽强圉协洽十二月,凡四年。

  ◎大德八年

  春,正月,己未,以灾异故,诏天下恤民隐,省刑罚。平阳、太原免差税三年;江南佃户租太重,以十分为率减二分,永为定例;仍弛出场、河泊之禁,听民采捕。

  庚申,以云南顺元同知宣抚事宋阿重,生获其叔隆济来献,升其官,赐衣一袭。

  癸亥,禁锢硃清、张▯宣族属。

  丙寅,以御史中丞、太仆卿塔斯布哈为中书右丞,江南行台中丞赵仁荣为中书参知政事。

  陈天祥自被召还京,至是且一岁,未尝得见帝,输忠无地,常郁郁不自释,遂移疾谢去。至通州,中书遣使追留,不还。帝闻之,赐钞给传,天祥辞所赐钞而行。

  升教坊司三品。

  辛巳,诏诸王、驸马往辽东捕海东鹘者,毋给驿。

  自荥泽至睢州,筑河防十有八所,给其夫钞人十贯。

  是月,平阳地震不止,已修民屋复坏。皇后召平章政事阿锡叶问曰:“灾异如此,殆下民所致耶?”阿锡叶曰:“天地示警,民何与焉!”

  御史中丞何玮疏言地震咎在大臣,于是右丞洪君祥等俱罢。

  命大都留守郑制宜赴平阳存恤。制宜惧缓不及事,昼夜兼行,至则亲人里巷,抚疮痍,给粟帛,存者赖之。

  二月,丙戌,增置国子生二百员,遴宿卫大臣子孙充之。

  甲午,诏父子兄弟有才者,许并居风宪。

  徙江东建康道廉访司治于宁国,其建康路簿书,命监察御史钩考。

  甲辰,翰林学士承旨萨里曼进金书《世祖实录节文》、《汉字实录》。

  减宿卫繁冗者。

  丙午,帝如上都。

  敕:“军人奸盗诈伪,悉归有司。”

  平章政事、商议枢密院事李庭薨,追封益国公,谥武毅。

  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刘国杰久行边,患瘴,自入觐还镇,疾笃。僚属问之,国杰曰:“交贼不臣,若病幸小愈,得灭此贼,死无憾矣。”问以家事,不言。卒年七十二。

  国杰善推诚,得士心,故所至立功。性雄猛,视死如归,尝语人曰:“吾为国宣力,虽身弃草野不恨,何必马革裹尸还葬哉!”讣闻,赠齐国公,谥武宣。

  三月,丁巳,诏:“军民官已除,以地远官卑不赴者,夺其官不叙;军官擅离所部者,悉遣还翼,违者论如律;军人不告所部私归者,杖而还之。”

  乙丑,彗星灭。自去岁十二月庚戌始见,约盈尺,在室十一度,入紫微垣,至是灭,凡七十四日。

  戊辰,中书左丞尚文以疾辞,不允。

  诏:“诸王、驸马所分郡邑,达噜噶齐惟用蒙古人,三年依例迁代;其汉人、女真、契丹名为蒙古者,皆罢之。”

  敕:“军民逃奴,有获者即付其主;主在它所者,赴所在官司给之,仍追逃奴钞充获者赏;逃及诱匿者,论罪有差。”

  诏:“诸路牧羊及百,至三十者官取其一,不及数者勿取。”

  中书省言:“自内降旨除官者,果为近侍宿卫,践履年深,依已除叙;尝宿卫未官者,视

译何玮担任御史中丞,陈述当今重要的政务十条,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的建议。京城的孔子庙建成,何玮说:“唐尧、虞舜及夏商周三代,国都的街巷没有不设立学校的,如今孔庙已经建成,应当在其旁边建立国学。”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赛音谔德齐、巴都高等人从贬谪之地返回,重新担任宰相;何玮进言说奸邪的党羽不可以再次任用,应当选拔正直的人来居于朝廷,皇帝非常赞同他的观点。监察御史郭章弹劾郎中哈喇哈斯收受赃款,哈喇哈斯全部认罪,但哈喇哈斯暗中勾结权贵,以歪曲审讯的方式诬陷郭章;何玮率领御史台的官员入朝奏事,辩论恳切透彻,郭章于是得以释放。

皇帝下诏说:“内外官员年满七十岁的,都允许退休。”只有郭守敬因为他是先朝的老臣,朝廷政事多向他咨询,他屡次请求退休,皇帝没有答应。从此凡是翰林院、太史局的官员不允许退休,定为法令。

商议中书省事张孔孙屡次上疏说:“凡是七十岁退休的官员,应当加授一级官职;遭遇父母丧事守孝期满的官员,应当特别起用;宿卫军中冒名充数的人,必须革除;州郡的职务,必须精心挑选;长期担任达噜噶齐的官员,应当酌情升迁调动。又应当增加官吏的俸禄,宰相之位应当参用儒臣,不可以专门任用文书吏员。”张孔孙所说的话,大多切中当时的弊病,但当时并没有全部施行。

续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九十五

●卷第一百九十五

【元纪十三】 起阏逢执徐正月,尽强圉协治十二月,共四年。

◎大德八年

春季,正月,己未日,因为灾异现象,皇帝下诏天下体恤民间疾苦,减免刑罚。平阳、太原免除差税三年;江南佃户的租税太重,以十分为比例减少二分,永远作为定例;仍然放宽对出场、河泊的禁令,允许百姓采捕。

庚申日,因为云南顺元同知宣抚事宋阿重活捉了他的叔叔隆济来献俘,提升他的官职,赐给衣服一套。

癸亥日,禁锢硃清、张〇宣的族人亲属。

丙寅日,任命御史中丞、太仆卿塔斯布哈为右丞相,江南行台中丞赵仁荣为中书省参知政事。

陈天祥自从被召还京城,到现在将近一年,未曾得以面见皇帝,无处进献忠诚,常常郁郁不乐无法排解,于是称病辞职离去。到达通州时,中书省派遣使者追赶挽留,他不肯返回。皇帝听说后,赐给钞币和传符,陈天祥推辞所赐的钞币后离去。

提升教坊司为三品。

辛巳日,下诏说:诸王、驸马前往辽东捕捉海东鹘的,不得供给驿站。

从荥泽到睢州,修筑河防十八处,给役夫每人十贯钞币。

这个月,平阳地震不停,已经修好的民房又倒塌了。皇后召见平章政事阿锡叶问道:“灾异如此严重,大概是下民造成的吗?”阿锡叶说:“天地显示警告,百姓有什么关系呢!”

御史中丞何玮上疏说地震的罪责在大臣,于是右丞相洪君祥等人都被罢免。

命令大都留守郑制宜前往平阳慰问抚恤。郑制宜担心行动迟缓赶不上事态,日夜兼程,到达后亲自进入街巷,抚慰灾民,发放粮食布匹,幸存的人依靠他得以存活。

二月,丙戌日,增加国子监学生二百名,挑选宿卫大臣的子孙充任。

甲午日,下诏说:父子兄弟有才能的,允许同时担任风宪官。

将江东建康道廉访司的治所迁移到宁国,建康路的文书档案,命令监察御史核查。

甲辰日,翰林学士承旨萨里曼进献金书《世祖实录节文》、《汉字实录。

裁减宿卫军中繁冗的人员。

丙午日,皇帝前往上都。

敕令说:“军人犯奸淫、盗窃、欺诈、虚伪等罪,全都交由有关司法部门处理。”

平章政事、商议枢密院事李庭去世,追封为益国公,谥号武毅。

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刘国杰长期在边疆服役,染上瘴气,自从入朝觐见返回驻地后,病势沉重。同僚询问他,刘国杰说:“交趾贼人不服从朝廷,如果我病幸而稍有好转,能够消灭这些贼人,死也无憾了。”询问他家事,他不回答。去世时享年七十二岁。

刘国杰善于推诚待人,得到士人的心,所以所到之处都能建立功业。性格雄猛,视死如归,曾经对人说:“我为国家效力,即使身死荒野也不遗憾,何必一定要用马皮裹尸运回安葬呢!”死讯传到朝廷,追赠为齐国公,谥号武宣。

三月,丁巳日,下诏说:“军民官员已经任命,因为地方偏远、官职低微而不赴任的,剥夺其官职不再录用;军官擅自离开所属部队的,全部遣返回原部队,违反者按法律论处;军人不告知所属部队私自回家的,杖责后遣返回去。”

乙丑日,彗星消失。从去年十二月庚戌日开始出现,大约有一尺长,在室宿十一度,进入紫微垣,到现在消失,共七十四天。

戊辰日,中书省左丞相尚文因病辞职,皇帝没有批准。

下诏说:“诸王、驸马所分封的郡邑,达噜噶齐只任用蒙古人,三年按例轮换;那些汉人、女真、契丹人名为蒙古人的,都罢免。”

敕令说:“军民逃亡的奴仆,有捕获的立即交给其主人;主人在其他地方的,送到所在地的官府交付,仍然追缴逃亡奴仆的钞币作为捕获者的赏赐;逃亡以及诱骗藏匿的,按罪行轻重分别论处。”

下诏说:“各路放牧羊只达到一百只,到三十只的,官府取走一只,不到数量的不取。”

中书省上言:“自从内部降旨任命官员以来,如果是近侍宿卫,任职年限深长,按已任命的官职叙用;曾经担任宿卫但未授官的,比照

散官叙。始历一考,准为初阶;无资滥进,降官二级。官高者,量降各位下;再任者,从所隶用;三任之上,听入常调。蒙古人不在此限。”从之。

译散官的叙任。初次经历一次考核,按规定作为初阶;没有资历而越级晋升的,降官两级。官职高的,酌情降若干级;再次任职的,按所属部门任用;任职三次以上的,允许进入常规调任程序。蒙古人不在此限制之内。”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庚辰,命凡为衙兵者,皆半隶屯田,仍谕各卫屯官及屯田者以勤惰为赏罚。

  滦城、济阳等县陨霜杀桑。

  夏,四月,丙戌,置千户所戍定海,以防岁至倭船。

  命僧、道为商者输税。

  甲午,诏:“诸王、驸马进捕鹰鹞,皆有定户,自今非鹰师而乘传冒进者,罪之。”

  丁未,以国子生分教于上都。

  集贤学士兼国子祭酒耶律有尚,以葬父还乡,已而朝廷思用老儒,以安车召之。累辞,不允,复起为昭文馆大学士兼国子祭酒。有尚前后五居国学,其教法一遵许衡之旧,而勤谨有加。诸生知趋正学,尊经术,尚躬行;宗仰有尚,犹旧时之宗仰许衡也。

  五月,壬子朔,日有食之。

  壬申,中书省言:“吴江、松江,实海口故道,潮水久淤,凡湮塞良田百有馀里,况海运亦由是而出,宜于租户役万五千人浚治,岁免租人十五石,仍设行都水监以董其程。”从之。

  罢福建都转运盐使司,以其岁课并隶宣慰司。

  庚辰,以去岁平阳、太原地震,宫观摊圮者千四百馀区,道士死伤者千馀人,命赈恤之。

  是月,蔚州之灵仙,太原之阳曲,隆兴之天城、怀安,大同之白登大风,雨雹;开封之祥符、太康、阳武,卫辉之获嘉,河溢。

  泾水暴涨,毁堰塞渠,陕西行省命屯田府总管瓜勒佳巴延特穆尔及泾阳尹王琚疏导之。

  六月,丁酉,汝宁妖人李曹驴等妄言得天书惑众,事觉,伏诛。

  是月,翰林学士致仕王恽卒。恽有材干,操履端方,好学,善属文,居官数进谠言。赠翰林学士承旨,追封太原郡公,谥文定。

  秋,七月,辛酉,罢江淮等处财赋总管府。

  癸酉,以顺德、恩州去岁霖雨,免其民租。

  八月,太原之交城、阳曲、管州、岚州,大同之怀仁,雨雹、陨霜杀禾;杭州火,发粟赈之。以大名、高唐去岁霖雨,免其田税。

  九月,癸丑,帝至自上都。

  庚申,巴延、梁德珪并复为中书平章政事,巴特玛琳沁复为中书右丞,密勒和卓复为中书参知政事;以江浙行省平章阿尔为中书平章政事。庚午,御史杜肯构等言:“巴延等树党受赇,谪戍远方,道路相庆。方经数月,遽闻召复相位,又与原鞫之人列坐朝堂。天下之人,目巴延、梁德珪、巴特玛琳沁为三凶,三凶不诛,无以谢天下;又况密勒和卓、阿尔等,与之同恶相济,浊乱朝纲,是以此年灾异屡见。虽朝廷存恤之诏屡颁,而祸乱之源未塞,上失其政,民受其殃。请将群凶或斥或诛,明正其罪。”御史中丞何玮亦以为言。前后章数十上,皆不报。

  梁德珪自湖广复入见,帝问:“卿安在?”德珪涕泣不能语。赐酒馔,使往拜其母。因以气疾乞骸骨,旋卒。

  癸酉,潮州飓风起,海溢,漂民庐舍,溺死者众,给被灾户粮两月。

  冬,十月,辛卯,有事于太庙。

  辛巳,以宣徽使、大都护长寿为中书右丞,陕西行省右丞托欢为中书参知政事。

  丁亥,安南遣使人贡。

  诏诸王、驸马毋乘驿以猎。

  庚寅,封皇侄哈尚为怀宁王,赐金印,仍割瑞州户六万五千隶之。

  十一月,壬子,诏:“内郡、江南人凡为盗黥三次者,谪戍辽阳;诸色人及高丽二次,免黥,谪戍湖广。盗禁御马者,初犯谪戍,再犯者死。”

  诏问弭灾之道,商议中书省事张孔孙条对八事,其略曰:“蛮夷诸国,不可穷兵远讨;滥官放谴,不可复加任用;赏善罚恶,不可数赐赦宥,献鬻宝货,不可不为禁绝;供佛无益,不可虚费财用;上下豪侈,不可不从俭约;官冗吏繁,不可不为裁减;太庙神主,不可不备祭飨。”帝嘉纳之,赐以钞。

  丁卯,复免僧人租。

  壬申,诏:“凡僧奸盗杀人者,听有司专决。”

  十二月,庚子,复立益都淘金总管府。

  始定国子生,蒙古、色目、汉人三岁各贡一人。

  召程文海为翰林学士、商议中书省事。

  云南行省平章政事伊苏岱尔上言:“所领云

译庚辰日,命令所有担任衙兵的人,都有一半隶属屯田,并晓谕各卫屯官及屯田者,以勤勉或懒惰作为赏罚的标准。

滦城、济阳等县降下霜冻,冻死了桑树。

夏季,四月,丙戌日,设置千户所戍守定海,以防备每年到来的倭寇船只。

命令从事商业活动的僧人、道士缴纳赋税。

甲午日,下诏说:“诸王、驸马进献捕捉鹰鹞,都有指定的户民,从今以后,如果不是鹰师而乘坐驿车冒充进献的,治罪。”

丁未日,让国子监的学生分派到上都任教。

集贤学士兼国子祭酒耶律有尚因为安葬父亲返回家乡,不久朝廷思念任用这位老儒,用安车召他回来。他多次推辞,朝廷不允,再次起用为昭文馆大学士兼国子祭酒。耶律有尚前后五次在国学任职,他的教学方法完全遵循许衡的旧制,而且更加勤勉谨慎。学生们知道趋向正统的学问,尊崇经术,崇尚亲身实践;推崇敬仰耶律有尚,就像过去推崇敬仰许衡一样。

五月,壬子日初一,发生日食。

壬申日,中书省上奏说:“吴江、松江,实际上是海口的故道,潮水长期淤积,凡是淹没堵塞良田一百多里,况且海运也由此而出,应当征调租户役夫一万五千人疏浚治理,每年免除租税十五石,仍然设置行都水监来督导工程进度。”朝廷听从了。

撤销福建都转运盐使司,将其每年的赋税收入一并划归宣慰司。

庚辰日,因为去年平阳、太原发生地震,宫观倒塌的一千四百多处,道士死伤的一千多人,命令赈济抚恤他们。

这个月,蔚州的灵仙,太原的阳曲,隆兴的天城、怀安,大同的白登刮大风,下冰雹;开封的祥符、太康、阳武,卫辉的获嘉,河水泛滥。

泾水暴涨,毁坏堤坝堵塞渠道,陕西行省命令屯田府总管瓜勒佳巴延特穆尔以及泾阳尹王琚疏导它。

六月,丁酉日,汝宁妖人李曹驴等人妄称得到天书迷惑民众,事情败露,被处死。

这个月,翰林学士致仕王恽去世。王恽有才干,操守端正,好学,善于写文章,做官时多次进献正直的言论。追赠翰林学士承旨,追封太原郡公,赐谥号文定。

秋季,七月,辛酉日,撤销江淮等处财赋总管府。

癸酉日,因为顺德、恩州去年雨水过多,免除当地百姓的租税。

八月,太原的交城、阳曲、管州、岚州,大同的怀仁,下冰雹、降霜冻死庄稼;杭州发生火灾,发放粮食赈济。因为大名、高唐去年雨水过多,免除当地田税。

九月,癸丑日,皇帝从上都回到京城。

庚申日,巴延、梁德珪都再次担任中书平章政事,巴特玛琳沁再次担任中书右丞,密勒和卓再次担任中书参知政事;任命江浙行省平章阿尔为中书平章政事。

庚午日,御史杜肯构等人上奏说:“巴延等人结党营私、收受贿赂,被贬谪戍守远方,道路上人们互相庆贺。才经过几个月,突然听说召回他们恢复相位,又和原来审讯他们的人同坐朝堂。天下人把巴延、梁德珪、巴特玛琳沁视为三大奸凶,三大奸凶不诛杀,无法向天下人谢罪;况且密勒和卓、阿尔等人,与他们同流合污,扰乱朝纲,因此今年灾异屡次出现。虽然朝廷赈恤的诏书屡次颁布,但祸乱的根源没有堵塞,皇上失去政令,百姓遭受灾殃。请求将这群奸凶或者斥退或者诛杀,公开公正地判明他们的罪行。”御史中丞何玮也为此进言。前后奏章几十次上呈,都没有回复。

梁德珪从湖广再次入朝觐见,皇帝问:“你在哪里?”梁德珪哭泣不能说话。赐给他酒食,让他去拜见他的母亲。于是以气疾为由请求退休,不久去世。

癸酉日,潮州刮起飓风,海水泛滥,冲毁百姓房屋,淹死的人很多,给受灾户发放两个月的粮食。

冬季,十月,辛卯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辛巳日,任命宣徽使、大都护长寿为中书右丞,任命陕西行省右丞托欢为中书参知政事

丁亥日,安南派遣使者进贡。

下诏禁止诸王、驸马乘坐驿车去打猎。

庚寅日,封皇侄哈尚为怀宁王,赐予金印,仍然划拨瑞州六万五千户隶属他。

十一月,壬子日,下诏说:“内地、江南人凡是做盗贼被刺字三次者,贬谪戍守辽阳;各色人等及高丽人两次,免除刺字,贬谪戍守湖广。盗窃御马者,初次犯罪贬谪戍守,再次犯罪的处死。”

下诏询问消弭灾祸的方法,商议中书省事张孔孙分条回答八件事,大略说:“蛮夷各国,不可穷尽兵力远征讨伐;滥官放逐,不可再次任用;赏善罚恶,不可屡次赐予赦免;献卖宝物,不可不禁止杜绝;供奉佛事无益,不可虚耗财用;上下豪奢,不可不从简节约;官吏冗杂繁多,不可不裁减;太庙神主,不可不备办祭飨。”皇帝嘉奖采纳,赐给他钞币。

丁卯日,再次免除僧人的租税。

壬申日,下诏说:“凡是僧人奸淫、盗窃、杀人的,听任有关部门专门判决。”

十二月,庚子日,再次设立益都淘金总管府。

开始规定国子监学生,蒙古、色目、汉人每三年各自贡举一人。

召程文海担任翰林学士、商议中书省事。

云南行省平章政事伊苏岱尔上奏说:“所管辖的云

南,地居徼外,历世所不能臣。世祖皇帝天戈一麾,无思不服,今其民衣被皇庥,同于方夏,点苍山旧尝驻跸,请纪圣功,刻石其上,使臣民瞻仰。”帝命程文海撰文,勒碑云南”。

译云南地处边远,历代王朝都无法使其臣服。世祖皇帝一声令下,无不归顺,如今那里的百姓沐浴皇恩,与中原无异。点苍山曾是皇帝驻跸之地,请求记录圣上的功绩,在山上刻石立碑,让臣民瞻仰。”皇帝命令程文海撰写碑文,在云南立碑。

中书右司郎中伊赫特雅尔鼎尝与同列共议狱,有异其说者,伊赫特雅尔鼎曰;“公等读律,苟不变通以知事宜,譬之医者,虽熟于方论,而不能切脉用药,于疾痛奚益哉!”是岁肆赦,廷议,官吏因事受赇者不预。伊赫特雅尔鼎曰:“不可。恩如雨露,万物均被,赃吏固可疾,比之盗贼则有间矣。宥盗而不宥吏,何耶?”刑部尝有狱事上谳,既论决,已而丞相知其失,以谴右司主者。伊赫特雅尔鼎初未尝署其案,因取成案阅之,窃置其名于下。或谓之曰:“兹狱之失,公实不与,丞相方谴怒,而公反追署其案,何也?”伊赫特雅尔鼎曰:“吾偶不署此案耳,岂有与诸君同事而独幸免哉!”丞相闻而贤之,同列因以获免。伊赫特雅尔鼎,回回人也。

  ◎大德九年

  春,正月,戊午,以帝师辇真监藏卒,赐金银币帛,仍建塔寺。

  以畅师文为陕西汉中道廉访副使,仍以疾不赴。

  二月,癸未,中书省言:“近侍自内传旨,凡除授赏罚,皆无文记,惧有差违,请自今传旨者悉以文记付中书。”从之。

  甲午,免天下道士赋税。

  乙未,建大天寿万宁寺。中塑秘密佛像,其形丑怪,皇后幸寺见之,恶焉。以帕障其面而过,寻敕毁之。

  庚子,命中书议行郊祀礼。

  辛丑,赦天下。令御史台、翰林、集贤院、六部于五品以上各举廉能识治体者三人,行省、行台、宣慰司、廉访司各举五人。

  三月,丁未朔,帝如上都。

  先是省、院、台臣请上尊号,帝不允。及帝在上都,皇后自请之,帝曰:“我病日久,国家大事,多废不举,宁尚理此等事耶!”事遂寝。

  戊午,以枢密副使高兴为平章政事,仍枢密副使。

  上都留守贺仁杰请老。仁杰居官五十馀年,为留守者居半,车驾春秋行幸,出入供亿,未尝致上怒。其妻刘殁,世祖欲为娶贵族,固辞;乃娶民间女,已而丧明,夫妻相敬有加。帝雅重之,晋平章政事,商议陕西行省事,赐金币归第。以其子胜代为上都留守。

  夏,四月,乙酉,大同路地震,有声如雷,坏官民庐舍五千馀间,压死二千馀人;怀仁县地裂二所,涌水尽黑,漂出松柏朽木。遣使以钞四千锭、米二万五千馀石赈之,是年租赋、税课、徭役,一切除免。

  先是中书省臣言:“前代郊祀,皆以祖宗配享。今始行郊礼,请专祀天地为宜。”从之。壬辰,始定郊祀礼。

  元初,用国俗,拜天于日月山。郊祀之事,自平宋后犹未举行。至是,哈喇哈斯等言:“祈天保民之事,有天子亲祀者三:曰天,曰祖宗,曰社稷;而祭天尤国之大事也。陛下虽未及亲祀,宜如宗庙、社稷,岁时遣官摄行之。”制下翰林、集贤、太常及中书议之。以为:“《周礼》冬至圜丘礼天,夏至方泽礼地;西汉元始间,始合祭天地;历东汉至宋,千有馀年,分祭合祭,讫无定议。然时既不同,礼乐亦异,王莽之制,何可法也!今当循三代之典,祀天南郊,而方泽之礼,续议以闻。又按周作坛▯遗三成,近代坛四成;以广天文从祀之位。今宜去其一成,以合阳、奇之数;每成高八尺一寸,以合数之九九;坛设丙巳之地,以就阳位。又,古者器用陶匏,席用藁鞂,以祀天;汉唐而后,礼乐玉帛,日益繁缛,宋、金多循唐礼;今宜取唐制损益而行之。”既而太常复议尊祖配天之仪,省臣曰:“自古汉人有天下,率尊祖以配天。宗庙已有时飨,郊止祭天为宜。”中丞何玮曰:“严父配天,不易之制也。”不从。

  五月,戊申,诏求山林间有德行文学识治道者。征原任陕西儒学提举萧赴阙,且曰:“或不乐于仕,可试一来与朕语,当即遣归。”令有司给以安车。

  初为府史,与上官语不合,即引退,读书南山者三十年。于是博极群书,及门受业者甚众。乡人有暮行遇盗者,诡曰:“我萧先生也。”盗惊愕,释去。世祖时,辟为陕西儒学提举,不赴;后累授集贤直学士、国子司业,改集贤侍读学士,皆不赴。

译中书右司郎中伊赫特雅尔鼎曾经与同僚共同商议案件,有人提出不同的意见,伊赫特雅尔鼎说:“你们研读法律,如果不能灵活变通以知晓事理,就像医生一样,虽然熟读医方理论,却不能切脉用药,对疾病痛苦有什么益处呢!”这一年大赦天下,朝廷商议,因事受贿的官吏不在赦免之列。伊赫特雅尔鼎说:“不可以。皇恩如同雨露,万物都平等地承受,贪赃的官吏固然令人痛恨,但比起盗贼还是有区别的。赦免盗贼却不赦免官吏,为什么呢?”刑部曾经有案件上报复审,已经判决,不久丞相知道判决有误,因此谴责右司的主管官员。伊赫特雅尔鼎起初并没有在这份案卷上署名,于是取出已成的案卷查看,偷偷把自己的名字署在下面。有人对他说:“这起案件的失误,您实际上没有参与,丞相正在谴责发怒,您反而追署自己的名字在这案卷上,为什么呢?”伊赫特雅尔鼎说:“我只是偶然没有在这起案件上署名罢了,难道有与各位同事共事却独自侥幸免罪的道理吗!”丞相听说后认为他有贤德,同僚因此得以免罪。伊赫特雅尔鼎,是回回人。

◎大德九年

春季,正月,戊午日,因为帝师辇真监藏去世,赐予金银币帛,仍然为他建造塔寺。

任命畅师文为陕西汉中道廉访副使,畅师文因为生病没有赴任。

二月,癸未日,中书省上奏说:“近侍从宫内传达旨意,凡是任免赏罚,都没有文字记录,担心出现差错违背,请求从今以后传达旨意的人全部用文字记录交付中书省。”皇帝听从了。

甲午日,免除天下道士的赋税。

乙未日,建造大天寿万宁寺。寺中塑有秘密佛像,形状丑怪,皇后驾临寺庙看见后,厌恶它。用帕子遮住脸走过,不久下诏毁掉佛像。

庚子日,命令中书省商议实行郊祀礼仪。

辛丑日,赦免天下。命令御史台、翰林院、集贤院、六部在五品以上官员中各举荐三名廉洁能干、识大体的人,行省、行台、宣慰司、廉访使司各举荐五人。

三月,丁未日初一,皇帝前往上都。

在此之前,省、院、台的臣子请求给皇帝上尊号,皇帝不允许。等到皇帝在上都,皇后亲自请求上尊号,皇帝说:“我生病很久,国家大事,大多荒废没有举行,难道还讲究这类事情吗!”事情于是停止。

戊午日,任命枢密副使高兴为平章政事,仍然兼任枢密副使。

上都留守贺仁杰请求退休。贺仁杰做官五十多年,担任留守的时间占了一半,皇帝春秋两季出行,出入供应,未曾招致皇帝发怒。他的妻子刘氏去世,世祖想要为他娶贵族女子,他坚决推辞;于是娶了民间女子,不久妻子失明,夫妻互相敬重更加深厚。皇帝向来器重他,晋升为平章政事,商议陕西行省事务,赐给金币让他回家。任命他的儿子贺胜代理上都留守。

夏季,四月,乙酉日,大同路发生地震,声音如雷,毁坏官民房屋五千多间,压死两千多人;怀仁县地面裂开两处,涌出的水全是黑色的,漂出松柏朽木。派遣使者用四千锭钞、二万五千多石米赈济,这一年的租赋、税课、徭役,全部免除。

在此之前,中书省臣子说:“前代郊祀,都以祖宗配享。现在才开始实行郊礼,请求专门祭祀天地为宜。”皇帝听从了。壬辰日,开始确定郊祀礼仪。

元朝初年,沿用国俗,在日月山拜天。郊祀的事情,自从平定宋朝后还没有举行。到了这时,哈喇哈斯等人说:“祈求上天保佑百姓的事情,有天子亲自祭祀的三项:一是天,二是祖宗,三是社稷;而祭天尤其是国家大事。陛下虽然没有亲自祭祀,应该像宗庙、社稷一样,按时派遣官员代理祭祀。”皇帝下诏让翰林院、集贤院、太常寺以及中书省商议。他们认为:“《周礼》规定冬至在圜丘祭天,夏至在方泽祭地;西汉元始年间,才开始合祭天地;历经东汉到宋朝,一千多年,分祭合祭,最终没有定论。然而时代已经不同,礼乐也各异,王莽的制度,怎么能效法呢!现在应当遵循三代的典制,在南郊祭天,而方泽祭地的礼仪,继续商议后上报。又查考周代建造祭坛,遗留三成,近代祭坛有四成;为了扩大天文从祀的位置。现在应当去掉一成,以符合阳数、奇数的规律;每层高八尺一寸,以符合九九之数;祭坛设在丙巳之地,以顺应阳位。又,古代器用陶器匏瓜,席子用草编,用来祭天;汉唐以后,礼乐玉帛,日益繁琐,宋、金大多遵循唐礼;现在应当取唐制增减后实行。”不久太常寺又复议尊祖配天的礼仪,省臣说:“自古以来汉人拥有天下,都尊崇祖先以配天。宗庙已经有时享,郊祀只祭天为宜。”中丞何玮说:“严父配天,是不变的制度。”皇帝没有听从。

五月,戊申日,下诏寻求山林间有德行、文学、识治道的人。征召原任陕西儒学提举萧赴京,并且说:“如果不喜欢做官,可以试着来一次与我谈话,当即就让他回去。”命令有关部门给他提供安车。

萧起初担任府史,与上级意见不合,就引退,在南山读书三十年。于是博览群书,上门受业的人很多。乡里有傍晚行走遇到盗贼的人,谎称:“我是萧先生。”盗贼惊愕,释放了他。世祖时,征辟为陕西儒学提举,没有赴任;后来屡次授予集贤直学士、国子司业,改任集贤侍读学士,都没有赴任。

省宪大臣即其家具宴为贺,使一从史先诣舍。方汲水灌园,从史至,不知其为也,使饮其马,即应之不拒。及冠带迎宾,从史见之有惧色,殊不为意。

译省宪大臣就在他的家里设宴为他庆贺,派一名随从史官先到他的住所。他正在打水浇灌菜园,随从史官到来,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便让人给对方的马喝水,随即答应下来并不推辞。等到他穿戴好衣帽迎接宾客时,随从史官见到他面露惧色,他却毫不在意。

戊午,改各道肃政廉访司为详刑观察使,听省、台辟人用之。

  癸亥,以地震,改平阳为晋宁,太原为冀宁。

  复立洪泽、芍陂屯田,令河南行省平章阿萨尔领其事。

  召陈天祥为中书右丞,议枢密院事,提调诸卫屯田;以年老固辞。

  六月,庚子,立子德寿为皇太子,诏告天下。赐高年帛。流窜远方之人,量移内地。

  甲午,潼川霖雨,江溢,漂没居民,溺死者众。敕有司给粮一月,免其田租。

  秋,七月,辛亥,筑郊坛于丽正、文明门之南丙位;设郊祀署,令、丞各一员,太祝三员,奉礼郎二员,协律郎一员,法物库官二员。

  甲寅,太白经天。

  壬戌,以金银钞厚赐兴圣太后及宿卫臣,出居怀州,复置怀宁王府官。

  八月,丁丑,复给曲阜林庙洒扫户,以尚珍署田五十顷供岁祀。

  丙戌,海商以珍宝来献,议以钞六万锭酬其直。或谓左丞尚文曰:“此所谓雅库特珠也,六十万酬之不为过。”文问:“何所用之?”答曰:“含之可不渴,熨面可使目有光。”文曰:“一人含之,千人不渴,则诚宝也;若一珠止济一人,则用已微矣。吾之所谓宝者,米粟是也,一日不食则饥,三日则疾,七日则死,有则百姓安,无则天下乱,以功用较之,岂不愈于珠哉!”

  癸巳,复立制用院。

  是月,归德、陈州河溢。

  九月,庚申,帝至自上都。

  冬,十月,丙戌,太白经天。

  乙未,帝谕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臣曰:“省中政事,听右丞相哈喇哈斯总裁,自今用人,非与议者悉罢之。”

  戊戌,诏:“芍陂、洪泽等屯田为豪右占据者,悉令输租。”

  辛丑,复以详刑观察司为肃政廉访司。

  括两淮地为豪民所占者输租赋。

  北方奇噜伦部大雪。同知宣徽院事图沁布哈请买驼马,补其死缺;出衣币于内府,身往给之,全活数万人。其还也,帝赐以七宝笠。

  是月,帝不豫,皇后巴约特氏秉政。诏遣阿裕尔巴里巴特喇,就其母鸿吉哩氏居怀州。阿裕尔巴里巴特喇,怀宁王哈尚之母弟也。

  江浙行省平章彻尔召入为中书平章政事,是月薨。家赀不满二百缗,人服其廉。追封徐国公,谥忠肃。

  十一月,丁未,黄胜许遣其属来献方物,请复其子官。帝不允,曰:“胜许反侧不足信,如其悔罪自至,则官可得。”命赐衣服遣之。

  旧制,凡遇享祀,司天虽掌时刻,无钟鼓更漏,往往至旦始行事。至是将郊祀,齐履谦摄司天台官,言于宰执,请用钟鼓更漏,俾早晏有节,从之。

  庚午,祀昊天上帝于南郊,牲用马一,苍犊一,羊、豕、鹿各九。其文舞曰《崇德之舞》,武舞曰《定功之舞》。以摄太尉,右丞相哈喇哈斯、左丞相阿固岱、御史大夫特们德尔为三献官。

  壬申,太白经天。

  拱卫直都指挥使王伯胜,自帝有疾,晨夕入侍;安西王忌之,出为大宁路总管。

  十二月,丙了,地震。

  庚寅,皇太子德寿薨。皇后遣人问西僧丹巴曰:“我夫妇崇信佛法,以师事汝,只有一子,宁不能延其寿也?”对曰:“佛法如灯笼,风雨至则可蔽,若烛尽,则无如之何也。”一时称其敏给。

  ◎大德十年

  春,正月,甲辰,诏询访庄圣皇后、昭睿顺圣皇后、徽仁裕圣皇后仪范中外之政,以备纪录。

  丙午,浚吴松江等处漕河。

  庚戌,浚真、扬等州漕河;令盐商每引输钞二贯,以为佣工之费。

  戊午,罢江南白云宗都僧录司,汰其民归州县,僧归各寺,田悉令输租。初,南台御史言:“江南寺观田亩,历年诏免租赋,上亏公额,下侵民利。其所隶民户,或罹饥窘,为其徒者,坐视不恤。请于秋成之时,验其顷亩,减半征之,以备凶岁推赈其民,庶几利害稍均。”从之。

  壬戌,发河南民十万筑河防。

  丁卯,命近侍无辄驿召外郡官。

  营国子学于文宣王庙西。

  中书左丞尚文,以老疾告归;复召为中书

译戊午日,将各道的肃政廉访司改为详刑观察使,听任行省和御史台选拔任用人员。

癸亥日,因为发生地震,将平阳改为晋宁,太原改为冀宁。

重新设立洪泽、芍陂的屯田,命令河南行省平章阿萨尔主管此事。

召陈天祥任中书右丞,参与枢密院事务,提调各卫屯田;他因年老坚决推辞。

六月,庚子日,立皇子德寿为皇太子,下诏通告天下。赏赐高龄老人丝帛。将流放到远方的人,酌情迁移到内地。

甲午日,潼川地区大雨连绵,江水泛滥,淹没居民房屋,淹死的人很多。敕令有关部门供给一个月粮食,免除他们的田租。

秋,七月,辛亥日,在丽正门、文明门以南的丙位建造郊坛;设立郊祀署,设令、丞各一人,太祝三人,奉礼郎二人,协律郎一人,法物库官二人。

甲寅日,太白星(金星)白天经过天空。

壬戌日,用金银钞厚赏兴圣太后及宿卫大臣,让他们出居怀州,重新设置怀宁王府官员。

八月,丁丑日,重新给予曲阜孔庙林庙洒扫户,用尚珍署的五十顷田地供给每年的祭祀。

丙戌日,海商献来珍宝,商议用六万锭钞酬谢其价值。有人对左丞尚文说:“这就是所谓的雅库特珠,用六十万酬谢也不为过。”尚文问:“有什么用?”回答说:“含着它就不会口渴,熨脸可以使眼睛有神。”尚文说:“如果一人含着它,千人就不渴,那确实是宝物;如果一颗珠只救一人,那作用就太小了。我所认为的宝物,是粮食,一天不吃就饿,三天就生病,七天就死,有它百姓就安定,没有它天下就混乱,从功用比较,难道不比珍珠好吗!”

癸巳日,重新设立制用院。

这个月,归德、陈州黄河泛滥。

九月,庚申日,皇帝从上都回到京城。

冬,十月,丙戌日,太白星白天经过天空。

乙未日,皇帝告诫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的官员说:“中书省的政事,听由右丞相哈喇哈斯总领,从今以后用人,没有参与商议的一律罢免。”

戊戌日,下诏:“芍陂、洪泽等屯田被豪强占据的,一律令其缴纳租税。”

辛丑日,又将详刑观察司改为肃政廉访司。

清查两淮地区被豪民占据的土地,令其缴纳租赋。

北方奇噜伦部大雪。同知宣徽院事务图沁布哈请求购买驼马,补充死损的缺口;从内府拿出衣物钱币,亲自前往发放,保全活命数万人。他回来时,皇帝赐给他七宝笠。

这个月,皇帝身体不适,皇后巴约特氏主持朝政。下诏派遣阿裕尔巴里巴特喇,到他母亲鸿吉哩氏居住的怀州。阿裕尔巴里巴特喇是怀宁王哈尚的母弟。

江浙行省平章彻尔被召入朝任中书平章政事,这个月去世。家产不满二百缗,人们佩服他的廉洁。追封为徐国公,谥号忠肃。

十一月,丁未日,黄胜许派遣他的属下来献地方特产,请求恢复他儿子的官职。皇帝不答应,说:“胜许反复无常不足信任,如果他悔罪亲自到来,那么官职可以得到。”命令赐给衣服打发他回去。

旧制,凡是遇到祭祀,司天监虽然掌管时刻,但没有钟鼓更漏,往往直到天亮才开始行事。这时将要举行郊祀,齐履谦代理司天监官员,向宰相执政大臣进言,请求使用钟鼓更漏,使早晚有节制,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

庚午日,在南郊祭祀昊天上帝,牺牲用马一匹,青色小牛一头,羊、猪、鹿各九只。文舞叫《崇德之舞》,武舞叫《定功之舞》。以代理太尉,右丞相哈喇哈斯、左丞相阿古岱、御史大夫特们德尔为三献官。

壬申日,太白星白天经过天空。

拱卫直都指挥使王伯胜,自从皇帝生病以来,早晚入宫侍奉;安西王嫉妒他,将他外放为大宁路总管。

十二月,丙子日,发生地震。

庚寅日,皇太子德寿去世。皇后派人问西僧丹巴说:“我们夫妇崇信佛法,以师礼对待你,只有一个儿子,难道不能延长他的寿命吗?”丹巴回答说:“佛法像灯笼,风雨来临时可以遮蔽,如果蜡烛燃尽,那就无可奈何了。”当时人们称赞他机敏善辩。

◎大德十年

春,正月,甲辰日,下诏询问庄圣皇后、昭睿顺圣皇后、徽仁裕皇后的仪范以及内外政事,以备记录。

丙午日,疏浚吴松江等地的漕河。

庚戌日,疏浚真州、扬州等地的漕河;命令盐商每引缴纳钞二贯,作为雇佣工人的费用。

戊午日,罢免江南白云宗都僧录司,淘汰其依附的民户归州县管辖,僧人归各寺庙,田地一律令其缴纳租税。起初,南台御史进言:“江南寺观田地,历年下诏免除租赋,对上亏损国家收入,对下侵害百姓利益。其所属民户,有的遭受饥荒困苦,做僧人的,坐视不救。请求在秋收之时,查验其顷亩,减半征收,以备荒年赈济百姓,大概利害稍能均衡。”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

壬戌日,征发河南民夫十万修筑河防。

丁卯日,命令近侍不得随意通过驿站召见外郡官员。

在文宣王庙西侧营建国子学。

中书左丞尚文,因年老多病请求辞官归乡;又被召为中书

右丞,商议中书省事,不起。

  闰月,晋宁、冀宁地震不止。

  二月,辛亥,中书省言:“近侍传旨以文记至省者,凡一百五十馀人,令臣擢用,其中犯法妄进者实多,宜加遴选。”许之。

译右丞,商议中书省事,没有就任。

闰月,晋宁、冀宁发生地震,持续不停。

二月辛亥日,中书省上奏说:“近侍传达旨意,将文书送到中书省的人,共有一百五十多人,命令臣下提拔任用,其中违法妄求进身的人实在很多,应当加以甄别选拔。”皇帝准许了。

己未,江西、福建奉使宣抚塔布岱坐赃;遇赦,释其罪,终身不叙。

  戊辰,帝如上都。

  是月,大同路暴风,大雪,坏民庐舍;雨沙阴霾,马牛多毙,人亦有死者。

  三月,乙未,道州营道等处暴雨,江溢,山裂,漂荡民庐,溺死者众;复其田租。

  夏,四月,庚子朔,诏:“凡匿鹰犬者,没家赀之半,笞三十;来献者给之以赏。”

  壬戌,云南罗雄州、普定路诸蛮为寇。右丞汪惟能进讨,贼退据越州,谕之不服,遣平章伊苏岱尔率兵万人往捕之;兵至曲靖,与惟能合兵压贼境,获其渠,斩之,馀众皆溃。命伊苏岱尔留军二千戍之。

  癸亥,置昆山、嘉定等处水军上万户府。

  甲子,倭商有庆等抵庆元贸易,以金铠甲为献。命浙江行省平章阿喇卜丹等备之。

  是月,郑州暴风雨雹,大若鸡卵,积厚五寸,麦及桑枣皆损;蠲今年田租。

  五月,癸未,诏:“西番僧往还者,不许驰驿,给以舟东。”

  禁御史台、宣慰司、廉访司官毋买盐引。

  乙酉,遣高丽国王王昛还国,仍置征东行省镇抚之。

  丁亥,诏右丞相哈喇哈斯、达喇罕、左丞相阿固台等整饬庶务;凡铨选钱谷等事,一听中书裁决,百司勤怠者,悉以名闻。

  六月,癸卯,御史台言:“江南行台监察御史嘉珲,劾江浙行省宣使李元不法。行省亦遣人摭拾嘉珲不令检核案牍。”中书省复言嘉珲等不循法度,擅遣军士守卫其门,搒掠李元,诬指行省等官不法事。诏省、台及额尔克达噜噶齐同讯之。

  壬戌,来安路总管岑雄叛,湖广行省遣宣慰副使呼图噜特穆尔招谕之。雄令其子世坚来降,赐衣物遣之。

  秋,七月,辛巳,宣德等处雨雹害稼。大同之浑源陨霜杀禾。平江大风海溢,漂民庐舍。

  八月,壬寅,开成路地震,王宫及官民庐舍皆坏,压死故秦王妃等五千馀人;以钞万三千六百馀锭、粮四万四千馀石赈之。

  先是,命江浙行省制造宣圣庙乐器,以宋旧乐工施德仲审校应律,运至京师。丁巳,京师文宣王庙成,行释奠礼,牲用太牢,乐用登歌,制法服三袭;命翰林院定乐名、乐章。

  是秋,辽阳行省右丞洪万罢,以其叔君祥代之。君祥请于朝,宜新省治,增巡兵,置儒学提举官、都镇抚等员,以兴文教,修武备。既而事不果行。

  陕西饥,省、台议请赈于朝,安西路总管赵世延曰:“救荒如救火,愿先发廪以赈。朝廷若不允,世延当倾财若身以偿。”省、台之从,所活者众。

  世延娴习官政,其始除总管也,前政壅滞者三千牍,世延既至,不三月,剖决殆尽。

  冬,十月,丁未,有事于太庙。

  丁卯,安南遣使贡方物。

  青山叛蛮来附。

  吴江洲大水,民乏食,发米万石赈之。

  十一月,己巳,帝至自上都。

  十二月,乙卯,帝寝疾,禁天下屠宰四十二日。

  内侍李邦宁,钱塘人,宋故小黄门也,宋亡,从瀛国公入见,世祖命给侍内庭。警敏称上意,令学国书及诸番语,即通解,遂见亲任。帝即位,进太医院使。自帝初得疾至此,不离左右者十馀月。

  癸亥,琼州临高县那篷洞主王文何等作乱,伏诛。

  阿裕尔巴里巴特喇至怀州,所过郡县供帐华侈,悉令撤去,严饬扈从毋扰民,民皆感悦。

  是岁,大都留守郑制宜卒。帝遇制宜特厚,每侍宴,辄不敢饮,终日无惰容。帝察其忠勤,屡赐内酝,辄持以奉母。帝闻之,特封其母苏氏为潞国夫人。及制宜殁,追封泽国公,谥忠宣。

  ◎大德十一年

  春,正月,丙辰朔,帝大渐,免朝贺;癸酉,崩于玉德殿,国语称鄂勒哲图皇帝。

  帝承世祖混一之后,善于守成;惟末年连岁寝疾,凡国家政事,内则决于宫壶,外则委于宰臣,幸去世祖未远,守其成宪,不至废坠。

  乙亥,灵驾发引,葬起辇谷,从诸帝陵。

  皇后巴约特氏,以己尝谋出阿裕尔巴里巴特喇及其母居怀州,至是恐其兄

译己未日,江西、福建奉使宣抚塔布岱因贪赃获罪;恰逢赦免,免除其罪,但终身不得叙用。

戊辰日,皇帝前往上都。

这月,大同路狂风大作,大雪纷飞,毁坏百姓房屋;沙雨阴霾,马牛多死亡,也有人死亡。

三月,乙未日,道州营道等地暴雨,江水泛滥,山体开裂,冲毁百姓房屋,溺死的人很多;免除这些地方的田租。

夏,四月,庚子日初一,下诏:“凡是藏匿鹰犬的人,没收家产的一半,杖打三十下;主动献出鹰犬的人给予赏赐。”

壬戌日,云南罗雄州、普定路的各蛮族作乱。右丞汪惟能进兵讨伐,贼寇退守越州,晓谕他们不服从,派遣平章伊苏岱尔率领一万兵马前往捕捉;军队到达曲靖,与汪惟能合兵逼近贼境,抓获贼首,斩首,其余众贼溃散。命令伊苏岱尔留下两千军队驻守。

癸亥日,设置昆山、嘉定等地的水军上万户府。

甲子日,倭国商人阿庆等人到达庆元进行贸易,进献金铠甲。命令浙江行省平章阿喇卜丹等人准备接待事宜。

这月,郑州暴风雨冰雹,大如鸡蛋,堆积厚达五寸,麦子及桑枣都受损;免除今年的田租。

五月,癸未日,下诏:“西番僧侣往来,不允许乘坐驿马,供给船只东行。”

禁止御史台、宣慰司、廉访司官员购买盐引。

乙酉日,派遣高丽国王王昛回国,仍然设置征东行省镇守安抚。

丁亥日,下诏右丞相哈喇哈斯、达喇罕、左丞阿固台等人整顿各项事务;凡是铨选、钱谷等事,一律听从中书省裁决,百官勤惰情况,全部上报姓名。

六月,癸卯日,御史台说:“江南行台监察御史嘉珲,弹劾江浙行省宣使李元违法乱纪。行省也派人搜集嘉珲不允许检核案牍的过错。”中书省又报告嘉珲等人不遵守法度,擅自派遣军士守卫其门,拷打李元,诬指行省等官员违法乱纪。下诏省、台及额尔克达噜噶齐共同审讯。

壬戌日,来安路总管岑雄叛乱,湖广行省派遣宣慰副使呼图噜特穆尔招抚晓谕。岑雄让其子世坚来投降,赐给衣物遣送回去。

秋,七月,辛巳日,宣德等地冰雹毁坏庄稼。大同的浑源降霜冻死禾苗。平江大风海水泛滥,冲毁百姓房屋。

八月,壬寅日,开成路地震,王宫及官民房屋都毁坏,压死故秦王妃等五千多人;用钞一万三千六百多锭、粮食四万四千多石赈济。

先前,命令江浙行省制造宣圣庙乐器,用宋代旧乐工施德仲审校音律,运到京师。丁巳日,京师文宣王庙建成,举行释奠礼,牺牲用太牢,音乐用登歌,制定法服三套;命令翰林院确定乐名、乐章。

这秋,辽阳行省右丞洪万被罢免,由其叔父君祥代替。君祥向朝廷请求,应当新建省治,增加巡逻士兵,设置儒学提举官、都镇抚等官员,以振兴文教,修习武备。不久事情未能实行。

陕西饥荒,省、台商议请求朝廷赈济,安西路总管赵世延说:“救荒如救火,希望先开仓赈济。朝廷如果不允许,世延应当倾尽财产乃至生命来偿还。”省、台听从,所救活的人很多。

赵世延熟悉政务,他刚被任命为总管时,前任积压的公文有三千件,赵世延到任后,不到三个月,全部判决完毕。

冬,十月,丁未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丁卯日,安南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

青山叛蛮来归附。

吴江洲大水,百姓缺乏粮食,发放粮食一万石赈济。

十一月,己巳日,皇帝从上都返回。

十二月,乙卯日,皇帝病重,禁止天下屠宰四十二天。

内侍李邦宁,钱塘人,是宋代旧小黄门,宋亡后,跟随瀛国公入见,世祖命令他在内庭侍奉。机警敏捷符合皇上心意,让他学习国书及诸番语言,立刻通晓理解,于是受到亲近信任。皇帝即位,晋升为太医院使。自皇帝初得病到现在,不离左右十几个月。

癸亥日,琼州临高县那篷洞主王文何等人作乱,被伏诛。

阿裕尔巴里巴特喇到达怀州,所过郡县供应帐幕华丽奢侈,全部命令撤去,严厉告诫随从不要扰民,百姓都感激喜悦。

这年,大都留守郑制宜去世。皇帝对待郑制宜特别优厚,每次侍奉宴饮,总是不敢饮酒,终日没有懈怠的样子。皇帝察觉他的忠诚勤勉,屡次赐给内廷酒,他总是拿着献给母亲。皇帝听说后,特别封他的母亲苏氏为潞国夫人。等到郑制宜去世,追封泽国公,谥号忠宣。

◎大德十一年

春,正月,丙辰日初一,皇帝病危,免除朝贺;癸酉日,在玉德殿驾崩,国语称鄂勒哲图皇帝。

皇帝继承世祖统一天下之后,善于守成;只是末年连年病重,凡是国家政事,宫内由后宫决断,宫外委托给宰臣,幸好去世祖不久,遵守其成法,不至于废弛坠失。

乙亥日,灵柩出发,葬于起辇谷,跟随诸帝陵。

皇后巴约特氏,因为曾经谋划让阿裕尔巴里巴特喇及其母亲居住在怀州,至此害怕其兄

怀宁王哈尚立,必报前怨,乃命召安西王阿南达入京师,欲立之。左丞相阿固岱、平章赛音谔德齐、巴特玛琳沁、巴延及诸王莽赖特穆尔阴左右之,谋断哈尚归路,奉皇后垂帘听政,立安西王辅之。于是,阿固岱以祔庙及摄位事集廷臣议之,太常卿田忠良、御史中丞何玮皆执不可,阿固岱变色曰:“制自天降耶?公等不畏死,敢沮大事!”玮曰:“死畏不义尔;苟死于义,何畏!”议遂寝。

译怀宁王哈尚即位,必定会报复之前的怨恨,于是下令召安西王阿南达进入京城,想要拥立他。左丞相阿固岱、平章赛音谔奇、巴特玛琳沁、巴延以及诸王莽赖特穆尔暗中在左右协助,谋划切断哈尚的归路,拥戴皇后垂帘听政,立安西王作为辅佐。于是,阿固岱就配享太庙和摄行皇位的事召集朝廷大臣商议,太常卿田忠良、御史中丞何玮都坚持认为不可,阿固岱变了脸色说:“诏令是天降的吗?你们不怕死,竟敢阻挠大事!”何玮说:“怕死是因为不义;如果为了正义而死,有什么可怕的!”商议于是作罢。

右丞相哈喇哈斯收百司符印,封府库,称疾,守宿掖门,内旨日数至,皆不听。众欲害之,未敢发。怀宁王适遣哈喇托克托计事京师,哈喇哈斯令急还报,复遣使南迎阿裕尔巴里巴特喇于怀州。

  使至怀州,阿裕尔巴里巴特喇疑未行,其傅李孟曰:“支子不嗣,世祖之典训也。今宫车晏驾,大太子远在万里,宗庙社稷危疑之秋,殿下当奉大母急还宫庭,以折奸谋,安人心;不然,国家安危,未可保也。”阿裕尔巴里巴特喇犹豫未决,孟复进曰:“邪谋得成,以一纸书召还,则殿下母子且不自保,岂暇论宗族乎!”阿裕尔巴里巴特喇大悟,乃奉其母行。

  先遣孟趋哈喇哈斯所觇之。适皇后使问疾哈喇哈斯所,孟入,长揖,引其手诊之,众谓孟医也,不疑之。既而知安西王即位有日,还告曰:“事急矣,先发者制人,后发者制于人,不可不早图之。”左右之人皆不能决,或曰:“皇后深居九重,八玺在手,四卫之士,一呼而应者累万。安西王府中,从者如林,殿下侍卫单寡,不过数十人,兵仗不备,奋赤手而往,事未必济。不如静守,以待大太子之至,然后图之,未晚也。”。孟曰:“群邪违弃祖训,党附中宫,欲立庶子,天命人心,必皆弗与。殿下入造内廷,以大义责之,则凡知君臣之义者,无不舍彼为殿不用,何求而弗获!克清宫禁,以迎大兄之至,不亦可乎?且安西既正位号,纵大太子至,彼安肯两手进玺,退就籓国,必将斗于国中,生民涂炭,宗社危矣。且危身以及其亲,非孝也;遣祸难于大兄,非弟也;得时弗为,非智也;监机不断,非勇也;仗义而动,事必万全。”阿裕尔巴里巴特喇曰:“当以卜决之。”命召卜人。有儒服持囊游于市者,召之至,孟出迎,语之曰:“大事待汝而决,但言其吉。”乃人筮,遇《乾》之《睽》,立而献卦曰:“卦大吉。乾,刚也;睽,外也;以刚处外,乃定内也。君子乾乾,行事也;飞龙在天,上治也;舆曳牛,掣其人,耏龙劓,内兑废也;厥宗噬肤,往必济也;大君外至,明相丽也;乾而不乾,事乃睽也;刚运善断,无惑疑也。”孟曰:“筮不违人,是谓大同,时不可以失。”阿裕尔巴里巴特喇喜,振袖而起。众翼之登骑,诸臣皆步从。

  至卫辉,经比干墓,顾左右曰:“纣内荒于色,毒痡四海,比干谏,纣刳其心,遂失天下。”令祀比干墓,为后世劝。至漳水,值大风雪,田叟有以孟粥进者。近侍却不受,阿裕尔巴里巴特喇曰:“汉光武尝为寇兵所迫,食豆粥。大丈夫不备尝艰阻,往往不知稼穑艰难,以致骄惰。”命取食之。赐叟绫一匹,慰遣之。

  二月,辛亥,阿裕尔巴里巴特喇至大都,与母鸿吉哩氏人内,哭尽哀,复出居旧邸。

  安西之党见阿裕尔巴里巴特喇既至,遂谋以三月三日伪贺其生辰,因以举事。阿实克布哈知之,言于哈喇哈斯,且曰;“先人者胜,后人者败。后一垂帘听政,我等皆受制于人矣,不若先事而起。”哈喇哈斯曰:“善!”夜,遣人启阿裕尔巴里巴特喇曰:“怀宁王远,不能速至,恐变生不测,当先事而发。”

  阿裕尔巴里巴特喇复遣都万户囊嘉特诣诸王图喇定计,囊嘉特力赞之,乃先二日,以三月丙寅率卫士入内,称怀宁王遣使召安西王计事。至即并诸王莽赉特穆尔执之,鞫问,辞服,械送上都。收阿固岱、巴特玛琳沁、赛音谔德齐、巴延等,诛之。

  诸王库库楚、伊克图进曰:“今罪人斯得,太子实世祖之孙,宜早正大位。”阿裕尔巴里巴特喇曰:“王何为出此言也!彼恶人潜结宫壶,乱我家法,故诛之,岂欲作威福以觊望神器耶!怀宁王,吾兄也,宜正大位,已遣使奉玺北迎之矣。”遂自称监国,与哈喇哈斯日夜居禁中以备变。

  监国命李孟参知政事。孟损益庶务,裁抑侥幸,群小皆不乐。既而曰:“执政大臣,当自天子亲用,今銮舆在道,孟未见颜色,诚不敢冒大任。”固辞,弗许,遂逃去,不知所之。

  监国命杨

译右丞相哈喇哈斯收缴各官署的符节印信,封存府库,声称生病,驻守在掖门,皇帝每日多次下达旨意,他都不听从。众人想杀害他,却不敢发动。怀宁王恰好派遣哈喇托克托到京城商议事务,哈喇哈斯命令他急速返回报告,又派遣使者到怀州迎接阿裕尔巴里巴特喇。

使者到达怀州,阿裕尔巴里巴特喇心存疑虑没有动身,他的老师李孟说:“旁支子孙不继承皇位,这是世祖的典章训诫。如今皇帝驾崩,大太子远在万里之外,正是宗庙社稷危急存亡的时刻,殿下应当奉迎太后急速返回宫廷,以挫败奸邪的阴谋,安定人心;不然,国家的安危,就无法保证了。”阿裕尔巴里巴特喇犹豫不决,李孟又进言说:“奸邪的阴谋如果得逞,凭一纸文书召你回去,那么殿下母子尚且不能保全自身,哪里还顾得上宗族呢!”阿裕尔巴里巴特喇恍然大悟,于是奉迎他的母亲出发。

先派遣李孟前往哈喇哈斯处侦察情况。恰逢皇后派使者去探望哈喇哈斯的病情,李孟进入,长揖行礼,拉着他的手诊脉,众人以为李孟是医生,不怀疑他。不久得知安西王即将即位,李孟回来报告说:“事情紧急了,先动手的人能制服别人,后动手的人被别人制服,不能不早做打算。”左右的人都不能决断,有人说:“皇后深居宫中,掌握着八枚玉玺,四方侍卫的士兵,一呼即应的数以万计。安西王府中,随从像树林一样密集,殿下的侍卫稀少,不过几十人,兵器装备不齐全,赤手空拳前往,事情未必能成功。不如静静防守,等待大太子到来,然后再做打算,也不晚。”李孟说:“群小违背抛弃祖训,结党营私依附皇后,想要立庶子,天命人心,必定都不会赞同。殿下进入内廷,以大义责备他们,那么凡是懂得君臣大义的人,没有不抛弃他们而辅佐殿下的,有什么要求不能实现!攻克并清理宫廷,以迎接大兄的到来,不也可以吗?况且安西王已经正式即位,即使大太子到来,他怎肯双手奉上玉玺,退居藩国,必定会在国内争斗,百姓遭殃,宗庙社稷就危险了。况且危害自身进而连累亲人,不是孝;将祸难推给大兄,不是弟;遇到时机却不行动,不是智;面对变机不能决断,不是勇;依仗大义而行动,事情必定万无一失。”阿裕尔巴里巴特喇说:“应当用占卜来决定。”命令召来占卜的人。有一个穿着儒生衣服、背着袋子在市井中游荡的人,召他到来,李孟出迎,对他说:“大事等待你来决定,只说吉利的话。”于是进入室内占卜,得到《乾》卦变为《睽》卦,站着献上卦象说:“卦象大吉。乾,代表刚健;睽,代表背离;以刚健处于外,就能安定内部。君子自强不息,是行事的表现;飞龙在天,是上位治理的表现;车被牛拖住,人被拉扯,龙被割鼻,内部喜悦废弃;其宗族吞噬肌肤,前往必定成功;大君从外到来,明相依附;刚健而不刚健,事情就会背离;刚健运行善于决断,没有疑惑。”李孟说:“占卜不违背人意,这叫大同,时机不可错过。”阿裕尔巴里巴特喇很高兴,甩动衣袖起身。众人簇拥着他上马,各位大臣都步行跟随。

到达卫辉,经过比干墓,环顾左右说:“商纣王在内沉迷女色,毒害天下,比干劝谏,商纣王挖出他的心,于是失去了天下。”命令祭祀比干墓,作为后世的劝诫。到达漳水,遇到大风雪,有田间的老翁送来米粥。近侍推辞不接受,阿裕尔巴里巴特喇说:“汉光武帝曾经被寇兵逼迫,吃过豆粥。大丈夫如果不曾经历艰难险阻,往往不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从而导致骄傲懒惰。”命令取来食用。赐给老翁一匹绫,安慰后打发他离开。

二月,辛亥日,阿裕尔巴里巴特喇到达大都,与母亲鸿吉哩氏进入内宫,哭尽哀痛,又出来居住在旧邸。

安西王的党羽见阿裕尔巴里巴特喇已经到来,于是谋划在三月三日假借祝贺他的生辰,趁机发动政变。阿实克布哈知道了,告诉哈喇哈斯,并且说:“先动手的人胜利,后动手的人失败。如果后来垂帘听政,我们都被别人控制,不如事先发动。”哈喇哈斯说:“好!”夜里,派人通知阿裕尔巴里巴特喇说:“怀宁王遥远,不能迅速到来,恐怕发生不测的变故,应当事先发动。”

阿裕尔巴里巴特喇又派遣都万户囊嘉特去诸王图喇那里商定计策,囊嘉特极力赞成,于是提前两天,在三月丙寅日率领卫士进入内宫,声称怀宁王派遣使者召安西王商议事务。到达后随即连同诸王莽赉特穆尔一起抓获,审讯,供认服罪,戴上刑具送上都。逮捕阿固岱、巴特玛琳沁、赛音谖德齐、巴延等人,诛杀了他们。

诸王库库楚、伊克图进言说:“如今罪人已经抓获,太子确实是世祖的孙子,应当早日正式即位。”阿裕尔巴里巴特喇说:“王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那些恶人暗中勾结后宫,扰乱我家法,所以诛杀他们,难道是想作威作福以觊觎皇位吗!怀宁王,是我的兄长,应当正式即位,已经派遣使者捧着玉玺向北迎接他了。”于是自称监国,与哈喇哈斯日夜居住在禁宫中以防备变故。

监国任命李孟为参知政事。李孟增减调整各种政务,裁抑侥幸得势的人,群小都不高兴。不久说:“执政大臣,应当由天子亲自任用,如今天子在路上,我没有见到天子的脸色,实在不敢冒然承担重任。”坚决推辞,不被允许,于是逃跑离去,不知去向。

监国任命杨

多尔济讥察禁卫。多尔济,宁夏人,早侍籓邸,见倚重。李孟之使京师也,多尔济从行,至是密致警备,监国赖焉。

译多尔济讥察禁卫。多尔济是宁夏人,早年侍奉藩邸,受到倚重。李孟出使京师时,多尔济随行,到这时严密布置警戒防备,监国依赖他。

是月,道州营道县暴雨,山裂一百三十馀处。

  夏,五月,乙丑,怀宁王哈尚至上都。初,哈尚闻帝崩,自阿勒台山至和林。诸王勋戚合辞劝进,王曰:“吾母及弟在大都,俟宗亲毕会议之。”

  时内难既平,鸿吉娌妃以两子星命,令阴阳家推算所宜立者,曰:“重光大荒落有灾,旃蒙作噩长久。”重光为哈尚年干,旃蒙为阿裕尔巴里巴特喇年干也。妃惑其言,遣近臣告哈尚曰:“汝兄弟二人,皆我所生,岂有亲疏,阴阳家所言,运祚修短,不容不思。”哈尚语托克托曰:“我捍边陲十年,又嗣次居长,星命之言,茫昧难信。设我即位后,所行上合天心,下副民望,则虽一日之短,亦足重名万年,何可以阴阳家言而乖祖宗之托哉!此殆用事之臣擅权专杀,恐他日或治其罪,故为是奸谋耳。汝为我往察事机,疾归报我。”乃亲率大军由西道,诸王昂辉由中道,绰和尔由东道,各以劲卒一万,而迟回不进。

  托克托驰至大都,具道哈尚言,妃愕然曰:“修短之说,虽出术家,为太子周思远虑,乃出我深爱。今大憝已除,诸王大臣议已定,太子不速来何为!汝所致言,殆有谗间。汝归,为我弥缝之而趣其来。”先是,妃以怀宁王不至,复遣阿实克布哈迎之,备道安西谋变始末及太弟监国与诸王群臣推戴之意。至是托克托继往,行至中道,怀宁王舆中望见之,趣使同裁。托克托备述妃言,怀宁王大感悟,及是至上都,以阿实克布哈为平章政事,遣还报两宫。阿裕尔巴里巴特喇即侍其母来会于上都,废皇后巴约特氏,出居东安州,杀之。诛安西王阿南达及诸王莽赉特穆尔。

  甲申,怀宁王即皇帝位。诏曰:“昔我太祖皇帝以武功定天下,世祖皇帝以文德洽海内,列圣相承,丕衍无疆之祚。朕自先朝,肃将天威,抚军朔方,殆将十年;亲御甲胄,力战却敌者屡矣。方诸蕃内附,边事以宁,遽闻宫车晏驾。乃有宗室、诸王、贵戚、元勋,相与定策于和林,咸以朕为世祖曾孙之嫡,裕宗正派之传,以功以贤,宜膺大宝。朕谦上未遑,至于再三。还至上都,宗亲、大臣复请于朕。间者奸臣乘隙,谋为不轨,赖祖宗之灵,母弟阿裕尔巴里巴特喇禀命太后,恭行天罚。内难既平,神器不可久虚,宗祧不可乏祀,合词劝进,朕勉徇舆情,于五月二十一日即皇帝位。其与民更始,可大赦天下。”

  是日,追尊考曰顺宗皇帝,母元妃鸿吉哩氏曰皇太后。

  壬辰,加知枢密院事托多尔海太傅,中书右丞相哈喇哈斯、达喇罕太保,并录军国重事;知枢密院事塔喇海为中书左丞相,预枢密院、宣徽院事;同知徽政院事绰和尔、额尔克达噜噶齐阿实克布哈、江浙行省平章政事莽赉布哈并为中书平章政事;江浙行省左丞刘正为中书左丞,中书右丞、行御史中丞塔斯布哈为御史大夫。

  是月,建州大雨雹。

  六月,癸巳朔,诏立母弟阿裕尔巴里巴特喇为皇太子,受金宝。

  甲午,建中都,立宫阙。

  遗使四方旁求经籍,识以玉刻印章,命近侍掌之。有进《大学衍义》者,命王约等节而译之。皇太子曰:“治天下,此一书足矣。”因命与《图像孝经》、《列女传》并刊行,赐臣下。

  翰林学士阎复陈三事,曰:惜名器,明赏罚,择人材,言皆剀切。未几,遥授平章政事。复力辞,不许;上疏乞骸骨,诏从其请。

  丁酉,中书右丞相哈喇哈斯、左丞相塔喇海言:“臣等与翰林、集贤、太常老臣集议,皇帝嗣登宝位,诏追尊皇考为皇帝。皇考,大行皇帝同母兄也;大行皇帝祔庙之礼尚未举行,二帝神主,依兄弟次第祔庙为宜。今拟请谥皇考昭圣衍考皇帝,庙号顺宗;大行皇帝曰钦明广孝皇帝,庙号成宗。太祖之室居中,睿宗西第一室,世祖西第二室,裕宗西第三室;顺宗东第一室,成宗东第二室。先元妃鸿吉哩氏宜谥曰真慈静懿皇后,祔成宗庙室。”制可之。

  初,累朝皇后既崩者,犹以名称,未有谥号。礼部主事曹元用言:“

译这个月,道州营道县发生暴雨,山体崩裂一百三十多处。

夏季,五月,乙丑日,怀宁王哈尚抵达上都。起初,哈尚听说皇帝驾崩,从阿勒台山来到和林。各位宗王和功臣勋戚一致劝他即位,哈尚说:“我的母亲和弟弟都在大都,等宗亲们全部到齐后再商议此事。”

当时宫廷内部的祸乱已经平定,鸿吉哩妃根据两个儿子的生辰八字,让阴阳家推算应当拥立谁,阴阳家说:“重光和大荒落这两个年号会有灾祸,旃蒙和作噩这两个年号则国运长久。”重光是哈尚的年干,旃蒙是阿裕尔巴里巴特喇的年干。妃子被这些话迷惑,派近臣告诉哈尚说:“你兄弟二人,都是我所生,哪里有亲疏之分,阴阳家所说的国运长短,不能不加以考虑。”哈尚对托克托说:“我守卫边疆十年,又按继承顺序居长,星命之说,模糊难信。假如我即位后,所做的事上合天心,下顺民意,那么即使国运短暂,也足以垂名万年,怎么能因为阴阳家的话而违背祖宗的托付呢!这大概是当权的大臣专权擅杀,担心日后被追究罪责,所以策划这种奸计罢了。你替我去探察事态,迅速回来报告我。”于是哈尚亲自率领大军走西道,诸王昂辉走中道,绰和尔走东道,各率精兵一万,却迟疑徘徊不前进。

托克托快马加鞭到达大都,详细转述了哈尚的话,妃子惊讶地说:“国运长短的说法,虽然出自术士,但为太子周全考虑,是出于我的深爱。现在大恶之人已经铲除,诸王大臣的决议已经确定,太子不快点来做什么!你转达的话,大概有谗言离间。你回去,替我弥补过失并催促他前来。”在此之前,妃子因为怀宁王没有到来,又派遣阿实克布哈去迎接他,详细说明了安西王谋反的始末以及太弟监国和诸王群臣推戴的意思。这时托克托接着前往,走到中道,怀宁王在车驾中望见了他,催促他一同裁断。托克托详细转述了妃子的话,怀宁王深受感悟,于是到达上都,任命阿实克布哈为平章政事,派他回去向两宫报告。阿裕尔巴里巴特喇随即侍奉他的母亲来到上都会合,废黜皇后巴约特氏,让她迁居东安州,并将她杀害。诛杀安西王阿南达以及诸王莽赉特穆尔。

甲申日,怀宁王即皇帝位。下诏说:“从前我太祖皇帝以武功平定天下,世祖皇帝以文德治理海内,历代圣君相继,使无边的国运不断延续。我从先朝以来,恭敬地奉行天威,在北方统率军队,将近十年;亲自披挂甲胄,奋力作战击退敌人的次数很多。正当各藩属归附,边境事务安宁的时候,突然听说皇帝驾崩。于是有宗室、诸王、贵戚、元勋们,在和林共同决定策立,都认为我是世祖的嫡系曾孙,裕宗的正统传人,凭借功绩和贤能,应当承受大宝。我谦逊推辞,以至于再三。回到上都,宗亲、大臣又向我请求。近来奸臣乘隙,图谋不轨,仰赖祖宗的灵佑,母弟阿裕尔巴里巴特喇秉承太后命令,恭敬地执行天罚。内乱已经平定,帝位不可长久空缺,宗庙不可缺乏祭祀,大家一致劝进,我勉强顺应众人的意愿,在五月二十一日即皇帝位。与百姓重新开始,可以大赦天下。”

这一天,追尊父亲为顺宗皇帝,母亲元妃鸿吉哩氏为皇太后。

壬辰日,加封知枢密院事托多尔海为太傅,中书右丞相哈喇哈斯、达剌罕为太保,一并记录军国重要事务;知枢密院事塔剌海任中书左丞相,参与枢密院、宣徽院事务;同知徽政院事绰和尔、额驸达噜噶齐阿实克布哈、江浙行省长官平章政事莽赉布哈都任中书平章政事;江浙行省左丞刘正直任中书左丞,中书右丞、行御史台御史中丞塔斯布哈任御史大夫。

这个月,建州下大雨和冰雹。

六月,癸巳日初一,下诏立母弟阿裕尔巴里巴特喇为太子,接受金印玉玺。

甲午日,建立中都,设立宫阙。

派遣使者到四方广泛寻求经籍,用刻有玉印的印章做标记,命令近侍掌管。有人进献《大学衍义》,命令王约等人删节并翻译。皇太子说:“治理天下,这一本书就够了。”于是命令它与《图像孝经》、《列女传》一起刊印发行,赐给臣下。

翰林学士阎复陈述三件事,说:爱惜名器,严明赏罚,选拔人才,言辞都很恳切。不久,遥授平章政事。阎复极力推辞,不被允许;上疏请求退休,下诏批准他的请求。

丁酉日,中书右丞相哈喇哈斯、左丞相塔剌海说:“臣等与翰林、集贤、太常的老臣们集会议论,皇帝继承登上宝位,下诏追尊皇考为皇帝。皇考,是刚去世的皇帝的同母兄长;刚去世的皇帝附祭太庙的礼仪尚未举行,两位皇帝的牌位,按照兄弟次序附祭太庙为宜。现在拟定请求谥号皇考为昭圣衍考皇帝,庙号顺宗;刚去世的皇帝为钦明广孝皇帝,庙号成宗。太祖的室居中,睿宗在西第一室,世祖在西第二室,裕宗在西第三室;顺宗在东第一室,成宗在东第二室。先元妃鸿吉哩氏应当谥号为真慈静懿皇后,附祭成宗庙室。”皇帝批准了。

起初,历代已故的皇后,仍然以名称呼,没有谥号。礼部主事曹元用说:

后为天下母,岂可直称其名!宜加徽号,以彰懿德。”至是皇后上谥,用元用之言也。

译后来成为天下之母,怎么可以直接称呼她的名字呢!应当加上尊号,来彰显她的美德。”等到这时给皇后上谥号,就是采用了元用的建议。

壬寅,塔喇海加太保、录军国重事、太子太师。

  癸卯,置詹事院。

  乙巳,中书省言:“中书宰臣十四员,御史大夫四员,前制所无。”诏与翰林、集贤诸老臣议拟以闻。

  壬子,封皇妹为鲁国大长公主,驸马琱阿布喇为鲁王。

  甲寅,敕内郡、江南、高丽、四川、云南诸寺僧诵《藏经》,为三宫祈福。

  丙辰,御史大夫塔斯布哈言:“旧制,内外风宪官有所弹劾,诸人勿预;而近有受赃为监察御史所劾者,狱具,夤缘奏请,托言事入觐以避其罪。臣等以为今后有罪者,勿听至京,待其对辨事竟,果有所言,方许奏陈。”从之。

  戊午,进封高丽国王王昛为沈阳王,加太子太傅。

  秋,七月,癸亥朔,封诸王图喇为越王。

  初,皇太子入定内难,阿固岱有勇力,人莫能近,诸王图喇实手缚之,故有是命。哈喇哈斯力争,以为:“旧制,非亲王不得加一字之封。图喇疏属,岂可以一日之功,废万世之制!”帝不听。因喇因谮于帝曰:“安西谋干大统时,丞相亦曾署其牍。”未几,罢为和林左丞相。

  哈喇哈斯至镇,斩为盗者一人,分遣使者赈贷降民,奏出钞帛,易牛羊以给之;近水者教取鱼鳖为食。会大雪,命诸部署传车,相去各三百里,凡十传转米数万石,以饷饥民。又度地置仓廪,积粟以待来者。求古渠浚之,溉田数千顷。治称海屯田,令部民杂耕其间,岁得米二十馀万,北边大治。

  甲子,以中书参知政事赵仁荣为太子詹事。

  以阿保功,授莽赉大司徒,封其妻为顺国夫人。

  己巳,置宫师府,设太子太师、少师、太傅、少傅、太保、少保、宾客、左右谕德、赞善、庶子、洗马、率更令丞、司经令丞、中允、文学、通事舍人、校书、正字等官。

  召张养浩为司经。养浩,济南人,先为堂邑县尹,毁淫祠三十馀所,罢旧盗之朔望参者,曰:“彼皆良民,饥寒所迫,不得已而为盗耳。既加之以刑,犹以盗目之,是绝其自新之路也。”众盗感泣,相戒曰:“毋负张公!”有李虎者,尝杀人,其党暴戾为害,民不堪命,旧尹莫敢诘。养浩至,尽置诸法,民快之。去官十年,犹为立碑颂德。至是召用,未至,改文学,旋拜监察御史。

  丁丑,以中书左丞相塔喇海为中书右丞相,监修国史;御史大夫塔斯布哈为中书左丞相。

  辛巳,加封至圣文宣王为大成至圣文宣王。遣使阙里,祀以太牢。

  塔喇海、塔斯布哈言:“中书庶务,同僚往往有不俟公议,即以上闻。今后事无大小,请共议而后奏。”帝曰:“卿等言是,自今庶务非公议者勿奏。”

  以江浙行省左丞郝天挺为中书右丞。

  天挺英爽刚直,有志略,受业于元好问。以勋臣子,世祖召见,嘉其容止,令备宿卫东宫。裕宗遇之甚厚,累官陕西行御史台中丞。至是迁江浙行省左丞,不赴,拜中书右丞。与宰相论事,有不合辄面斥之。一日,以奏事敷陈明允,特赐黄金百两,不受。帝曰:“非利汝也,第旌汝肯言耳。”

  丙戌,御史大夫伊啰勒言:“旧制,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宣政院许得自选其人,它司悉从中书铨择,近臣不得辄奏,如此则纪纲不紊。”帝嘉纳之。

  辛卯,发卒二千人为晋王伊苏特穆尔筑邸舍。

  是月,江浙、湖广、江西、河南、两淮属郡饥,于盐、茶课钞内折粟,遣官赈之。诏富家能以私粟赈贷者,量授以官。

  礼部尚书吴鼎,奉命赈山东诸郡饥,朝议发粟四万石,钞折米一万石。鼎谓同使者曰:“民得钞何从易米?”同使者曰:“朝议已定,恐不可复得。”鼎曰:“人命岂不重于米耶!”言于朝,卒从其请。

  都指挥使茂穆苏以角抵屡胜,遥授中书平章政事。伶官实迪等授干章,仍领玉宸乐院使。未几,乐工有犯法者,刑部逮之。实迪以玉宸与刑部秩皆三品,官皆荣禄大夫,留不遣,中书以闻。帝曰:“凡诸司视其资级,授之散官,不可超越。其间冗职名品高者

译壬寅日,塔喇海加封为太保,负责记录军国重大事务,兼任太子太师。

癸卯日,设立詹事院。

乙巳日,中书省上奏说:“中书省宰相有十四人,御史大夫有四人,这是以前的制度所没有的。”皇帝下诏让他们与翰林院、集贤院的各位老臣商议拟定方案后上报。

壬子日,封皇妹为鲁国大长公主,封驸马琱阿布喇为鲁王。

甲寅日,敕令内地、江南、高丽、四川、云南等地的寺庙僧人诵读《藏经》,为三宫祈福。

丙辰日,御史大夫塔斯布哈上奏说:“按照旧制,内外负责风纪法度的官员有所弹劾时,其他人不得干预;而近来有因贪赃被监察御史弹劾的人,案件已经审结,却通过攀附权贵上奏请求,借口因事入朝觐见以逃避罪责。臣等认为,今后有罪的人,不要允许他们来到京城,等到他们辩白事情完毕,如果确实有话要说,才允许上奏陈述。”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戊午日,进封高丽国王王昛为沈阳王,兼任太子太傅。

秋季,七月,癸亥日初一,封诸王图喇为越王。

起初,皇太子平定内部叛乱时,阿固岱勇猛有力,别人无法靠近,诸王图喇亲手将他捆绑,因此有了这道封王的命令。哈喇哈斯极力争辩,认为:“按照旧制,非亲王不得加一字封号。图喇是疏远的宗属,怎么能因为一天的功劳,就废掉万世的制度!”皇帝没有听从。于是喇因在皇帝面前进谗言说:“安西王谋夺皇位时,丞相也曾签署过他的文书。”不久,哈喇哈斯被罢免,出任和林左丞相。

哈喇哈斯到达驻地后,斩杀了一名盗贼,分别派遣使者赈济借贷给归降的百姓,上奏拿出纸币和丝织品,交换牛羊来供给他们;靠近水边的人,教他们捕捞鱼鳖作为食物。恰逢大雪,命令各部署传递车辆,每隔三百里设一站,共十站转运数万石粮食,来供给饥民。又勘测土地设置粮仓,积存粮食以等待后来的人。寻找古渠加以疏浚,灌溉田地数千顷。治理称海屯田,命令部民杂居其中耕种,每年收获粮食二十多万石,北边得以大治。

甲子日,任命中书参知政事赵仁荣为太子詹事

因为阿保的功劳,授予莽赉大司徒,封他的妻子为顺国夫人。

己巳日,设立宫师府,设置太子太师、少师、太傅、少傅、大保、少保、宾客、左右谕德、赞、庶子、洗马、率更令丞、司经济令丞、中允、文学、通事舍人校书、正字等官职。

召张养浩担任司经。张养浩是济南人,先前担任堂邑县尹,拆毁淫祀祠庙三十多处,废除了旧盗贼每月初一、十五参拜的规定,说:“他们都是良民,被饥寒所迫,不得已才做盗贼罢了。既然已经施加刑罚,还把他们当作盗贼看待,这是断绝他们改过自新的道路啊。”众盗贼感动哭泣,互相告诫说:“不要辜负张公!”有个叫李虎的人,曾经杀人,他的同党凶暴残害百姓,百姓无法忍受,以前的县尹不敢查问。张养浩到任后,将他们全部依法处置,百姓为此感到痛快。他离任十年后,百姓还为他立碑颂扬功德。至此被召用,还没到任,改任文学,随即被任命为监察御史。

丁丑日,任命中书左丞相塔喇海为中书右丞相,监督修撰国史;御史大夫塔斯布哈为中书左相。

辛巳日,加封至圣文宣王为大成至圣文宣王。派遣使者到阙里,用太牢祭祀。

塔喇海、塔斯布哈上奏说:“中书省的各种事务,同僚往往不等待公开商议,就直接上报皇帝。今后事情无论大小,请求共同商议后再上奏。”皇帝说:“你们说得对,从今以后,各种事务未经公开商议的不要上奏。”

任命江浙行省左丞郝天挺为中书右丞

郝天挺英明爽朗、刚正不阿,有志向和谋略,师从元好问。因为他是功臣之子,世祖召见,赞赏他的仪容举止,让他担任东宫的宿卫。裕宗对他非常厚待,他多次升迁至陕西行御史台中丞。至此调任江浙行省左丞,他没有赴任,被任命为中书右丞。与宰相议论政事,如果有不合意的就当面斥责。有一天,因为上奏陈述事情明白允当,特别赐给黄金百两,他没有接受。皇帝说:“不是贪图你的利益,只是表彰你敢于直言罢了。”

丙戌日,御史大夫伊啰勒上奏说:“按照旧制,中书省、枢密院、御史院、宣政院允许自行选择人员,其他部门都从中书省选拔,近臣不得随意上奏,这样法度就不会混乱。”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建议。

辛卯日,征发士兵二千人,为晋王伊苏特穆尔修建府邸。

这个月,江浙、湖广、江西、河南、两淮所属郡县发生饥荒,从盐、茶税钞中折换粮食,派遣官员赈济。下诏富裕人家能用私粮赈济借贷的,酌情授予官职。

礼部尚书吴鼎,奉命赈济山东各郡的饥荒,朝廷商议发放粮食四万石,纸币折换粮食一万石。吴鼎对同去的使者说:“百姓得到纸币从哪里换粮食呢?”同去的使者说:“朝廷已经决定,恐怕不能再更改。”吴鼎说:“人命难道不比粮食重要吗!”向朝廷进言,最终听从了他的请求。

都指挥使茂穆苏因为角抵多次获胜,遥授中书平章政事。伶人实迪等人被授予干章,仍兼任玉宸乐院使。不久,乐工有人犯法,刑部逮捕他。实迪认为玉宸乐院与刑部官阶都是三品,官职都是荣禄大夫,扣留不交人,中书省上报皇帝。皇帝说:“凡各部门根据资历等级,授予散官,不可以超越。其中那些冗杂职位中品级高的

,宜遵旧制降之。”

  八月,甲午,中书省言:“内降旨与官者八百八十馀人,已除三百,未除者犹五百馀。请自今,越奏者勿与。又外任官多带相衔,非制。”御史台亦言:“御史、廉访使官,宜从本台公选,不当从诸臣所请,降内旨用之。”帝曰:“凡若此者,卿等皆当执勿与。”未几,省臣复言:“比有应入常调者,夤缘骤选,或未入仕及已尝废黜,亦复请自内降。计奉诏禁革之后,所降内旨。复有百馀。中书政务,他人辄得干请,责以整饬,其效实难。自今铨选、钱谷之事,请如前制,不由中书议者,不得奏闻。”从之。

译应当遵循旧制将他们降职。”

八月甲午日,中书省上奏说:“由内廷直接下旨授予官职的有八百八十多人,已经除授的有三百人,尚未除授的还有五百多人。请求从今以后,越级上奏求官的不予授予。另外,外任官员大多带有宰相的衔头,这不符合制度。”御史台也上奏说:“御史、廉访使等官职,应当由本台公开选拔,不应当听从各位大臣的请求,通过内廷下旨任用。”皇帝说:“凡是像这样的情况,你们都应当坚持不予授予。”不久,中书省大臣又上奏说:“近来有应当进入常规铨选程序的人,通过攀附权贵突然获得选拔,或者未曾入仕以及曾经被废黜的人,也再次请求由内廷下旨任用。统计自从奉诏禁止革除之后,所下的内廷旨意,又有一百多件。中书省的政务,他人竟然能够随意干预请求,要求中书省整顿纲纪,其效果确实难以实现。从今以后,关于官员选拔、财政收支等事务,请求依照以前的制度,不经过中书省商议的,不得上奏禀报。”皇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辛亥,中书右丞博啰特穆尔以国字译《孝经》进,诏曰:“此乃孔子之微言,自王公达于庶民,皆当由是而行。其命中书省刻板模印,诸王而下皆赐之。”

  戊午,冀宁路地震。

  九月,甲子,帝至自上都。

  壬申,上皇考及大行皇帝尊谥、庙号;又上先元妃鸿吉哩氏尊谥。祔于成宗庙室。

  丙子,塔喇海言:“比蒙圣恩,赐臣江南田百顷。今诸王、公主、驸马赐田还官,臣等请还所赐。”从之,仍谕诸人赐田悉令还官。

  丁丑,中书省言:“比议省臣员数,奉旨,依旧制定为十二员。右丞相塔喇海、左丞相塔斯布哈、平章绰和尔、奇塔特布济克如故,馀令臣等议。请以阿实克布哈、塔斯哈雅为平章政事,博啰达实、刘正为右丞,郝天挺、额森特穆尔为左丞,于璋为参知政事。其诸司冗员,并宜拣汰。”从之。

  甲申,诏立尚书省,分理财用,命塔喇海、塔斯布哈仍领中书,以托克托、嘉珲、帕哈哩鼎任尚书省,俾自举官属。命铸尚书省印。

  丙戌,皇太子建佛寺,请买民地益之,给钞万七百锭有奇。

  辛卯,御史台言:“至元中,阿哈玛特综理财用,立尚书省,三载并入中书;其后僧格用事,复立尚书省,事败又并入中书。粤自大德五年以来,四方地震、水灾、岁仍不登,百姓重困。顷又闻为综理财用立尚书省,如是则必增置所司,滥设官吏,殆非益民之事也。且综理财用,在人为之,若只命中书整饬,未见不可。”帝曰:“卿言良是。但此三臣愿任其事,姑听其行。”

  冬,十月,庚子,中书省言:“前置中书省时,裕宗为中书令,尝至省署敕。其后僧格迁立尚书省,不四载而罢。今复迁中书于旧省,请徙中书令位,仍请皇太子一至中书。”从之。

  乙巳,敕方士、日者勿游诸王、驸马之门。

  丙辰,中书省言:“常岁,海漕粮百四十五万石;今江浙岁俭,不能如数。请仍旧例,湖广、江西各输五十万石,并由海道达京师。”从之。

  先是都水监言:“巡视白浮、甕山河堤,崩三十馀里,宜编荆笆为水口,以泄水势。”夏初兴役,至是月工竣。

  十一月,丙寅,帝朝隆福宫,上皇太后玉册、玉宝。

  太后性聪慧,教宫中侍女皆执治女功。然不自检饬,自正位东朝,淫恣日甚,内则赫噜谟、伊勒色巴用事,外则幸臣实勒们、耨埒及宣徽使特们德尔相率为奸,以至浊乱朝政焉。

  辛未,以塔喇海领中政院事。

  乙亥,中书省言:“大都路供亿浩繁,概于属郡取之。其军站、鹰坊、控鹤等户,恃其杂徭无与,冒占编氓。请降玺书,依祖宗旧制,悉令均当,或辄奏请者,亦宜禁止。”制可。

  皇太子言:“近蒙恩以安西、吉州、平江为分地,租税悉以赐臣。臣恐宗亲昆弟援例,自五户丝外,馀请输之内帑。其陕西运司岁办盐十万引,向给安西王,以此钱斟酌与臣,惟陛下裁之。”帝曰:“太子所思甚善,岁以十万锭给之,不足则再赐。”

  己卯,以皇太子受册礼成,帝御大明殿,受诸王百官朝贺。

  杭州、平江等处大饥。丁亥,发粟赈之。

  庚寅,赐太师伊彻察喇江南田四十顷。时赐田悉夺还官,中书省以为言。诏:“伊彻察喇自世祖时积有勋劳,非馀人比,宜以前后所赐合百顷与之。”

  十二月,壬辰朔,中书省言:“旧制,金虎符及金银符,典瑞院掌之,给则由中书,事已则复归典瑞院。今出入多不由中书,下至商人,结托近侍奏请,以致泛溢,出而无归。自后除官及奉使应给者,非由中书省勿给。”从之。

  乙未,齐塔察尔等扰檀州民,强取米粟六百馀石,诏官讯之。

  癸卯,命留守司以来岁正月十五日,起灯山于大明殿后、延春阁前。

  丁巳,以中书省言,国用浩穰,民贫岁歉,诏宣政院并省佛事。

  中书省言:“刑法者,譬之权衡,不可偏重。世祖已有定制,自元贞以来,以作佛事之故,放释有罪,失于太宽,有司无

译辛亥日,中书右丞博啰特穆尔将用国字翻译的《孝经》进呈,皇帝下诏说:“这是孔子精微的言论,从王公贵族到平民百姓,都应当遵循它行事。命令中书省刻版印刷,赐给诸王及以下官员。”

戊午日,冀宁路发生地震。

九月,甲子日,皇帝从上都回到京城。

壬申日,为皇考及已故皇帝上尊谥、庙号;又为先元妃鸿吉哩氏上尊谥。将其附祭于成宗的庙室。

丙子日,塔喇海进言:“近来蒙受圣恩,赐给臣江南田地一百顷。现在诸王、公主、驸马受赐的田地都归还官府,臣等请求归还所赐田地。”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并晓谕众人受赐的田地全部归还官府。

丁丑日,中书省进言:“近来商议省臣的人数,奉旨,依旧制定为十二人。右丞相塔喇海、左丞相塔斯布哈,平章绰和尔、奇塔特布济克职位不变,其余人员让臣等商议。请求任命阿实克布哈、塔斯哈雅为平章政事务,博啰达实、刘正为右丞,郝挺、额森特穆尔为左丞,于�璋为参知政事。那些各机构的冗员,都应该选拔淘汰。”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

甲申日,下诏设立尚书省,分管财政,任命塔喇海、塔斯布哈仍然统领中书省,任命托克托、嘉珲、帕哈哩鼎担任尚书省职务,让他们自行举荐属官。命令铸造尚书省印信。

丙戌日,皇太子修建佛寺,请求购买民田来扩充,发放钞一万七百锭有余。

辛卯日,御史台进言:“至元年间,阿哈玛特总揽财政,设立尚书省,三年后并入中书省;后来僧格掌权,又设立尚书省,事情失败后又并入中书省。自从大德五年以来,四方地震、水灾,连年歉收,百姓深受困苦。近来又听说为了总揽财政而设立尚书省,如果这样必然增加机构,滥设官吏,恐怕不是有利于百姓的事情。况且总揽财政,在于人为,如果只命令中书省整顿,未见不可。”皇帝说:“你说的话很对。但这三位大臣愿意承担此事,暂且听任他们实行。”

冬季,十月,庚子日,中书省进言:“先前设置中书省时,裕宗担任中书令,曾经到省署发布敕令。后来僧格改设尚书省,不到四年就罢免了。现在又把中书省迁回旧衙署,请求迁移中书令的席位,仍请求皇太子到一次中书省。”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

乙巳日,敕令方士、占卜者不要游走在诸王、驸马的门下。

丙辰日,中书省进言:“往年,海路漕运粮食一百四十五万石;今年江浙歉收,不能按数缴纳。请求依照旧例,湖广、江西各输送五十万石,都通过海路运抵京城。”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

先前都水监进言:“巡视白浮、瓮山河堤,崩塌三十多里,应该编扎荆笆作为水口,以宣泄水势。”初夏开始动工,到这个月工程完工。

十一月,丙寅日,皇帝朝拜隆福宫,为皇太后上玉册、玉宝。

太后生性聪慧,教导宫中侍女都从事女红。但她不自我检点约束,自从正位东宫,淫乱放纵日益严重,宫内赫噜谟、伊勒色巴掌权,宫外幸臣实勒们、耨�埒及宣徽使特们德尔相互勾结作恶,以至于朝政混乱。

辛未日,任命塔喇海统领中政院事务。

乙亥日,中书省进言:“大都路供给繁多,一概从属郡索取。那些军站、鹰坊、控鹤等户,倚仗自己不承担杂役,冒占编户。请求降下玺书,依照祖宗旧制,全部让他们均摊赋役,或者擅自奏请的,也应该禁止。”皇帝批准。

皇太子进言:“近来蒙恩将安西、吉州、平江作为分地,租税全部赐给臣。臣担心宗亲兄弟援引此例,除了五户丝之外,其余请求输送到内帑。陕西运司每年办理盐十万引,向来供给安西王,用这笔钱斟酌赐给臣,请陛下裁决。”皇帝说:“太子考虑得很好,每年赐给十万锭,不足再赐。”

己卯日,因为皇太子受册礼成,皇帝驾临大明殿,接受诸王百官朝贺。

杭州、平江等地发生大饥荒。丁亥日,发放粮食赈济。

庚寅日,赐给太师伊彻察喇江南田地四十顷。当时受赐的田地都夺回归官,中书省为此进言。下诏:“伊彻察喇从世祖时就积累有勋劳,不同于其他人,应该将前后所赐合计一百顷赐给他。”

十二月,壬辰日初一,中书省进言:“旧制,金虎符及金银符,由典瑞院掌管,发放则由中书省,事情办完则又归还典瑞院。现在出入大多不经过中书省,下至商人,勾结近侍奏请,导致泛滥,发出后不再归还。此后除官及奉使应该给予的,不经过中书省不予发放。”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

乙未日,齐塔察尔等人骚扰檀州百姓,强取米粟六百多石,下诏让官员审讯他们。

癸卯日,命令留守司从明年正月十五日,在大明殿后、延春阁前起造灯山。

丁巳日,因为中书省进言,国家用度浩大,百姓贫穷,连年歉收,下诏宣政院合并削减佛事。

中书省进言:“刑法,好比权衡,不可偏重。世祖已有定规,自从元贞以来,因为作佛事的缘故,释放有罪之人,失于太宽,有关部门无

所遵守。今请凡内外犯法之人,悉归有司依法裁决。又,各处民饥,除行宫外,工役请悉罢停。”从之。

译所应遵守的。现在请求凡是内外触犯法律的人,都交给有关部门依法裁决。另外,各地百姓饥荒,除行宫之外,工程劳役请全部停止。”皇帝听从了。

庚申,诏改大德十二年为至大元年。

  敕:“内廷作佛事毋释重囚,以轻囚释之。”

  是岁,征萧为太子右谕德,扶病至京师,入觐东宫,书《酒诰》为献,以朝廷时尚酒故也。寻以病请解职,或问之,则曰:“礼,东宫东面,师傅西面,此礼今可行乎?”俄擢集贤学士、国子祭酒,依前右谕德。疾作,固辞而归,卒,谥贞敏。致行甚高,贱履笃实,关辅之士,翕然宗之。

  起王利用为太子宾客。疏言时政,曰:“寡欲养身,酒宜节饮,财宜节用,杜绝谗言,求纳直谏,官司量材而授,工役相时而动。”帝及太子嘉纳。皇后闻之,命录副本以进。

  利用寻以老疾不能朝,帝遣医诊视之。利用语其弟曰:“吾受国厚恩,愧不能报,死生有命,药不能为也。”遂卒。后赠平章政事,谥文贞。

  中书平章政事鄂尔根萨里卒。后赠太师,追封赵国公,谥文定。

  江浙行省平章政事托克托卒。帝以托克托善为治,吏民安之,久不及召还。至是卒,年才四十四。

续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九十六

●卷第一百九十六

    【元纪十四】 起著雍涒滩正月,尽屠维作噩十二月,凡二年。

  讳哈尚,顺宗达尔玛巴拉之长子,母曰兴圣皇太后鸿吉哩氏。至元十八年七月十九日生。成宗大德三年,总兵北边。八年,封怀宁王,赐金印。十一年春,成宗崩,帝自阿勒台山至于和林,诸王勋戚皆劝进。五月,遂即位于上都。

     ○武宗仁惠宣孝皇帝至大元年(戊申,一三零八年)

  春,正月,辛酉朔,曲赦御史台见系犯赃官吏,罪止征赃罪职。

  帝之在潜邸也,知枢密院济尔哈图有不逊语,至是将置之法。托克托谏曰:“陛下新正位,大信未立而辄行诛戮,知者以为彼自有罪,不知者以为报仇,恐人人自危。况济尔哈图习于先朝典故,今固不可少也。”乃宥之。

  甲子,以阿实克布哈为右丞相,行御史大夫。

  初,阿实克布哈见帝容色日瘁,乘间进曰:“陛下八珍之味不知御,万金之身不知爱,而惟麹蘖是耽,嫔妃是好,是犹两斧伐孤树,未有不颠仆者。陛下纵不自爱,独不思祖宗付托之重、天下仰望之切乎?”帝大悦,曰:“非卿,孰为朕言!”因命进酒。阿实克布哈顿首谢曰:“臣方欲陛下节饮,而反劝之,是臣之言不信于陛下也,臣不敢奉诏。”左右皆贺帝得直臣,遂有是命。帝尝观近臣蹴踘,命出钞十五贯赐之。阿实克布哈顿首言曰:“以蹴踘而受上赏,则奇伎淫巧之人日进而贤者日退矣,将如国家何?臣死不敢奉诏。”乃止。

  己巳,绍兴、台州、庆元、广德、建康、镇江六路饥,死者甚众,饥户四十六万有奇。诏户月给米六斗,以没入硃清、张▯宣财产赈之。时浙东宣慰同知托欢彻尔议行劝贷之令,敛富民钱一百五十馀万,以二十五万属宁海县主簿胡长孺藏之。长孺察其有乾没意,悉散于民。既而果索其钱,长孺抱成案进曰:“钱在是。”托劝彻尔虽怒,不敢问也。长孺,婺州人,其在宁海,发奸摘伏,明断若神。

  特授乳母夫寿国公杨燕嘉努开府仪同三司。自是因乳母推恩及其夫,沿为故事,名器益滥矣。

  甲戌,中书省言:“进海东青鹘者,常乘驿马五百不敷,应重括民间车马。兵部请以各驿马陆续而进,勿括为便。”从之。

  戊子,皇太子请以阿实克布哈复入中书,托克托复人御史台。

  巳丑,中书省言:“阿实特穆尔请诣河西地采玉,役人千馀,需马四十馀匹。以不急之务劳民,宜罢之。”又言:“近百姓艰食,盗贼充斥,苟不严治,将至滋蔓。宜遣使巡行,遇有罪囚,即行决遣;与随处官吏共议弭盗方略,明立赏罚;或匿盗不闻,或期会不至,及逾期不获者,官吏连坐。江浙行者海贼出没,杀虏军民,其已获者,例合结案待报,会官审录无冤,弃之于市,自首者原罪给粟,能擒其党者加赏。”帝曰:“弭盗安民,事为至重,宜即议行之。”

  西番

译庚申日,下诏将大德十二年改为至大元年。

敕令:“内廷举行佛事活动,不得释放重囚,只可释放轻囚。”

这一年,征召萧为太子右谕德,他抱病前往京师,入宫拜见东宫太子,书写《酒诰》作为进献,因为当时朝廷崇尚饮酒。不久,萧因病请求解除职务,有人问他原因,他说:“按照礼制,东宫太子面向东,师傅面向西,这种礼制现在还能实行吗?”不久,萧被提拔为集贤学士、国子祭酒,仍兼任右谕德。疾病发作,他坚决辞官回乡,去世后,谥号贞敏。萧的品行极高,穿着简朴,为人笃实,关中、陕西一带的士人,都一致尊崇他。

起用王利用担任太子宾客。王利用上疏议论时政,说:“减少欲望以保养身体,酒应当节制饮用,财物应当节制使用,杜绝谗言,采纳直谏,官府根据才能授予官职,劳役根据时节而动。”皇帝和太子都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皇后听说后,命令抄录副本进呈。

王利用不久因年老多病不能上朝,皇帝派遣医生为他诊治。王利用对他的弟弟说:“我承受国家厚恩,惭愧不能报答,生死有命,药物也无能为力。”于是去世。后来追赠平章政事,谥号文贞。

中书平章政事鄂尔根萨里去世。后来追赠太师,追封赵国公,谥号文定。

江浙行省平章政事托克托去世。皇帝因为托克托善于治理,官吏百姓都安居乐业,很久没有召他回京。到这时去世,年仅四十四岁。

续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九十六

卷第一百九十六

【元纪十四】 起著雍涒滩正月,尽屠维作噩 December,共二年。

名哈尚,是顺宗达尔玛巴拉的长子,母亲是兴圣皇太后鸿吉哩氏。至元十八年七月初十九出生。成宗大德三年,统领军队镇守北边。八年,封为怀宁王,赐予金印。十一年春,成宗去世,皇帝从阿勒台山到和林,各位王公勋戚都劝他即位。五月,于是在上都即位。

武宗仁惠宣孝皇帝至大元年(戊申年,公元一三零八年)

春,正月,辛酉初一,特别赦免御史台当前关押的犯有贪污罪行的官吏,罪行只限于追缴赃款和免职。

皇帝在潜邸时,枢密院知院济尔哈图有不敬的言语,这时将要依法惩处他。托克托劝谏说:“陛下刚刚即位,大的信用尚未确立就擅自诛杀,知情的人认为他自有罪过,不知情的人认为是报仇,恐怕人人自危。况且济尔哈图熟悉先朝的典章制度,现在确实不可缺少。”于是宽恕了他。

甲子日,任命阿实克布哈为右丞相,兼任御史大夫。

起初,阿实克布哈见皇帝容颜日渐憔悴,趁间隙进言说:“陛下不知道享用八珍美味,不知道爱惜万金之躯,却只沉溺于酒色,喜好嫔妃,这就像用两把斧头砍伐孤树,没有不倾倒的。陛下纵然不爱惜自己,难道不考虑祖宗托付的重任、天下人仰望的殷切吗?”皇帝非常高兴,说:“如果不是你,谁能为我说这些话!”于是命令进酒。阿实克布哈叩头谢恩说:“臣正想劝陛下节制饮酒,反而劝酒,这是臣的话不被陛下信任,臣不敢奉诏。”左右大臣都祝贺皇帝得到直臣,于是有了这道任命。皇帝曾经观看近臣踢球,命令拿出十五贯钞赏赐他们。阿实克布哈叩头进言说:“因为踢球而受到上赏,那么奇技淫巧之人就会日益进用,贤良之人就会日益退避,国家将怎么办?臣死也不敢奉诏。”于是停止赏赐。

己巳日,绍兴、台州、庆元、广德、建康镇江六路发生饥荒,死亡的人很多,饥民有四十多万。下诏每月每户供给米六斗,用没收的朱清、张〇宣的财产来赈济。当时浙东宣慰同知托欢彻尔提议实行劝贷法令,征收富民钱财一百五十多万,将其中二十五万交给宁海县主簿胡长孺保管。胡长孺察觉他有中饱私囊的意图,全部散发给百姓。不久果然有人来索要这笔钱,胡长孺抱着已结案的卷宗进呈说:“钱在这里。”托欢彻尔虽然愤怒,也不敢追问。胡长孺是婺州人,他在宁海任职时,揭发奸邪,查明隐伏的罪行,明断如神。

特别授予乳母丈夫寿国公杨燕嘉努开府仪同三司的官衔。从此因为乳母而推恩给她的丈夫,沿袭成为旧例,名位更加滥用了。

甲戌日,中书省上言:“进献海东青鹘的人,常常乘坐五百匹驿马还不够用,应当严重搜括民间车马。兵部请求让各驿站的马匹陆续进献,不要搜括民间车马为宜。”听从了兵部的建议。

戊子日,皇太子请求让阿实克布哈重新进入中书省,托克托重新进入御史台。

己丑日,中书省上言:“阿实特穆尔请求前往河西地区采玉,役使一千多人,需要四十多匹马。因为不急的事务劳民,应当罢免。”又说:“近来百姓粮食艰难,盗贼充斥,如果不严厉治理,将会蔓延滋长。应当派遣使者巡视,遇到有罪的囚犯,立即执行判决;与各地官吏共同商议平定盗贼的策略,明确设立赏罚;或者隐匿盗贼不报,或者约定时间不到,以及超过期限没有抓获的,官吏连坐。江浙行省的海盗出没,杀害掳掠军民,那些已经抓获的,按例应当结案等待上报,会同官员审录确认没有冤屈,然后在市场上处决,自首者免除罪过并供给粮食,能擒获其同党的给予奖赏。”皇帝说:“平定盗贼安定百姓,事情最为重要,应当立即商议实行。”

西番

僧在上都者,强市民薪,民诉于留守李璧。璧方询其由,僧率其党持白梃突入公府,隔案引璧发,捽诸地,箠扑交下,拽归,闭诸空室,久乃得脱,奔诉于朝;僧竟遇赦免。未几,其徒龚柯等与诸王妃争道,拉妃堕车,殴之,语侵上;事闻,亦释不问。时宣政院方奉诏言殴西僧者断其手,詈者截其舌。皇太子亟上言:“此法昔所未有。”乃寝其令。

译在上都的僧人,强行向市民索取柴薪,市民向留守李璧控告。李璧正询问事情的缘由,僧人便率领他的党羽手持白木棍闯入官府,隔着案几揪住李璧的头发,将他按倒在地,棍棒交加地殴打,随后将他拖走,关进空房,过了很久才得以脱身,李璧奔赴朝廷申诉;然而僧人最终竟遇赦免。不久,他的徒弟龚柯等人与诸王王妃争道,拉扯王妃使其从车上跌落,殴打她,言语中冒犯了皇上;事情上报后,也释放不予追究。当时宣政院正奉诏令说殴打西僧的人砍断其手,辱骂的人割断其舌头。皇太子急忙上书说:“这种法律是过去从未有过的。”于是搁置了这道命令。

二月,癸巳,立鹰坊为仁虞院,秩正一品。以右丞相托克托、遥授左丞相图喇特穆尔、额克达噜噶齐伊勒齐并为仁虞院使。

  乙未,中书省言:“陛下登极以来,赐赏诸王,恤军力,赈百姓,及殊恩泛赐,帑藏空竭。请权支钞本以周急用,不急之费姑缓之。”帝曰:“卿等言是。泛赐者,不问何人,毋得蒙蔽奏请。”

  壬演,从皇太子请,改詹事院使为詹事,副詹事为少詹事,院判为丞。

  太子近侍有以俳优进者,典收太监王结言:“昔唐庄宗好此,卒致祸败。殿下方育德春宫,视听宜谨。”太子优纳之。

  中书省言:“陕西开成路前者地震,民力重困,已免赋二年,请再免今年。”从之。

  甲辰,发军士千五百人修五台山佛寺。

  命有司市邸舍一区,赐丞相特因特穆尔。

  己未,以皇太子建佛寺,立营缮署。

  三月,庚申朔,中书省言:“鄃王彻图南人户散失,诏有司括索。昔阿济奇括索所失人户,成宗虑其为例,不许。今若括索,未免扰民,且诸王多必援例。请寝其事。”从之。

  时庄圣皇后及诸王呼托克托人户散入他郡,哈都齐托欢辄降玺书括索。陕西行省及真定等路省臣复言:“百姓均在国家版籍,今所遣使,辄夺军、驿、编民等户,非宜。”帝曰:’彼奏误也,卿等速追以还。”

  丁卯,建兴圣宫。

  遣使祀五岳、四渎、名山、大川。

  戊寅,帝如上都。

  建佛寺于大都城南。

  巳卯,命翰林国史院纂修《顺宗实录》。

  是春,绍兴、庆元、台州大疫,死者二万六千馀人。

  夏,四月,戊戌,中书省言:“请依元降诏敕,勿超越授官,泛滥赐赉。”帝曰:’朕累有旨止之,又复蒙蔽以请。自今纵有旨,卿等其覆奏,罪之。”

  辛亥,枢密院言:“诸王各用其印符乘驿,使臣旁午,驿户困乏。宜准旧制,量其马数,降以玺书。”奏可。

  丙辰,高丽国王王昛言:“陛下令臣还国,复设官行征东行省事。高丽岁数不登,百姓乏食;又数百人仰食其土,民不胜其困,且非世祖旧制。”帝曰:“先请立者以卿言,今请罢亦以卿言,其准世祖旧制,速遣使往罢之。”

  五月,丁卯,御史台言:“成宗朝建国子监学,迄今未成,皇太子请毕其功。”制可。

  召吴澄为国子监丞。国学自许衡后,渐失其旧法。澄至,旦然烛堂上,诸生以次受业;日昃,退燕居之室,执经问难者接踵而至。澄各因其材质,反覆训诱之,每至夜分,虽寒暑不易。

  已巳,管城县大雨雹,深一尺,无麦禾。

  丙子,以诸王及西番僧从驾上都,途中扰民,禁之。

  禁白莲社,毁其祠宇,以其人还隶民籍。

  御史台言:“比奉旨罢不急之役,今复为各官营私宅。请俟行宫及大都、五台寺毕工,然后从事为宜。”诏除亻瓜头、三宝努所居,馀悉罢之。

  辛巳,中书省言:“旧制,枢密院、御史台、宣政院得自选官,诸官府必中书省奏闻迁调,宜申严告谕。”从之。

  六月,丁酉,陇西宁远县地震。云南乌撒、乌蒙三日之中,地大震者六。

  帝欲以宦者李邦宁为江浙平章,邦宁辞曰:“臣以阉腐馀命,前朝赦而用之,使承乏中官,荣宠过甚。今陛下复欲置臣宰辅,臣闻宰相者,佐天子治天下者也,奈何辱以寺人?陛下纵下臣惜,如天下后世何!臣不敢奉诏。”帝大悦。戊戌,加邦宁大司徒,遥授左丞相,仍领太医院事。

  辛丑,以没人硃清、张▯宣田产隶中宫,立江浙财赋总管府提举司。

  是月,以江淮大饥,免今年常赋及夏税。益都水,民饥,采草根树皮以食,有父食其子者;诏免今岁差徭,仍发粟赈之。

  秋,七月,庚申,流星起自句陈,南行,圆若车轮,微有锐,经贯索灭。

  敕:“以金银岁入数少,自今勿问何人,以金银为请奏及托之奏者,皆抵罪。又,各处宣慰使等官,多以结托来京师,今后非奉朝命毋赴阙。

  皇太子

译二月,癸巳日,将鹰坊改设为仁虞院,品级定为正一品。任命右丞相托克托、遥授左丞相图喇特木尔、额克达噜噶齐伊勒奇共同担任仁虞院使。

乙未日,中书省上奏说:“陛下登基以来,赏赐诸王,体恤军力,赈济百姓,以及广泛施予特殊恩惠,导致国库空虚。请求暂时支取钞本以周济紧急用度,不急之费暂且延缓。”皇帝说:“你们说得对。对于广泛施予的恩赐,无论何人,不得蒙蔽奏请。”

壬演日,听从皇太子的请求,将詹事院使改为詹事,副詹事改为少詹事,院判改为丞。

太子近侍中有人进献俳优,典收太监王结进言说:“从前唐庄宗喜好此道,最终导致祸败。殿下正在东宫培育德行,视听应当谨慎。”太子欣然采纳。

中书省上奏说:“陕西开成路先前发生地震,民力沉重困苦,已免除赋税两年,请求再免除今年的赋税。”皇帝批准。

甲辰日,派遣军士一千五百人修建五台山佛寺。

命令有关部门购买宅邸一区,赐给丞相特因特木尔。

己未日,因皇太子修建佛寺,设立营缮署。

三月,庚申日初一,中书省上奏说:“鄃王彻图南的人户散失,诏令有关部门搜括。从前阿济奇搜括散失人户,成宗担心成为惯例,不予准许。如今如果搜括,难免扰民,而且诸王大多必定援引此例。请求停止此事。”皇帝批准。

当时庄圣皇后及诸王呼托克托的人户散入其他郡县,哈都齐托欢随即降下玺书搜括。陕西行省及真定等路省臣又上奏说:“百姓都在国家户籍之中,如今所派遣的使者,擅自夺取军户、驿户、编民等户,是不适宜的。”皇帝说:“他们的奏请有误,你们迅速追回归还。”

丁卯日,修建兴圣宫。

派遣使者祭祀五岳、四渎、名山、大川。

戊寅日,皇帝前往上都。

在大都城南修建佛寺。

己卯日,命令翰林国史院编纂修撰《顺宗实录》。

这年春天,绍兴、庆元、台州发生大瘟疫,死亡二万六千余人。

夏,四月,戊戌日,中书省上奏说:“请求依照先前颁布的诏敕,不要越级授官,泛滥赐赉。”皇帝说:“朕屡次下旨禁止,却又蒙蔽奏请。从今以后,即使有旨意,你们也要覆奏,治其罪。”

辛亥日,枢密院上奏说:“诸王各自使用印符乘驿,使臣往来频繁,驿户困乏。应当依照旧制,根据马匹数量,降下玺书。”奏请获准。

丙辰日,高丽国王王昛上奏说:“陛下命令臣回国,重新设置官职行使征东行省事。高丽连年收成不好,百姓缺乏粮食;又有数百人依赖当地土地生活,百姓不堪其困,况且这不符合世祖的旧制。”皇帝说:“先前请求设立是因为你的话,如今请求罢免也是因为你的话,就依照世祖的旧制,迅速派遣使者前往罢免。”

五月,丁卯日,御史台上奏说:“成宗朝建立国子监学,至今未能完成,皇太子请求完成其功业。”制书批准。

召吴澄担任国子监丞。国学自许衡之后,逐渐失去旧法。吴澄到任后,清晨点燃蜡烛在堂上,诸生依次接受学业;太阳偏西,退到闲居的房间,拿着经书提问质疑的人接踵而至。吴澄各自根据他们的资质,反复训导诱导,每到深夜,即使寒暑也不改变。

己巳日,管城县下大雨冰雹,深达一尺,没有麦禾。

丙子日,因诸王及西番僧随从皇帝前往上都,途中扰民,予以禁止。

禁止白莲社,毁坏其祠宇,将其人归还编入民籍。

御史台上奏说:“近来奉旨罢免不急之役,如今又为各官营建私宅。请求等到行宫及大都、五台寺完工后,再从事为宜。”诏令除瓜头、三宝努所居之处,其余全部罢免。

辛巳日,中书省上奏说:“旧制,枢密院、御史台、宣政院的官员可以自行选择,其他官府必须通过中书省奏闻迁调,应当申明严令告谕。”皇帝批准。

六月,丁酉日,陇西宁远县发生地震。云南乌撒、乌蒙三天之内,大地剧烈震动六次。

皇帝想任命宦官李邦宁为江浙平章,李邦宁推辞说:“臣以阉人残命,前朝赦免而任用,使臣承乏中官,荣宠过甚。如今陛下又想置臣于宰辅之位,臣听说宰相是辅佐天子治理天下的,怎能辱以寺人?陛下纵然爱惜臣,天下后世将如何看待!臣不敢奉诏。”皇帝非常高兴。戊戌日,加封李邦宁为大司徒,遥授左丞相,仍兼任太医院事。

辛丑日,将没收的朱清、张瑄田产划归中宫,设立江浙财赋总管府提举司。

这月,因江淮大饥荒,免除今年常赋及夏税。益都发水,百姓饥饿,采集草根树皮充饥,有父亲吃儿子的;诏令免除今年差徭,仍发放粮食赈济。

秋,七月,庚申日,流星从勾陈升起,向南运行,圆如车轮,微有锐角,经过贯索消失。

敕令:“因金银岁入数量少,从今以后,无论何人,以金银为请奏及托付奏请的,都治罪。另外,各处宣慰使等官,多因结托来到京师,今后非奉朝命不得赴阙。”

皇太子

谕詹事库春曰:“汝旧事吾,其与同僚协议,务遵法度,凡世祖所未尝行及典故所无者,慎毋行。”

译谕令詹事库春说:“你过去侍奉我,你应与同僚共同商议,务必遵守法度,凡是世祖未曾实行以及典章制度中没有的,千万不要去做。”

壬戌,皇子和实拉请立总管府,括河南归德、汝宁濒河荒地约六万馀顷,岁收其租。中书省言:“濒河之地,出没无常,近有伊玛罕者,妄称省委,括地蚕食其民,以有主之田指为荒地,所至骚动。被害之民六百馀人,相率来诉,方议其罪,遇赦获免;今乃妄以其地献于皇子。且河南连岁凶荒,人方缺食,若从所请,为害非细。”帝曰:“安用多言,其止勿行。”

  筑呼鹰台于漷州泽中,发军千五百人助其役。

  中都行宫成,立留守司兼开宁路都总管府。

  己巳,真定水溢,赈之。

  癸酉,诏谕安南国。

  癸未,枢密院言:“世祖时枢密臣六员。成宗时增至十三员。今署事者三十二员,宜汰之。”敕罢塔斯岱等十一人。

  甲申,太师淇阳王伊彻察喇请置王傅;中书省谓异姓王无置傅例,不许。

  乙酉,以豢虎人彻尔集斯为监察御史。

  是月,以左丞相塔斯布哈为中书右丞相,太保奇塔特布济克为中书左丞相。敕:“内外大小事务,并听中书省区处,诸王、公主、驸马、势要人等,毋得搅扰沮坏。近侍臣员及内外诸衙门,毋得隔越闻奏。各处行省、宣慰司及在外诸衙门官,非奉旨及中书省明文,毋得擅自乘驿赴京,营干私事。”

  八月,丙申,御史台言:“奉敕逮监察御史萨都鼎赴上都。按世祖、成宗迄于陛下,累有明旨,监察御史乃朝廷耳目,中外臣僚作奸犯科,有不职者,听其纠劾,治事之际,诸人勿得与焉。迩者鞫问刑部尚书乌喇实赃罪,蒙诏奖谕,诸御史皆被赐赉,台纲益振。今萨都鼎被逮,同列皆惧,所系非小,宜寝其命,申明宪台之制,诸人勿得与闻。”制可。

  九月,丙辰,以内郡岁不登,诸部人马之入都城者,减十之五。

  中书省言:“夏秋之间,巩昌地震,归德暴风雨,济宁、泰安、真定大水,民居荡析。江浙饥荒之馀,疫疠大作,死者相枕藉;父鬻其子,夫离其妻,哭声震野,所不忍闻。是皆臣等不才,猥当大任,以致政事乖违,阴阳失序,害及百姓,愿退位以避贤路。”帝曰:“灾害事有由来,非尔等所致也,但当慎所行耳。”

  高丽国王王昛卒。

  召山东宣慰司刘敏中为翰林学士承旨。时灾异荐臻,帝召公卿集议弭灾之道。敏中疏列七事,帝嘉纳之。未几,以疾还乡里。敏中义不苟进,进必有所匡救,每以时事为忧,或郁而勿申,则戚形于色。尝与同侪各言志,曰:“自幼至老,相见而无愧色,是吾志也。”

  壬戌,太慰托克托奏:“泉州大商进异木沈檀可构宫室者。”敕江浙行省驿致之。未几,泉州商复进珍异及宝带、西域马。

  丙寅,蒲县地震。

  乙亥,帝至自上都。

  帝尝奉皇太后燕大安阁,阁中有故箧,指以问内侍李邦宁,对曰:“此世祖贮裘带者。臣闻圣训曰:‘藏此以遗子孙,使见吾朴俭,可为华侈之戒。’”帝命发箧视之,叹曰:“非卿言,朕安知之!”时有宗王在侧,遽曰:“世祖虽神圣,然啬于财。”邦宁曰:“不然。世祖一言无不为后世法,一予夺无不当功罪。且天下所入虽富,苟用不节,必致匮乏。自先朝以来,岁赋已不足用,又数会宗亲,资费无算,旦暮不给,必将横敛掊怨,岂美事耶?”太后及帝深然其言。

  庚辰,以高丽国王王璋嗣高丽王。

  冬,十月,癸巳,蒲县、陵县地震。

  甲午,以阿实克布哈知枢密院事。

  甲辰,以西蕃僧嘉勒斡巴勒为翰林学士承旨。

  中书省请以湖广米十万石贮于扬州,分江西、江浙海漕五万石贮硃汪、利津二仓,以济山东饥民,从之。

  敕:“凡持内降文记买河间盐,及以诸王、驸马之言至运司者,一切禁之。持内降文记不由中书者,听运司以闻。”

  十一月,己未,中书省言:“世祖时,自中书以下诸司,官有定员。迩者诸司递升一级,一司多至二三十员,事不改旧而官日增。请如大德十年员数,冗滥者悉汰之。又,今中都筑城,大都建寺

译壬戌日,皇子和实拉请求设立总管府,清查河南归德、汝宁一带濒临黄河的荒地约六万多顷,每年征收其租税。中书省上奏说:“濒临黄河的土地,淹没出现没有规律,近来有个叫伊玛罕的人,假称受朝廷委派,强行圈占土地,蚕食百姓,把有主的田地指称为荒地,所到之处引起骚动。受害的百姓六百多人,相继前来申诉,正在商议他的罪行,因遇到赦免而获免;如今却妄图将这些土地献给皇子。况且河南连年灾荒,百姓正缺粮食,如果听从他的请求,造成的祸害不小。”皇帝说:“何必多言,这件事停止不要实行。”

在漷州的沼泽中修筑呼鹰台,征发一千五百名士兵协助劳役。

中都行宫建成,设立留守司兼开宁路都总管府。

己巳日,真定河水泛滥,进行赈济。

癸酉日,下诏晓谕安南国。

癸未日,枢密院上奏说:“世祖时期枢密院官员有六员。成宗时期增加到十三员。如今任职的有三十二员,应当裁减。”皇帝下诏罢免塔斯岱等十一人。

甲申日,太师淇阳王伊彻察喇请求设置王府官属;中书省认为异姓王没有设置王府官属的先例,不予批准。

乙酉日,任命养虎人彻尔集斯为监察御史。

这月,任命左丞相塔斯布哈为中书右丞相,任命太保奇塔特布济克为中书左丞相。皇帝下诏说:“内外大小事务,都听从中书省处理,诸王、公主、驸马及有权势的人等,不得搅乱破坏。近侍官员及内外各衙门,不得越级上奏。各处行省、宣慰司及在外各衙门官员,没有奉旨及中书省明文,不得擅自乘坐驿马赴京,谋取私事。”

八月,丙申日,御史台说:“奉诏逮捕监察御史萨都鼎赴上都。查考世祖、成宗直到陛下,屡次有明确的旨意,监察御史是朝廷的耳目,中外臣僚作奸犯科、不称职的,听任他们纠举弹劾,处理事务时,其他人不得参与。近来审讯刑部尚书乌喇实的赃罪,蒙受诏书奖赏慰勉,各位御史都受到赏赐,御史台的纲纪更加振作。如今萨都鼎被逮捕,同僚都感到恐惧,关系重大,应当撤销逮捕的命令,申明御史台的制度,其他人不得参与听闻。”皇帝下诏批准。

九月,丙辰日,因为内地连年歉收,各部人马进入都城的,减少十分之五。

中书省上奏说:“夏秋之间,巩昌发生地震,归德遭遇暴风雨,济宁、泰安、真定发生大水,百姓房屋倒塌流离失所。江浙饥荒之后,瘟疫大流行,死者尸体堆积;父亲卖儿子,丈夫离弃妻子,哭声震动野外,不忍听闻。这都是我们臣子无才,勉强担任重任,导致政事违背常理,阴阳失调,祸害百姓,请求退位以让贤路。”皇帝说:“灾害之事有它的由来,不是你们造成的,只应当谨慎行事罢了。”

高丽国王王昛去世。

召山东宣慰司刘敏中担任翰林学士承旨。当时灾异接连发生,皇帝召集公卿大臣集议消除灾害的办法。刘敏中上疏列举七件事,皇帝嘉奖并采纳。不久,因病返回家乡。刘敏中坚守道义不随便进取,进取必定有所匡正补救,常为时事担忧,有时郁结无法抒发,就忧愁表现在脸色上。曾与同辈各自言志,说:“从幼年到老年,相见而没有愧色,这是我的志向。”

壬戌日,太尉托克托上奏说:“泉州大商人进献异木沈檀,可以建造宫室。”皇帝下诏江浙行省用驿马运送。不久,泉州商人又进献珍奇异宝及宝带、西域马。

丙寅日,蒲县发生地震。

乙亥日,皇帝从上都返回。

皇帝曾经侍奉皇太后在大安阁宴饮,阁中有旧箱子,指着问内侍李邦宁,李邦宁回答说:“这是世祖存放皮衣和腰带的。臣听说圣训说:‘收藏这些留给子孙,让他们看到我的朴素节俭,可以作为奢侈华丽的警戒。’”皇帝命令打开箱子查看,感叹说:“如果不是你说话,我怎么知道!”当时有宗王在旁边,急忙说:“世祖虽然神圣,但在钱财上吝啬。”李邦宁说:“不是这样。世祖一言一行无不为后世效法,一次赏赐或剥夺无不与功罪相当。况且天下收入虽然丰富,如果支出不节制,必然导致匮乏。自从先朝以来,每年的赋税已不够用,又多次集会宗亲,费用无数,早晚供给不足,必将横征暴敛招致怨恨,难道是美事吗?”太后和皇帝深深赞同他的话。

庚辰日,任命高丽国王王璋继承高丽王位。

冬天,十月,癸巳日,蒲县、陵县发生地震。

甲午日,任命阿实克布哈主持枢密院事务。

甲辰日,任命西蕃僧嘉勒斡巴勒为翰林学士承旨。

中书省请求将湖广米十万石储存在扬州,分江西、江浙海运的五万石储存在硃汪、利津两个仓库,以救济山东饥民,皇帝听从。

皇帝下诏说:“凡是持内降文书购买河间盐,以及凭诸王、驸马的话到运司的,一概禁止。持内降文书不经由中书的,听任运司上报。”

十一月,己未日,中书省上奏说:“世祖时期,从中书以下各衙门,官员有定额。近来各衙门依次升一级,一个衙门多达二三十员,事务没有改变而官员日益增加。请求按照大德十年的员额,冗杂滥用的全部裁减。另外,如今中都筑城,大都建寺

,及为诸贵近营造私第,军民困敝,仓廪空虚,而用度日广,每赐一人,动至巨万,恐将不断,宜暂节缩。”又言:“百司之事,每与中书有干预者,请申禁之。”帝曰:“尝令诸人勿干中书之政,他日或有乘朕忽忘,持内降文记至中书者,其执之以来,朕加之罪。”

译等到为各位权贵近臣营造私宅时,军民困苦疲惫,粮仓空虚,而日常用度却日益扩大,每次赏赐一人,动辄达到巨万之资,恐怕将难以为继,应当暂时节制缩减。”又进言说:“各官府的事务,凡与中书省职权相干预的,请求重申禁令加以禁止。”皇帝说:“我曾命令众人不要干预中书省的政务,日后若有趁我疏忽遗忘,拿着内廷直接下达的文书记令到中书省的人,就把他们抓来见我,我定加罪于他们。”

己巳,以奇塔特布济克为右丞相,托克托为左丞相。既又从托克托言,以塔斯布哈与奇塔特布济克俱为右丞相。

  中书省言:“国用不给,请沙汰宣徽、大府、利用等院籍,定应给人数。其在上都、行省者,委官裁省。又,行泉院专以守宝货为任,宜禁私献宝货者。又,天下屯田所,由所用者多非其人,以致废弛;除四川、甘州、应昌府、云南为地绝远,馀当选习农务者往,与行省宣慰司亲至其地,可兴者兴,可废者废,各具籍以闻。”并从之。

  癸未,皇太后造寺五台山,摘军六千五百人供其役。时太后欲幸五台。言者请开保定五迥岭以取捷径,遣使偕总管吴鼎视地形,计工费。鼎言:“荒山陡入,人迹久绝,非乘舆所宜往。”还报,太后为寝其役。

  宣徽使特们德尔,出为江西平章政事,旋拜云南行省左丞相。时特们德尔犹未用事也。

  闰月,乙丑,以大都米贵,发廪,减其价以粜赈贫民。民有鬻子者,命有司赎之。

  乙未,厚恤故丞相鄂勒哲之家。

  丙申,罢江南进沙糖;止富民输粟赈饥补官。

  丁酉,禁江西、湖广、汴梁私捕鴐鹅。

  乙巳,中书言:“回回商人,持玺书,佩虎符,乘驿马,各求珍异,既而以一豹上献,复邀回赐,似此甚众。虎符,国之信器,驿马,使臣所需,今以畀诸商人,诚非所宜,请一概追之。”制可。

  罢顺德、广平铁冶提举司,听民自便,有司税之如旧。

  甲寅,太傅哈喇哈斯薨。

  哈喇哈斯之在和林也,帝赐以大帐,如诸王、诸籓礼。及寝疾,语其属曰:“吾不复能佐理国事矣。行省之务,汝曹勉之,毋贻朝廷忧!”帝闻其殁,惊悼曰:“丧我贤相!”诏归葬昌平,赠太师,追封顺德王,谥忠献。

  是岁,太师伊彻察喇言:“察巴尔诸王之在边境者,素无悛心,倘诸部合谋,必为国患。请抚安都尔斡之子库春及处诸部来归者于金山之阳,遣军屯田山北,脱彼有谋,吾已捣其腹心矣。”帝称善,趣进军攻之。察巴尔等果欲奔库春,库春不纳,遂相率来降,漠北悉平。

  ◎至大二年

  春,正月,乙丑,从皇太子请,罢宫师府,设宾客、谕德、赞善如故。太子知礼部尚书王约之贤,乞以自辅,帝以约为詹事府丞。

  庚寅,越王图喇有罪赐死。

  图喇居常怏怏,有怨望意。去年秋,帝幸凉亭,将御舟,图喇前止之,言涉不逊,帝由是衔之。及御万岁山,图喇醉,起,解腰带掷地,瞋目谓帝曰:“尔与我者止此耳!”帝疑其有异志,命省臣鞫之,辞服,遂伏其辜。

  禁日者、方士出入诸王、公主、近侍及诸官之门。

  辛卯,皇太子、诸王,百官上尊号曰:“统天继圣钦文英武大章孝皇帝。

  乙未,恭谢太庙。太庙旧尝遣官行事,至是复欲如之,李邦宁谏曰:“先朝非不欲亲致享祀,但以疾废礼耳。陛下继成之初,正宜开彰孝道以率先天下,躬祀太室以成一代之典。循习故弊,非臣所知也。”帝称善,即日备法驾,宿斋宫,且命邦宁为大礼使。亲飨太庙自此给。

  丙申,诏天下弛山泽之禁,恤流移,毋令见户包纳差税。

  己亥,封知枢密院容国公绰和尔为句容郡王。

  初,帝在海上,绰和尔请急归定大业,帝纳其言。及即位,封为公。至是入朝,晋封王。帝曰:“世祖征大理时所御武帐及所服珠衣,今以赐卿,其勿辞。”翌日,又以世祖所御安舆赐之,且曰:“以卿有足疾,故赐此。”绰和尔叩头涕泣固辞曰:“世祖所御,非臣所敢当也。”帝顾左右曰:“他人不知辞此。”命有司别置马轿赐之,俾乘至殿门下。

  乙巳,塔思布哈、奇塔特布济克言:“诸人恃恩径奏,玺书不由中书,直下翰林院给与者,今核其数,自大德六年至至大元年所出,凡六千三百馀道,皆干田土、户口、金银铁冶、增馀课程、进贡奇货、钱谷、选法、词讼、造作等事,害及于民,请尽追夺之。今后有不由中书者,乞勿与。”制可。

译己巳日,任命奇塔特布济克为右丞相,托克托為左丞相。不久又听从托克托的建议,让塔斯布哈与奇塔特布济克共同担任右丞相。

中书省上奏说:“国家财政不足,请求裁减宣徽院、大府院、利用院等机构的在册人员,确定应当供给的人数。那些在上都、行省任职的人员,委派官员进行裁减。另外,行泉院专门负责守护宝货,应当禁止私下进献宝货的人。另外,天下的屯田机构,因为任用的人多不称职,导致荒废松弛;除了四川、甘州、应昌府、云南地处极远之外,其余地方应当选派熟悉农务的人前往,与行省、宣慰司的官员亲自到当地考察,可以兴办的就兴办,可以废除的就废除,各自造册上报。”朝廷都听从了这些建议。

癸未日,皇太后在五台山建造寺庙,抽调六千五百名士兵供其役使。当时太后打算前往五台山。有人建议开辟保定五迥岭以走捷径,派遣使者会同总管吴鼎勘察地形,计算工程费用。吴鼎说:“荒山陡峭险峻,人迹久已断绝,不是皇帝车驾适宜前往的地方。”回来报告后,太后因此停止了这项工程。

宣徽使特们德尔,外放为江西平章政事,不久又拜为云南行省左丞相。当时特们德尔还没有掌权。

闰月,乙丑日,因为大都米价昂贵,打开粮仓,降低价格出售以赈济贫民。百姓中有卖孩子的,命令有关部门赎回。

乙未日,厚加抚恤已故丞相鄂勒哲的家人。

丙申日,停止江南进贡砂糖;停止让富人缴纳粮食赈济饥荒以换取官职的做法。

丁酉日,禁止江西、湖广、汴梁私自捕捉鴐鹅。

乙巳日,中书省上奏说:“回回商人,手持皇帝玺书,佩戴虎符,乘坐驿马,各自搜求珍奇异宝,后来献上一只豹子,又要求回赐,像这样的人很多。虎符,是国家的信物;驿马,是使臣所需的交通工具,现在把它们给予商人,实在不适宜,请求一律追回。”皇帝下诏同意。

撤销顺德、广平铁冶提举司,任由百姓自行决定,有关部门照旧征税。

甲寅日,太傅哈喇哈斯去世。

哈喇哈斯在和林时,皇帝赐给他大帐,礼仪如同诸王、诸藩。等到他病重卧床,对下属说:“我不再能辅佐处理国事了。行省的事务,你们要努力做好,不要给朝廷带来忧虑!”皇帝听说他去世,惊愕哀悼说:“我失去了一位贤相!”下诏让他归葬昌平,追赠太师,追封顺德王,谥号忠献。

这一年,太师伊彻察喇上奏说:“察巴尔等王在边境,向来没有悔改之心,倘若各部合谋,必定成为国家的祸患。请求安抚都尔斡的儿子库春以及安置各部归顺的人于金山之南,派遣军队在山北屯田,如果他们有所图谋,我们已经捣毁了他们的腹心。”皇帝称赞说得好,催促进军攻打他们。察巴尔等人果然想逃往库春那里,库春不接纳,于是他们相继来投降,漠北全部平定。

◎至大二年

春季,正月,乙丑日,听从皇太子的请求,撤销宫师府,设置宾客、谕德、赞善等官职如旧。太子知道礼部尚书王约贤能,请求让他辅助自己,皇帝任命王约为詹事府丞。

庚寅日,越王图喇有罪,被赐死。

图喇平时常常郁郁不乐,有怨恨不满之意。去年秋天,皇帝驾临凉亭,将要登上船,图喇上前阻止,言语涉及不敬,皇帝因此怀恨在心。等到皇帝登上万岁山,图喇喝醉了,起身,解下腰带扔在地上,瞪着眼睛对皇帝说:“你给我的只有这些罢了!”皇帝怀疑他有异心,命令省臣审问他,图喇供认服罪,于是伏法受刑。

禁止日者、方士出入诸王、公主、近臣以及各官员的门庭。

辛卯日,皇太子、诸王、百官上尊号曰:“统天继圣钦文英文大章孝皇帝。”

乙未日,恭敬地祭祀太庙。太庙过去曾经派遣官员主持祭祀,到现在又想这样做,李邦宁劝谏说:“先朝不是不想亲自致祭,只是因为疾病废除了礼仪。陛下继承大统之初,正应当彰显孝道以率先天下,亲自祭祀太庙以确立一代的典制。沿袭过去的弊政,不是臣子所理解的。”皇帝称赞说得好,当天就备齐法驾,在斋宫住宿,并且任命李邦宁为大礼使。皇帝亲自祭祀太庙从此开始。

丙申日,下诏天下放宽山泽的禁令,抚恤流民,不要让现有的户丁包揽缴纳差税。

己亥日,封知枢密院容国公绰和尔为勾容郡王。

当初,皇帝在海上时,绰和尔请求紧急返回平定大业,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等到即位,封他为公。到现在入朝,进封为王。皇帝说:“世祖征讨大理时所乘坐的武帐以及所穿的珠衣,现在赐给你,你不要推辞。”第二天,又把世祖乘坐的安舆赐给他,并且说:“因为你患有足疾,所以赐给你这个。”绰和尔叩头流泪坚决推辞说:“世祖所乘坐的,不是臣子敢承受的。”皇帝对左右的人说:“别人不知道推辞这个。”命令有关部门另外准备马轿赐给他,让他乘坐到殿门下。

乙巳日,塔思布哈、奇塔特布济克上奏说:“许多人倚仗恩宠直接上奏,玺书不经过中书省,直接下达翰林院发给的,现在核查其数量,自大德六年至至大元年发出的,共有六千三百多道,都涉及田土、户口、金银铁冶、增加盈余的赋税、进贡奇货、钱谷、选官之法、诉讼、制造等事,危害百姓,请求全部追回剥夺。今后有不经过中书省的,请求不予发给。”皇帝下诏同意。

丙午,定制:大成至圣文宣王春、秋二丁释奠用太牢。

译丙午日,制定礼制:在春季和秋季的丁日祭祀大成至圣文宣王时,使用太牢作为祭品。

二月,戊午,赐真定路饥。

  癸亥,皇太子如五台佛寺,以王约从。既至,约谏不可久留,太子然之,即还上京。

  罢行泉府院,以市舶归之行省。

  乙丑,以和林屯田有收,给赏官吏军士有差。

  壬申,令各卫董屯田官三年一易。

  甲戌,弛中都酒禁。

  三月,己丑,辽阳行省右丞洪万诉高丽国王王璋不奉国法、恣暴等事,中书省请令洪万与璋辩对。敕中书毋令辩对,令璋从太后之五台山。

  以梁王在云南有风疾,命诸王娄都尔代镇云南。

  庚寅,帝如上都。御史台言:“京师工役繁兴,加之岁旱民饥,狂愚易惑,今乘舆行幸,请命丞相一人留守京师,著为令。”从之。

  甲辰,中书省言:“国家岁赋有常,顷以岁俭,所入曾不及半,而去岁所支,钞至千万锭,粮三百万石。陛下尝命汰其求刍粟者,而宣徽院勃克逊竟不能行,视去岁反多十三万石,请用知钱谷者二三员于宣徽院佐理之。又,中书省断事官,大德十年四十三员,今皇太子位增二员,诸王库库楚等亦各增一员,非旧制。臣等以为皇太子位所增宜存,诸王者宜罢。”并从之。

  乙巳,中书省言:“中书为百司之首,宜先汰冗员。”帝曰:“百司所汰,卿等宜定议;省臣去留,朕自筹之。”

  夏,四月,甲寅,中书省言:“江浙杭州驿,半岁之间,使人过者千二百馀;有桑乌保赫鼎等进狮、豹、鸦、鹘,留二十有七日,人畜食肉千三百馀斤。请自今远方以奇兽异宝来者。”依驿递;其商人因有所献者,令自备资力。”从之。

  辛酉,立兴圣宫江淮财赋总管府。

  癸亥,摘汉军五千,给田十万顷,于直沽沿海口屯粮。

  壬午,诏中都创皇城角楼。中书省言:“农事正殷,蝗蝝遍野,百姓艰食,请依前旨罢其役。”帝曰:“皇城若无角楼,何以壮观!先毕其功,馀者缓之。

  以建新寺,铸提调、监造三品银印。

  益都诸路蝗。

  五月,丁酉,以阴阳家言,自今至圣诞节不宜兴土,权停新寺工役。

  六月,癸亥,选官督捕蝗。

  从皇太子言,禁诸赐田者驰驿征租扰民。

  庚午,中书省言:“奉旨即停新寺工役,其亭苑鹰坊诸役,请并罢。又,太医院遣使取药材于陕西、四川、云南、费公帑,劳驿传。臣等议,事干钱粮,隔越中书径行,宜禁止。”并从之。

  以大都隶儒籍者四十户充文庙乐工。

  从皇太子请,改典乐司提点、大使等官为卿、少卿、丞。

  甲戌,以宿卫之士比多冗杂,遵旧制,存蒙古、色目之有阀阅者,馀皆革去。

  皇太子言:“宣政院文案不检核,于宪章有碍,遵旧制为宜。”从之。

  安西王阿南达既以谋逆诛,国除,其秦中版赋入詹事院。至是大臣请封其子复国,太子以问王约,约曰:“安西以何罪诛?今复之,何以惩后!”议遂寝。

  乙亥,中书省言:“宣政院奏免僧道田租;臣等议,田有租,商有税,乃祖宗成法,不当免。”诏依旧制征之。

  秋,七月,癸未,河决归德府境。

  己亥,河决汴梁之封丘。

  四川肃政廉访使赵世延修都江堰,民便之。蒙古军士科差繁重,而军士就戍往来者多害人,军官或抑良为奴。世延悉正其罪,除其弊。

  八月,癸酉,复置尚书省。

  初,帝从托克托、嘉珲、帕合哩鼎言,欲复置尚书省,分理财用。至是约苏言钞法大怀,请更之,令工役画新钞式以进,又与保巴议立尚书省,帝命与塔斯布哈集议。保巴言:“政事得失,皆前日中书省臣所为。今欲举正,彼惧有累,孰愿行者!臣请旧事从中书,新政从尚书。其尚书省官,请以奇塔特布济克、托克托为丞相,三宝努、约苏为平章,保巴为右丞,王罴参知政事。以画新钞式者为印钞库大使。”并从之。塔斯布哈言:“此大事,遽尔更张,乞与老臣更议之。”帝不从。三宝努言:“尚书省既立,更新庶政,变易钞法,用官六十四员,其中宿卫之士

译二月戊午日,赈济真定路遭受饥荒的百姓。

癸亥日,皇太子前往五台山的佛寺,王约随行。到达后,王约劝谏不可久留,太子认为他说得对,随即返回上京。

撤销行泉府院,将市舶司的职权划归行省。

乙丑日,因和林屯田获得丰收,分别赏赐官吏和军士。

壬申日,命令各卫负责屯田的官员每三年更换一次。

甲戌日,解除中都的酒禁。

三月己丑日,辽阳行省右丞洪万控告高丽国王王璋不遵守国法、肆意暴虐等罪行,中书省请求让洪万与王璋当面对质。皇帝敕令中书省不要让他们对质,命令王璋跟随太后前往五台山。

因梁王在云南患有风疾,命令诸王娄都尔代替他镇守云南。

庚寅日,皇帝前往上都。御史台进言:“京城工程劳役繁多,加上今年干旱百姓饥荒,愚昧之人容易受惑,如今皇帝出行,请任命一位丞相留守京城,并定为常例。”皇帝听从了。

甲辰日,中书省进言:“国家每年的赋税有定数,近来因年成歉收,收入曾不及一半,而去年支出的费用,纸币多达千万锭,粮食三百万石。陛下曾命令削减索取草料粮食的人,但宣徽院的勃克逊竟然未能执行,查看去年反而多支出了十三万石,请任用两三名懂得钱粮事务的官员在宣徽院协助管理。另外,中书省断事官,在大德十年时有四十三员,现在皇太子府增加了两员,诸王库库楚等人也各增加了一员,这不符合旧制。臣等认为皇太子府增加的应当保留,诸王增加的应当撤销。”皇帝都听从了。

乙巳日,中书省进言:“中书省是百官之首,应当首先裁减冗员。”皇帝说:“百官中裁减的人选,你们应当商定;中书省大臣的去留,朕自己考虑。”

夏季,四月甲寅日,中书省进言:“江浙杭州的驿站,半年之间,过往使者有一千二百多人;有桑乌保赫鼎等人进献狮、豹、鸦、鹘,停留了二十七天,人和牲畜消耗肉食一千三百多斤。请从此以后,远方进献奇兽异宝的人,依照驿站规定递送;那些商人借机进献的,令他们自备资财。”皇帝听从了。

辛酉日,设立兴圣宫江淮财赋总管府。

癸亥日,挑选汉军五千名,拨给田地十万顷,在直沽沿海一带屯积粮食。

壬午日,下诏在都新建皇城角楼。中书省进言:“农事正忙,蝗虫遍地,百姓粮食艰难,请依照先前的旨意停止这项劳役。”皇帝说:“皇城如果没有角楼,怎么壮观!先完成这项工程,其他的暂缓。”

因新建寺庙,铸造提调、监造三品银印。

益都各路发生蝗灾。

五月丁酉日,因阴阳家的说法,从现在到圣诞节不宜动土,暂时停止新寺的工程劳役。

六月癸亥日,选派官员督捕蝗虫。

听从皇太子的建议,禁止拥有赐田的人利用驿站征收租税骚扰百姓。

庚午日,中书省进言:“奉旨立即停止新寺的工程劳役,至于亭苑、鹰坊等各项劳役,请求一并停止。另外,太医院派遣使者到陕西、四川、云南索取药材,耗费公款,劳顿驿传。臣等商议,涉及钱粮的事务,绕过中书省直接执行,应当禁止。”皇帝都听从了。

从大都隶属儒籍的四十户中抽取人员充当文庙乐工。

听从皇太子的请求,将典乐司的提点、大使等官职改为卿、少卿、丞。

甲戌日,因宿卫之士近来大多冗杂,遵照旧制,保留蒙古、色目中有门第资历的人,其余全部革除。

皇太子进言:“宣政院的文书不检核,对法度有妨碍,遵照旧制为宜。”皇帝听从了。

安西王阿南达因谋逆被诛杀,封国被废除,其在秦中的版赋收入归入詹事院。至此大臣请求封其子恢复封国,太子询问王约,王约说:“安西王因何罪被诛杀?现在恢复他的封国,怎么惩戒后来者!”于是议论停止。

乙亥日,中书省进言:“宣政院奏请免除僧道田租;臣等商议,田地有租,商业有税,这是祖宗的成法,不应当免除。”皇帝下诏依照旧制征收。

秋季,七月癸未日,黄河在归德府境内决口。

己亥日,黄河在汴梁的封丘决口。

四川肃政廉访使赵世延修缮都江堰,百姓感到便利。蒙古军士的科差繁重,而军士在戍守往来途中多侵害百姓,军官有时强迫良民为奴。赵世延全部纠正了他们的罪行,革除了弊端。

八月癸酉日,重新设立尚书省。

起初,皇帝听从托克托、嘉珲、帕合哩鼎的建议,想要重新设立尚书省,分管财政用度。至此约苏进言纸币法度大坏,请求更改,命令工匠绘制新钞样式进献,又与保巴商议设立尚书省,皇帝命令他与塔斯布哈共同商议。保巴说:“政事的得失,都是前日中书省大臣所为。现在想要举正,他们害怕连累,谁愿意执行!臣请求旧事由中书省处理,新政由尚书省处理。尚书省官员,请任命奇塔特布济克、托克托为丞相,三努、约苏为平章,保巴为右丞相,王罴参知政事。将绘制新钞样式的人任命为印钞库大使。”皇帝都听从了。塔斯布哈说:“这是大事,骤然更张,请求与老臣重新商议。”皇帝不听从。三努说:“尚书省既已设立,更新各项政务,变更钞法,任用官员六十四员,其中宿卫之士

有之,品秩未至者有之,未历仕者有之。此皆素习于事,既已任之,宜勿拘例,授以宣敕。”制可,仍改各行中书省为行尚书省,条画颁示天下,敢有阻挠者罪之。

译确实存在这种情况,品级未达者存在这种情况,未曾担任过官职者也存在这种情况。这些人向来熟悉政务,既然已经委以重任,就不应拘泥于成例,应授予宣敕。”皇帝下诏批准,仍将各行中书省改为行尚书省,制定条例颁布示谕天下,胆敢阻挠者治罪。

己未,置太子右卫率府,命左丞相托克托、御史大夫布琳尼敦领府事,取河南蒙古军万馀人隶之。

  王约曰:“左卫率府,旧制有之,今置右府何为?诸公深思之,不可以累储宫也。”太子又命取安西军器给宿卫士,约谓詹事鄂勒哲曰:“詹事移文千里取兵器,人必惊疑。主上闻之奈何?”鄂勒哲愧谢曰:“实虑不及此。”又命福建取绣工童男女六人,约言曰:“福建去京师六七千里,使人父子相离,有司承风动扰,岂美事耶?”太子即命止之,称善再三。家令薛居言陕西分地五事,命往理之,约不为署行,语之曰:“太子,潜龙也,当勿用之时,为飞龙之事,可乎?”遂止。太子喜,谕群下曰:“事未经王彦博议者,勿启。”一日约方启事,一宦官侍侧,太子问曰:“自古宦官坏人家国,有诸?”对曰:“宦官善恶皆有之,但恐处置失宜耳。”太子深然其言。彦博,约字也。

  是月,司徒、加平章政事石天麟薨。

  天麟在世祖时,以忠直见称。江南道观偶藏宋主遗像,有僧素与交恶,发其事,将置之极刑。世祖以问天麟,对曰:“辽国主、后铜像在西京者,今尚有之,未闻有禁令也。”事遂寝。世祖尝以所御金龙头杖赐之,曰:“卿年老,出入宫掖,杖此可也。”殁年九十二。追封冀国公,谥忠宣。

  九月,庚辰朔,诏:“朝廷得失,军民利害,有上言者,皆得实封以闻,在外者赴所属转达。各处人民,饥荒转徙复业者,逋欠并行蠲免,仍除差税三年。田野死亡,遗骸暴露,官为收拾。”

  颁行至大银钞,诏曰:“昔我世祖皇帝,始造中统交钞以便民用,岁久法隳,亦既更张,印造至元宝钞。逮今又二十三年,物重钞轻,不能无弊,乃循旧典,改造至大银钞,颁行天下。至大银钞一两,准至元钞五贯,白银一两,赤金一钱。随路立平准行用库,买卖金银,倒换昏钞;或民间丝绵布帛,赴库回易,依验时估给价。随处路府州县,设立常平仓以权物价,丰年收籴菽麦米谷,青黄不接之时,比附时估,减价出粜,以遏沸涌。金银私相买卖及海舶兴贩金、银、铜钱、丝锦、布帛下海者,并禁之。中统交钞,诏书到日,限一百日尽数赴库倒换;诸色课程,如收至大银钞,以一当五颁行。至大银钞二两至一厘,定为一十三等,以便民用。”元之钞法,至是凡三变云。

  监察御史张养浩言立尚书省不便;既立,又言变法乱政,将祸天下;台臣抑而不闻。养浩曰:’昔僧格用事,台臣不言,后几不免。今御史既言,又不以闻,台将安用!”

  江南治书侍御史敬俨,以议立尚书省不便忤宰臣意,适两淮盐法久杯,乃左迁俨为转运使,欲陷之。俨至,黜贪厘弊,课役增羡至二十五万引。河南省臣来会盐筴,欲以所增羡为岁入常额。俨以民罢已甚,以羡为额,是病民以为己也,不可。乃止。

  癸未,尚书省言:“古者设官分职,各有攸司。方今地大民众,事益繁冗。若使省臣总挈纲领,庶官各尽厥职,其事岂有不治!顷岁省务壅塞,朝夕惟署押文案,事皆废弛。天灾民困,职此之由。请自今省部一切皆令从宜处置,大事或须上请,得旨即行,用成至治;上顺天道,下安民心。”又言:“国家地广民众,古所未有。累朝格例,前后不一,执法之吏,轻重任意,请自太祖以来所行政令九千馀条,删除烦冗,使归于一,编为定制。”并从之。

  以大都城南建佛寺,立行工部,领行工部事三人,行工部尚书二人,仍令尚书左丞相托克托兼领之。

  丙戌,帝至自上都。

  诏访求先朝旧臣,特除耶律希亮翰林学士承旨。希亮,铸之子也,先事世祖为符宝郎,累迁吏部尚书,屡进谠言,为世祖所嘉纳,以足疾谢事,家居二十馀年,至是复召用。寻命知制诰兼修国史。希亮以职在史官,乃类次世祖嘉言善行以进。

  癸巳,以薪价贵,禁权豪畜鹰犬之家不得占据山场,听民憔采。

  丙申,御史台言:“顷年岁凶民疾,陛

译己未日,设置太子右卫率府,任命左丞相托克托、御史大夫布琳尼敦统领府中事务,征调河南蒙古军一万多人隶属该府。

王约说:“左卫率府,旧制中就有,现在设置右府是为了什么?各位公卿深思熟虑吧,不可以连累储君啊。”太子又命令征调安西军器给宿卫士兵,王约对詹事鄂勒哲说:“詹事发文到千里之外征调兵器,人们一定会惊疑。皇上听到这件事怎么办?”鄂勒哲惭愧地谢罪说:“实在没考虑到这一点。”又命令从福建征调绣工童男童女六人,王约进言说:“福建距离京师六七千里,派使者导致父子分离,有关部门顺承风旨扰民,难道是好事吗?”太子立即命令停止,多次称赞王约说得好。家令薛居言陕西分地五件事,命令他前往处理,王约不给他签署通行文书,对他说:“太子,是潜龙,处在‘勿用’的时候,做飞龙的事,可以吗?”于是停止。太子很高兴,告诫群臣说:“事情没有经过王彦博议论的,不要启奏。”一天王约正在启奏,一个宦官在旁边侍立,太子问说:“自古以来宦官败坏人家国家,有这种事吗?”回答说:“宦官善恶都有,只是恐怕处置不当罢了。”太子深深认同他的话。彦博,是王约的字。

这月,司徒、加平章政事石天麟去世。

石天麟在世祖时,以忠诚正直著称。江南道观偶然藏有宋朝皇帝的遗像,有个僧人一向与他交恶,揭发这件事,将要处以极刑。世祖拿这件事询问石天麟,石天麟回答说:“辽国皇帝、皇后的铜像在西京的,现在还有,没听说有禁令。”事情于是停止。世祖曾经把御用的金龙头杖赐给他,说:“您年老,出入宫禁,拄着这个可以。”去世时享年九十二岁。追封冀国公,谥号忠宣。

九月,庚辰日初一,下诏说:“朝廷的得失,军民的利害,有上书言事的,都可以密封呈报,在外地的赴所属官府转达。各处人民,因饥荒迁徙又恢复本业的,拖欠的赋税一并免除,仍然免除差税三年。田野中死亡的,遗骸暴露,由官府收拾。”

颁布至大银钞,下诏说:“过去我世祖皇帝,开始制造中统交钞以便民用,年代久远法度败坏,已经更改,印造至元宝钞。到现在又二十三年,物价重钞价轻,不能没有弊端,于是遵循旧典,改造至大银钞,颁布行用天下。至大银钞一两,折合至元钞五贯,白银一两,赤金一钱。”在各路设立平准行用库,买卖金银,兑换旧钞;或者民间丝绵布帛,到库中兑换,依照查验时价给价。随处路府州县,设立常平仓来调节物价,丰年收购豆麦米谷,青黄不接的时候,参照时价,减价出售,以遏制物价暴涨。金银私下买卖以及海船兴贩金、银、铜钱、丝锦、布匹出海者,一并禁止。中统交钞,诏书到达之日,限一百天全部到库兑换;各种赋税,如收至大银钞,以一当五颁布行用。至大银钞二两到一厘,定为十三个等级,以便民用。”元朝的钞法,到这里共三次变革。

监察御史张养浩进言设立尚书省不便;已经设立后,又进言变法乱政,将祸害天下;台臣压制不向皇帝报告。张养浩说:“过去僧格掌权,台臣不言,后来几乎不能免祸。现在御史已经进言,又不向皇帝报告,御史台还有什么用!”

江南治书侍御史敬俨,因为议论设立尚书省不便触犯宰臣心意,恰逢两淮盐法久已败坏,于是降职敬俨为转运使,想陷害他。敬俨到任,罢黜贪官整顿弊端,赋税增加盈余达二十五万引。河南省臣来会商盐政,想把增加的盈余作为每年的固定收入。敬俨认为百姓已经疲惫不堪,把盈余作为定额,是损害百姓来为自己谋利,不可以。于是停止。

癸未日,尚书省进言:“古代设置官职,各有主管。当今地大民众,事情更加繁冗。如果让省臣总揽纲领,众官各尽其职,事情难道有不治理好的!近年省务壅塞,早晚只是签署文案,事情都废弛。天灾民困,职责在于此。请求从今以后省部一切事情都让酌情处置,大事或须上请,得到旨意就执行,用来成就至治;上顺天道,下安民心。”又说:“国家地广民众,古代所未有。历代法规条例,前后不一,执法的官吏,轻重任意,请求从太祖以来所行政令九千多条,删除烦冗,使归于统一,编为定制。”都听从了。

因为在大都城南建造佛寺,设立行工部,统领行工部事务三人,行工部尚书二人,仍然命令尚书左丞相托克托兼任统领。

丙戌日,皇帝从上都回来。

下诏访求先朝旧臣,特别任命耶律希亮为翰林学士承旨。希亮,是耶律铸的儿子,先前侍奉世祖做符宝郎,多次升迁为吏部尚书,屡次进献正直之言,被世祖嘉奖采纳,因脚病辞官,在家二十多年,到这里再次召用。不久命令知制诰兼修国史。希亮因为职务在史官,于是分类编排世祖嘉言善行进献。

癸巳日,因为柴价贵,禁止权豪养鹰犬之家不得占据山场,听任百姓樵采。

丙申日,御史台进言:“近年岁荒民疾,陛

下哀矜赈之,获济者众。今山东大饥,流民转徙,请以本台没入赃钞万锭赈救之。”制日。

译朝廷下诏哀怜赈济他们,得到救助的人很多。如今山东发生大饥荒,流民辗转迁徙,请求用本台没收的赃款一万锭来赈救灾民。”皇帝下诏说。

又言:“比者近侍为人奏请,赐江南田一千二百三十顷,为租五十万石,请拘还官。”从之。

  巳亥,始制钱。先是行钞法,虽皆以钱为文,而废钱弗铸。至是始于大都立资国院,山东、河南、辽阳、江淮、湖广、四川立泉货监六,产铜之地立提举司十九,铸钱。曰至大通宝者,每一文准银钞一厘,曰大元通宝者,准至大钱十文,与历代钱通用。其当五、当三、折二,并以旧数用之。既而御史台言:“至大银钞始行,品目繁多,民犹未悟,而又兼行铜钱,虑有相妨。今民间拘收铜器甚急,民殊不便,请与省臣调议。”不报。

  尚书省言:“三宫内降之旨,曩中书奏请勿行,臣等谓宜仍旧行之。倘于大事有害,则复奏请。中书之务,请以尽归臣等。至元二十四年,凡宣敕亦以尚书省掌之,今臣等议,宜从尚书省任人,而以宣敕散官委之中书。”从之。

  詹事院启太子,金州献瑟瑟洞,请遣使采之。太子曰:“所宝维贤,瑟瑟何用焉!若是者,后勿复闻。”先是近侍言贾人有献美珠者,太子曰:“吾服御雅不喜饰以珠玑,生民膏血,不可轻耗。汝等当广进贤才,以恭俭爱人相规,不可导以奢靡蠹财也。”

  丁未,三宝努言养豹者害民为甚,诏禁之,有复犯者,虽贵幸亦加罪。

  冬,十月,庚戌朔,以皇太子为尚书令。

  初,帝从塔特布济等言,凡中书宣敕,皆以尚书掌之。至是太子言:“旧制,百官宣敕皆归中书,以臣为中书令故也。自今敕牒宜令尚书省给降,宣命仍委中书。”从之。

  以郝彬为参知政事。彬见尚书省诸同列生事要功,杀无罪之人,务积诚意相开引,或从或违,横不可制。旋命兼大司徒,不拜。彬见皇太子,恳辞至力,因称疾笃,遂得归。

  丙辰,约苏言:“江南平垂四十年,其民止输地税、商税,馀皆无与。其富室有蔽占王民,奴使之者,动辄百千家,有多至万家者。请自今有岁收粮五万石以上者,令石输二升于官,仍质一子为军;所输之粮,半入京师以养卫士,半留于彼以备凶年。富国安民,无善于此。”诏如其言行之。

  辛酉,弛酒禁,立酒课提举司。

  尚书省以钱谷繁剧,增户部侍郎、员外郎各一员;又增礼部侍郎、郎中各一员,凡言时政者属之。

  立太庙廪牺署,设令、丞各一员。

  乙丑,以皇太后有疾,诏释天下大辟百人。

  癸酉,尚书省言:“比年拣汰冗官之故,百官俸至今未给,请如大德十年所设员数给之,馀弗给。”从之。

  加知枢密院事图呼鲁左丞相。

  戊寅,御史台言:“常平仓本以益民,然岁不登,遽立之必反害民,罢之便。”又言:“岁凶乏食,不宜遽弛酒禁。”诏与省臣议。

  是月,右丞相阿实克布哈薨。

  阿实克布哈忠直廉介,尝命出太府金分赐诸王、贵戚及近侍。方出朝,见一人仓皇若有所惧状,曰:“此必盗金者。”召诘之,果得黄金五十两,白金百两,以闻;就以金赐之,命诛盗者,辞曰:“盗诛固当,金非臣所宜得,愿还金以赎盗死。”帝悦而从之。有以左道惑众者,大室多信之,捕置于法。后追封顺宁王,谥忠烈。

  十一月,庚辰朔,以徐、邳连年大水,悉免今岁差税;又以东平、济宁荐饥,免差税之半,下户悉免之。

  增吏部郎中、员外郎、主事各一员,令考功以行黜陟。

  八百媳妇及大小彻里诸蛮作乱,诏遣云南右丞索勒济尔威往招谕之。此至,为贼所赂,复肆攻掠,遂以败还,命严鞫之。

  乙酉,尚书省及太常礼仪院言:“郊祀者,国之大典。今南郊之礼已行而未备。北郊之礼,尚未举行。今年冬至祀天南郊,请以太祖配;明年夏至祀地北效,请以世祖配。”制可。

  辛丑,尚书省言:“国之粮储,岁费浸之,而所入不足。今岁江南颇熟。欲遣和籴,恐米价倍僧,请以至大钞二千锭分之江浙、河南、江西、湖广四省,于来岁诸色应支粮者,视时直予以钞,可得百万;不给则

译又上奏说:“近来近侍替人奏请,赏赐江南田地一千二百三十顷,作为租税五十万石,请求收回归官。”皇帝批准了。

己亥日,开始铸造钱币。在此之前实行钞法,虽然都以钱作为单位,但废弃钱币不再铸造。到这时才在大都设立资国院,在山东、河南、辽阳、江淮、湖广、四川设立泉货监六处,在产铜的地方设立提举司十九处,铸造钱币。名为至大通宝的,每一文折合银钞一厘;名为大元通宝的,折合至大钱十文,与历代钱币通用。那些当五、当三、折二的钱币,都按照旧有的数额使用。不久御史台进言:“至大银钞刚开始推行,名目繁多,百姓尚且不明白,如果又兼行铜钱,担心会有妨碍。现在民间收缴铜器非常紧急,百姓特别不便,请求与省臣商议调整。”没有回复。

尚书省进言:“三宫下达的旨意,过去中书省奏请不要执行,臣等认为应该依旧执行。如果对大事有害,就再次奏请。中书省的事务,请全部交给臣等。至元二十四年,凡是宣敕也由尚书省掌管,现在臣等商议,应该由尚书省任用人员,而将宣敕散官的职务委托给中书省。”皇帝批准了。

詹事院向太子启奏,金州进献瑟瑟洞,请求派遣使者去开采。太子说:“我所珍视的是贤才,瑟瑟有什么用呢!像这样的事,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在此之前近侍说商人有进献美珠的,太子说:“我的服饰车驾向来不喜欢用珠玉装饰,百姓的血汗,不可轻易耗费。你们应当广泛举荐贤才,以恭敬节俭爱护百姓的道理互相规劝,不可以引导他们奢侈浪费、损害财力。”

丁未日,三宝努进言说养豹的人危害百姓最为严重,皇帝下诏禁止,有再犯的人,即使是受宠幸的权贵也要治罪。

冬季,十月,庚戌日初一,任命皇太子为尚书令。

起初,皇帝听从塔特布济等人的话,凡是中书省的宣敕,都由尚书省掌管。到这时太子说:“旧制,百官的宣敕都归中书省,是因为臣担任中书令的缘故。从今以后敕牒应当由尚书省颁发,宣命仍然委托中书省。”皇帝批准了。

任命郝彬为参知政事。郝彬看到尚书省各位同僚制造事端以邀功,杀害无罪的人,他致力于积累诚意来开导引荐,有时顺从有时违抗,横暴不可制服。不久命令他兼任大司徒,他不接受。郝彬拜见皇太子,极力恳求辞职,于是称病重,才得以归乡。

丙辰日,约苏进言:“江南平定将近四十年,那里的百姓只缴纳地税、商税,其余都不参与。那些富户有遮蔽占有王民,像奴仆一样使唤他们的,动不动就达百千家,多的甚至达到万家。请求从今以后,有年收粮食五万石以上的,令每石缴纳二升给官府,仍然质押一个儿子为军户;所缴纳的粮食,一半运入京师供养卫士,一半留在当地以备荒年。富国安民,没有比这更好的了。”皇帝下诏按照他的话施行。

辛酉日,放宽酒禁,设立酒课提举司。

尚书省因为钱粮事务繁杂,增加户部侍郎、员外郎各一人;又增加礼部侍郎、郎中各一人,凡是议论时政的都归属他们。

设立太庙廪牺署,设置令、丞各一人。

乙丑日,因为皇太后有病,下诏赦免天下死刑犯一百人。

癸酉日,尚书省进言:“近年拣选淘汰冗官的缘故,百官的俸禄至今没有发放,请求按照大德十年所设置的员额发放,其余的不发放。”皇帝批准了。

加封知枢密院事图呼鲁为左丞相。

戊寅日,御史台进言:“常平仓本来是为了造福百姓,然而年成不好,仓促设立必定反而危害百姓,废除它才方便。”又进言:“年成凶歉缺乏粮食,不应当仓促放宽酒禁。”皇帝下诏与省臣商议。

这个月,右丞相阿实克布哈去世。

阿实克布哈忠诚正直廉洁耿介,曾经奉命从太府取出黄金分赐给诸王、贵戚以及近侍。刚出朝门,看见一个人神色慌张好像有所畏惧的样子,说:“这一定是偷黄金的人。”召来审问他,果然得到黄金五十两,白银一百两,上报皇帝;就把黄金赐给他,命令处死盗贼,他推辞说:“盗贼处死固然应当,黄金不是臣应当得到的,希望归还黄金来赎免盗贼的死罪。”皇帝高兴并听从了他。有人用邪道迷惑众人,大室多相信他,逮捕他依法处置。后来追封为顺宁王,谥号忠烈。

十一月,庚辰日初一,因为徐州、邳州连年大水,全部免除今年的差税;又因为东平、济宁接连饥荒,免除差税的一半,下等户全部免除。

增加吏部郎中、员外郎、主事各一人,命令考功司以此进行升降黜陟。

八百媳妇以及大小彻里等蛮族作乱,下诏派遣云南右丞索勒济尔威前往招抚。他到达后,被贼人贿赂,贼人又肆意攻掠,于是失败返回,命令严加审讯他。

乙酉日,尚书省及太常礼仪院进言:“郊祀是国家的重大典礼。现在南郊的礼仪已经举行但不完备。北郊的礼仪,尚未举行。今年冬至在南郊祭祀天帝,请求以太祖配享;明年夏至在北郊祭祀地祇,请求以世祖配享。”皇帝批准。

辛丑日,尚书省进言:“国家的粮食储备,每年消耗逐渐增加,而收入不足。今年江南颇为丰收。想要派遣人员平价收购粮食,恐怕米价加倍上涨,请求用至大钞二千锭分派给江浙、河南、江西、湖广四省,对于来年各种应当支取的粮食,按照当时的价格给予钞币,可以得到百万;如果不给

足以各省钱。”从之。

  丁未,择卫士子弟充国子学生。

译足以节省各省的钱财。”皇帝听从了。

  丁未日,挑选卫士的子弟充任国子监的学生。

十二月,乙卯,帝亲飨太庙,上太祖圣武皇帝谥、庙号及光献皇后谥,又上睿宗景襄皇帝谥、庙号及庄圣皇后谥。

  武昌妇人刘氏,诣御史台诉三宝努夺其所进亡宋玉玺一,金椅一,夜明珠三。诏尚书省臣及御史中丞杂问。乃三宝努谪武昌时与刘往来,及三宝努贵,刘托以追逃婢来京师,至三宝努家,见逃婢所窃物,以问,三宝努不答,刘忿,诉于台。狱成,以刘氏为妄,杖之归籍。时三宝努已晋太保,而素行不孚于众如此。

  丙辰,并中书省左右司。

  遣使往诸路分拣逋负,合征者征之,合免者免之。

  辛酉,申禁汉人执弓矢、兵仗。

  壬戌,阳曲县地震,有声如雷。

  丁丑,诏:“封赠内外百官,三品以上者许请谥。凡请谥者,许其家具本官平日勋劳、政绩、德业、艺能,经由所在官司保勘,与本家所供相同,转申吏部考覆呈都省,都省准拟,令太常礼仪院验事迹定谥。若勋戚大臣奉旨赐谥者,不在此例。”

  商议辽阳行中书省事洪君祥卒。君祥自少受知世祖,许为远大之器。从南伐,战功较多,及退居,则绝口不言时事。

  浦江郑文嗣家,十世同居,凡二百四十馀年,一钱尺帛,无敢私者。文嗣卒,从弟大和继主家事,益严而有恩,家庭中凛如官府,子弟稍有过,颁白者犹鞭之。每遇岁时,大和坐堂上,群从子侄皆盛衣冠雁行立左序下,以次进拜跪,奉觞上寿毕,皆肃容拱手,自右趋出,足武相衔,无敢参差者。见者嗟慕,谓有三代遗风。有司以状闻,诏表其门,复其役。

  大和方正,不奉浮屠、老子教,冠婚丧葬,必稽硃熹《家礼》而行,执亲丧,三年不御酒肉。子孙从化,皆孝谨,虽尝仕宦,不敢一毫有违家法。诸妇惟事女工,不使预家政。宗族、闾里,皆怀之以恩。家蓄两马,一出则一为之不食,人以为孝义所感。

  初,李孟既逃去,有谮于帝者曰:“内难初定时,孟尝劝皇太子自取。”帝弗之信。一日,太子侍夜宴,饮半,忽戚然改容,帝曰:“吾弟何不乐?”太子从容起谢曰:“赖天地、祖宗神灵,神器有归。然成今日母子、兄弟之欢者,李道复之功为多。适有所思,不自知其变于色耳。”道复,孟之字也。帝感其言,即命访孟,得之许昌陉山,遣使召之。

续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九十七

●卷第一百九十七

    【元纪十五】 起上章掩茂正月,尽重光大渊献十二月,凡二年。

  ◎至大三年

  春,正月,癸未,省中书官吏,自客省使而下一百八十一员。

  李孟入见于玉德殿,帝指孟谓宰执大臣曰:“此皇祖妣命为朕宾师者,宜速任之。”乙酉,特授孟荣禄大夫、平章政事、集贤大学士、同知徽政院事。

  戊子,禁近侍诸人外增课额及进他物有妨经制。

  丁亥,白虹贯日。

  营五台寺,役工匠千四百人,军三千五百人。

  辛卯,立皇后鸿吉哩氏。

  乙未,定税课法。诸色课程,并系大德十一年考校,定旧额、元增总为正额,折至元钞作数。自至大三年为始,馀止以十分为率,增及三分以上为下酬,五分以上为中酬,七分以上为上酬,增及九分为最,不及三分为殿。所设资品官员,以二周岁为满。

  癸卯,改太子少詹事为副詹事,擢詹事丞王约为之。

  约尝谏太子节饮,词意恳切,太子嘉纳。一日,太子如西园观角牴戏,命取缯帛赐之。约入,遥见,问曰:“汝何为来?”太子遽止之。又欲观俳优,事已集而约至,即命罢去。其见敬礼如此。

  乙巳,令中书省官吏,如安图居中书事时例存设,其已汰者,尚书省迁叙。

  二月,癸未,浚会通河,给钞四千八百锭、粮二万一千石以募民。

  乙丑,尚书省言:“官阶差等,已有定制,近奉圣旨、懿旨、令旨要索官阶者,率多躐等,愿依世祖旧制,次第给之。”制可。

  丁卯,尚书省言:“至元钞初行,即以中统钞本供亿及销其板。今既行至大银钞,宜以至元钞

译十二月,乙卯日,皇帝亲自到太庙祭祀,为太祖圣武皇帝上谥号、庙号,并为光献皇后上谥号;又为睿宗景襄皇帝上谥号、庙号,并为庄圣皇后上谥号。

武昌有个妇人姓刘,到御史台控告三宝努夺走了她献给朝廷的亡宋玉玺一枚、金椅一把、夜明珠三颗。皇帝下诏让尚书省官员和御史中丞共同审理。原来,三宝努被贬谪到武昌时曾与刘氏交往,等到三宝努显贵后,刘氏借口追捕逃跑的婢女来到京城,到了三宝努家,看见逃婢偷来的东西,便询问三宝努,三宝努不回答,刘氏愤怒,于是向御史台控告。案件审结,认定刘氏诬告,杖责后遣返回原籍。当时三宝努已晋升为太保,然而他平素的品行不被人信服,竟到了这种地步。

丙辰日,合并中书省左右司。

派遣使者前往各路清查拖欠的赋税,应当征收的征收,应当免除的免除。

辛酉日,重申禁止汉人持有弓箭、兵器。

壬戌日,阳曲县发生地震,声音如雷。

丁丑日,皇帝下诏:“封赠内外百官,三品以上的允许请求谥号。凡是请求谥号的,允许其家属列出该官员平日的功勋劳绩、政绩、道德事业、才艺技能,经由所在官府核查,与家属所陈述的相符,再上报吏部考核复核呈报都省,都省批准拟议后,令太常礼仪院根据事迹确定谥号。如果是勋戚大臣奉旨赐予谥号的,不在此例。”

商议辽阳行中书省事洪君祥去世。洪君祥自幼受到世祖赏识,被认为是有远大前程的人才。他跟随南征,战功较多,等到退居闲职后,就绝口不谈时事。

浦江郑文嗣家,十代同堂居住,共二百四十多年,一钱一尺布帛,没有人敢私自占有。郑文嗣去世后,堂弟郑大和继承主持家务,更加严格而有恩惠,家庭中严肃得像官府一样,子弟稍有过错,即使是头发花白的老人也要鞭打。每逢年节,郑大和坐在堂上,众堂兄弟子侄都穿戴整齐,像大雁一样排成行站在左边,依次进前拜跪,敬酒祝寿完毕后,都神情严肃,拱手作揖,从右边快步退出,脚步前后相接,没有人敢参差不齐。看见的人赞叹羡慕,说这里有夏商周三代遗留的风尚。有关部门将情况上报,皇帝下诏表彰其家门,免除其徭役。

郑大和为人方正,不信仰佛教、道教,冠礼、婚礼、丧礼、葬礼,必定查考朱熹的《家礼》来实行,为父母守丧,三年不喝酒吃肉。子孙受其感化,都孝顺谨慎,即使曾经做官,也不敢丝毫违背家法。众妇女只从事女红,不让她们参与家政。宗族、邻里,都用恩惠来安抚他们。家里养了两匹马,一匹出去,另一匹就绝食,人们认为是被孝义所感动。

起初,李孟已经逃跑离去,有人向皇帝进谗言说:“内乱刚平定时,李孟曾劝皇太子自己夺取皇位。”皇帝不相信。一天,太子侍奉皇帝夜宴,喝到一半,忽然悲伤地改变了脸色,皇帝说:“我的弟弟为什么不高兴?”太子从容起身谢恩说:“依靠天地、祖宗的神灵,皇位有了归属。然而成就今天母子、兄弟欢乐的,李道复的功劳最多。刚才有所思考,不知不觉脸色就变了。”道复,是李孟的字。皇帝被他的话感动,立即命令寻找李孟,在许昌陉山找到他,派遣使者召他回来。

续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九十七

●卷第一百九十七

【元纪十五】 起上章掩茂正月,尽重光大渊献十二月共二年。

◎至大三年

春,正月,癸未日,裁减中书省官吏,自客省使以下共一百八十一人。

李孟在玉德殿入见皇帝,皇帝指着李孟对宰执大臣说:“这是皇祖皇妣任命为我宾师的人,应该尽快任用他。”乙酉日,特别授予李孟荣禄大夫、平章政事、集贤大学土、同知徽政院事。

戊子日,禁止近侍等人额外增加课税额度以及进献其他妨碍经制的物品。

丁亥日,白虹贯日。

营造五台寺,役使工匠一千四百人,军队三千五百人。

辛卯日,立皇后鸿吉哩氏。

乙未日,确定税课法。各种税课,都依据大德十一年考核,确定旧额、原增总额为正式额度,折算至元钞计算。从至大三年开始,其余只以十分为比率,增加三分以下为下等酬劳,五分以上为中酬,七分以上为上酬,增加九分为最高,不足三分为最低。所设置的资品官员,以两年为任期届满。

癸卯日,改太子少詹事为副詹事,提拔詹事丞王约担任此职。

王约曾经劝谏太子节制饮酒,言辞恳切,太子嘉许采纳。一天,太子到西园观看角抵戏,命令取丝织品赏赐给他。王约进入,远远看见,问道:“你为什么来?”太子立即制止。太子又想观看俳优表演,事情已经聚集而王约到来,立即命令罢去。他受到敬重礼遇就是这样。

乙巳日,命令中书省官吏,按照安图居中书省任职时的例子存留设置,那些已经被裁汰的,由尚书省迁叙。

二月,癸未日,疏浚会通河,发放钞四千八百锭、粮食二万一千石来招募百姓。

乙丑日,尚书省上言:“官阶差等,已有定制,近来奉圣旨、懿旨、令旨索要官阶的,大多越级,希望依照世祖旧制,按次序授予。”皇帝批准。

丁卯日,尚书省上言:“至元钞初发行时,就用中统钞的本息供应及销毁其版。现在既然发行至大银钞,应该用至元钞

输万亿库,销毁其板,止以至大钞与铜钱相权通行为便。”从之。

译将万亿库的纸币全部上缴销毁,只允许用最大的面额纸币与铜钱并行流通,这样比较便利。”皇帝听从了这项建议。

己巳,宁王库库楚,与越王图喇子喇特纳实哩谋为不轨,事觉,下库库楚狱,窜喇特纳实哩于漠北,磔西僧特哩等二十四人于市。遂欲诛库库楚,平章政事特尔格独辨其诬,诏释之,流于高丽。

  三宝努赐号达喇罕,以库库楚食邑清州赐之,自达噜噶齐而下,并听举用。

  壬申,约苏加尚书左丞相、行平章政事,封齐国公。

  三月,庚寅,尚书省言:“初,世祖以哈都叛,积其分地五户丝为币帛,俟其来降赐之,藏二十馀年。今其子彻伯尔感慕德化,归觐朝廷,请以赐之。”帝曰:’世祖谋虑深远若是,待诸王朝会,颁赏既毕,卿等备述其故,然后与之,使彼知所愧。”

  壬辱,帝如上都。

  夏,四月,辛未,赐角抵者阿尔银千两,钞四百锭。

  丙子,增国子生为三百员。

  五月,癸巳,赈东平饥。

  六月,丁未朔,诏尚书右丞相托克托、左丞相三宝努总治百司庶务,并以尚书省奏行。

  三宝努等劝帝立皇子为皇太子。托克托方猎于柳林,亟召之还。三保努曰:“建储议急,故相召耳。”托克托惊曰:“何谓也?”曰:“皇子浸长,圣体近日倦勤,储副所宜早定。”托克托曰:“国家大计,不可不慎。曩者太弟躬定大事,功在宗社,位居东宫,已有定命。自是兄弟叔侄世世相承,孰敢紊其序者!”三宝努曰:“今日兄已授弟,后日叔当授侄,能保之乎?”托克托曰:“在我不可渝。彼失其信,天实鉴之。”三宝努莫能夺其议。

  己酉,立上都、中都等处银冶提举司。尚书省言:“拜都噜斯云,云州、潮河等处产银,令往试之,得银六百五十两。”诏以拜都噜斯为银冶提举司达噜噶齐。

  壬申,以西北诸王彻伯尔等来朝,告祀太庙,特设宴于大廷。故事,凡大宴,必命近臣敬宣王度,以为告戒。托克托荐济尔哈呼,具其言以进,果称旨。帝叹曰:“博勒呼、博尔济,前朝人杰,托克托今世人杰也!”即以所进之言授托克托。及诸王大臣被宴就列,托克托即席陈西北诸籓始离终合之由,去逆效顺之义,词旨明畅,听者倾服。

  赐长克托及三宝努珠衣,又封三宝努为楚国公,以常州路为分地。

  是月,荆门州大水,山崩,坏官廨民居二万馀间,死者二千馀人。汝州、六安州俱大水。

  秋,七月,丙戌,循州大水,漂没庐舍。

  癸巳,给亲民长吏考功印历,令监治官岁终验其行迹,书而上之,廉访司、御史台、尚书礼部考校以为升黜。

  己亥,禁权要商贩挟圣旨、懿旨、令旨阻碍会通河民般者。

  八月,甲寅,白虹贯日。

  丙辰,以行用铜钱诏谕中外。

  己巳,尚书省言:“今岁颁赉已多,凡各位下奏圣旨、懿旨、令旨赐财物者,请分汰。”帝曰;“卿等但具名以进,朕自分汰之。”

  九月,丙戌,帝至自上都。

  壬辰,皇太子言:“司徒刘夔,乘驿省亲江南,大扰平民,二年不归。”诏罢之。

  监察御史张养浩上时政书。其略曰:’自古国家之难,多伏于治平无事之日。为人臣者欲及未然而言,则恐无实迹,人主忽焉而莫之信;欲俟已然而言,又恐事成不救,贻人主无可奈何之忧。世徒知听言者难,而不知进言者之为尤难也。

  “陛下龙飞之始,诏中外一遵世祖皇帝旧制;而近年以来,稽厥庙谟,无一不与世祖异者。岂陛下欲自成一代之典,以祖宗为不必法欤?将臣下工为佞词,阴变之而陛下不知也?世祖时,官外者有田,今乃假禄米以夺之;世祖时,江南无质子,今乃入泉谷以诱之;世祖时,用人必循格,今乃破宪法以爵之;世祖时,守令三载一迁,今则限九年以困之;世祖时,楮币有常数,今则随所费以造之;世祖时,台省各异选,今则侵其官而代之;世祖时,墨敕在所禁,今则开幸门以纳之;世祖时,课额未尝添,今则设苛禁以括之;世祖时,言事者无罪,今则务锻炼以杀之。当国者奸谋诡计,谬论作忠,以荧惑朝廷,欺天罔人,惟

译己巳日,宁王库库楚与越王图喇之子喇特纳实哩密谋叛乱,事情败露,将库库楚投入监狱,把喇特纳实哩流放到漠北,在街市上肢解了西僧特哩等二十四人。朝廷随即打算诛杀库库楚,平章政事特尔格独自辩明他是被诬陷的,皇帝下诏释放了他,将他流放到高丽。

三宝努被赐予达喇罕的称号,将库库楚的食邑清州赐给他,从达噜噶齐以下的官员,都听凭他举荐任用。

壬申日,任命约苏加为尚书左丞相、行平章政事,封为齐国公。

三月庚寅日,尚书省上奏说:“起初,世祖因为哈都叛乱,把他分地内的五户丝折算成币帛,等待他投降时赏赐给他,收藏了二十多年。如今他的儿子彻伯尔感慕恩德教化,前来朝见朝廷,请求将这些财物赏赐给他。”皇帝说:“世祖的谋虑深远到这种地步,等到诸王来朝会,颁赏完毕后,你们详细陈述其中的缘故,然后再给他,让他知道惭愧。”

壬辱日,皇帝前往上都。

夏季四月辛未日,赏赐表演角抵的阿尔白银一千两,钞四百锭。

丙子日,增加国子监学生名额为三百人。

五月癸巳日,赈济东平的饥荒。

六月丁未日初一,下诏命尚书右丞相托克托、左丞相三宝努总管百官庶务,并都通过尚书省奏请施行。

三宝努等人劝皇帝立皇子为皇太子。托克托正在柳林打猎,急忙召他回来。三宝努说:“立太子的议论紧急,所以召你回来。”托克托惊讶地说:“这是什么意思?”三宝努说:“皇子渐渐长大,圣体近日倦怠政事,储君副手应当早日确定。”托克托说:“国家的大计,不可不慎重。过去太弟亲自平定大事,功劳在宗庙社稷,位居东宫,已有定命。从此兄弟叔侄世代相承,谁敢扰乱这个次序!”三宝努说:“今天兄长已经传给弟弟,日后叔叔应当传给侄子,能保证吗?”托克托说:“在我这里不可改变。他们如果失去信用,上天实在鉴察着。”三宝努不能驳倒他的议论。

己酉日,设立上都、中都等地的银冶提举司。尚书省上奏说:“拜都噜斯说,云州、潮河等地出产白银,派他去试验,得到白银六百五十两。”下诏任命拜都噜斯为银冶提举司达噜噶齊。

壬申日,因为西北诸王彻伯尔等人来朝,祭祀太庙,特别在大廷设宴。旧例,凡是大型宴会,必定命令近臣恭敬地宣扬王法,作为告诫。托克托推荐济尔哈呼,把他的言论具奏进呈,果然符合圣意。皇帝感叹说:“博勒呼、博尔济是前朝的杰出人才,托克托是当今的杰出人才!”就把进呈的言论交给托克托。等到诸王大臣赴宴就座,托克托就在席间陈述西北诸藩起初背离最终归附的原因,以及背离逆党效忠顺从的道理,言辞旨意明确通畅,听的人钦佩信服。

赏赐托克托和三宝努珠衣,又封三宝努为楚国公,把常州路作为他的分地。

这个月,荆门州发生大水,山体崩塌,毁坏官署民居两万多间,死了两千多人。汝州、六安州都发生大水。

秋季七月丙戌日,循州发生大水,淹没房屋。

癸巳日,发给亲民长吏考功印历,命令监治官年终查验他们的行为事迹,书写上报,由廉访司、御史台、尚书礼部考核作为升降的依据。

己亥日,禁止权贵商人携带圣旨、懿旨、令旨阻碍会通河的民间运输。

八月甲寅日,白虹贯日。

丙辰日,下诏通告内外实行铜钱。

己巳日,尚书省上奏说:“今年赏赐已经很多,凡是各位奏请圣旨、懿旨、令旨赏赐财物的,请求分别裁减。”皇帝说:“你们只要具名进呈,朕自己分别裁减。”

九月丙戌日,皇帝从上都回来。

壬辰日,皇太子说:“司徒刘夔,乘坐驿车去江南省亲,大扰平民,两年不回来。”下诏罢免他。

监察御史张养浩上时政书。大略说:“自古国家的危难,多潜伏在治平无事的日子。做臣子的想在事情发生前进言,就恐怕没有实际迹象,君主忽视而不相信;想等到事情发生后进言,又恐怕事情成了无法挽救,给君主留下无可奈何的忧虑。世人只知道听言的人难,却不知道进言的人尤其难。

“陛下即位之初,诏令中外一律遵循世祖皇帝的旧制;而近年以来,考察庙堂谋略,没有一项不与世祖不同的。难道陛下想自成一代的典章,认为祖宗不必效法吗?还是臣下善于谄媚,暗中改变而陛下不知道呢?世祖时,在外做官的有田地,现在却借禄米来剥夺;世祖时,江南没有质子,现在却入泉谷来引诱;世祖时,用人一定遵循资格,现在却破坏宪法来封爵;世祖时,守令三年一迁,现在却限制九年以困住他们;世祖时,纸币有定数,现在却随费用来制造;世祖时,台省各自选拔,现在却侵夺他们的官职而代之;世祖时,墨敕是被禁止的,现在却打开侥幸之门来接纳;世祖时,课额不曾增加,现在却设置苛禁来搜刮;世祖时,进言的人无罪,现在却务求罗织罪名来杀害。当权者奸谋诡计,谬论装作忠诚,来迷惑朝廷,欺天罔人,只

己是利,陛下信彼方深,任彼方笃。今天下籓镇无有,外敌无有,大盗窃发者无有,宦官作福者无有,女谒乱政者无有,然而所以未极于治者,良由任事之臣惟知曲意迎合,而不知进逆耳之忠言,惟务一切更张,而不知绳武祖宗,足以为法。今则姑举害政之太甚者十事为陛下言之:

译这确实是利益所在,陛下信任他们正深,任用他们正笃。如今天下没有藩镇割据,没有外敌入侵,没有大盗公然作乱,没有宦官专权谋福,没有后宫干政扰乱朝纲,然而之所以未能达到大治,实在是因为当权的臣子只知道曲意逢迎,而不知道进献逆耳的忠言,只知道一味地变革改制,而不知道效法祖宗,足以作为准则。现在暂且列举危害政事最严重的十件事向陛下陈述:

“一曰赏赐太侈。货财非经天降,皆世祖铢累寸积而致之,百姓罢精殚力而奉之。四方万里之外,穷乡陋邑,疫魂嫠妇,发鹤于耕,手龟于织;采玉者蹑不测之渊,煎卤者抱无涯之苦。比至积微成巨,改朴以文,为功几许,为费几何,然后得入于官。水舸陆舆,兵民警卫,没则责偿于见官,坏则倍征于来者。其在下者有如是之难,苟因一笑之欢,一醉之适,不论有功无功,纷纭赐予,岂不灰民心,糜国力哉?

  “二曰刑禁太疏。法者,天下公器,将以威奸弼教也。比见近年臣有赃败,各以左右贿赂而免;民有贼杀,多以好事赦宥而原。加以三年之中,未尝一岁无赦。杀人者固已幸矣,其无辜而死者,冤孰伸耶?臣尝官县,见诏郝之后,罪囚之出,大或仇害事主,小或攘夺编氓,有朝蒙恩而夕被执,旦出禁而暮杀人,数四发之,未尝一正厥罪者;又有始焉鼠偷,终成狼虎之噬,远引虎攀,根连株逮,故蔓其狱,未及期岁,又复宥之。古之赦令出人不意;今诏稿未脱,奸民已群然诵之,乘隙投机,何事不有!以致为官者不知所畏,罪露则逃;为民省不知所忧,衅祸益炽;甚非导民以善之义。

  “三曰名爵太轻。陛下正位宸极,皇太子册号东宫以来,由大事初定,喜激于中,故左右之人,往往爵之太高,禄之太重,微至优伶、屠沽、僧道,有授左丞、平章、参政者。其他因修造而进秩,以技艺而得官,曰国公,曰司徒,曰丞相者,相望于朝。

  自有国以来,名器之滥,无甚今日。夫爵禄,人君所以厉世磨钝。因一时之欢,加以极品之贵,则有功者必曰:‘吾艰苦如此而得之,彼优游如此而得之!’自今孰肯赴汤蹈火以徇国家之急哉!

  “四曰台纲太弱。御史台乃国家耳目所在,近年纲纪法度,废无一存。昔在先朝,虽掾吏之微,省亦未尝敢预其选;今台阁之官,皆从尚书省调之。夫选尉,所以捕盗也,尉虽不职,而使盗自选之,可乎?自古奸臣欲固结恩宠,移夺威权者,必先使台谏默然,乃行其志,臣不容不言于未然也。

  “五曰土木太盛。累年山东、河南诸郡,蝗、旱洊臻,郊关之外,十室九空,民之扶老携幼就食他所者,络绎道路,其他父子、兄弟、夫妇至相与鬻为食者,比比皆是。当此灾异之时,朝廷宜减膳、彻乐、去几、缓刑,停一应不切之役。今创城中都,崇建南寺,外则有五台增修之扰,内则有养老宫殿营造之劳,括匠调军,旁午州郡,或度辽伐木,或济江取材,蒙犯毒瘴,崩沦压溺而死者,无日无之;粮不实腹,衣不覆体,万目▯肙▯肙,无所控告,以致道上物故者,在所不免。以此疲氓,使佛见之,陛下知之,虽一日之工,亦所不忍。彼董役者惟知鞭扑趣成,邀功幸赏,因而盗匿公费,奚暇问国家之财诎,生民之力殚哉!

  “六曰号令太浮。近年朝廷用人,不察其行,不求诸公,纵意调罢,有若弈弈,其立法举政,亦莫不尔。虽制诰之下,未尝有旬月、期年而不变者;甚则朝出而夕改,甫行而即止,一人昉仕,而代者踵随,不惟取笑于一时,又贻口实于后世。庙堂之上,举措如此,则外方诸郡,事体可知。原其所以致此者,盖由执政偏心自用,恃宠大言,或急于迎合之私,或牵于好恶之过,轻率无谋,而徒为是纷扰也。

  “七曰幸门太多。比见天下邪巫、淫僧、庸医、谬卜、游食、末作,及因事亡命无赖之徒,往往依庇诸侯王、驸马为其腹心羽翼,无位者因之以求进,有罪者以之而祈免,出则假其势以凌人,更因其众以结党;入则离间宗戚,造构事端。啖以甘言,中以诡计,中材以下,鲜不为其所惑。近如库库楚,赖发觉之早,未及生变,岂可不为之寒心也哉!

  “八曰风俗太靡。风俗者,国家之元气也。方今之俗,以伪相高,以华相尚,以冰蘖为沽誉,以脂韦为达时,以吹毛求疵为异能,以走势趋炎为合变,顺巳者虽跖、▯乔而必用,逆己者虽夷、惠而莫容;自非确然有守,不顾一世非

译“第一,赏赐过于奢侈。财物并非从天而降,都是世祖皇帝一点一滴积累而成的,百姓耗尽精力财力来供奉。在四方万里之外,偏僻简陋的乡村,疫病中的孤魂、寡妇,在耕作中头发斑白,在纺织中双手皲裂;采玉的人涉足不可测的深渊,煮盐的人承受无尽的苦难。等到积累微小成为巨大,改变朴素变得华丽,需要多少功劳,耗费多少资财,然后才能进入官府。水上用船,陆上用车,士兵警察护卫,沉没了就向现任官员追偿,损坏了就向后来者加倍征收。下层百姓有如此艰难,如果因为君主一笑的欢愉,一醉的舒适,不论有功无功,纷纷赏赐,难道不会挫伤民心,浪费国力吗?

“第二,刑罚禁令过于疏漏。法律是天下公用的工具,用来威慑奸邪、辅助教化。近来看到近年臣子有贪污败露的,各自通过左右贿赂而免罪;百姓有杀人犯罪的,多因好事赦免而原谅。加上三年之中,没有一年没有赦免。杀人者固然已经侥幸了,那些无辜而死的人,冤屈谁来伸张呢?我曾在县里做官,看到诏书颁布之后,罪囚被放出,大的仇害事主,小的抢夺平民,有早上蒙恩而晚上被抓的,早上出监狱而晚上杀人的,多次发生,不曾有一个被正法的;又有开始像老鼠偷窃,最终变成狼虎吞噬的,远引虎攀,根连株连,所以蔓延其狱,不到一年,又再次赦免。古代的赦令出人意料;现在诏书稿子还没写完,奸民已经成群诵念,乘隙投机,什么事没有!以致为官者不知道畏惧,罪行暴露就逃跑;为民者不知道忧虑,祸患更加炽烈;这非常不符合引导百姓向善的道理。

“第三,名位爵禄过于轻贱。陛下正位皇极,皇太子册封东宫以来,由于大事初定,喜悦激发于中,所以左右的人,往往爵位太高,俸禄太重,甚至优伶、屠夫、僧道,有授予左丞、平章、参政的。其他因修造而晋升,以技艺而得官,称国公、司徒、丞相的,在朝廷上相望。

自从建国以来,名器滥用,没有比今天更严重的。爵位俸禄,是君主用来激励世道、磨砺钝拙的。因为一时的欢愉,加上极品的尊贵,那么有功的人一定会说:‘我如此艰苦才得到,他如此优游才得到!’从今以后谁肯赴汤蹈火以效忠国家的急难呢!

“第四,御史台的纲纪过于软弱。御史台是国家耳目所在,近年纲纪法度,废弃无一留存。过去在先朝,即使是掾吏这样微小的职位,尚书省也不敢干预其选拔;现在台阁的官员,都从尚书省调任。选拔尉官,是为了捕盗,尉官虽然不称职,却让盗贼自己选拔,可以吗?自古以来奸臣想要固结恩宠,移夺威权的,必定先使台谏沉默,然后实行其志向,臣不能不在未然之前不言。

“第五,土木工程过于兴盛。连年山东、河南各郡,蝗灾、旱灾接连发生,郊关之外,十室九空,百姓扶老携幼到别处求食的,络绎不绝于道路,其他父子、兄弟、夫妇甚至互相卖为食物的,比比皆是。当此灾异之时,朝廷应当减膳、撤乐、去几、缓刑,停止一切不切实际的劳役。现在创建中都,崇建南寺,外有五台增修的扰民,内有养老宫殿营造的劳民,括匠调军,旁午州郡,有的渡辽伐木,有的济江取材,蒙犯毒瘴,崩坠压溺而死的,无日无之;粮食不能饱腹,衣服不能遮体,百姓瘦弱,无所控告,以致路上死去的,在所难免。用这些疲惫的百姓,让佛见了,陛下知道了,即使一天的工程,也不忍心。那些督役的人只知道鞭打催促完成,邀功求赏,因而盗匿公费,哪里有空问国家财力枯竭,生民精力耗尽呢!

“第六,号令过于轻浮。近年朝廷用人,不考察其行为,不求诸公正,纵意调罢,如同下棋,其立法举政,也莫不如此。虽然制诰之下,不曾有旬月、期年而不变的;甚至早上颁布晚上更改,刚实行就停止,一人刚上任,而继任者接踵而至,不仅取笑于一时,又贻人口实于后世。庙堂之上,举措如此,那么外方各郡,事体可知。推究其所以导致这样的原因,大概由于执政偏心自用,恃宠大言,或者急于迎合私欲,或者牵于好恶过度,轻率无谋,而徒然造成纷扰。

“第七,侥幸之门太多。近来看到天下邪巫、淫僧、庸医、谬卜、流食、末作,以及因事亡命无赖之徒,往往依附诸侯王、驸马为其腹心羽翼,没有地位的人借此求进,有罪的人借此求免,出则假借其势以凌人,更因其众以结党;进则离间宗戚,造构事端。用甜言蜜语引诱,用诡计中伤,中等才能以下的人,很少不被其所惑。近来如库库楚,幸亏发觉早,未及生变,难道可以不为之寒心吗!

“第八,风俗过于奢靡。风俗是国家元气。当今风俗,以虚伪相高,以华丽相尚,以冰蘖为沽誉,以圆滑为达时,以吹毛求疵为异能,以趋炎附势为合变,顺从自己的即使跖、乔也必用,违背自己的即使夷、惠也不能容;除非确实有操守,不顾一世非议”

笑者出而正之,则未易善其后也。

译如果笑着出来纠正他,那么就不容易善后了。

“九曰异端太横。今释、老二氏之徒,畜妻育子,饮醇啖腴,萃逋逃游惰之民,为暖衣饱食之计,使吾民日羸月瘠,曾不得糠粃以实腹,褴缕以盖体。今日通《藏经》,明日排好事,今年造某殿,明岁构某宫,凡天下人迹所到,精蓝胜观,栋宇相望,使吾民穴居露处,曾不得茎芽撮土以覆顶托足。昔世祖尝欲沙汰天下僧道有室者,籍而民之,后夺于众多之口,寻复中止。臣尝略会国家经费,三分为率,僧居二焉。近者至大二年十一月,昊天寺无因而火,天意较然,可为明鉴。望自今谕诸省臣,凡天下有夫、有室、僧、尼、道士、女冠之流,移文括会,并勒为民,以竟世祖欲行未及之意。

  “十曰取相之术太宽。比闻中外皆曰,朝廷近年命相,多结宠入状以自求进。自古岂有入状而为宰相之理!望自今有大除拜,宜下群臣会议,惟人是论,毋以己所好恶、上所爱憎者以私去取。”

  养浩言切直,当国者不能容,遂除翰林待制,复构以罪,罢之,戒省台勿复用。养浩恐祸及,乃变姓名遁去。

  冬,十月,甲辰朔,太白经天。

  戊申,帝率皇太子、诸王、群臣朝兴圣宫,上皇太后尊号册宝曰:“仪天兴圣慈仁昭懿寿元皇太后”。

  御史台言:“江浙省平章乌讷尔,遣人从使臣鼐智密鼎枉道驰驿,取赃吏绍兴狱中释之。”。敕台臣遣官往鞫,勿徇私情。

  以吴鼎同知中政院事。

  两浙财赋隶中政者钜万计,前任率多取其赢,鼎治之,一无私焉。硃清、张▯宣既籍没,而民间贷券之已偿者亦入于官,官惟验券征理,民不能堪。鼎力为辨白,始获免。

  丁巳,尚书省言:“宣徽院廪给日增,储彳侍虽广,亦不能给,宜加分减。”帝曰:“比见后宫饮膳,与朕无异,其核实减之。”

  庚申,谕曰:“尚书省事繁重,诸司有才识明达者,并从尚书省选任,枢密院、御史台及诸司毋辄奏用,违者论罪。”

  辛酉,以皇太后受尊号,赦天下。

  三宝努言省部官不肯勤恪署事,敕:“自今晨集暮退,苟或怠弛,不必以闻,便宜罪之。其到任者或一再月辞以病者,杖罢不叙。”又言:“故丞相和尔果斯时,参议府左右断事官、六部官日具一膳,今则无以为资,乞各赐钞一百锭规运,取其息钱以为食。”制可。

  壬申,晋王伊苏特穆尔言:“世祖以张特穆尔所献地士、金银、铜冶赐臣,后以成宗拘收诸王所占地土民户,例输县官,乞回赐。”从之,仍赐钞赈其部贫民。

  江浙省言:“曩者硃清、张▯宣海漕米岁四五十万至百十万,时船多粮少,顾直均平;比岁赋敛横出,漕户困乏,颇有逃亡;今岁运三百万,漕舟不足,遣人于浙东、福建等处和顾,百姓骚动。本省左丞锡布鼎言其弟哈巴密及玛哈们坦实等皆有舟,且深知漕事,请以为海道运粮都漕万户府官,各以己力输运官粮,万户、千户并如军官例承袭,宽恤漕户,增给顾直,庶有成效。”尚书省以闻,请以玛哈们坦实为遥授右丞、海外诸蕃宣慰使、都元帅、领海道运粮都漕万户府事,设千户所十,每所设达噜噶齐一,千户三,副千户二,百户四,制可。

  云南省左丞相特穆德尔,擅离职守,赴都,有旨诘问。以皇太后旨贷免,令复职。

  诏谕大司农司劝课农桑。

  十一月,庚辰,河南水。死省给槥,漂庐舍者给钞,验口赈粮两月。免今年租赋。

  自立尚书省,赐予无节,迁叙无法,财用日耗,名爵日滥。托克托进言曰:“爵赏者,帝王所以用人也。今爵给否德,赏给罔劝,缓急之际,何所赖乎”中书所掌钱粮、工役、选法十有二事,若从臣言,恪遵旧制,则臣愿与诸贤黾勉从事。不然,用臣何补!”诏:“滥受宣敕者,赴所属缴纳。”由是奔竞之风稍衰。

  辛巳,加托克托为太师、录军国重事,封义国公。

  戊子,以硃清子虎、张▯宣子文龙往治海漕,以所籍宅一区、田百顷给之。

  尚书省言:“昔世祖命皇子托欢为镇南

译“第九条是异端势力过于猖獗。如今佛教、道教两家的信徒,娶妻生子,喝酒吃肉,聚集逃亡和游手好闲的人,作为他们锦衣玉食的打算,致使我们的百姓日益瘦弱贫乏,甚至得不到糠秕来填饱肚子,破衣烂衫来遮盖身体。今天诵读《藏经》,明天举办法事,今年建造某座殿堂,明年修建某座宫观,凡是天下人迹所到的地方,精妙的寺院和壮丽的道观,房屋建筑相望,致使我们的百姓穴居露宿,甚至得不到一根茎叶、一把泥土来覆盖头顶、垫托脚底。过去世祖曾打算淘汰天下有妻室的僧道,登记他们的名册让他们成为平民,后来被众人的言论所阻挠,不久就停止了。我曾大致统计国家的经费,以三份为比例,僧人占了两份。近来至大二年十一月,昊天寺无缘无故发生火灾,天意非常明显,可以作为明鉴。希望从今以后告知各省官员,凡是天下有丈夫、有妻室的僧人、尼姑、道士、女冠之类,发文统计汇总,一并勒令他们成为平民,以完成世祖想要实行而未及完成的心意。

“第十条是选拔宰相的标准过于宽松。近来听说内外都说,朝廷近年任命宰相,多是结纳宠臣、呈递状文以求自进。自古以来哪有呈递状文而成为宰相的道理!希望从今以后有重大任命,应当让群臣共同商议,只论人才,不要以自己的好恶、皇上所爱憎的私心来取舍。”

张养浩的言论恳切直率,当权者不能容忍,于是将他调任为翰林待制,又罗织罪名,罢免了他,告诫省台不要再任用他。张养浩担心祸患波及自己,于是改变姓名逃走了。

冬季,十月,甲辰初一,金星白天经过天空。

戊申,皇帝率领皇太子、诸王、群臣到兴圣宫朝见,给皇太后上尊号册宝,尊号为:“仪天兴圣慈仁昭懿寿元皇太后。”

御史台说:“江浙行省平章乌讷尔,派人跟随使臣鼐智密鼎绕道乘坐驿马,将赃吏从绍兴监狱中释放出来。”皇帝敕令御史台派遣官员前往审问,不要徇私情。

任命吴鼎同知中政院事。

两浙地区隶属中政院的财赋数以万计,前任官员大多从中谋取盈余,吴鼎治理时,毫无私心。硃清、张瑄被抄没家产后,民间已经偿还的借贷契约也被收归官府,官府只凭契约征讨,百姓无法忍受。吴鼎极力辩白,百姓才得以免除。

丁巳,尚书省说:“宣徽院的供给日益增加,储备虽然丰富,也不能供应,应当加以增减。”皇帝说:“近来看到后宫的饮食,与我没有什么不同,应当核实减少。”

庚申,皇帝谕令说:“尚书省事多繁重,各机构中有才识明达的人,都由尚书省选拔任用,枢密院、御史台及各机构不要擅自奏请任用,违者论罪。”

辛酉,因为皇太后接受尊号,赦免天下。

三宝努说省部官员不肯勤勉认真地处理事务,皇帝敕令:“从今以后早晨集合晚上退朝,如果懈怠松弛,不必上报,直接治罪。那些到任后一两个月就以生病为由辞职的,杖责罢免不再录用。”又说:“已故丞相和尔果斯在位时,参议府左右断事官、六部官员每天准备一顿饭,现在没有资金,请求各赐钞一百锭作为营运资本,用利息作为饭食。”皇帝批准。

壬申,晋王伊苏特穆尔说:“世祖将张特穆尔献上的土地、金银、铜矿赐给我,后来因为成宗拘收诸王占有的土地民户,按例输纳给官府,请求归还赐予。”皇帝批准,又赐钞赈济他部下的贫民。

江浙行省说:“过去硃清、张瑄每年海运米四五十万到一百一十万石,当时船多粮少,雇佣价格均平;近年赋税横征暴敛,漕户困乏,多有逃亡;今年运输三百万石,漕船不足,派人到浙东、福建等地雇佣,百姓骚动。本省左丞锡布鼎说他的弟弟哈巴密及玛哈们坦实等人都有船,且深知漕运事务,请求任命他们为海道运粮都漕万户府官员,各自用己力运输官粮,万户、千户都按军官例子承袭,宽恤漕户,增加雇佣价格,希望有成效。”尚书省上报,请求任命玛哈们坦实为遥授右丞、海外诸番宣慰使、都元帅、领海道运粮都漩万户府事,设置千户所十个,每所设置达噜噶齐一人,千户三人,副千户二人,百户四人,皇帝批准。

云南省左丞相特穆德尔,擅自离职前往京城,有旨意诘问。因为皇太后的旨意宽免,让他恢复职务。

皇帝下诏谕令大司农司劝课农桑。

十一月,庚辰,河南发生水灾。死者由官府提供棺木,房屋被冲毁的给钞,按口赈济粮食两个月。免除今年的租赋。

自从设立尚书省以来,赏赐没有节制,升迁没有法度,财用日益消耗,名爵日益泛滥。托克托进言说:“爵位赏赐,是帝王用来任用人才的。现在爵位给无德之人,赏赐给无劝勉之意,在紧急关头,依靠什么呢?中书省掌管钱粮、工役、选法十二件事,如果听从我的话,恪守旧制,那么我愿意与各位贤臣努力从事。不然,任用我有什么补益!”皇帝下诏:“滥受宣敕的人,到所属机构缴纳。”于是奔竞之风稍减。

辛巳,加封托克托为太师、录军国重事,封信国公。

戊子,任命硃清的儿子虎、张瑄的儿子文龙去治理海运,将抄没的宅院一处、田地百顷给他们。

尚书省说:“过去世祖命令皇子托欢为镇南

王,居扬州。今其子老章出入导卫,僭窃上仪。”敕遣官诘问,有验,召老章赴阙,仍以所僭仪物来上。

译王,居住在扬州。如今他的儿子老章出入时由仪仗护卫开道,僭越窃用天子礼仪。”皇帝下诏派遣官员查问,查证属实,召老章到京城,并将他所僭越使用的仪仗器物一并呈献上来。

敕城中都,以牛车运土,令各部卫士助之。

  丙申,有事于南郊,以太祖配享;从三宝努及司徒田忠良之言也。三宝努等惮皇太子英明,谋摇动东宫,以托克托之言而止。李邦宁揣知三宝努之意,言于帝曰:“陛下富于春秋,皇子渐长。父作子述,古之道也,未闻有子而立弟者。”帝不悦曰:“朕志已定,汝自往东宫言之。”邦宁惭惧而退。

  己亥,尚书省以武卫亲军都指挥使郑阿尔斯兰与兄郑荣祖、段叔仁等图为不轨,置狱鞫之,皆诬服,十七人并弃市,籍没其家,中外冤之。

  十二月,戊申,冀宁路地震。

  河南江北行省平章事何玮卒,赠太傅,谥文正。

  是岁,太常礼仪院判官张升,出知汝宁府。宁有告寄束书于其家者,逾三年取阅,有禁书一编,且记里中大家姓名于上。升亟呼吏禁其书曰:“妄言诬人;且再更赦矣,勿论。”同列惧,皆引起。既而事闻,廷议谓升脱奸宄,遣使鞫问,卒无迹可指,乃诘以擅焚书状,升对曰:“事固类奸宄;然升备位郡守,为民父母,今斥诬诉,免冤滥,虽重得罪,不避也。”乃坐夺俸二月。升,平州人也。

  ◎至大四年

  春,正月,癸酉,帝不豫,免朝贺,大赦天下。

  庚辰,帝崩于玉德殿,在位五年,寿三十一。壬午,葬起辇谷。

  帝承世祖、成宗承平之业,慨然欲创制改法;而封爵太盛,多遥授之官,锡赉太优,泛赏无节。至元、大德之政,于是乎变。

  皇太子哀恸不已,家令察罕进曰:“庶民修短,尚云有数,圣人天命,夫岂偶然!今天下重器,悬于殿于,纵自苦,如宗庙、太后何!”太子辍泣曰:“曩者大丧必命浮屠,何益!吾欲发府库以赈鳏寡,何如?”曰:“发政施仁,文王所以圣也。殿下行之,幸甚!”

  皇太子令罢尚书省,托克托、三宝努、约苏、宝巴、王罴等皆伏诛。

  初,太子以托克托等变乱旧章,流毒百姓,凡误国者,欲悉按诛之。延庆使杨多尔济谏曰:“为政而首尚杀,非帝王之治也。”太子感其言,特诛其尤者。既而御史台言:“托克托等既正典刑,而党附之徒布在百司,若博啰、孟克、特穆尔、奇尔济苏、乌纳尔等奸贪害政,今中书方欲用为行省平章、参政等官,宜加罢黜。”遂流孟克等于海南,寻复以行尚书省为行中书省,百司庶务,复归中书。

  壬子,罢城中都。

  召前平章程鹏飞、董士选,太子少傅李谦,少保章律,右丞陈天祥、尚文、刘正,左丞郝天挺,中丞董士珍,太子宾客萧,参政刘敏中、王思廉、韩从益,侍御史赵君信,廉访使程钜夫,杭州路达噜噶齐阿哈特,给传诣阙。

  乙未,禁百官役军人营造及守护私第。

  丁酉,以云南行省左丞相特们德尔为中书右丞相,太子詹事鄂勒哲、集贤大学士李孟并为平章政事。太子用鄂勒哲、李孟,方欲更张庶务,而皇太后在兴圣宫已有旨召特们德尔赴阙,因遂相之。

  戊戌,以塔斯布哈及徽政院使沙沙并为御史大夫。

  庚子,停各处营造。

  壬寅,敕中书,凡传旨非亲奉者勿行。

  禁鹰坊驰驿扰民。

  二月,乙巳,命和林、江浙行省依前设左丞相,馀省唯置平章二员;遥授职事勿与。

  戊申,罢运江南所印《佛经》。

  辛亥,罢阿喇卜丹买卖浙盐,供中政食羊;禁宣政院违制度僧。

  甲寅,还中都所占民田。

  司徒萧珍以城中都徼功毒民,命追夺其符印,令有司禁锢之。

  甲子,命平章政事李孟领国子监学,谕之曰:“学校人才所自出,卿等宜数诣国学课试诸生,勉其德业。”

  敕:“诸司擅奏除官者,毋给宣敕。”

  御史台言:“白云宗总摄所统江南为僧之有发者,不养父母,避役损民,请追收所授玺书银印,勒还民籍。”从之。

  罢福建绣匠、河南鱼课两提举司。

  丁卯,命西番僧非奉玺书驿券及无西番宣慰司文牒者,勿辄至京师,仍戒黄河津吏验问禁止。

  罢总统

译皇帝下令在城中设立中都,用牛车运送泥土,命令各部的卫士协助他们。

丙申日,皇帝在南郊举行祭祀仪式,以太祖配享;这是听从了三宝努和司徒田忠良的建议。三宝努等人畏惧皇太子英明,图谋动摇东宫的地位,因为托克托的劝阻而作罢。李邦宁揣测到三宝努的心意,对皇帝说:“陛下正值年轻,皇子渐渐长大。父亲创立基业,儿子继承发扬,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没听说过有立弟弟为继承人的。”皇帝不高兴地说:“我的主意已定,你自己去东宫说吧。”李邦宁羞愧恐惧地退下。

己亥日,尚书省以武卫亲军都指挥使郑阿尔思兰与兄长郑荣祖、段叔仁等人图谋不轨为由,将其逮捕审讯,他们都屈打成招,十七人全部被处死并示众,抄没他们的家产,朝廷内外的人都认为这是冤案。

十二月,戊申日,冀宁路发生地震。

河南江北行省平章事何玮去世,追赠太傅,谥号文正。

这一年,太常礼仪院判官张升,外放担任汝宁府知府。汝宁有人举报张升家中藏有书信,过了三年取出查阅,发现有一本禁书,并且上面记录了当地大户人家的姓名。张升急忙召来官吏禁止那本书,说:“这是妄言诬陷他人;况且已经再次大赦了,不要追究。”同僚们害怕,都牵连被起用。不久事情上报朝廷,廷议认为张升包庇奸邪之人,派遣使者审讯,最终没有查到确凿证据,于是质问张升擅自焚书的罪状,张升回答说:“事情确实类似奸邪;但我任职郡守,是百姓的父母,如今驳斥诬告,避免冤滥,即使因此获重罪,我也不回避。”于是判处他停发两个月俸禄。张升是平州人。

◎至大四年

春季,正月,癸酉日,皇帝身体不适,免除朝贺,大赦天下。

庚辰日,皇帝在玉德殿驾崩,在位五年,享年三十一岁。壬午日,安葬在起辇谷。

皇帝继承世祖、成宗太平盛世的基业,慷慨激昂地想要创立制度、改革法律;但是封爵太多,大多授予遥领的官职,赏赐过于优厚,滥赏没有节制。至元、大德年间的政治,从此发生了改变。

皇太子悲痛不已,家令察罕进言说:“平民百姓的寿命长短,尚且说是命中注定,圣人的天命,难道是偶然的吗!如今天下重任,悬于殿下,纵然自我折磨,对宗庙、太后有什么益处呢!”太子停止哭泣说:“以往有大丧事必定命僧人做法事,有什么益处!我想打开府库赈济鳏寡孤独,怎么样?”察罕说:“施行仁政,是周文王成为圣人的原因。殿下这样做,太好了!”

皇太子下令废除尚书省,托克托、三宝努、约苏、巴哈、王罴等人全部被处死。

起初,太子因为托克托等人改变旧制,祸害百姓,凡是误国的人,想要全部查办诛杀。延庆使杨多尔济劝谏说:“治理政事如果首先崇尚杀戮,不是帝王应有的治理方式。”太子被他的话感动,只诛杀了其中罪大恶极的人。不久御史台进言:“托克托等人既已正法,但依附他们的党羽遍布各个官府,像博啰、孟克、特穆尔、奇尔吉苏、乌纳尔等人奸贪害政,现在中书省正打算任用他们为行省平章、参政等官,应当加以罢黜。”于是将孟克等人流放到海南,不久又恢复行尚书省为行中书省,各官府的事务,重新归中书省管辖。

壬子日,废除中都。

召见前平章程鹏飞、董士选,太子少傅李廉,少保章律,右丞陈天祥、张珪、刘正,左丞郝天挺,中丞董文用,太子宾客萧,参政刘敏中、王思廉、张珪,侍御史赵君信,廉访使程文海,杭州路达噜噶齐阿哈特,发给凭证让他们到京城。

乙未日,禁止百官役使军人建造和守护私宅。

丁酉日,任命云南行省左丞相特们德尔为中书右丞相,任命太子詹事鄂勒哲、集贤大学士李梦都为平章政事。太子任用鄂勒哲、李梦都,正想改革各项事务,而皇太后在兴圣宫已经下旨召特们德尔进京,于是便任命他为丞相。

戊戌日,任命塔斯布哈和徽政院使沙沙都为御史大夫。

庚子日,停止各地的营造工程。

壬寅日,敕令中书省,凡是传达旨意不是亲自奉命的,不要执行。

禁止鹰坊驰驿骚扰百姓。

二月,乙巳日,命令和林、江浙行省依照以前设置左丞相,其余行省只设置平章两名;遥领的职务不再授予。

戊申日,停止运输江南所印的《佛经》。

辛亥日,停止阿喇卜丹买卖浙盐,供应中政院食用羊肉;禁止宣政院违反制度的僧人。

甲寅日,归还中都所占用的民田。

司徒萧珍因为建造中都邀功毒害百姓,命令追回剥夺他的符印,命令有关部门将他禁锢。

甲子日,命令平章政事李梦都统领国子监,告诫他说:“学校是人才产生的地方,你们应当经常到国学考核测试学生,勉励他们修德行善。”

敕令:“各官府擅自奏请除授官职的,不要颁发宣敕。”

御史台进言:“白云宗总摄所统领的江南有头发的僧人,不赡养父母,逃避徭役损害百姓,请求追回授予的玺书银印,勒令他们回归民籍。”皇帝听从了。

废除福建绣匠、河南鱼课两个提举司。

丁卯日,命令西番僧人如果没有奉持玺书驿券以及没有西番宣慰司文书的,不要擅自来到京城,仍然告诫黄河渡口官吏查验询问禁止。

废除总统

所及各处僧录、僧正、都纲司,凡僧人诉讼,悉归有司。

  罢仁虞院,复置鹰坊总管府。

译所到各处的僧录司、僧正司、都纲司,凡是僧人的诉讼案件,全部交由官府处理。

废除仁虞院,重新设立鹰坊总管府。

庚午,立淮安忠武王巴延庙于杭州,仍给田供祀事。

  罢中书左丞相哈喇托克托为江浙行省左丞相。托克托下车,进父老,问民间利病。或谓:“杭城旧有便河通江浒,湮废已久,若疏凿以通盘楫,物价必平。”僚左或难之,托克托曰:“吾陛辞之日,许以便宜行事,民以为便,行之可也”俄有诏禁作土功,托克托曰:“敬天莫如勤民,民蒙其利,则灾沴自弭,土功何尤焉!”不一月,河成。

  三月,庚寅,皇太子即皇帝位。时皇太后欲用阴阳家言,令太子即位隆福宫,御史中丞张珪言当御大明殿。御史大夫止之曰:“议已定,虽百奏无益。”珪曰:“未始一奏,讵知无益!”遂奏之。太子副詹事王约亦言于太保齐苏曰:“正名定分,当御大内。”齐苏入奏,帝悟,移仗大明殿即位,受诸王百官朝贺。

  诏曰:“惟昔先帝,事皇太后,抚朕眇躬,孝友天至。由朕得托顺考遗体,重以母弟之嫡,加有削平内难之功,于其践阼曾未逾月,授以皇太子宝,领中书令、枢密使,百揆机务,听所总裁,于今五年。先帝奄弃开下,勋戚元老咸谓大宝之承,即有成命,非与前圣宾天而始征集宗亲议所宜立者比;当稽周、汉、晋、唐故事,正位宸极。朕以国恤方新,诚有未忍,是用经时。今则上奉皇太后勉进之命,下徇诸王劝戴之勤,三月十八日,于大都大明殿即皇帝位。凡尚书省误国之臣,先已伏诛,同恶之徒,亦已放殛,百官庶政,悉归中书,命丞相特们德尔、平章政事李孟等从新整治。可大赦天下,敢以赦前事相告言者,罪以其罪。诸衙门及近侍人等,毋隔越中书奏事;诸上事陈言者,量加旌擢。其侥幸献地土并山场、窑治及奇宝之人并禁止之。诸王、驸马经过州郡,不得非理需索,应和顾、和卖,随即给价,毋困吾民。”

  辛卯,禁民间制金箔、销金、织金。

  丁酉,敕:“百司改升品级者,悉复至元旧制。”

  己亥,宁夏路地震。

  是月,帝谕省臣曰:“卿等裒集中统、至元以来条草,择晓法律老臣,斟酌重轻,折衷归一,颁行天下,俾有司遵行,则抵罪者庶无冤抑。”又谕太府监曰:“财用足,则可以养万民,给军旅。自今虽一缯之微,不言于朕,毋辄与人。”

  遣宦者李邦宁释奠于孔子。邦宁既受命行礼,方就位,大风起,殿上及两庑烛尽灭,烛台底铁鐏入地尺许,无不拔者。邦宁悚息伏地,诸执事者皆伏,良久风息,乃成礼。邦宁因惭悔累日。帝初即位,左右咸谓邦宁尝持异议,劝先帝自立皇子,请诛之,帝曰:“帝王历数,自有天命,其言何足介怀!”加邦宁开府仪同三司,为集贤院大学士,寻卒。

  赐大都路民年九十者二千三百馀人,人帛二匹;八十者八千三百馀人,人帛一匹。

  小云石哈雅,为皇子说书秀才,宿卫禁中,上疏条六事:“一日释边戍以修文德,二曰教太子以正国本,三曰设谏官以辅圣德,四曰表姓氏以旌勋胄,五曰定服色以变风俗,六曰举贤才以恢至道。”书凡万馀言,未报,拜翰林侍读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夏,四月,丁未,以太子少保章律为江浙行省平章,戒之曰:“以汝先朝旧人,故命汝往。民为邦本,无民何以为国!汝其上体朕心,下爱斯民。”

  丁巳,罢中政院。

  辛酉,敕:“国子监师儒之职,有才德者,不拘品级,虽布衣亦选用。”

  丁卯,罢行至大银钞、铜钱。诏曰:“我世祖皇帝,参酌古今,立中统、至元钞法,天下流行,公私蒙利,五十年于兹矣。比者尚书省不究利病,辄意变更,既创至大银钞,又铸大元至大铜钱。钞以倍数太多,轻重失宜;钱以鼓铸弗给,新旧恣用;曾未再期,其弊滋甚。爰咨廷议,允协舆言,皆愿变通以复旧制。其罢资国院及各处泉货监提举司,买卖铜器,听民自便。应尚书省已发各处至大钞本及至大铜钱,截日封贮,民间行使者,赴行用库倒换。”杨多尔济曰:“法有便否,不当视立法之人为废置。铜钱

译庚午日,在杭州建立淮安忠武王巴延的庙宇,并拨给田地以供祭祀之用。

罢免中书左丞相哈喇托克托的职务,改任江浙行省左丞相。托克托到任后,接见父老乡亲,询问民间的利弊疾苦。有人进言:“杭州城旧有一条通往江边的运河,淤塞废弃已久,如果疏浚开凿以通航运,物价必然平稳。”僚属中有人对此表示为难,托克托说:“我辞别皇帝时,皇帝允许我根据情况灵活行事,百姓认为便利,就可以施行。”不久朝廷下诏禁止土木工程,托克托说:“敬奉上天没有比勤于民事更重要的了,百姓蒙受利益,那么灾祸自然消除,土木工程有什么过错呢!”不到一个月,运河修成。

三月,庚寅日,皇太子即皇帝位。当时皇太后想采纳阴阳家的说法,让太子在隆福宫即位,御史中丞张珪进言说应当在大明殿即位。御史大夫制止他说:“决议已经确定,即使上百次上奏也没有用。”张珪说:“还没有上奏一次,怎么知道没有用!”于是上奏。太子副詹事王约也对太保齐苏说:“确立名分,应当在大内即位。”齐苏入宫上奏,皇帝醒悟,移驾大明殿即位,接受诸王百官的朝贺。

下诏说:“从前先帝,侍奉皇太后,抚育我微弱的身体,孝顺友爱出于天性。因为我得以依托顺宗皇帝的遗体,又加上是母亲弟弟的嫡子,再加上有平定内乱的功劳,在他登基还未满一个月时,就授予我皇太子印宝,兼任中书令、枢密使,国家各项政务,听凭我总领裁决,至今已有五年。先帝突然去世,功勋显赫的亲戚和元老们都认为皇位的继承,已有成命,不能与从前圣上驾崩后才召集宗亲商议应当立谁的情况相比;应当考察周、汉、晋、唐的旧例,正式登上皇位。我因为国家丧事刚发生,实在不忍心,所以拖延了时日。现在对上奉行皇太后劝进之命,对下顺从诸王劝戴之恳切,三月十八日,在大都大明殿即皇帝位。凡是尚书省误国的臣子,先前已经伏法,同恶之人,也已流放诛杀,百官各项政务,全部归中书省管辖,命令丞相特们德尔、平章政事李孟等人重新整治。可以大赦天下,敢以赦免前的事互相告发的人,按其所告发的罪行治罪。各衙门及近侍等人,不得越级向中书省奏事;各上奏陈述意见的人,酌情加以表彰提拔。那些侥幸献出土地以及山林、窑冶及奇宝的人一并禁止。诸王、驸马经过州郡,不得无理索取,应当和买、和卖的,随即支付价款,不要困害我的百姓。”

辛卯日,禁止民间制造金箔、销金、织金。

丁酉日,敕令:“各官署升迁品级的,全部恢复至元旧制。”

己亥日,宁夏路发生地震。

这个月,皇帝告诫省臣说:“你们收集从中统、至元以来的法令草案,选择通晓法律的老臣,斟酌轻重,折中归一,颁行天下,让有关部门遵行,那么获罪的人大概就没有冤屈了。”又告诫太府监说:“财物充足,就可以养育万民,供给军队。从今以后即使是一匹丝织品的微小支出,不向我报告,不要擅自给人。”

派遣宦官李邦宁到孔子庙释奠。李邦宁接受命令行礼,刚就位,大风刮起,殿上及两廊的蜡烛全部熄灭,烛台底座的铁脚插入地下一尺多深,没有不拔起的。李邦宁恐惧屏息伏在地上,各位执事的人都伏在地上,过了很久风才停息,才完成礼仪。李邦宁因此惭愧悔恨了好几天。皇帝刚即位,左右大臣都说李邦宁曾经持异议,劝先帝自立皇子,请求诛杀他,皇帝说:“帝王的历数,自有天命,他的话哪里值得放在心上!”加封李邦宁开府仪同三司,担任集贤院大学士,不久去世。

赏赐大都路年满九十岁的二千三百多人,每人二匹帛;年满八十岁的八千三百多人,每人一匹帛。

小云石哈雅,担任皇子说书秀才,在禁中宿卫,上疏列举六件事:“一是解除边防戍守以修明文德,二是教育太子以端正国家根本,三是设立谏官以辅佐圣德,四是表彰姓氏以旌表功勋后裔,五是确定服色以改变风俗,六是举荐贤才以弘扬大道。”奏疏共一万多字,没有回复,任命为翰林侍读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的官职。夏季,四月,丁未日,任命太子少保章律为江浙行省平章,告诫他说:“因为你是先朝旧臣,所以任命你前往。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没有百姓怎么成国家!你应当对上体察我的心意,对下爱护百姓。”

丁巳日,罢免中政院。

辛酉日,敕令:“国子监师儒的职位,有才能品德的人,不拘泥于品级,即使是平民也选用。”

丁卯日,停止使用至大银钞、铜钱。下诏说:“我世祖皇帝,参酌古今,确立中统、至元钞法,天下流通,公私都蒙受利益,到现在五十年了。近来尚书省不探究利弊,擅自变更,既创设至大银钞,又铸造大元至大铜钱。银钞因为倍数太多,轻重失当;铜钱因为铸造不足,新旧随意使用;还未到两年,弊端更加严重。于是咨询朝廷议论,符合公众言论,都愿意变通以恢复旧制。罢免资国院及各处泉货监提举司,铜器的买卖,听任百姓自便。尚书省已发给各处的至大钞本及至大铜钱,截止日期封存贮藏,民间使用的,到行用库兑换。”杨多尔济说:“法令是否有便利,不应当看立法之人来决定废置。铜钱

与楮币相权为用,古之道也。钱何可遽废耶!”言虽不用,时论是之。

译纸币与铜钱相互权衡、配合使用,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钱币怎么能轻易废除呢!”虽然他的言论没有被采纳,但当时的舆论认为他说得对。

帝御便殿,李孟曰:“陛下御极,物价顿减,方知圣人神化之速,敢以为贺。”帝蹙然曰:’卿等能尽力赞襄,使兆民又安,庶几天心克享。至于秋成,尚未敢必。今朕践阼曾未逾月,宁有物价顿减之理!朕托卿甚重,兹言非所赖也。”孟愧谢。

  帝谕集贤学士呼图鲁都尔密色曰:“向召老臣十人,所言治政,汝其详译以进,仍谕中书悉心举行。”

  初,尚书省用建言者冒献河汴官民地为无主,奏立田粮府,岁输数万石。帝即位,诏罢之,窜建言人于海外,令河南行省复其旧业。行省方并缘为奸,田犹未给;及太子副詹事王约出为河南右丞,至则立期檄郡县厘正如诏。

  会更钱钞法,且令天下税尽收至大钞。约度河南岁用钞七万锭,不致上供不给,乃下诸州,凡至大、至元钞相半。众以方诏命为言,约曰:“吾岂不知!第岁终诸事不集,责亦匪轻。”丞相布琳济岱赞之,曰:“善。”遣使白中书省,遂遍行天下。

  帝如上都。

  五月,癸酉,遣兵击八百媳妇。陕西侍御史赵世延谏曰:“蛮夷事在羁縻,先朝用兵不已,致亡失军旅,诛戮省臣。今第当选重臣知治体者,付以边寄,兵且勿用也。”不听。命云南王及阿固岱率众讨之。

  丙子,命翰林国史院纂修先帝实录及累朝皇后、功臣列传。

  甲午,复太常礼仪院为太常寺。

  是月,禁民捕鴐鹅。

  六月,癸卯,敕宣政院:“凡西番军务,必移文枢密院同议以闻。”

  丁巳,敕:“翰林国史院春秋致祭太祖、太宗、睿宗御容,岁以为常。”

  大同路宣宁县民家产犊而死,颇类麒麟,车载以献,左右曰:“古所谓瑞物也。”帝曰:“五谷丰熟,百姓安业,乃为瑞耳。”

  庚申,敕:“自今诸司白事,须殿中侍御史在侧。”

  甲子,上仁惠宣孝皇帝尊谥,庙号武宗,国语曰库鲁克皇帝。

  己巳,卫王阿珠格入见。帝谕省臣曰:“朕与阿珠格同父而异母,朕不抚育,彼将谁赖!其赐钞二万锭,它勿授例。”

  帝览《贞观政要》,谕翰林侍讲阿林特穆尔曰:“此书有益于国家,其译以国语刊行,俾蒙古、色目人诵习之。”

  秋,七月,癸未,甘州地震,大风,有声如雷。

  己亥,诏谕省臣曰:“朕前戒近侍毋辄传旨中书,自今敢有犯者,不须奏闻,直捕其人付刑部究治。”

  是月,大宁等路陨霜。

  闰月,辛丑,命国子祭酒刘赓诣曲阜,以太牢祠孔子。

  甲辰,帝将还大都,太后以秋稼方盛,勿以鹰坊、驼人、卫士先往,庶免害稼扰民。敕禁止之。

  枢密院言:“居庸关古道四十有三,军吏防守之处仅十有三;旧置千户,位轻责重,请置隆镇万户府,俾严守备。”制可。

  丙午,奉武宗神主祔于太庙。

  戊申,封李孟秦国公。孟感帝知遇,以国事为己任,见当时赐予太广,名爵太滥,风俗太侈,僭拟无章,劝帝以“人君之柄在刑与赏,刑不足惩,赏不足劝,何以为治!”帝在怀州,深见吏弊,既即位,欲痛铲除之。孟曰:“吏亦当有贤者,在激厉之而已。”帝曰:“卿儒者,宜与此曹气类不合,而曲为保护如此,真长者之言也。”孟尝乘间请罢政权,避贤路。帝谓之曰:“朕在位,必卿为中书,朕与卿相与终始。自今其勿复言。”因图其像,命词臣为之赞,及御书“秋谷”二字赐之。入见,必赐坐,语移时,称其字而不名。

  己未,诏谕省臣曰:“昔世祖注意国学,如博果密等皆蒙古人,而教以成材。朕今亲定国子生额为三百人,仍增陪堂生二十人,通一经者,以次补伴读,著为定式。”

  甲子,宁夏地震。

  丁卯,鄂勒哲、李孟等言:“方今进用儒者,老成日已凋谢,四方儒士有成材者,请擢任国学、翰林、秘书、太常或儒学提举等职,俾学者有所激劝。”诏:“自今勿限资格,果才而贤,虽白身亦任之。”

  禁医人非选试及著籍者,毋行医药。

  大同宣宁县雨雹,积五

译皇帝驾临便殿,李孟说:“陛下登基以来,物价立刻降低,这才知道圣人神妙的教化见效之快,冒昧以此向陛下祝贺。”皇帝面色不悦地说:“你们能够尽力辅佐,使百姓安居乐业,或许上天会享用我们的祭祀。至于秋季的收成,还不敢确定。如今我登基还不到一个月,哪有物价立刻降低的道理!我托付你们重任,这话不是我所信赖的。”李孟惭愧地谢罪。

皇帝告知集贤学士呼图鲁都尔密色说:“先前召见十位老臣,他们所说的治国理政的建议,你详细翻译后呈报上来,并告知中书省用心施行。”

起初,尚书省采纳进言者的建议,将黄河、汴河沿岸官民的土地冒充为无主之地,上奏设立田粮府,每年上缴数万石粮食。皇帝即位后,下诏废除该府,将进言的人流放到海外,命令河南行省让百姓恢复原有的产业。河南行省正趁机作恶,田地尚未归还;等到太子副詹事王约出任河南右丞,到达任上后立即确定期限,发文命令郡县按照诏书整顿纠正。

恰逢更改钱钞法度,并且命令天下税收全部收至大钞。王约估算河南每年使用至大钞七万锭,不至于导致上缴朝廷的物资不足,于是下令各州,至大钞和至元钞各占一半。众人以刚颁布诏命为由提出异议,王约说:“我难道不知道吗!只是如果年终各项事务无法完成,责任也不轻。”丞相布琳济岱赞同他,说:“好。”派遣使者禀报中书省,于是这一做法推行到天下。

皇帝前往上都。

五月癸酉日,派遣军队攻打八百媳妇国。陕西侍御史赵世延劝谏说:“对待蛮夷之事在于笼络牵制,先朝用兵不止,导致军队损失,诛杀了省臣。如今只应选派懂得治国大体的重臣,托付以边疆重任,暂且不要动用军队。”皇帝没有听从。命令云南王及阿固岱率领军队讨伐。

丙子日,命令翰林国史院编纂修撰先帝的实录以及历代皇后、功臣的列传。

甲午日,将太常礼仪院恢复为太常寺。

这个月,禁止百姓捕捉鴐鹅。

六月癸卯日,敕令宣政院:“凡是西番的军务,必须发文给枢密院共同商议后上报。”

丁巳日,敕令:“翰林国史院在春秋两季祭祀太祖、太宗、睿宗的御容,每年作为常例。”

大同路宣宁县百姓家中产下小牛后母牛死亡,小牛很像麒麟,用车载着进献,左右近臣说:“这是古代所说的祥瑞之物。”皇帝说:“五谷丰收,百姓安居乐业,这才是祥瑞。”

庚申日,敕令:“从今以后,各衙门禀报事务,必须有殿中侍御史在旁边。”

甲子日,上仁惠宣孝皇帝的尊谥,庙号武宗,蒙古语称为库鲁克皇帝。

己巳日,卫王阿珠格入朝觐见。皇帝告知省臣说:“我与阿珠格同父异母,我不抚育他,他将依靠谁!赐给他钞二万锭,其他不要开此先例。”

皇帝阅览《贞观政要》,告知翰林侍讲阿林特穆尔说:“这本书对国家有益,将其翻译成蒙古语刊印发行,让蒙古、色目人诵读学习。”

秋季,七月癸未日,甘州发生地震,大风,声音如雷。

己亥日,下诏告知省臣说:“我先前告诫近侍不要擅自传达旨意给中书省,从今以后敢有违犯的人,不必奏报,直接逮捕其人交给刑部追究治罪。”

这个月,大宁等路降霜。

闰月辛丑日,命令国子祭酒刘赓前往曲阜,用太牢祭祀孔子。

甲辰日,皇帝将要返回大都,太后因为秋季庄稼正茂盛,命令不要让鹰坊、驼人、卫士先前往,以免损害庄稼、骚扰百姓。下诏禁止。

枢密院上言:“居庸关古道有四十三条,军吏防守的地方只有十三条;原先设置的千户,职位低而责任重,请求设置隆镇万户府,以便严守防备。”皇帝批准。

丙午日,奉武宗的神位附祭于太庙。

戊申日,封李孟为秦国公。李孟感激皇帝的知遇之恩,以国家大事为己任,见当时赏赐过于广泛,名爵过于泛滥,风俗过于奢侈,僭越没有章法,劝谏皇帝说:“君主的权柄在于刑罚与奖赏,刑罚不足以惩戒,奖赏不足以劝勉,怎么能治理好国家!”皇帝在怀州时,深知官吏的弊端,即位后,想要彻底铲除。李孟说:“官吏中也应当有贤能的人,关键在于激励罢了。”皇帝说:“你是儒生,应该与这类人气类不合,却如此曲意保护,真是长者的言论。”李孟曾找机会请求辞去政权,让贤路。皇帝对他说:“我在位,必定让你担任中书省长官,我与你始终如一。从今以后不要再说了。”于是画他的画像,命令词臣作赞,并亲自书写“秋谷”二字赐给他。入朝觐见,必定赐坐,谈话很长时间,称呼他的字而不叫他的名字。

己未日,下诏告知省臣说:“从前世祖重视国学,像博果密等都是蒙古人,通过教育成为人才。我现在亲自确定国子生名额为三百人,仍然增加陪堂生二十人,通晓一经的人,依次补任伴读,定为定式。”

甲子日,宁夏发生地震。

丁卯日,鄂勒哲、李孟等上言:“如今进用儒者,老成之人日渐凋零,四方儒士中有成才的,请求提拔担任国学、翰林、秘书、太常或儒学提举等的职务,使学者有所激励劝勉。”下诏:“从今以后不要限制资历,果然有才德,即使是平民也任用。”

禁止医生,如果不是经过选拔考试及登记在册的,不得行医。

大同宣宁县下冰雹,堆积五

寸,苗稼尽损。

  八月,己巳朔,裁京朝诸司员数,并依至元三十年旧额。

译寸,庄稼全部受损。

八月,己巳朔,裁减京城朝廷各机构的官员名额,都依照至元三十年的旧额。

以近侍库勒实为户部尚书。

  九月,丙子,安南国王陈益稷入见,言:“自世祖朝来归,妻子皆为其国人所害,朝廷因遥授湖广平章,仍与王爵,赐汉阳田五百顷,俾自赡。今臣年几七十,而有司拘所授田,就食无所。”帝谓省臣曰:“益稷来归,宜厚赐以怀远之,其进勋爵,授田如故。”

  壬子,诏改明年元曰皇庆。

  都水监传旨,给驿往取杭州所造龙舟,省臣谏曰:“陛下践阼,诞告天下,凡非宣索,毋得擅进。诚取此舟,有乖前诏。”诏止之。

  是月,江陵路水,漂民居,有溺死者。

  冬,十月,己巳,敕绘武宗御容,奉安大崇恩福元寺,月四上祭。

  辛未,赐大普庆寺金千两,银五千两,钞万锭,西锦、纟采缎、纱、罗、布帛万端,田八百亩,邸舍四百间。

  丁丑,禁诸僧寺毋得冒侵民田。

  辛巳,罢宣政院理问僧人词讼。

  壬辰,诏收至大银钞。

  十一月,辛丑,李孟言:“世祖朝量入为出,恒务撙节,故仓库充牜刃。今每岁支钞六百馀万锭,又土木营缮百馀处,计用数百万锭,内降旨赏赐复用三百馀万锭,北边军需又六七百馀万锭;今帑藏见贮止十一万馀锭,若此安能周给!自今不急浮费,宜悉停罢。”帝纳其言,凡营缮悉罢之。

  戊午,禁汉人、回回术者出入诸王、驸马及大臣家。

  甲子,敕增置京城米肆十所,日平粜八百石以赈贫民。

  十二月,辛卯,遣官监视焚至大银钞。

  乙未,中书省言:“世祖立选法升降,以示激劝。今官未及考,或无故更代,或躐等进阶,僭受国公、丞相等职,诸司已裁而复置者有之。今春以来,内降旨除官千馀人,其中欺伪,岂能悉知!坏乱选法,莫此为甚。”帝曰:’自今凡内降者,一切勿行。”

  命李孟整饬国子监学。

  遣礼部尚书柰玛台等赍诏往谕安南,颁皇庆元年历日。

  是月,太白屡经天。

  是岁,遣官至江浙议海运事。时江东宁国、池、饶、建康等处运粮,率令海船从扬子江逆流而上,江水湍急,又多石矶,走沙涨浅,粮船岁有损坏。又湖广、江南粮运至真州泊入海船,船大底小,亦非江中所宜。于是以嘉兴、松江秋粮并江淮、江浙财赋府岁办粮充海运。

  初,海运之道,自平江刘家港入海,经扬州路通州海门县黄连沙头、万里长滩开洋,沿山屿而行,抵淮安路盐城县,历西海州、海宁府东海县、密州、胶州界,放灵山洋,投东北路,多浅沙,行月馀始抵成山。计其水程,自上海至杨屯阝码头,凡一万三千三百五十里。至元二十九年,硃清等言:“其路险恶,复开生路,自刘家港开洋,至撑脚沙转沙觜,至三沙、扬子江,过匾担沙、大洪,又过万里长滩,放大洋至清水洋,又经黑水洋至成山,过刘家岛,至之罘、沙门二岛,放莱州大洋,抵界河口,其道差为径直。”明年,千户殷明略又开新道,从刘家港入海,至崇明三沙放洋,向东行,入黑水大洋,取成山,转西至刘家岛,又至登州沙门岛,于莱州大洋入界河。当舟行风信有时,自浙西至京师,不过旬日而已,视前二道为最便云。然风涛不测,粮船漂溺者,无岁无之。间亦有船坏而弃其米者,后乃责偿于运官;人船俱溺者始免。然视河漕之费,则其所得盖多矣。

续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九十八

●卷第一百九十八

    【元纪十六】 起玄黓困敦正月,尽旃蒙单阏三月,凡三年有奇。

  讳阿裕尔巴里巴特喇,顺宗次子,武宗母弟也。至元二十二年三月丙子生。大德九年与太后出居怀州。十一年正月成宗崩,帝与太后入大都,平内难,遣使迎武宗。武宗至上都,帝与太后往会之。武宗即位,诏立帝为皇太子。

  ◎皇庆元年

  春,正月,庚子,帝谕御史大夫塔斯布哈曰:“凡大臣不法,卿等劾奏勿避。”

  癸卯,敕:“诸僧犯奸盗、诈伪、斗讼,仍令有司专治之。”

  戊午,制诸王设王傅六员,其次设官四员。

译任命近侍库勒实担任户部尚书。

九月丙子日,安南国王陈益稷入朝觐见,说道:“自从世祖朝归顺以来,我的妻儿都被安南国人杀害,朝廷因此遥授我湖广平章的官职,仍保留王爵,赐给汉阳田地五百顷,让我自给自足。如今我年纪将近七十,有关部门却收回了所赐的田地,使我无处谋生。”皇帝对省臣说:“益稷前来归顺,应当厚加赏赐以怀柔远方之人,提升他的勋爵,赐田仍像以前一样。”

壬子日,下诏将明年的年号改为皇庆。

都水监传达旨意,提供驿马前往杭州取回所造的龙舟,省臣劝谏说:“陛下登基,已昭告天下,凡不是皇帝索取的,不得擅自进献。如果真要取这龙舟,就违背了之前的诏令。”皇帝下诏停止此事。

当月,江陵路发生水灾,冲毁民居,有人淹死。

冬季,十月己巳日,敕令绘制武宗的御容,供奉安置在大崇恩福元寺,每月四次上祭。

辛未日,赐给大普庆寺黄金千两,白银五千两,钞一万锭,西锦、采缎、纱、罗、布帛一万端,田地八百亩,邸舍四百间。

丁丑日,禁止各僧寺冒占侵吞民田。

辛巳日,罢免宣政院审理僧人诉讼案件的职权。

壬辰日,下诏回收至大银钞。

十一月辛丑日,李孟进言:“世祖朝量入为出,常致力于节约,所以仓库充盈。如今每年支出钞六百多万锭,又营建修缮一百多处,计算用去数百万锭,内降旨赏赐又用去三百多万锭,北边军需又用去六七百万锭;如今国库现存的只有十一万多锭,像这样怎能周济供给!从今以后,不急迫的浮费,应当全部停罢。”皇帝采纳了他的话,凡是营建修缮之事全部停止。

戊午日,禁止汉人、回回术士出入诸王、驸马及大臣家中。

甲子日,敕令增设京城米店十所,每天平价出售八百石米以赈济贫民。

十二月辛卯日,派遣官员监视焚烧至大银钞。

乙未日,中书省进言:“世祖确立选法升降,以示激励劝勉。如今官员还未到考核期限,有的无故更替,有的越级晋升,僭越受任国公、丞相等职,各官署已裁撤又复置的也有。今年春天以来,内降旨任命官员一千多人,其中欺伪的情况,怎能全部知晓!败坏扰乱选法,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皇帝说:“从今以后凡是内降旨任命的,一律不要执行。”

命令李孟整顿国子监学务。

派遣礼部尚书柰玛台等人携带诏书前往安南宣谕,颁布皇庆元年历书。

当月,太白星屡次经过天空。

这一年,派遣官员到江浙商议海运事务。当时江东宁国、池州、饶州、建康等地运输粮食,通常命令海船从扬子江逆流而上,江水湍急,又多有石矶,流沙淤积导致水浅,粮船每年都有损坏。又湖广、江南的粮食运到真州停泊进入海船,船大底小,也不适合江中航行。于是用嘉兴、松江的秋粮以及江淮、江浙财赋府每年办理的粮食充作海运。

起初,海运的路线,从平江刘家港入海,经过扬州路通州海门县黄连沙头、万里长滩扬帆出海,沿着山屿而行,抵达淮安路盐城县,历经西海州、海宁府东海县、密州、胶州的边界,放开灵山洋,投向东北路,多浅沙,航行一个多月才抵达成山。计算水路里程,从上海到杨屯码头,共一万三千三百五十里。至元二十九年,朱清等人进言:“那条路险恶,另开生路,从刘家港扬帆出海,到撑脚沙转沙嘴,到三沙、扬子江,经过匾担沙、大洪,又经过万里长滩,放大洋到清水洋,又经过黑水洋到成山,经过刘家岛,到之罘、沙门二岛,放开莱州大洋,抵达界河口,那条路稍微径直一些。”第二年,千户殷明略又开辟新道,从刘家港入海,到崇明三沙扬帆出海,向东航行,进入黑水大洋,取道成山,转向西到刘家岛,又到登州沙门岛,在莱州大洋进入界河。当船行风向有时,从浙西到京师,不过十天而已,比起前两条路最为便利。然而风涛不可预测,粮船漂没的,没有一年没有。偶尔也有船坏而抛弃米的,后来就责成运官赔偿;人船都淹死的才免除。然而比起河运的费用,那么所得到的利益大多了。

续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九十八

●卷第一百九十八

【元纪十六】 起玄黓困敦正月,尽旃蒙单阙三月,共三年有余。

讳阿裕尔巴里巴特喇,是顺宗的次子,武宗的同母弟弟。至元二十二年三月丙子日出生。大德九年与太后出居怀州。大德十一年正月成宗驾崩,皇帝与太后进入大都,平定内乱,派遣使者迎接武宗。武宗到达上都,皇帝与太后前往会见他。武宗即位,下诏立皇帝为皇太子。

◎皇庆元年

春季,正月庚子日,皇帝告诫御史大夫塔斯布哈说:“凡是大臣不守法度,你们弹劾奏报不要回避。”

癸卯日,敕令:“各僧人犯奸盗、诈伪、斗讼的,仍令有关部门专门审理。”

戊午日,制定诸王设置王傅六员,其次设置官员四员。

壬戌,升国史院秩从一品。帝谕省臣曰:“翰林、集贤儒臣,朕自选用,汝等毋辄拟进。人言御史台任重,朕谓国史院尤重;御史台是一时公论,国史院实万世公论也。”

译壬戌日,提升国史院的官阶为从一品。皇帝告诫行省官员说:“翰林院、集贤院的儒臣,由朕亲自选用,你们不要擅自拟定推荐。人们说御史台的职责重大,我认为国史院的职责更加重大;御史台代表的是当时的公正舆论,而国史院确立的却是流传万世的公正舆论。”

帝尝命道士为醮事,近侍分其所用金币,道士讼之御史台。近侍谮道士于帝,当杀者六人。中丞张珪力辨道士无死罪,帝怒曰:“汝以台纲胁我耶?”珪曰:“御史台陛下之台,则台纲乃陛下之纲也,陛下奈何欲自坏其纲乎?”帝怒未解,顾左右扶出。明日,珪复谏曰:“陛下必欲用谮言杀无罪,臣请先死。”帝为宽道士罪,亲解衣以赐珪。既而帝语近臣曰:’张中丞乃张忠臣,非官中丞也。”召慰之曰:“朕欲厚赐卿,非无宝玉,如非卿心何!”因以御巾拭面额,纲珪怀曰:“朕泽之所存,朕心之所存也,其服膺勿失。”

  二月,丁卯朔,徙大都路学所置周宣王石鼓于国子监。

  燕京之始平也,宣抚使王楫以金枢密院为宣圣庙,春秋率诸生行释菜礼,仍取石鼓列庑下。及国子监立,以其庙为大都路学。至是复徙石鼓于国子监。

  辛未,改安西路为奉元路,吉州路为吉安路。

  壬申,以霸州文安县屯田水患,遣官疏决之。

  甲戌,制定封赠名爵等级。

  改和林省为岭北省。

  赐晋王伊苏特穆尔及世祖诸皇子等民户有差,使食其岁赋。

  己卯,八百媳妇献驯象二。

  庚寅,敕岭北省赈阙食流民;两淮民种荒田者,如例纳税。

  赈通、漷州饥。

  诏勉励学校。以国子监虞集言,升监丞吴澄为司业,与齐履谦同日并命,时号得人。

  澄用程颢《学校奏疏》,胡安国《六学教法》,硃熹《学校贡举私议》,约之为教法四条:一曰经学,二曰行实,三曰文艺,四曰治事。未及行而履谦以迁去。澄亦移病归,诸生有不谒告而从之南者,俄拜集贤直学士,授奉议大夫,俾乘驿至京师,及真州,疾作而还,学制稍为之废。

  三月,丁酉朔,罢诸王、大臣私第营缮。

  己亥,以生日为天寿节。

  戊申,以前河南行省平章政事达实哈雅为御史大夫。

  庚申,简汰大明宫、兴圣宫宿卫。

  甲子,遣户部尚书玛尔经理河南屯田。

  乙丑,命河南省建故丞相阿珠祠堂。

  初,帝元日临朝,谓中书省臣曰:“汴省王右丞可即召之。”至是约至,召见,慰劳,特拜集贤大学士。约首言:“河南行省丞相布琳吉岱,勋阀旧臣,不宜久外。”召至,封河南王。约又疏荐国子博士姚登孙、应奉翰林文字揭傒斯、成都儒士杨静,请起复中山知府致仕辅惟良、前尚书参议李源、右司员外郎曹元用,皆除擢有差。

  夏,四月,丁卯,简汰控鹤还本籍。

  以都水监隶大司农寺。

  庚午,命浙东都元帅郑祐同浙江军官教练水军。

  辛未,给钞万锭修香山永安寺。

  癸酉,帝如上都。

  庚寅,太白经天。

  五月,丙申朔,以中书平章哈克繖为中书左丞相,江浙行省平章章律为中书平章政事。

  壬寅,改和林路为和宁路。

  诸王托克斯哈密实以农时出猎扰民,敕禁止之,自今十月方许出猎。

  六月,乙丑朔,日有食之。

  丁卯,天雨毛。

  己巳,敕李孟博选中外才学之士任翰林。

  丁亥,敕罢封赠,诫左右守法度,勤职业,勿妄侥幸加官。时封拜繁多,群臣无功而受公王之爵者,前后相继,故有是敕。

  秋,七月,丙午,升大司农秩从一品。帝谕司农曰:“农桑衣食之本,汝等举谙知农事者用之。”

  中书参知政事贾钧以病请告,赐钞,给安车还乡。

  八月,己卯,以吏部尚书许师敬为中书参知政事。

  庚辰,帝至自上都。

  辛卯,敕云南省右丞阿固岱等,率蒙古兵从云南王讨八百媳妇。

  以张珪为枢密副使。

  旧制,中州军士镇江南省,逾岭以戍,率二年而代,遭犯瘴疠,十无一还。珪曰:“是徒置之死地耳,请屯置近边。其岭表要害,因其土人以戍,前死者,官给槥传还家。”从之。

  徽政院使实勒们,请以洪城军隶兴圣宫而己领之,以上旨移文枢密院,众恐惧承命,张珪曰:“徽政有左右都卫两军,足备工

译皇帝曾命令道士举行斋醮仪式,近侍瓜分了道士所用的金银财物,道士向御史台提起诉讼。近侍在皇帝面前诬陷道士,判处死刑的有六人。御史台中丞张珪极力辩白道士没有死罪,皇帝愤怒地说:“你是用御史台的法纪来胁迫我吗?”张珪说:“御史台是陛下的御史台,那么御史台的法纪就是陛下的法纪,陛下怎么能想要自己破坏自己的法纪呢?”皇帝的怒气未消,回头命令左右将张珪扶出去。第二天,张珪再次劝谏说:“陛下如果一定要听信谗言杀害无罪之人,臣请求先死。”皇帝因此宽恕了道士的罪过,亲自脱下衣服赐给张珪。随后皇帝对近臣说:“张中丞是张忠臣,不是官职上的中丞。”召见慰劳他说:“朕想重重赏赐你,不是没有宝玉,只是如果不合你的心意怎么办!”于是用御用头巾擦拭额头,将头巾放入张珪怀中,说:“朕的恩泽所在,就是朕的心意所在,你要铭记在心不要丢失。”

二月,丁卯初一,将大都路学所设置的周宣王石鼓迁移到国子监。

燕京刚刚平定时,宣抚使王楫将金朝枢密院改为宣圣庙,春秋两季率领诸生举行释菜礼,仍然取来石鼓陈列在廊下。等到国子监建立,将那座庙改为大都路学。至此又将石鼓迁移到国子监。

辛未,将安西路改为奉元路,吉州路改为吉安路。

壬申,因为霸州文安县屯田发生水灾,派遣官员疏通决口。

甲戌,制定封赠名爵的等级。

将和林省改为岭北省。

赐给晋王伊苏特穆尔及世祖各位皇子等不同数量的民户,让他们享用这些民户的岁赋。

己卯,八百媳妇国进献驯象两头。

庚寅,命令岭北省赈济缺粮的流民;两淮百姓耕种荒田的,按惯例纳税。

赈济通州、漷州的饥荒。

下诏勉励学校教育。因为国子监祭酒虞集的进言,升任监丞吴澄为司业,与齐履谦在同一天同时任命,当时号称用人得当。

吴澄采用程颢的《学校奏疏》、胡安国的《六学教法》、朱熹的《学校贡举私议》,概括为四条教法:一是经学,二是品行实绩,三是文艺,四是处理政务。还没来得及实行,齐履谦因升迁离去。吴澄也因病辞职回家,诸生中有不告假而跟随他南下的,不久吴澄被拜为集贤直学士,授奉议大夫,让他乘驿车到京师,到达真州时,病发返回,学制因此稍显废弛。

三月,丁酉初一,停止诸王、大臣私宅的营建修缮。

己亥,将生日定为天寿节。

戊申,任命前河南行省平章政事达实哈雅为御史台大夫。

庚申,精简淘汰大明宫、兴圣宫的宿卫人员。

甲子,派遣户部尚书玛尔经理河南屯田。

乙丑,命令河南省修建已故丞相阿珠的祠堂。

起初,皇帝元旦临朝,对中枢省臣说:“汴梁省的右丞王约可以立即召来。”至此王约到达,召见慰劳,特别拜为集贤大学士。王约首先进言:“河南行省丞相布琳吉岱,是功臣旧臣,不宜长期在外。”召来后,封为河南王。王约又上疏推荐国子博士姚登孙、应奉翰林文字揭徯斯、成都儒士杨静,请求起用已退休的中山知府辅惟良、前尚书参议李源、右司元外郎曹元用,都被授予官职提升不等。

夏,四月,丁卯,精简淘汰控鹤军,让他们返回原籍。

将都水监隶属大司农寺。

庚午,命令浙东都元帅郑祐会同浙江军官教练水军。

辛未,拨给钞一万锭修缮香山永安寺。

癸酉,皇帝前往上都。

庚寅,太白星白天经过天空。

五月,丙申初一,任命中枢平章哈克伞为中枢左丞相,江浙行省平章章律为中枢平章政事。

壬寅,将和林路改为和宁路。

诸王托克斯哈密实在农忙时节出猎扰民,下诏禁止,从今以后十月才允许出猎。

六月,乙丑初一,发生日食。

丁卯,天下毛雨。

己巳,命令李孟博选拔中外有才学的人士担任翰林官。

丁亥,下诏停止封赠,告诫左右遵守法度,勤于职守,不要妄图侥幸加官。当时封拜繁多,群臣无功而受公王爵位的人,前后相继,所以有此诏令。

秋,七月,丙午,提升大司农的品秩为从一品。皇帝告知司农说:“农桑是衣食的根本,你们要举用熟悉农事的人。”

中枢参知政事贾钧因病请假,赐给钞,提供安车让他回乡。

八月,己卯,任命吏部尚书许师敬为中枢参知政事。

庚辰,皇帝从上都返回。

辛卯,命令云南省右丞阿固岱等,率领蒙古兵跟随云南王讨伐八百媳妇国。

任命张珪为枢密副使。

旧制,中州军士镇守江南各省,翻越岭表去戍守,通常两年轮换一次,遭遇瘴疠,十个人没有一个人能回来。张珪说:“这是白白把他们置于死地,请求在靠近边境的地方屯驻。那些岭表要害之地,利用当地人来戍守,以前死去的,官府供给棺木送回家乡。”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徽政院使实勒们,请求将洪城军隶属兴圣宫并由自己统领,以上旨移文枢密院,众人恐惧地接受命令,张珪说:“徽政院有左右都卫两军,足以备

役,又欲此将何为?因不署,事得寝。实勒们由是怨珪。

  是月,滨州旱,泾县水,赈之。

译对于这项差事,又打算让这位将领做什么呢?于是没有签署文件,事情得以搁置。实勒们因此怨恨珪。

这个月,滨州发生旱灾,泾县发生水灾,朝廷进行了赈济。

九月,丁酉,增江浙海漕粮二十万石。

  戊戌,罢征八百媳妇、大小彻里蛮,以玺书招谕之;寻献驯象及方物。

  甲辰,以参议中书省事阿布哈雅为参知政事。

  壬戌,琼州黎贼啸聚,遣官招谕。

  冬,十月,甲子,有事于太庙。

  云南行省右丞索勒济尔威有罪,国师请释之,帝斥之曰:“僧人宜诵佛书,吏事岂当与耶!”

  癸未,以中书参知政事察罕为平章政事,商议中书省事。

  戊子,翰林学士承旨伊辇齐布哈等进顺宗、成宗、武宗《实录》。

  辛卯,赦天下。

  赐李孟潞州田二十顷。

  十一月,甲辰,捕沧州群盗阿实达等,擒之,支解以徇。

  丙午,谕六部官毋隔越中书奏事。

  庚申,占城献犀象;缅国遣使来朝。

  中书平章政事李孟请归葬其父母,帝劳饯之,曰:“事讫宜速还,勿久留,孤朕所望。”十二月,孟入朝,帝大悦。孟因请谢事,优诏不允;请益坚,癸亥,乃命孟以平章政事议中书省事、承旨翰林。

  癸酉,遣使分道决囚。

  庚辰,知枢密院事达实曼罢。

  鹰坊请往河南、湖广括取孔雀、珍禽,帝以扰民,不允。

  丁亥,中书省言:“中书职在总挈纲维,比者行省六部诸司应决不决者,往往作疑咨呈,以致文繁事弊。”诏体世祖立中书初意,定拟成式以闻。

  是岁,以左司郎中张思明为两江盐运使,岁课充赢,僚属请上增数,思明叹曰:“赢缩不常,万一以增为额,是我希一己之荣,遗百世之害也。”

  以梁曾为先朝旧臣,特起昭文馆大学士。曾累章乞致仕,不允。复起为集贤侍讲学士,国有大政,必命与诸老议之。

  前翰林学士承旨姚燧卒,谥曰文。

  燧少学于许衡,其为文宗韩愈。衡赏其辞,且戒之曰:“弓矢为物,以待盗也,使盗得之,亦将待之。文章固发闻士子之利器,然先有能一世之名,将何以应人之见役者哉!非其人而与之与非其人而拒之,钧罪也,非周身入世之道也。”燧自是反躬实践,为世名儒。当世争求其文,词无溢美,高丽沈王欲求燧诗文,燧不与,奉诏乃与之。王赠谢币帛、金玉、名画五十篚,燧即时分散于人,一无所取。或问之。燧曰:“彼籓邦小国,唯以货利为重,吾能轻之,使知大朝不以是为意。”其器识过人类如此。

  ◎皇庆二年

  春,正月,丁未,以太府卿图呼鲁为中书右丞相;时特们德尔以病去职,故以图呼鲁代之。枢密副使张珪为中书平章政事,以代李孟也。

  己未,置辽阳行省儒学提举司。

  召河南行省右丞郝天挺为御史中丞。

  天挺入见,首陈纪纲之要,以猎为喻,曰:“御史职在击奸,犹鹰扬焉。禽之弱者易获也,其力大者必借人力;不然,不惟失其前禽,仍或有伤鹰之患矣。”帝嘉其言。

  二月,壬戌,改典内院为中政院。秩正二品。

  己卯,免征益都饥民所贷官粮二十万石。

  各寺修佛事,日用羊九千四百四十,敕遵旧制,易以蔬食。

  命张珪纲领国子学。

  辛巳,诏以钱粮、造作、诉讼等事悉归有司,以清中书之务;从张珪之请也。

  丁亥,敕:“外任官应有公田而无者,皆以至元钞给之。”

  功德使策琳沁等以佛事奏释重囚,不允。

  帝谕左右曰:“回回以宝玉鬻于官。朕思此物何足为宝,惟善人乃可为宝。善人用则百姓安,兹国家所宜宝也。”

  三月,丙午,册立皇后鸿吉哩氏。

  壬子,图呼鲁言:“臣等职专燮理,去秋至春亢旱,民间乏食,而又陨霜雨毛,天文示变,皆由臣等不能宣上恩泽,致兹灾异,乞黜臣等以答天谴。”帝曰:“事岂关汝,其勿复言。”

  教坊使曹耀珠得幸,命为礼部尚书。张珪谏曰:“伶人为大宗伯,何以示后世?”帝曰:“姑听其至部而去之。”珪力言不可,乃止。

  皇太后命以特们德尔为太师,以万户博实参知行省政事。张珪言于帝曰:“太师辅上道德,特

译九月,丁酉日,增加江浙地区海运漕粮二十万石。

戊戌日,停止征讨八百媳妇国、大小彻里蛮,用皇帝玺书招抚晓谕他们;不久,他们进献驯象及地方特产。

甲辰日,任命参议中书省事阿布哈雅为参知政事

壬戌日,琼州黎族盗贼聚集作乱,派遣官员招抚晓谕。

冬季,十月,甲子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云南行省右丞索勒济尔威犯有罪过,国师请求宽恕他,皇帝斥责他说:“僧人应当诵读佛经,行政事务岂能参与!”

癸未日,任命中书参知政事察罕为平章政,商议中书省事务。

戊子日,翰林学士承旨伊辇齐布哈等人进献顺宗、成宗、武宗的《实录》。

辛卯日,大赦天下。

赐给李孟潞州田地二十顷。

十一月,甲辰日,捕获沧州群盗阿实达等人,将他们擒获,肢解示众。

丙午日,告诫六部官员不要越级向中书省奏事。

庚申日,占城进献犀角和象;缅国派遣使者来朝见。

中书平章政事李孟请求回乡安葬父母,皇帝慰劳并饯行,说:“事情办完后应当迅速返回,不要久留,辜负我的期望。”十二月,李孟入朝,皇帝非常高兴。李孟因此请求辞官,皇帝下优诏不准;李孟请求更加坚决,癸亥日,才任命李孟以平章政事的身份商议中书省事务,并担任翰林承旨。

癸酉日,派遣使者分道审理囚犯。

庚辰日,知枢密院事达实曼被罢免。

鹰坊请求前往河南、湖广搜捕孔雀、珍禽,皇帝认为这会骚扰百姓,不准许。

丁亥日,中书省上言:“中书的职责在于统领纲纪,近来行省、六部及各司应当决断而不决断的事情,往往装作疑难呈报上来,导致文书繁杂、事务败坏。”皇帝下诏体察世祖设立中书的初衷,拟定成例上报。

这一年,任命左司郎中张思明为两江盐运使,每年的赋税盈余充足,同僚请求增加上报数额,张思明感叹说:“盈余与亏损不固定,万一将增加的部分定为定额,这是我一己求荣,却给后世留下祸害。”

因为梁曾是先朝旧臣,特别起用为昭文馆大学士。梁曾多次上章请求退休,不准许。又起用为集贤侍讲学士,国家有重大政事,必定命令他与各位老臣商议。

前翰林学士承旨姚燧去世,谥号为文。

姚燧年轻时师从许衡学习,写文章推崇韩愈。许衡赞赏他的文辞,并且告诫他说:“弓箭作为器物,是用来防备盗贼的,如果让盗贼得到,也将用来对付我们。文章固然能发扬士子的利器,然而先有能名震一世的名声,将如何应对那些想役使你的人呢!不是合适的人却与之交往,或者不是合适的人却拒绝他,罪过是一样的,这不是保全自身、处世的方法。”姚燧从此反省自身,努力实践,成为当世著名的儒者。当时人们争相求取他的文章,言辞没有溢美之词,高丽沈王想要求取姚燧的诗文,姚燧不给,奉诏后才给他。沈王赠送谢礼的丝帛、金玉、名画五十箱,姚燧立即分发给他人,自己一无所取。有人问他原因。姚燧说:“那是藩属小国,只看重货利,我能轻视它,让他们知道大朝不以此为目的。”他的器量见识超过常人就像这样。

◎皇庆二年

春季,正月,丁未日,任命太府卿图呼鲁为中书右丞相;当时特们德尔因病离职,所以用图呼鲁代替他。枢密副使张珪为中书平章,代替李孟。

己未日,设置辽阳行省儒学提举司。

召河南行省右丞郝天挺担任御史中丞。

郝天挺入朝觐见,首先陈述纲纪的要领,以打猎作比喻,说:“御史的职责在于打击奸邪,就像鹰扬一样。弱小的禽鸟容易捕获,力气大的必定要借助人力;不然,不仅会失去前面的猎物,反而可能有伤害鹰的祸患。”皇帝嘉奖他的话。

二月,壬戌日,将典内院改为中政院。官阶为正二品。

己卯日,免征益都饥民所借官粮二十万石。

各寺庙修习佛事,每天用羊九千四百四十只,皇帝敕令遵循旧制,改用素食。

命令张珪统领国子学。

辛巳日,下诏将钱粮、营造、诉讼等事务全部归由有关部门处理,以清理中书省的事务;这是听从张珪的请求。

丁亥日,敕令:“外任官员应当有公田而没有的,都用至元钞供给。”

功德使策琳沁等人以修习佛事为由奏请释放重囚,不准许。

皇帝告诫左右说:“回回人把宝玉卖给官府。我想这东西何足为宝,只有善人才可为宝。任用善人百姓就安定,这是国家应当珍视的。”

三月,丙午日,册立皇后鸿吉哩氏。

壬子日,图呼鲁说:“臣等职责专司调和治理,去年秋天到今年春天大旱,民间缺乏粮食,又降霜雨毛,天文显示变异,都是由于臣等不能宣扬皇上的恩泽,导致这些灾异,请求罢免臣等以回应上天的谴责。”皇帝说:“事情岂能归咎于你,不要再说了。”

教坊使曹耀珠得宠,被任命为礼部尚书。张珪劝谏说:“伶人担任大宗伯,拿什么昭示后世?”皇帝说:“暂且听任他到任后再罢免他。”张珪极力说不可,于是作罢。

皇太后命令任命特们德尔为太师,任命万户博实参知行省政事。张珪对皇帝说:“太师辅佐皇上道德,特

们德尔非其人。万户无功,不得为外执政。”帝然之。太后闻而怒甚,于是实勒们之谮得行。

译们德尔不是合适的人选。万户没有功劳,不能担任外执政。”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太后听说后非常愤怒,于是实勒们的谗言得以施行。

御史中丞郝关挺上疏论时政,其略曰:“先帝即位之初,大事方定,故于左右三五有功之人,爵之太高,遂使近幸之臣,因而相袭,王公师保,接迹于朝。比者虽令裁罢,曾未经岁,又复纷然。昔人有言:‘服之不衷,身之灾也’。是则朝廷名器重,则升斗之禄足以鼓舞豪杰,滥则日拜卿相而人不劝矣。”

  又言:“国初设官,在内须三十月,在外须三周岁,考其殿最以为黜陟。比者省院台部之臣,久者一二岁,少者三五月,甚有旬日之间而屡迁数易者,奔走往来之不暇,何暇宣风布化,参理机务哉!请自今,惟大臣可急遴选授,其馀内外大小官属,必候任满方许超迁,以免朝除夕改,启幸长奸之弊。”

  寻出为海南行省平章。时河南王布琳济达为丞相,待以师礼,由是政化大行。未几卒,谥文定。

  丙辰,帝以亢旱既久,于宫中焚香默祷,遣官分祷诸祠。

  诏敦谕劝课农桑。

  夏,四月,乙亥,帝如上都。

  丙子,高丽国王王璋辞位,以其世子王焘为征东行省左丞相,封高丽国王。时朝廷欲璋归国,璋无以为词,请传位于其子。

  甲申,诏遴选贤士,纂修国史。

  乙酉,御史台言:“富人夤缘特旨,滥受官爵;徽政、宣徽用人,率多罪废之流;内侍托为贫乏,互奏恩赏。而西僧以作佛事之故,累释重囚。外任之官,身犯刑宪,辄营求内旨以免罪。诸王、驸马、寺观土田每岁征租,扰民尤甚。请悉革其弊。”制可。

  真定、保定、大宁路饥,并免今年田租之三。

  安南国贡方物。

  五月,中书平章政事张珪罢。

  时太后多宠幸,恶张珪持正,幸臣实勒们等尤嫉之,以帝遇之厚,未敢遽发。至是帝由居庸巡上都,乃以中旨召珪,至宫门下,数以违懿旨之罪,杖之。珪创甚,舆归京师,明日出国门。珪子景元掌符玺,不得一日去宿卫,至是以父病笃告,遽归。帝惊曰:“朕来时,卿父无病。”景元顿首涕泣不敢言。帝不怿,遣人赐珪酒,遂拜大司徒。珪谢病家居。

  辛丑,以中书右丞哲伯都拉为平章政事,左丞巴喇托音为右丞,参知政事阿布哈雅为左丞,参议中书省事图鲁哈特穆尔为参知政事。

  顺德、冀宁饥,原州水,赈之。

  六月,己未,京师地震。癸亥,图呼鲁等以灾异乞赐放黜,不允。

  丙寅,京师地又震。

  己卯,河东廉访使赵简,请选方正博洽之士任翰林侍读学士,讲明治道以广圣听,从之。

  御史台言:“比年廉访司多不悉心奉职,宜令监察御史检核名实而黜陟之。广海及甘肃、云南地远,迁调者惮勿肯往,请今后加一等官之。”制可。

  壬午,命监察御史检察监学官,考其殿最。

  甲申,建崇文阁于国子监。

  以宋儒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邵雍、司马光、硃熹、张栻、吕祖谦及故中书左丞许衡从祀孔子庙廷。

  河决陈、亳、睢州及开封之陈留县,沿民田庐。先是命官没河相视,上治河之议而竟未施行,故有此患。

  秋,七月,癸巳,以作佛事,释囚徒二十九人。

  甲午,置榷茶批验所并茶田局官。

  庚子,立长秋寺,掌武宗皇后宫政。

  壬寅,京师地震。

  己酉,改淮东、淮西道宣慰司为淮东宣慰司,以淮西三路隶河南省。

  敕:“守令劝课农桑,勤者升迁,怠者黜降。著为令。”

  丁巳,太白经天。

  八月,戊午朔,扬州路崇明州大风,海潮泛溢,漂没民居。

  丁卯,帝至自上都。

  庚午,以侍御史薛居敬为中书参知政事。

  九月,癸巳,以宣徽院使鄂勒哲知枢密院事。

  戊申,敕镇江路建银山寺,勿徙寺旁茔冢。

  京师大旱。帝问弭灾之道,翰林学士承旨程钜夫举桑林六事以对,忤时宰意。帝遣近侍赐上尊劳之曰:“中书集议,惟卿所言甚当,后临事其极言之。”

  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尉迟德诚亦上言:“西僧作佛事,疏放罪囚,以为祈福。奴婢杀主

译御史中丞郝关挺上疏议论时政,大致说:“先帝刚即位时,国家大事刚刚安定,所以对身边三五个有功的人,封赏的爵位太高,于是使得亲近受宠的臣子,因此相继效仿,王公、师保一类的高官,在朝廷中接连不断。近来虽然下令裁减罢免,但没过一年,又纷纷恢复。古人有话说:‘衣服不合身,是身体的灾祸’。这说明朝廷的名位和器物如果庄重,那么微薄的俸禄也足以激励豪杰;如果泛滥,即使每天拜授卿相,人们也不会勤勉。”

又说:“建国之初设置官职,在京城任职必须满三十个月,在地方任职必须满三年,考核他们的优劣来决定升降。近来省、院、台、部等机构的官员,任职长的只有一两年,短的只有三五个月,甚至有的十天之内就多次调动更换,奔波往来尚且来不及,哪里有空去宣扬教化、参与处理机要事务呢!请求从今以后,只有大臣可以紧急选拔授予,其余内外大小官员,必须等到任期届满才允许破格提拔,以避免朝廷朝夕更改,开启侥幸和奸邪之弊。”

不久,郝关挺出任海南行省平章政事。当时河南王布琳济达担任丞相,以对待老师的礼节对待他,因此政治教化大行其道。没过多久郝关挺去世,谥号文定。

丙辰日,皇帝因为大旱已久,在宫中焚香默祷,派遣官员分别到各祠庙祈祷。

下诏敦促劝勉农耕蚕桑。

夏季,四月,乙亥日,皇帝前往上都。

丙子日,高丽国王王璋辞去王位,让他的世子王焘担任征东行省左丞相,封为高丽国王。当时朝廷希望王璋回国,王璋没有借口,便请求将王位传给他的儿子。

甲申日,下诏选拔贤士,编纂修撰国史。

乙酉日,御史台说:“富人攀附关系,凭借特别诏令,滥受官爵;徽政院、宣徽院用人,大多是犯罪被废黜的人;内侍借口贫困,互相奏请恩赏。而西僧因为做佛事的原因,屡次释放重囚。外任官员,自身触犯刑法,就四处活动寻求内廷诏令以免罪。诸王、驸马、寺庙道观的土地每年征收租税,扰民尤其严重。请求全部革除这些弊端。”皇帝批准。

真定、保定、大宁路发生饥荒,都免除今年田租的三分之一。

安南国进贡地方特产。

五月,中书省平章政事张珪被罢免。

当时太后多宠幸近臣,厌恶张珪坚持正道,受宠的臣子实勒们等人尤其嫉妒他,因为皇帝对他恩遇深厚,不敢立即发作。到这时皇帝从居庸关巡视上都,于是用内廷诏令召见张珪,到宫门下,列举他违背太后旨意的罪状,用杖责打他。张珪伤势严重,用车抬回京城,第二天出城。张珪的儿子张景元掌管符玺,不能一天离开宿卫,这时因为父亲病重告假,急忙回家。皇帝惊讶地说:“我来的时候,你父亲没有病。”张景元叩头哭泣不敢说话。皇帝不高兴,派人赐给张珪酒,于是拜张珪为大司徒。张珪称病在家居住。

辛丑日,任命中书右丞哲伯都拉为平章政事左丞巴喇托音为右丞参知政事阿布哈雅为左丞参议中书省事图鲁哈特穆尔为知政事。

顺德、冀宁发生饥荒,原州发大水,进行赈济。

六月,己未日,京城发生地震。癸亥日,图呼鲁等人因为灾异请求赐免官职,皇帝不答应。

丙寅日,京城又发生地震。

己卯日,河东廉访使赵简,请求选拔品行端正、学识渊博的人担任翰林侍读学士,讲解治理之道以扩大皇帝的听闻,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御史台说:“近年廉访司大多不尽心尽职,应该让监察御史核查名实并决定升降。广海以及甘肃、云南地处偏远,调任的人害怕不肯前往,请求今后加升一级官职。”皇帝批准。

壬午日,命令监察御史检察监督学官,考核他们的优劣。

甲申日,在国子监建立崇文阁。

让宋代儒学家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邵雍、司马光、朱熹、张栻、吕祖谦以及已故中书左丞许衡陪祀孔子庙庭。

黄河在陈州、亳州、睢州以及开封的陈留县决口,淹没沿岸百姓的田地和房屋。先前命令官员没入河中视察,提出治河的建议但最终没有施行,所以发生这种祸患。

秋季,七月,癸巳日,因为做佛事,释放囚犯二十九人。

甲午日,设置榷茶批验所以及茶田局官员。

庚子日,设立长秋寺,掌管武宗皇后的宫政。

壬寅日,京城发生地震。

己酉日,将淮东道宣慰司改为淮东宣慰司,将淮西三路隶属河南省。

下诏:“地方长官劝勉农耕蚕桑,勤勉的升迁,懈怠的降职。定为法令。”

丁巳日,太白星经天。

八月,戊午日初一,扬州路崇明州大风,海潮泛滥,淹没民居。

丁卯日,皇帝从上都回来。

庚午日,任命侍御史薛居敬为中书参知政事。

九月,癸巳日,任命宣徽院使鄂勒哲知枢密院事

戊申日,下诏镇江路建立银山寺,不要迁移寺庙旁边的坟墓。

京城大旱。皇帝询问消除灾祸的方法,翰林学士承旨程钜夫列举桑林六事来回答,违背了当时宰相的心意。皇帝派遣近侍赐给上等酒慰劳他说:“中书省集议,只有你的话很恰当,以后遇事要极力进言。”

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尉迟德诚也上言:“西僧做佛事,释放罪囚,作为祈福。奴婢杀主

,妻妄杀夫,皆获夤缘以免,实紊典常。必欲修政以答天遣,无有先于此者。”不报。

译妻子胡乱杀害丈夫,都通过攀附权贵得以赦免,这确实扰乱了法度常理。如果一定要修明政治来回应上天的谴责,没有比这更紧迫的了。”朝廷没有回复。

初,世祖、成宗皆尝议定科举制而未及行,至是帝与李孟论用人之方,孟曰:“人材所出,固非一途。然汉、唐、宋、金,科举得人为盛。今欲举天下之贤能,如以科举取之,犹胜于多门而进。然必先德行经术而后文辞,乃可得真材也。”帝深然其言,决意行之。冬,十月,丁卯,敕中书省议行科举。

  辛未,徙昆山州治于太仓,昌平县治于新店。

  癸未,以辽阳路之懿州隶辽阳行省;复置蒙阴县,隶莒州。

  乙酉,旌表高州民萧乂妻赵氏贞节,免其家科差。

  壬寅,汉人、南人、高丽人宿卫,分司上都,勿给弓矢。

  甲辰,行科举。帝使程钜夫及李孟、许师敬议其事。钜夫建言:“经学当主程颐、硃熹《传》、《注》,文章宜革唐、宋宿弊。”于是命钜夫草诏行之。令天下以皇庆三年八月,郡县兴其贤者、能者,充贡有司,次年二月,会试京师,中选者亲试于廷,赐及第、出身有差。自后率三岁一开科。蒙古、色目人与汉人、南人各命题。蒙古、色目人愿试汉人、南人科目,中选者加一等注授。

  帝谓侍臣曰:“朕所愿者,安百姓以图至治,然匪用儒士,何以致此!设科取士,庶几得真儒之用,而治道可兴也。”集贤修撰虞集,独谓当治其源,因会议学校,乃上议曰:“师道立则善人多。学校者,士之所受教,以至于成德达材者也。今天下学官猥以资格授,强加之诸生之上而名之曰师尔,有司弗信之,生徒弗信之,于学校无益也。如此而望师道之立,可乎?下州小邑之士,无所见闻,父兄所以导其子弟,初无必为学问之实意,师友之游从,亦莫辨其邪正,然则所谓贤材者,非自天降地出,岂有可望之理哉!为今之计,莫若使守令求经明行修者,身自师尊之,至诚恳恻以求之,俟其德化之成,庶几有所观感也;其次则求操履近正而不为诡异骇俗者,确守先儒经议师说而不敢妄为奇论者,众所敬服而非乡愚之徒者,延致之日,诚诵其书,使学者习之,入耳著心以正其本,则他日亦当有所发也;其次则取乡贡至京师罢归者,其议论文艺犹足以耸动乎人,非若泛泛莫知根柢者矣。”

  十二月,丙子,定百官致仕资格。

  京师以久旱,民多疾疫。帝曰:“此皆朕之责也,赤子何罪!”明日,大雪。

  广东采珠之人,悬絙于腰,沉入海中,良久得珠,撼其絙,舶上人引出之。葬于鼋鼍蛟龙之腹者,比比而有,有司名曰乌蜒户。至是特旨放免。江西行省参知政事敬俨,俾掾吏具乌蜒户姓名,置册申解,同列皆曰:“中书咨文无是,可不必也。”俨曰:“万一申明旧典,庶不害及良民。”未几,皇太后中使至,人咸服俨先见之明。

  ◎延祐元年

  春,正月,丁亥,以中书右丞刘正为平章政事。

  帝初政风动天下,正与诸老臣陈赞之力居多,累乞致仕,不许,遂有是命。时议经理河南、淮、浙、江西民田,增茶、盐课额。正极言不可。弗从。岁大旱,野无麦谷,种不入土,台臣言燮理非其人,奸邪蒙蔽,民多冤抑,感伤和气所致,诏会议。平章李孟曰:“燮理之责,儒臣独孟一人,请避贤路。”平章呼图布鼎曰:“台臣不能明察奸邪,臧否时政,可还诘之。”正言:“台省一体,当同心献替,择善而行,岂容分异耶!”竟如乎图布鼎言。

  庚子,敕各省平章为首者及汉人省臣一员,专意访求遗逸,先以名闻,而后致之。

  以江浙行省左丞高昉为中书参知政事。

  丁未,诏改元延祐。

  庚戌,中书省臣图古勒等以灾变乞罢,不允。

  二月,戊辰,大宁路地震。

  中书省言:“比奉诏,汉人参政宜用儒者。侍御史赵世延其人也。”帝曰:“世延诚可用,然永古特氏非汉人,其署宜居右。”甲戌,拜世延参知政事。

  壬午,以哈克繖为中书右丞相,与平章李孟监修国史。以揭傒斯为国史编修官。傒斯,富州人,程钜夫、卢挚先后为湖南宪长,咸器重之。至是以钜夫荐充编修官

译起初,世祖、成宗都曾商议制定科举制度,但未能实行。到了这时,皇帝与李孟讨论选拔人才的方法,李孟说:“人才产生的途径,本来不止一种。然而汉、唐、宋、金四朝,通过科举选拔的人才最为兴盛。如今想要举荐天下的贤能之士,如果采用科举来选拔,仍然胜过从多种途径选拔。但是必须先考察德行和经学,然后才看文章辞藻,这样才能得到真正的人才。”皇帝非常赞同他的话,决心实行。冬季,十月,丁卯日,皇帝命令中书省商议实行科举。

辛未日,将昆山州的治所迁到太仓,昌平县的治所迁到新店。

癸未日,将辽阳路的懿州划归辽阳行省管辖;重新设置蒙阴县,划归莒州管辖。

乙酉日,表彰高州百姓萧乂的妻子赵氏贞节,免除她家的赋税差役。

壬寅日,汉人、南人、高丽人的宿卫军,分派到上都服役,不供给弓箭。

甲辰日,实行科举。皇帝派遣程钜夫以及李孟、许师敬商议此事。程钜夫建议:“经学应当以程颐、朱熹的《传》、《注》为主,文章应当革除唐、宋以来的积弊。”于是命令程钜夫起草诏书实行。规定天下在皇庆三年八月,郡县推举贤能之士,作为贡生送到有关部门,次年二月,在京城会试,中选者亲自参加廷试,赐予及第、出身等不同等级。此后每隔三年开科一次。蒙古、色目人与汉人、南人分别命题考试。蒙古、色目人愿意参加汉人、南人科目的考试,中选者加一等授官。

皇帝对侍臣说:“我所希望的,是安定百姓以达到大治,然而如果不任用儒士,怎么能达到这个目的呢!设立科举选拔士人,或许能得到真正儒士的效用,从而振兴治国之道。”集贤修撰虞集,独自认为应当治理其根源,于是趁着会议讨论学校事务,上奏建议说:“师道确立,好人就会多。学校是士人接受教育,从而成就品德、通达才能的地方。如今天下的学官,大多凭资历授予,强行加在诸生之上而称他们为老师罢了,有关部门不信任他们,学生也不信任他们,这对学校没有益处。像这样却希望师道确立,可以吗?下州小邑的士人,没有什么见闻,父兄用来引导子弟,起初并没有务必做学问的诚意,师友的交往,也分辨不清邪正,那么所谓贤才,难道是从天而降、从地而出的吗?哪有可以指望的道理呢!现在的计策,不如让地方长官寻求精通经学、品行修养好的人,亲自尊奉他们为师,以至诚恳切之心去求取,等到他们的道德教化成就,或许能有所观感;其次则寻求操守接近正道而不做怪异骇俗之事的人,坚守先儒经义师说而不敢妄发奇论的人,众人敬服而不是乡野愚昧之徒的人,聘请他们来,诚心诵读他们的书,让学者学习,入耳著心以端正根本,那么将来也应当有所启发;其次则选取乡贡到京城落第归来的人,他们的议论文章仍然足以使人震惊,不像那些泛泛之辈不知根底。”

十二月,丙子日,确定百官退休的资格。

京城因为长久干旱,百姓多患瘟疫。皇帝说:“这都是我的责任,百姓有什么罪过!”第二天,下起大雪。

广东采珠的人,腰间系着绳索,沉入海中,很久才得到珍珠,摇动绳索,船上的人把他们拉上来。葬身于巨鳖、鳄鱼、蛟龙腹中的,比比皆是,有关部门称他们为乌蜒户。到了这时特别下旨放免。江西行省参知政事敬俨让属吏列出乌蜒户的姓名,造册上报,同僚都说:“中书省的公文没有这项,可以不必这样做。”敬俨说:“万一申明旧典,或许不会伤害良民。”不久,皇太后的使者到来,众人都佩服敬俨的先见之明。

◎延祐元年

春季,正月,丁亥日,任命中书右丞刘正为平章政事。

皇帝刚执政时风气震动天下,刘正与各位老臣陈赞的功劳居多,多次请求退休,不被允许,于是有了这个任命。当时商议整理河南、淮、浙、江西的民田,增加茶、盐的税额。刘正极力谏言不可。皇帝不听从。当年大旱,田野没有麦谷,种子入不了土,台谏官员进言说调和阴阳的人选不当,奸邪蒙蔽,百姓多受冤屈,感伤和气所致,皇帝下诏会议。平章李孟说:“调和阴阳的责任,儒臣只有我李孟一人,请回避让贤路。”平章呼图布鼎说:“台谏官员不能明察奸邪,褒贬时政,可以反过来责问他们。”刘正说:“台省是一体的,应当同心协力提出建议,选择善策而行,哪里容许分异呢!”最终按照呼图布鼎的话办理。

庚子日,命令各省平章为首者以及汉人省臣一员,专心访求隐居的人才,先上报姓名,然后征召他们。

任命江浙行省左丞高昉为中书参知政事后。

丁未日,下诏改年号为延祐。

庚戌日,中书省臣图古勒等人因灾变请求罢免,皇帝不允。

二月,戊辰日,大宁路发生地震。

中书省进言:“近来奉诏,汉人参政应当任用儒者。侍御史赵世延就是这种人。”皇帝说:“世延确实可用,然而永古特氏不是汉人,他的官署应当居右。”甲戌日,任命赵世延为参知政事。

壬午日,任命哈克繖为中书右丞相,与平章李监修国史。任命揭傒斯为国史编修官。揭傒斯是富州人,程钜夫、卢挚先后担任湖南宪长,都器重他。于是因为程钜夫推荐而充任编修官。

。李孟读其所撰《功臣列传》叹曰:“是书方可名史笔。若他人所为,直誊吏牍耳。”

译李孟阅读他所撰写的《功臣列传》,感叹道:“这部书才配称为史笔。如果是别人所作,不过是抄录官府的文书罢了。”

癸未,以参知政事高昉为集贤学士。

  三月,戊戌,真定、保定、河间民饥,给粮两月。

  癸卯,暹罗入贡。

  乙巳,以僧人作佛事,擅释狱囚,命中书审察。

  戊寅,帝如上都。

  巳酉,敕:“奸民宫其子为阉宦,谋避徭役者,罪之。”

  辛亥,命参知政事赵世延纳领国子学。

  癸丑,中书平章察罕致仕。

  察罕暮年居德安白云山别墅,以白云自号。尝入见,帝目逆之曰:“白云先生来也!初以病请告,暨还朝,与李孟入谢,帝曰:“白云病愈耶?”顿首对曰:“荷陛下哀矜,放归田里,不觉沉疴去体耳。”帝顾李孟曰:“知止不辱,今见其人。”察罕天性孝友,田宅在河中者,悉分与诸昆弟,昆弟贫来归者,复分与田宅;奴婢纵放为民者甚众。既致仕,优游八年,以寿终。

  晋宁民侯喜儿昆弟五人,并坐法当死,帝叹曰:“一家不幸而有是事,其择情轻者一人杖之,俾养父母,毋绝其祀。”

  闰月,甲寅朔,敕减枢密知院冗员。

  辛酉,罢咒僧月给俸。

  遣人视大都至上都驻跸之地,有侵民田者,计亩给直。

  丁丑,畿内饥,赈之。济宁等路陨霜杀桑果禾苗,归州饥,出粟平粜。

  马八儿国来贡。

  夏,四月,甲申朔,大宁路地震,有声如雷。

  己酉,以特们德尔录军国重事,监修国史。

  右丞相哈克繖言:“臣非世勋族姓,幸逢陛下为宰相,如丞相特们德尔练达政体,且尝监修国史,请授之印,俾领翰林,国史院,军国重事,悉令议之。”帝然其言,令启皇太后,与之印。

  敕:“郡县官勤职者加赐币帛。”

  立回回国子监。

  帝以《资治通鉴》载前代兴亡治乱,命集贤学士呼图噜都尔密实及李孟择其切要者译写以进。

  五月,丁卯,赐李孟孝感县地二十八顷。

  禁诸王支属径取分地租赋以扰民。

  敕岭北行省瘗陈没遗骸。

  戊寅,京兆为故儒臣许衡立鲁斋书院,降玺书旌之。

  武陵县霖雨,水溢,溺死居民,漂没庐舍禾稼;肤施县大风雹,损禾并伤畜。

  六月,戊子,敕:“内侍今后止授中官,勿畀文阶。”

  置云南行省儒学提举司。

  甲辰,敕:“诸王、戚里入觐者,宜趁夏时刍牧至上都,勿辄入京师,有事遣使奏禀。”

  赈衡州等路饥。

  秋,七月,庚午,命中书省议复封赠。

  赐晋王伊苏特穆尔部钞千锭。

  诏开下蕃市舶之禁。

  乙亥,会福院越制奏旨除官。敕:“自今举人,听中书可否以闻。”

  浑河堤决,淹没民田,发廪赈之。

  八月,戊了,帝至自上都。

  癸卯,升太常寺为太常礼仪院,秩正二品。

  丁未,冀宁、汴梁及武安、涉县地震,怀官民庐舍,死者三百馀人。

  河南行省言:“黄河涸露,旧水泊污池,多为势家所据,骤遇泛溢,水无所归,遂致为害。由此观之,非河犯人,人自犯之耳。拟差和水利都水监官与行省廉访司同相视,可以疏辟堤障,未及泛溢,先加修治,用力少而成功多。又,汴梁路睢州诸处,决破河口数十,内开封县小黄村计会月堤一道,都水分监修筑障水堤堰,所拟不一,宜委官按验,从长讲议。”于是命太常丞郭奉政、前都水监丞边承务、都水监卿多尔济等、上自河阴,下至陈州,与该州县官沿河相视。开封县小黄村河口,测量比旧浅减六尺,陈留、通许、太康旧有蒲苇之地,后因闭塞西河、塔河诸水口,以便种莳,故他处连年溃决。

  各官议以为:“治水之道,惟当顺其性之自然。大河东北入海,历年既久,迁徙不常,每岁泛溢,两岸时有冲决,强为闭塞,正及农忙,科椿梢,发丁夫,动至数万,所费不可胜计。郡县嗷嗷,民不聊生。盖黄河善迁徙,惟宜顺下疏泄。今相视上自河阴、下抵归德,经夏水涨,甚于常年,以小黄口分泄之故,并无冲决,此其明验也。陈州最为低洼,濒河之地,今岁麦禾未收,民饥特

译癸未日,任命参知政事高昉为集贤学士。

三月,戊戌日,真定、保定、河间发生饥荒,朝廷发放两个月的粮食。

癸卯日,暹罗国前来进贡。

乙巳日,因僧人做法事擅自释放囚犯,皇帝命令中书省进行审查。

戊寅日,皇帝前往上都。

己酉日,皇帝下诏:“奸民将儿子阉割成为宦官,企图逃避徭役的,治罪。”

辛亥日,命令参知政事赵世延兼领国子学。

癸丑日,中书平章察罕退休。

察罕晚年居住在德安白云山的别墅,以“白云”自号。曾经入朝觐见,皇帝迎视他说:“白云先生来了!当初因病请求告假,等到回朝,与李孟一同入宫谢恩,皇帝说:‘白云的病痊愈了吗?’察罕叩头回答说:‘承蒙陛下哀怜,放我回归乡野,不觉沉疴去体耳。’皇帝回头对李孟说:‘懂得适可而止就不会受辱,如今见到这样的人了。’察罕天性孝顺友爱,在河中的田产住宅,全部分给各位兄弟;兄弟贫穷来投奔的,又分给他们田产住宅;释放奴婢成为平民的很多。退休后,悠闲度日八年,因高寿去世。

晋宁百姓侯喜儿兄弟五人,都因犯法应当处死,皇帝叹息说:“一家不幸而有此事,选择其中罪行较轻的一人杖责,让他奉养父母,不要断绝他们的祭祀。”

闰月,甲寅日初一,下诏削减枢密院知院的冗员。

辛酉日,停止按月供给咒僧的俸禄。

派人视察大都至上都皇帝驻跸的地方,有侵占百姓田地的,按亩价补偿。

丁丑日,京城附近发生饥荒,进行赈济。济宁等路降霜冻死桑树、果树和禾苗,归州发生饥荒,拿出粮食平价出售。

马八儿国前来进贡。

夏,四月,甲申日初一,大宁路发生地震,声音如雷。

己酉日,任命特们德尔记录军国重要事务,监修国史。

右丞相哈克繖说:“臣并非世袭功勋的家族,有幸逢陛下让我做宰相,像丞相特们德尔通晓政体,且曾监修国史,请授予他印信,让他统领翰林院、国史院,军国重要事务,都让他参与商议。”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命令启奏皇太后,授予他印信。

下诏:“郡县官员勤于职守的,加赐币帛。”

设立回回国子监。

皇帝认为《资治通鉴》记载前代兴亡治乱,命令集贤学士呼图噜都尔密实和李孟选择其中切要的内容翻译书写进献。

五月,丁卯日,赐给李孟孝感县土地二十八顷。

禁止诸王支属直接索取分地租赋以扰民。

下诏岭北行省埋葬陈没的遗骸。

戊寅日,京兆为已故儒臣许衡建立鲁斋书院,降下玺书表彰他。

武陵县久雨,水溢,淹死居民,冲毁房屋和庄稼;肤施县大风冰雹,损害禾苗并伤害牲畜。

六月,戊子日,下诏:“内侍今后只授予中官,不要给予文官阶品。”

设置云南行省儒学提举司。

甲辰日,下诏:“诸王、戚里入朝觐见的,应当趁着夏季放牧至上都,不要擅自进入京师,有事派遣使者奏报。”

赈济衡州等路饥荒。

秋,七月,庚午日,命令中书省商议恢复封赠。

赐给晋王伊苏特穆尔部钞一千锭。

诏令开放下蕃市舶的禁令。

乙亥日,会福院越权奏请任命官员。下诏:“从今以后举人,听任中书省可否后上报。”

浑河堤决口,淹没民田,打开粮仓赈济。

八月,戊子日,皇帝从上都返回。

癸卯日,升太常寺为太常礼仪院,品秩为正二品。

丁未日,冀宁、汴梁及武安、涉县发生地震,毁坏官民房屋,死三百余人。

河南行省说:“黄河干涸露出河床,旧水泊污池,多被权贵之家占据,骤然遇到泛滥,水无处归去,于是造成灾害。由此看来,不是河侵害人,是人自己侵害河罢了。拟派和水利都水监官员与行省廉访司一同视察,可以疏通开辟堤障,未等泛滥,先加修治,用力少而成功多。另外,汴梁路睢州各处,决破河口数十处,其中开封县小黄村计会月堤一道,都水分监管修筑障水堤堰,所拟方案不一,应当委派官员查验,从长计议。”于是命令太常丞郭奉政、前都水监丞边奉务、都水监卿多尔济等,上自河阴,下至陈州,与各州县官沿河视察。开封县小黄村河口,测量比原来浅减六尺,陈留、通许、太康原有蒲苇之地,后因堵塞西河、塔河诸水口,以便种植,所以其他地方连年溃决。

各官商议认为:“治水的道理,只应当顺应其自然本性。大河东北入海,历年已久,迁徙不常,每年泛滥,两岸时常冲决,强行堵塞,正值农忙,征调椿木梢材,征发丁夫,动辄数万,所费不可胜计。郡县哀号,民不聊生。大概黄河善于迁徙,只宜顺流疏泄。如今视察上自河阴、下抵归德,经过夏季水涨,甚于常年,因为小黄口分泄的缘故,并无冲决,这是明显的验证。陈州最为低洼,濒河之地,今年麦禾未收,民饥特

甚,欲为拯救,奈下流无可疏之处。若将小黄村河口闭塞,必移患邻郡,决上流南岸,则汴梁被害,决下流北岸,则山东可忧,势难两全,当遗小就大。如免陈村差税,赈其饥民,陈留、通许、太康县被灾之家,依例取勘赈恤。其小黄村河口,仍就通流外,当修筑月堤并障水堤。”于是以汴梁路所辖州县河提,或已修治及当疏通与补筑者,条列奏上,不果行。

译情况严重,想要实施拯救,无奈下游没有可以疏导的地方。如果堵塞小黄村河口,必定会将祸患转移给邻近的郡县;决开上游南岸,汴梁就会受害;决开下游北岸,山东就会令人担忧。局势难以两全,应当舍弃小的保全大的。如免除陈村的差役赋税,赈济那里的饥民,陈留、通许、太康三县受灾的人家,依照惯例核查灾情并赈济抚恤。至于小黄村河口,在保持通畅之外,应当修筑月堤和挡水堤。于是将汴梁路所辖州县的河堤,或已修治、或应当疏通与补筑的情况,分条列出上奏,最终没有施行。

九月,己巳,复以特们德尔为中书右丞相,哈克繖为左丞相。

  特们德尔言:“比闻近侍隔越奏旨者众,倘非禁止,致治实难。请敕诸司,自今中书政务,毋辄干预。又,往时富民往诸蕃商贩,率获厚利,商者益众,中国物轻,蕃货反重。今请以江浙右丞曹立领其事,发舟十纲,给牒以往,归则征税如制,私往者没其货。又,经用不给,苟不预为规画,必至愆误。臣等集诸老议,皆谓动钞本则钞法愈虚,加赋税则毒流黎庶,增课额则比国初已倍五十矣;唯预买山东、河间运司来岁盐引及各冶铁货,庶可以足今岁之用。又,江南田粮,往岁虽尝经理,多未核实,可始自江浙以及江东、西,宜先事严限格,信罪赏,令田主手实顷亩状入官,诸王、驸马、学校、寺观亦令如之。仍禁私匿民田,贵戚势家毋得沮挠。请敕台臣协为以成,则国用足矣。”

  罢陕西诸道行御史台。

  冬,十月,乙未,敕:“吏人转官,止从七品,在选者降等注授。”

  申饬内侍及诸司隔越中书奏请之禁,及下蕃商贩给牒征税,遣官括淮民所佃闲田不输税者,从特们德尔请也。

  庚戌,监察御史言:“请命枢密院设法教练士卒,应军官袭职者,试以武事而后任之。”制可。

  十一月,壬子,升司天台为司天监。秩正三品,赐银印。

  戊辰,以通政院使萧拜珠为中书右丞。

  癸酉,敕:“吏人贼行者黥其面。”

  大宁路地震,有声如雷。

  戊寅,特们德尔言:“比者僚属及六部诸臣,皆晚至早退,政务废弛。今后有如此者,视其轻重杖责之。臣或自惰,亦令诸人陈奏。”帝曰:“如更不悛,即罢不叙。”

  以前中书右丞相图呼鲁知枢密院事。

  诏检核浙西、江东、江西田税。章律言:“经理之法,世祖已行,但其间多欺蔽。”遂遣章律等往三省行之,限民四十日以所有田自实于官。期限猝迫,贪刻用事,富民黠吏,并缘为奸。枢密副使吴元珪言:“江南之平,几四十年,户有定籍,田有定亩,今经理之法,务以增多为能,加之有司头会箕敛,元元困苦日甚,臣恐变生不测,非国之福。”帝曰:“凡尔军士之田,悉遵旧制。”时有司以峻法相绳,民多虚报以塞命。其后田税无所于征,民多逃窜流移者。汴梁路总管达哈言其弊于朝,由是省民间虚粮二十二万。

  十二月,辛卯,禁诸王、驸马、权势之人增价鬻盐。

  壬辰,定官民车服制度。帝以市人靡丽相尚,僭礼费财,命中书省定其等第;惟蒙古及集赛诸色人不禁,然亦不许服龙凤文。

  己亥,敕中书省定议孔子五十三代孙当袭封衍圣公者以名闻。及元明善为礼部尚书,正孔氏宗法,以宣圣五十四代孙思晦当袭封衍圣公,奏上,帝亲取孔氏谱牒按之,曰:’以嫡应袭封者,思晦也。复奚疑!”特授中议大夫,袭封衍圣公,月俸百缗,加至五百缗。

  庚子,遣官浚扬州、淮安等处运河。

  以翰林学士承旨李孟复为中书平章政事。

  孟宇量弘朗,材略过人,三入中书,民间利害知无不言,引古证今,务归至当;士无贵贱,苟有贤者,不进不止。朝廷赖之。

  乙巳,敕经界诸卫屯田。

  是岁,复以齐履谦为国子司业。

  履谦酌旧制,立升斋积分之法,每季考其学行,以次第升。既升上斋,又必逾再岁始与私试,词理俱优者一分,词平理优者为半分,岁终积至八分者为高等。礼部、集贤岁选六人以贡,三年不通一经者,黜之。帝从其议,自是人人励志,多文学之士。

  特们德尔专政,一日,召刑曹官属问曰:“西僧讼某之罪,何以久弗治?”众莫敢对。刑部侍郎曹伯启从容言曰:“事在赦前。”竟莫能夺其议。宛平尹盗官钱,特们德尔欲并诛守者,伯户执不可,杖遣之。伯启,砀山人也。

  ◎延祐二年

  春,正月,戊午,赈怀孟、卫辉饥。

  丙寅,霖雨坏浑河堤堰,没民田,发卒补之。

  禁民炼铁。

  发卒浚,漷

译九月,己巳日,再次任命特们德尔为中书右丞相,哈克伞为左丞相。

特们德尔说:“近来听说近侍越级上奏旨意的人很多,如果不加以禁止,治理国家确实困难。请敕令各衙门,从今以后中书省的政务,不要随意干预。另外,过去富民前往诸蕃国经商,往往获得厚利,商人越来越多,导致中原货物价格低廉,蕃国货物反而昂贵。现在请求任命江浙行省右丞曹立主管此事,派遣十纲船只,发给公文凭证前往,归来后按制度征税,私自前往者没收其货物。再者,经费不足,如果不预先规划,必定会出差错。我们召集各位老臣商议,都认为如果动用钞本,钞法会更加空虚;增加赋税,则祸害流及百姓;增加税额,则已是建国初期的五十倍了;只有预先购买山东、河间运司明年的盐引及各冶铁货物,或许可以满足今年的用度。另外,江南的田粮,往年虽然曾经整理,但大多没有核实,可以从江浙开始,直到江东、江西,应当事先制定严格的限制,信守罪赏,命令田主亲手登记顷亩状况上报官府,诸王、驸马、学校、寺庙道观也令其照此办理。同时禁止私自隐匿民田,贵戚权贵之家不得阻挠。请敕令御史台官员协力完成,那么国家用度就充足了。”

罢免陕西诸道行御史台。

冬,十月,乙未日,敕令:“吏员升迁,只升到七品,在候选者降等授职。”

重申禁止内侍及各衙门越级向中书省奏请的禁令,以及下蕃国经商需发给凭证并征税的规定,派遣官员清查淮河百姓所耕种却不纳税的闲田,这些都是听从特们德尔的请求。

庚戌日,监察御史说:“请求命令枢密院设法教练士卒,应袭职的军官,先测试武艺然后才任用。”皇帝批准。

十一月,壬子日,将司天台升格为司天监。官阶为正三品,赐予银印。

戊辰日,任命通政院使萧拜珠为中书右丞。

癸酉日,敕令:“吏员犯有盗窃行为的,在其脸上刺字。”

大宁路发生地震,声音如雷。

戊寅日,特们德尔说:“近来僚属及六部各位大臣,都晚到早退,政务废弛。今后有这样的人,视其情节轻重杖责。我如果自己也懈怠,也让他们上奏。”皇帝说:“如果再不悔改,就罢免不予叙用。”

任命前中书右丞相图呼鲁知枢密院事。

诏令核查浙西、江东、江西的田税。章律说:“整理田亩的方法,世祖已经实行过,但其中多有欺骗隐瞒。”于是派遣章律等人前往三省施行,限定百姓四十天内将拥有的田地向官府如实申报。期限突然紧迫,贪酷刻薄的官员当权,富户和狡猾的吏员,趁机作奸犯科。枢密副使吴元珪说:“江南平定,将近四十年,户口有定籍,田亩有定数,现在整理田亩的方法,务以增多为能事,加上有关部门头会箕敛,百姓困苦日益严重,我担心会发生不可测的变故,这不是国家的福气。”皇帝说:“凡是你们军士的田地,都遵照旧制。”当时有关部门用严酷的法律约束,百姓多虚报以应付命令。后来田税无处征收,百姓多逃亡流离。汴梁路总管达哈向朝廷陈述其弊端,因此减免民间虚粮二十二万。

十二月,辛卯日,禁止诸王、驸马、权势之人抬高价格卖盐。

壬辰日,确定官民车马服饰制度。皇帝认为市井之人崇尚华丽,僭越礼制浪费钱财,命令中书省确定等级;只有蒙古及集赛各色人等不禁止,但也不允许穿龙凤纹饰的衣服。

己亥日,敕令中书省定议孔子五十三代孙中应当袭封衍圣公的人选,上报姓名。等到元明善担任礼部尚书,厘正孔氏宗法,认为宣圣五十四代孙孔思晦应当袭封衍圣公,奏报皇上,皇帝亲自取出孔氏谱牒核对,说:“按嫡系应当袭封的,是思晦。还有什么可怀疑的!”特授中议大夫,袭封衍圣公,月薪百缗,增加到五百缗。

庚子日,派遣官员疏浚扬州、淮安等地的运河。

任命翰林学士承旨李孟再次担任中书平章政事。

李孟气度弘大开朗,才能谋略过人,三次进入中书省,民间利害没有不说的,引古证今,务求恰当;士人无论贵贱,只要有贤能,不举荐不停止。朝廷依赖他。

乙巳日,敕令划定各卫屯田的界限。

这一年,再次任命齐履谦为国子司业。

齐履谦斟酌旧制,设立升斋积分的方法,每季考核其学业品行,按次第升迁。升到上斋后,又必须超过两年才允许参加私试,文辞道理都优秀的得一分,文辞平常道理优秀的得半分,年终积累到八分的为高等。礼部、集贤院每年选拔六人贡举,三年不通晓一经的,罢黜。皇帝采纳他的建议,从此人人励志,多有文学之士。

特们德尔专权,一天,召来刑曹官员问:“西僧控告某人的罪行,为什么久久不审理?”众人不敢回答。刑部侍郎曹伯启从容地说:“事情在赦令之前。”最终没有人能改变他的意见。宛平尹盗取官钱,特们德尔想一并诛杀看守者,曹伯启坚持认为不可,杖责后遣散。曹伯启,是砀山人。

◎延祐二年

春,正月,戊午日,赈济怀孟、卫辉的饥荒。

丙寅日,大雨毁坏浑河堤堰,淹没民田,调发士兵修补。

禁止百姓炼铁。

调发士兵疏浚,漷

州漕河。

  己巳,置大圣寿万安寺都总管府,秩正三品。

  庚午,立行用库于江阴州。

译州漕河。

己巳日,设立大圣寿万安寺都总管府,官阶为正三品。

庚午日,在江阴州设立行用库。

敕以江南行台赃罚钞赈恤饥民。

  乙亥,诏遣宣抚使分十二道问民疾苦,黜陟官吏,并给银印。

  特们德尔言:“天下庶务虽统于中书,而旧制省臣亦分领之。请以钱帛、钞法、刑名委平章李孟、左丞阿博哈雅、参政赵世延等领之;其粮储、选法、造作、驿传委平章章律、右丞萧拜珠、参政曹从革等领之。”诏皆如所请。

  禁南人典质妻子商贩为奴。

  御史台言:“比年地震、水旱,民流、盗起,皆风宪顾忌,失于纠察,宰臣燮理有所未至。或近侍蒙蔽,赏罚未当,或狱有冤滥,赋役繁重,以致乖和。宜与老臣共议所由。”诏明言其事当行者以。

  二月,己卯朔,会试进士,命中书平章政事李孟、礼部侍郎张养浩知贡举,吴澄、杨刚中、元明善皆与焉,于是得人为多。进士诣谒,养浩皆不纳,但使人戒之曰:“诸君子但思报效,奚劳谢为!”

  癸巳,太白经天。

  甲午,诏禁民转鬻养子。

  壬寅,辰、沅洞蛮吴干道为寇,敕调兵捕之。

  丙午,太白经天。

  三月,乙卯,廷试进士,赐呼图克岱尔、张起严等五十六人及第、出身。分进士为两榜,蒙古、色目人为右,汉人、南人为在左。第一名从六品,第二名以下及第二甲皆七品,第三甲正八品。

  庚午,帝率诸王、百官奉玉册、玉宝,加上皇太后尊号,蠲天下逋欠税课。

  丁丑,以中书平章事章律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

  章律以妻病,谒告归江南,夺民河渡地。御史杨多尔济劾之,故调外。多尔济正色立朝,帝为改容。

续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九十九

●卷第一百九十九

    【元纪十七】 起旃蒙单阏四月,尽著雍敦牂十二月,凡三年有奇。

  ◎延祐二年

  夏,四月,戊寅朔,日有食之。

  辛巳,赐进士恩荣宴于翰林院。

  辛丑,赐会试下第举人七十以上,从七流官致仕,六十以上,府、州教授;馀并授山长、学正;后勿援例。

  敕:“诸王分地,仍以流官为达噜噶齐,各位所辟为副达噜噶齐。”

  命李孟等类集本朝条格,俟成书,闻奏颁行。

  乙巳,帝如上都。

  宣徽院以供尚膳,遣人猎于归德,敕以其扰民,罢之。

  自特们德尔定括田之议,遣人分行各省,苛急烦扰,江西为甚。是月,赣州民蔡五九聚众作乱,远近骚动。

  五月,戊申朔,改给各道廉访司银印。

  复立陕西诸道行御史台。

  乙丑,秦州成纪县山移。是夜,疾风电雹,北山南移至夕河川,次日再移;平地突出士阜,高者二三丈,陷没民居。敕遣官核验赈恤。

  监察御史马祖常言:“山,不动之物,今之动者,由在野有当用不用之贤,在官有当言不言之佞,故致然耳。”

  甲戌,加授宦者中尚卿续元晖昭文馆大学士。

  六月,戊戌,河决郑州。

  辛丑,以济宁、益都亢旱,汰省卫士刍粟。

  赣州贼蔡五九围宁都,焚四关,戕赵同知,分掠郡邑。秋,七月,乙卯,遣兵捕讨蔡五九。

  甲子,江南、湖广道奉使温迪罕,言廉访使公田多取民租,宜复旧制,从之。

  癸酉,命特们德尔总宣政院事。

  是月,畿内大雨,漷州、昌平、香河、宝坻等县水,没民田庐。

  八月,丙戌,官军击蔡五九,宁都围解。五九益修攻具,招集失业之民,势益张,遂陷汀州宁化县,僭称王号;遣江浙行省平章章律等率兵讨之。

  己丑,帝至自上都。

  乙未,台臣言:“蔡五九之变,皆由鼐智密鼎经理田粮,与郡县横加酷暴,逼抑至此;新丰一县,撤民庐千九百区,夷墓扬骨,虚张顷亩,流毒居民。请罢经理及冒括田租。”时台臣不敢斥言特们德尔建议之非,但言有司奉行不善,帝悟其弊,命罢其役。诏下,民大悦,由是五九之势渐衰。

  壬寅,增国子生百员,岁贡伴读四员。

  诏江浙行省印《农桑辑要》万部,颁降有司遵守劝课。

  旌表贵州达噜噶齐相兀孙妻死

译敕令用江南行台查抄的赃款罚金来赈济饥民。

乙亥日,下诏派遣宣抚使分赴十二道询问百姓疾苦,考核官吏的升降,并赐予银印。

特们德尔进言说:“天下各种政务虽然统一由中书省管理,但旧制规定省臣也分别掌管。请求将钱帛、钞法、刑名等事务委托给平章李孟、左丞阿博哈雅、参知政事赵世延等人掌管;将粮储、选法、造作、驿传等事务委托给平章章律、右丞萧拜珠、参知政事曹从革等人掌管。”下诏都按照他的请求办理。

禁止南人典当妻子儿女或商贩为奴。

御史台进言说:“近年地震、水旱灾害,百姓流离失所,盗贼兴起,都是由于风宪官员顾忌畏惧,失于纠察,宰相调和治理有所未至。有的近侍蒙蔽圣听,赏罚不当,有的案件有冤屈滥刑,赋税徭役繁重,从而导致阴阳失调。应当与老臣共同商议造成这些情况的原因。”下诏让御史台明确陈述应当推行的事项。

二月,己卯日初一,举行进士会试,任命平章政事李孟、礼部侍郎张养浩主持贡举,吴澄、杨刚中、元明善都参与其中,于是录取的人才很多。进士前来拜谢,张养浩都不接见,只派人告诫他们说:“各位君子只要想着报效国家,何必劳烦来谢恩呢!”

癸巳日,太白星(金星)白天出现在天空。

甲午日,下诏禁止百姓转卖养子。

壬寅日,辰州、沅州的洞蛮吴干道作乱,敕令调兵捕捉。

丙午日,太白星(金星)白天出现在天空。

三月,乙卯日,举行进士殿试,赐呼图克岱尔、张起严等五十人及第、出身。将进士分为两榜,蒙古人、色目人在右榜,汉人、南人在左榜。第一名授从六品官,第二名以下及第二甲授七品官,第三甲授正八品官。

庚午日,皇帝率领诸王、百官捧着玉册、玉宝,给皇太后加上尊号,免除天下拖欠的赋税。

丁丑日,任命中书平章政事章律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

章律因为妻子生病,请假回到江南,侵占了百姓的河渡土地。御史杨多尔济弹劾他,所以将他调任外职。杨多尔济在朝廷上神色严肃,皇帝为此改变了脸色。

续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九十九

●卷第一百九十九

【元纪十七】 起旃蒙单阏四月,尽著雍敦�十二月,共三年多。

◎延祐二年

夏,四月,戊寅日初一,发生日食。

辛巳日,在翰林院赐进士恩荣宴。

辛丑日,赐予会试落第的七十岁以上举人从七品流官致仕,六十岁以上举人任府、州教授;其余的都授予山长、学正;以后不得援引此例。

敕令:“诸王分封之地,仍任用流官担任达噜噶齐,各位所辟任的官员担任副达噜噶齐。”

命令李孟等人分类汇集本朝的法令条例,等书编成后,上奏颁行。

乙巳日,皇帝前往上都。

宣徽院为了供应膳食,派人到归德打猎,敕令因为骚扰百姓,停止此事。

自从特们德尔制定括田的议定后,派人分赴各省,苛刻急迫烦扰百姓,江西最为严重。这个月,赣州百姓蔡五九聚众作乱,远近骚动不安。

五月,戊申日初一,改赐各道廉访司银印。

重新设立陕西诸道行御史台。

乙丑日,秦州成纪县山体移动。当夜,狂风雷电冰雹,北山向南移动到夕河川,第二天再次移动;平地突起土山,高的二三丈,淹没民居。敕令派遣官员核实赈济。

监察御史马祖常进言说:“山,是不动的物体,现在之所以移动,是因为在野有应当任用而不任用的贤人,在官有应当进言而不进言的奸佞,所以导致这样。”

甲戌日,加授宦官中尚卿续元晖昭文馆大学士。

六月,戊戌日,黄河在郑州决口。

辛丑日,因为济宁、益都严重干旱,削减省卫士的草料粮食。

赣州贼寇蔡五九包围宁都,焚烧四关,杀害赵同知,分兵掠夺郡邑。秋,七月,乙卯日,派遣军队捕捉讨伐蔡五九。

甲子日,江南、湖广道奉使温迪罕进言说,廉访使公田多取民租,应当恢复旧制,听从了他的建议。

癸酉日,命令特们德尔总管宣政院事务。

这个月,京城附近大雨,漷州、昌平、香河、宝�等县发水,淹没百姓的田地和房屋。

八月,丙戌日,官军攻击蔡五九,宁都之围解除。蔡五九更加修造攻城器具,招集失业的百姓,势力更加嚣张,于是攻陷汀州宁化县,僭称王号;派遣江浙行省平章章律等人率兵讨伐。

己丑日,皇帝从上都回来。

乙未日,台臣进言说:“蔡五九的变乱,都是由于鼐智密鼎经理田粮,与郡县横行酷暴,逼迫抑制到这种地步;新丰一个县,拆除百姓房屋一千九百间,夷平坟墓扬弃尸骨,虚报顷亩,毒害居民。请求罢免经理田粮及冒括田租。”当时台臣不敢斥责特们德尔建议的错误,只说有关部门执行不善,皇帝明白了其中的弊端,命令罢免这项劳役。诏书下达,百姓非常高兴,从此蔡五九的势力逐渐衰弱。

壬寅日,增加国子监学生一百名,每年进献伴读四人。

下诏江浙行省印刷《农桑辑要》一万部,颁发给有关部门遵守并劝课农桑。

表彰贵州达噜噶齐相兀孙的妻子死

节。

  监察御史纳琳言事忤旨,帝怒叵测,中丞杨多尔济救之,一日至八九奏,曰:“臣非爱纳琳,诚不愿陛下有杀御史之名。”帝曰:“为卿宥之,可左迁昌平令。”多尔济曰:“以御史宰京邑,无不可者。但以言事而得左迁,恐后之来者用是为戒,不肯复言矣。”帝不允。后数日,帝读《贞观政要》,多尔济侍侧,帝顾谓曰:“魏征,古之遗直也,朕安得用之?”对曰:“直由太宗。太宗不听,征虽直,将焉用之!”帝笑曰:“卿意在纳琳耶?当赦之以成尔直。”有上书论朝政阙失,面触宰相,宰相怒,将取旨杀之。多尔济曰:“诏书云‘言虽不当,无罪。’今若此,何以示信天下!果诛之,臣亦负其职矣。”帝悟,释之,于是特加昭文馆大学士、荣禄大夫,以旌其直。

译节。

监察御史纳琳因进言触怒皇帝,皇帝震怒,后果难测。中丞杨多尔济极力救他,一天之内上奏达八九次,说:“臣并非偏爱纳琳,只是实在不愿陛下落下杀害御史的名声。”皇帝说:“看在你的情面上宽恕他,可以贬为昌平县令。”杨多尔济说:“让御史去治理京城属邑,没有不合适的。但仅仅因为进言就遭到贬谪,恐怕后来的人以此为戒,不再敢进言了。”皇帝不答应。几天后,皇帝阅读《贞观政要》,杨多尔济侍立在旁,皇帝回头对他说:“魏征是古代遗留下来的刚直之士,我怎么能得到他这样的人呢?”杨多尔济回答说:“刚直源于唐太宗。唐太宗如果不听从,魏征虽然刚直,又能有什么用呢!”皇帝笑着说:“你的意思是在为纳琳说话吧?应当赦免他以成全你的刚直。”有人上书议论朝政的缺失,当面触怒宰相,宰相发怒,打算请示皇帝杀了他。杨多尔济说:“诏书上说‘言论即使不当,也不治罪。’现在如果这样做,拿什么向天下人显示诚信!如果真的杀了他,臣也就辜负了自己的职责了。”皇帝醒悟,释放了那人,于是特别加封杨多尔济为昭文馆大学士、荣禄大夫,以表彰他的刚直。

时位一品者,多乘间邀王爵,赠先世,或谓多尔济可援例以请,多尔济曰:“家世寒微,幸际遇至此,已惧弗称,尚敢多求乎!且我为之,何以风励侥幸者乎?”

  九月,丁未,章律以括田逼死九人,敕吏部尚书王居仁等鞫之。

  壬戌,蔡五九众溃,伏诛,馀党悉平。赏军士讨捕功,并官死事者子孙。

  参知政事赵世延,居中书二十月,迁御史中丞,诏省臣自平章以下相率送之官,其礼前所无有。由是为权臣所忌,乃用皇太后旨,出世延为云南行省右丞。陛辞,帝特命仍还台为中丞。

  冬,十月,庚辰,以淮西廉访使郭贯为中书参知政事。

  乙未,授白云宗主沈明仁荣禄大夫、司空。

  丁酉,加授特们德尔太师。

  十一月,丙午,客星变为彗,犯紫微垣,历轸至壁十五宿。辛未,以星变,赦天下,减免各路差税有差。丞相哈克繖等乞避位,帝曰:“此朕之愆,岂卿等所致!其复乃职。苟政有过差,毋惮于改。又,凡可以安百姓者,当悉言之,庶上下交修,天变可弭也。”

  辽东肃政廉访使尉迟德诚上疏言事,其略曰:“劳诸王以怀其心,防出入以严宫禁,正谏官以远谗佞,崇科目以求人才,立常平以备荒年,汰僧、道以宽民力,举贤良以励忠孝,抑奢侈以厚风俗”,及拯钞法、裁冗官等事,不报。德诚寻卒。

  甲戌,封武宗子和实拉为周王,出镇云南。

  初,武宗立帝为太子,命以次传位于和实拉。已而丞相三宝努复劝武宗立其子,既乃以哈喇托克托言而止。至是议立太子,特们德尔欲固位取宠,乃请立皇子硕迪巴拉,又与太后幸臣实勒们谮和实拉于两宫,遂有是命。

  又谮哈喇托克托为武宗旧臣,诏逮至京师。居数日,绰和尔、实勒们传两宫旨谕托克托曰:“初疑汝亲于所事,故召汝。今察汝无他,其复还镇。”托克托入谢太后曰:“臣虽被先帝知遇,而受太后及今上恩不为不深,岂敢昧所自乎!”未几,迁江西行省左丞相。

  十二月,庚寅,增置平江路行用库。

  癸巳,命省臣定拟封赠通例,俾高下适宜以闻。

  旌表汀州宁化县民赖禄孙孝行。

  蔡五九之乱,禄孙负其母,挈其妻,随众入山避之。盗至,众散走,禄孙守母不去。盗将刃其母,禄孙以身翼蔽曰:“宁杀我,勿伤吾母。”时母病,渴,觅水不得,禄孙含唾喣之,盗相顾骇叹,不忍害,反取水与之。有掠其妻去者,众责之曰:“奈何辱孝子妇!”使归之。事闻。赐旌表。

  朝廷以吏多滞事,责曹案不如程者。令下刑部,尚书谢让曰:“刑狱非钱谷、铨选之比,宽以岁月,尚虑失实,岂可律以常法乎!”乃入白宰相,由是刑曹独得不责稽迟。

  ◎延祐三年

  春,正月,乙巳,赈汉阳路饥。

  丙午,增置晋王府属官。

  以真定、保定洊饥,禁畋猎。

  改直沽为海津镇。

  二月,丁丑,调海口屯储汉军隶临清运粮万户府,以供转漕。

  戊寅,赈河间等处饥。

  庚寅,彗灭。自去年十一月丙午始见,至是乃灭,凡百有五日。

  壬子,敕卫辉、昌平守臣修殷比干、唐狄仁杰祠,岁时致祭。

  三月,甲寅,敕中书右丞萧拜珠及陕西四川省臣各一员,护送周王和实拉之云南。置周王常侍府官属,以遥授中书左丞相图古勒、大司徒鄂尔多、中政使尚嘉努、山北、辽阳等路蒙古军万户博啰、翰林侍讲学士嘉珲等并常侍,中卫亲军都指挥使唐古、兵部尚书赛罕巴图鲁为中尉,仍置谘议、记室各二员,遣就镇。

  癸亥,帝如上都。

  壬申,鹰坊博啰等扰民于大同,敕拘还所奉玺书。

  禁天下春时田猎。初议犯者抵死,左司郎中韩若愚曰:“齐宣王之囿方四十里,杀其麇鹿者如杀人之罪,孟子非之。”众以为然,遂减其刑。

  太史令郭守敬卒于位,年八十六。

  守敬历数、仪象之学,并为时用,其尤济时者为水利之学。决金口以下西山之▯伐,而京师财用饶;

译当时官居一品的人,大多趁机会谋求王爵,追赠祖先,有人建议多尔济可以援引成例来请求,多尔济说:“我家世贫寒卑微,有幸际遇达到这个地位,已经害怕不能胜任,还敢多求吗!况且我如果这样做,拿什么来警示那些侥幸求取的人呢?”

九月丁未日,章律因为强行圈占田地逼死九人,皇帝命令吏部尚书王居仁等人审问他。

壬戌日,蔡五九的党众溃散,蔡五九被杀,其余党羽全部平定。赏赐军队讨伐捕剿的功劳,并授予为国事而死者的子孙官职。

参知政事赵世延,在中书省任职二十个月,升任御史中丞,皇帝下诏让中书省大臣从平章政事以下依次送他上任,这种礼节以前是没有的。因此被权臣忌恨,于是借用皇太后的旨意,让赵世延出任云南行省右丞。赵世延辞别皇帝时,皇帝特别命令他仍然回御史台担任中丞。

冬季,十月庚辰日,任命淮西廉访使郭贯为中书参知政事

乙未日,授予白云宗宗主沈明仁荣禄大夫、司空。

丁酉日,加授特们德尔太师。

十一月丙午日,客星变成彗星,侵犯紫微垣,经过轸宿直到壁宿共十五宿。辛未日,因为星象变异,赦免天下,减免各路的差税,程度不同。丞相哈克繖等人请求退位,皇帝说:“这是我的过失,难道是你们造成的!你们恢复职务。如果政事有过失,不要害怕改正。另外,凡是能够安定百姓的事,应当全部说出来,希望上下共同修德,天象变异就可以消弭了。”

辽东肃政廉访使尉迟德诚上书言事,大略说:“慰劳诸王以安抚他们的心,防范出入以严格宫禁,端正谏官以远离谗佞,推崇科举以求取人才,设立常平仓以预备荒年,淘汰僧、道以宽缓民力,举荐贤良以激励忠孝,抑制奢侈以敦厚风俗”,以及挽救钞法、裁减冗官等事,没有回复。德诚不久去世。

甲戌日,封武宗的儿子和实拉为周王,出镇云南。

起初,武宗立皇帝为太子,命令依次传位给和实拉。不久丞相三宝努又劝武宗立自己的儿子,后来因为哈喇托克托的进言而作罢。到这时商议立太子,特们德尔想要巩固地位取宠,于是请求立皇子硕迪巴拉,又与太后宠臣实勒们在两宫面前诬陷和实拉,于是有了这道命令。

又诬陷哈喇托克托是武宗的旧臣,下诏逮捕他到京城。过了几天,绰和尔、实勒们传达两宫的旨意告诉哈喇托克托说:“起初怀疑你亲近所侍奉的人,所以召你来。现在察看你没有其他意图,你回去恢复镇守。”哈喇托克托入宫谢太后说:“臣虽然被先帝知遇,但受太后和当今皇帝的恩惠不浅,岂敢忘记自己的本分呢!”不久,调任江西行省左丞相。

十二月庚寅日,增设平江路行用库。

癸巳日,命令中书省大臣拟定封赠的通例,使高低适宜后上报。

表彰汀州宁化县百姓赖禄孙的孝行。

蔡五九作乱时,赖禄孙背着母亲,带着妻子,跟随众人进山躲避。强盗到来,众人散开逃跑,赖禄孙守护母亲不离开。强盗将要杀他的母亲,赖禄孙用身体遮蔽说:“宁可杀我,不要伤害我的母亲。”当时母亲生病,口渴,找不到水,赖禄孙含唾液润湿她的口,强盗互相看着惊叹,不忍心杀害,反而取水给他。有人掠走他的妻子,众人责备那人说:“怎么侮辱孝子的妻子!”让他归还妻子。事情上报朝廷。赐给表彰。

朝廷因为官吏多拖延事务,责备办理案件不按规定期限完成的。命令下达刑部,尚书谢让说:“刑狱不同于钱粮、选官,放宽时间,还担心失实,怎么可以用常规法律来约束呢!”于是入宫禀告宰相,因此刑部唯独不被责备拖延。

◎延祐三年

春季,正月乙巳日,赈济汉阳路饥荒。

丙午日,增设晋王府属官。

因为真定、保定连续饥荒,禁止打猎。

改直沽为海津镇。

二月丁丑日,调海口屯储汉军隶属临清运粮万户府,以供转运漕运。

戊寅日,赈济河间等地饥荒。

庚寅日,彗星消失。从去年十一月丙午日开始出现,到这时才消失,共一百零五天。

壬子日,命令卫辉、昌平守臣修缮殷代比干、唐代狄仁杰的祠堂,按时祭祀。

三月甲寅日,命令中书右丞萧拜珠及陕西、四川行省大臣各一人,护送周王和实拉去云南。设置周王常侍府官属,以遥授的中书左丞相图古勒、大司徒鄂尔多、中政尚嘉努、山北、辽阳等路蒙古军万博啰、翰林侍讲学士嘉珲等都任常侍,中卫亲军都指挥使唐古、兵都尚书赛罕巴图鲁任中尉,仍然设置谘议、记室各二人,派遣前往镇守。

癸亥日,皇帝前往上都。

壬申日,鹰坊博啰等在大同骚扰百姓,命令收回所奉的玺书。

禁止天下春季打猎。起初商议犯者处死,左司郎中韩若愚说:“齐宣王的园林方圆四十里,杀其麋鹿的人如同杀人的罪,孟子非议他。”众人认为正确,于是减轻刑罚。

太史令郭守敬在任上去世,享年八十六岁。

郭守敬的历数、仪象之学,都被当时所用,其中对时局最有帮助的是水利之学。决开金口以下西山的河流,而京师的财用丰饶;

复三白渠以溉濒河之地,而灵夏军储足;引汶、泗以接江、淮之派,而燕、吴漕运通;建斗闸以开白浮之源,而公私陆费省。其在西夏,尝挽舟溯流而上究所谓河源者;又尝自孟门以东,循黄河故道,纵广数百里间,皆为测量地平,或可以分杀河势,或可以溉灌田土,具有图志;又尝以海百较京师至汴梁地形高下之差,或汴梁之水去海甚远,其流峻,而京师之水去海至近,其流甚缓。其言皆有征验,论者惜其未尽见用云。

译重新开凿三白渠以灌溉沿河的土地,于是灵州、夏州的军粮储备充足;引汶水、泗水以连接长江、淮河的水系,于是燕地、吴地的漕运畅通;修建斗门水闸以开辟白浮泉的水源,于是公私陆路运输的费用节省。他在西夏时,曾拉船逆流而上,探究所谓的黄河源头;又曾从孟门以东,沿着黄河旧河道,在纵横数百里的范围内,都进行了水平测量,有的地方可以分流以削弱黄河水势,有的地方可以灌溉田地,都有图表记录;又曾以海平面为标准,比较京城到汴梁地形高低的差异,或许汴梁的水距离大海很远,水流湍急,而京城的水距离大海很近,水流非常缓慢。他的言论都有证据验证,评论者惋惜他的建议没有被完全采纳。

夏,四月,癸酉朔,以河南流民群聚渡江,所过扰害,命行台、廉访使以见贮赃钞赈之。

  横州猺蛮为寇,命湖广省发兵讨捕。

  己亥,以淮东廉访司签事苗好谦善课民农桑,赐衣一袭。

  庚子,命中书省与御史台、翰林、集贤院集议封赠通制,著为令。

  赈辽阳、盖州及南丰州饥。

  是月,前集贤大学士、商议中书省事陈天祥卒于家,年八十,谥文忠。

  五月,庚申,以大都留守拜特穆尔为中书平章政事。擢中书右丞萧拜珠为平章政事,左丞阿尔哈雅为右丞,郭贯为左丞,参议布哈为参知政事。时特们德尔恃势贪虐,凶秽愈甚,于是进拜珠为平章,稍牵制之。

  庚午,置甘肃儒学提举司,辽阳金银铁冶提举司。

  赈衡、永等路饥。

  六月,乙亥,制封孟轲父为邾国公,母为邾国宣献夫人。

  丙子,融、宾、柳州猺蛮叛,命湖广行省遣官督兵捕之。

  丁丑,敕:“凡鞫囚,非强盗毋加酷刑。”

  丁酉,河决汴梁,没民居,发粮赈之。

  秋,七月,壬子,命御史大夫巴图托欢整治台纲,仍降诏宣谕中外。

  丙寅,复以雅克特穆尔知枢密院事。

  八月,癸酉,以兵部尚书奇达为中书参知政事。

  己卯,帝至自上都。

  戊戌,置织佛像工匠提调所。

  九月,辛丑,以中书左丞郭贯为集贤大学士,集贤大学士王毅为左丞。毅旋出为江浙行省左丞。

  庚戌,升缙山县为龙庆州,以帝生是县故也。

  己未,冀宁、晋宁路地震。

  丙寅,太白经天。

  冬,十月,辛未,以江南行省侍御史高昉为中书参知政事。

  壬申,有事于太庙。

  壬午,河南路地震。

  庚寅,敕五台灵鹫寺置铁冶提举司。

  丁酉,禁民有父在者不得私贷人钱及鬻墓木。

  是月,周王和实拉次延安,图古勒、尚嘉努、博啰及武宗旧臣哩日、锡布鼎、哈巴勒图等皆来会。嘉珲谋曰:“天下者,我武皇之天下也。出镇之事,本非上意,由左右构斗致然。请以其故白行省,俾闻之朝廷,庶可杜塞离间;不然,事变叵测。”遂与数骑驰去。

  先是哈斯罕为太师,特们德尔夺其位,出之,为陕西行省左丞相。及嘉珲等至,即与平章政事塔齐尔、行台御史大夫图鲁布、中丞托欢悉发关中兵,分道自潼关、河中府入。已而塔齐尔、托欢中悔,袭杀阿斯罕、嘉珲于河中,周王遂西行至北边金山。西北诸王察克台等闻周王至,咸率众来附。周王至其部,与定约束,十馀年间,边境宁谧。

  初,宣德府人武恪,以神童游学江南。吴澄为江西儒学副提举,荐入国学肄业,选为亲王和实拉说书秀才。及以周王出镇,恪在行,王欲起兵陕西,恪谏曰:“太子此行,于国有君命,于家有叔父之命,今若向京师发一箭,史官必书太子反。”左右恶恪言,乃曰:“武秀才有母在京,合遣归。”恪遂还大都,居陋巷,教训子弟。

  十一月,壬寅,命监察御史监治岭北,钩校钱粮,半岁而代。

  大万宁寺僧以所佩国公印移文有司,紊乱官政,敕禁止之。

  十二月,庚午,以知枢密院事图古勒为陕西行省左丞相。

  丁亥,立皇子硕迪巴拉为皇太子,兼中书令、枢密使,皇后鸿吉哩氏所生也。帝以嫡子,欲立之,硕迪巴拉入谒皇太后,固辞,曰:“臣幼无能,且有兄,宜立兄,以臣辅之。”太后不许,遂立为太子,授金宝,开府,置官属。

  监察御史马祖常上言:“皇太子天赋美姿,急宜招延天下硕德雅望、文采博通之士,朝夕起居以侍左右,辅养懿美,薰陶冲和。《传》云:‘成王始为太子也,太公为师,周公为辅,召公为保,伯禽、唐叔与游,目不睹淫艳,耳不闻优笑,居不近庸邪。及为君也,血气既定,游习既成,虽有放心,不能夺已成之性。’今皇太子春秋鼎盛,请建立宫寮,核求名实相副,调护羽翼储闱之才;臣仆亦宜精择,不可杂以商贾冗琐之流。天下休戚之源,

译夏季,四月,癸酉初一,因为河南的流民聚集渡江,沿途骚扰侵害,命令行台、廉访使用现存的赃款钞币赈济他们。

横州的猺蛮作乱,命令湖广行省出兵讨伐捕剿。

己亥日,因为淮东廉访司签事苗好谦善于督促百姓从事农桑,赐给他一套衣服。

庚子日,命令中书省与御史台、翰林院、集贤院共同商议封赠的通制,定为法令。

赈济辽阳、盖州及南丰州的饥荒。

这个月,前集贤大学士、商议中书省事陈夭祥在家中去世,享年八十岁,谥号文忠。

五月,庚申日,任命大都留守拜特穆尔为中书平章政事。提拔中书右丞萧拜珠为平章政事左丞阿尔哈雅为右丞,郭贯为左参议布哈为参知政事。当时特们德尔依仗权势贪婪暴虐,凶恶秽乱更加严重,于是提拔拜珠为平章政事,稍微牵制他。

庚午日,设置甘肃儒学提举司,辽阳金银铁冶提提举司。

赈济衡州、永州等路的饥荒。

六月,乙亥日,下诏封孟轲的父亲为邾国公,母亲为邾国宣献夫人。

丙子日,融州、宾州、柳州的猺蛮叛乱,命令湖广行省派遣官员督率军队捕剿他们。

丁丑日,敕令:“凡是审讯囚犯,如果不是强盗,不得施加酷刑。”

丁酉日,黄河在汴梁决口,淹没民居,发放粮食赈济。

秋季,七月,壬子日,命令御史大夫巴图托欢整顿御史台的纲纪,仍然降下诏书向朝廷内外宣谕。

丙寅日,再次任命雅克特穆尔掌管枢密院事务。

八月,癸酉日,任命兵部尚书奇达为中书参知政事。

己卯日,皇帝从上都回来。

戊戌日,设置织佛像工匠提调所。

九月,辛丑日,任命中书左丞郭贯为集贤大学士集贤大学士王毅为左丞。王毅随即出任江浙行省左丞。

庚戌日,将缙山县升格为龙庆州,因为皇帝出生在这个县。

己未日,冀宁、晋宁路发生地震。

丙寅日,金星白天经过天空。

冬季,十月,辛未日,任命江南行省侍御史高昉为中书参知政

壬申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壬午日,河南路发生地震。

庚寅日,敕令在五台灵鹫寺设置铁冶提举司。

丁酉日,禁止父亲在世的儿子私自向人借贷钱财以及出售墓地树木。

这个月,周王和实拉驻扎在延安,图古勒、尚嘉努、博啰以及武宗旧臣哩日、锡布鼎、哈巴勒图等都来会合。嘉珲谋划说:“天下,是我武皇的天下。出镇一事,本来不是皇上的意思,是由左右小人构陷争斗导致的。请将这个缘故禀告行省,使朝廷知晓,或许可以杜绝离间;不然,事变难以预测。”于是与几名骑兵飞驰而去。

起初,哈斯罕担任太师,特们德尔夺取了他的职位,将他贬出,担任陕西行省左丞相。等到嘉珲等人到达,哈斯罕就与平章政事塔齐尔、行台御史大宏图鲁布、中丞托欢全部发动关中军队,分路从潼关、河中府进入。不久塔齐尔、托欢中途反悔,在河中袭击杀害了哈斯罕、嘉珲,周王于是向西行进到达北边的金山。西北诸王察克台等人听说周王到来,都率领部众来归附。周王到达他们的部族,与他们订立约束,十多年来,边境安宁。

当初,宣德府人武恪,凭借神童身份游学江南。吴澄担任江西儒学副提举,推荐他进入国学学习,被选为亲王和实拉的说书秀才。等到周王出镇,武恪随行,周王想在陕西起兵,武恪劝谏说:“太子此行,对国家有君命,对家庭有叔父之命,现在如果向京城射出一箭,史官必定记载太子谋反。”左右的人厌恶武恪的话,于是说:“武秀才有母亲在京师,应当遣送回去。”武恪于是回到大都,居住在简陋的巷子里,教导子弟。

十一月,壬寅日,命令监察御史监治岭北,核查钱粮,半年更换一次。

大万宁寺僧人用所佩戴的国公印信向有关部门发文,扰乱官政,敕令禁止。

十二月,庚午日,任命知枢密院事图古勒为陕西行省左丞

丁亥日,立皇子硕迪巴拉为皇太子,兼任中书令、枢密使,是皇后鸿吉哩氏所生。皇帝因为他是嫡子,想立他为太子,硕迪巴拉入宫拜见皇太后,坚决推辞,说:“臣年幼无能,而且有兄长,应当立兄长,由臣辅佐他。”太后不允许,于是立为太子,授予金印玉玺,开设府署,设置官员属员。

监察御史马祖常上言:“皇太子天生美好姿质,急切应当招揽天下品德高尚、声望美好、文采渊博通达的人士,早晚侍奉左右,辅助培养美德,熏陶温和之气。《传》中说:‘成王刚做太子时,太公为师,周公为辅,召公为保伯禽、唐叔与他交游,眼睛不看淫邪艳色,耳朵不听优伶笑闹,居所不接近庸俗邪恶之人。等到成为君主时,血气已经安定,游历习染已经养成,即使有放纵之心,也不能改变已经养成的本性。’现在皇太子正值壮年,请求建立东宫官属,考核寻求名实相符、调护辅佐储君的人才;臣仆也应当精心选择,不可混杂商人、琐碎庸俗之流。天下休戚的根源,

实在于此。”御史段辅、太子詹事郭实等并请近贤人、择师傅,帝嘉纳之。

  是岁,翰林学士承旨程钜夫以病乞骸骨,归田里,不允。命尚医给药物,官其子大本郊祀署令,以便侍养,时令近臣抚视,且劳之曰:“卿,世祖旧臣,惟忠惟贞,其勉加餐粥,少留京师,以副朕心。”钜夫请益坚,特授光禄大夫,赐上尊,命群臣饮钱于齐化门外,给驿南还,敕行省及有司常加存问。

译确实在于此。”御史段辅、太子詹事郭实等人请求亲近贤人、挑选师傅,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们的建议。

这一年,翰林学士承旨程钜夫因病请求退休,回归乡里,皇帝没有批准。命令太医院供给药物,任命他的儿子程大本为郊祀署令,以便侍奉赡养,时常让近臣去慰问探视,并且慰劳他说:“你是世祖的老臣,忠诚坚贞,希望你努力保重身体,多吃些粥食,稍微留在京城,以符合我的心意。”程钜夫请求更加坚决,于是特别授予他光禄大夫的官职,赐给上等美酒,命令群臣在齐化门外为他饯行,提供驿马让他南归,并敕令行省及有关部门经常去慰问。

集贤学士赵孟頫,以钜夫荐起家,帝眷顾甚厚,以字呼之而不名,至是擢孟頫为翰林学士承旨。帝尝与侍臣论文学之士,以孟頫比唐李白、宋苏轼。又尝称孟頫操履纯正,博学多闻,书画绝伦,旁通佛、老之旨,皆人所不及,有不悦者间之,帝初若不闻者。又有上书者,言《国史》所载,不宜使孟頫与闻,帝乃曰:“赵子昂,世祖所简拔,朕特优以礼貌,置于馆阁,典司述作,传之后世,此辈呶呶何也!”俄赐钞五百锭。孟頫尝累月不至宫中,帝以问左右,皆谓其年老畏寒,敕御府赐貂鼠衣。

  皇庆中,命西僧必兰纳识里翻绎诸梵经典,至是特赐银印,授光禄大夫。

     ○仁宗圣文钦孝皇帝延祐四年(丁巳,一三一七年)

  春,正月,庚子,帝谓左右曰:“中书比奏百姓乏食,宜加赈恤。朕思民饥若此,岂政有过差以致然欤?向诏百司务遵世祖成宪,宜勉力奉行,辅朕不逮,惟当省刑薄赋,庶使百姓各遂其生也。”

  乙卯,诸王托克托驻云南,扰害军民,以昂辉代之。丙辰,以知枢密院事鄂勒哲为云南行省平章政事。

  壬戌,冀宁路地震。

  闰月,丙戌,以立皇太子诏天下,赐鳏寡孤独钞,减免各路租税有差。

  辛卯,封拜特穆尔为汾阳王。

  壬辰,赈汴梁等路饥。

  二月,甲辰,敕郡县各社复置义仓。

  戊申,授近侍鄂勒哲布哈翰林侍读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

  乙丑,升蒙古国子监秩正三品,赐银印。

  三月,丁卯,帝如上都。

  夏,四月,己亥,德安旱,免屯田租。

  戊申,达哈逊寇边,吴王多勒达等败之,赐赉有差。

  乙丑,帝夜坐,忧旱,谓侍臣曰:“雨▯昜不时,奈何?”萧拜珠曰:“宰相之过也。”帝曰:“卿不在中省耶?萧拜珠惶愧。顷之,帝露香默祷。既而大雨,左右以雨衣进,帝曰:“朕为民祈雨,何避焉!”

  翰林学士承旨图古勒都尔密实、刘赓等译《大学衍义》以进,帝览之,谓群臣曰:“《大学衍义》议论甚嘉,其令翰林学士阿琳特穆尔编译之。”

  五月,戊寅,改太子卫率府为中翊府。

  壬午,黄州、高邮、真州、建宁等处,流民群聚,持兵抄掠,敕所在有司:“其伤人及盗者罪之,馀并给粮遣归。”

  以翰林学士承旨齐勒特穆尔为中书平章政事;以平章乌拜都拉为集贤大学士。己丑,擢左丞阿尔哈雅为平章政事,参政奇塔为右丞,高昉为左丞。

  己丑,以参议中书省事完珠、张思明为参知政事。

  浮屠妙总统有宠,敕中书官其弟五品,思明执不可。帝大怒,召见,切责之,对曰:“选法,天下公器。径路一开,来者杂遝,故宁违旨获戾,不忍隳祖宗成宪,使四方得窥陛下浅深也。”帝心然其言而业已许之,曰:“卿可姑与之,后勿为例。”乃以为万亿库提举,不与散官。

  六月,戊申,中书右丞相特们德尔罢,以左丞相哈克繖为右丞相。

  特们德尔贪虐日甚,中外切齿,群臣不知所为,中丞杨多尔济慨然以纠正其罪为己任。上都富民张弼,杀人系狱,特们德尔使家奴胁留守贺胜使出之,胜不可。而多尔济已廉得其赃巨万,乃与萧拜珠及胜奏发其事,内外御史共劾奏其“桀黠奸贪,欺上罔下;占据晋王田及卫兵牧地;窃食郊庙供祀马;受人珠宝之贿,动以万计。且既位极人臣,又领宣政院事,以其子巴尔济苏为之使,诸子无功于国,尽居贵显,纵家奴凌虐官府,为害百端。以致阴阳不和,山移地震,灾异数见,百姓流亡;己乃恬然略无省悔。私家之富,又在阿哈玛特、僧格之上。四海疾怨已久,愿早加显戮以示天下。”奏上,帝震怒,诏逮问,特们德尔逃匿兴圣近侍家。帝为不御酒数日以待决狱,诛其大奴同恶数人,特们德尔终不能得。多尔济持之急,徽政近臣以太后旨,召多尔济至宫门责之,对曰:“待罪御史,奉行祖宗法,非敢违太后旨也。”帝不忍伤太后意,但罢其相位,而迁多尔济为集

译集贤学士赵孟頫,因虞集推荐而步入仕途,皇帝对他眷顾甚厚,只称呼他的字而不叫他的名,至此提拔赵孟頫为翰林学士承旨。皇帝曾与侍臣讨论文学之士,将赵孟頫比作唐代的李白、宋代的苏轼。又曾称赞赵孟頫操守品行纯正,博学多闻,书画技艺超群,旁通佛家、道家的宗旨,都是别人所不及的,有人因不满而从中挑拨,皇帝起初好像没听见一样。又有上书的人,说《国史》的记载,不适宜让赵孟頫参与知晓,皇帝于是说:“赵子昂,是世祖亲自选拔的,朕特意以优厚的礼遇对待他,安置在馆阁,掌管著述工作,流传给后世,这些人喋喋不休地议论什么呢!”不久赐给他钞五百锭。赵孟頫曾经连续几个月不到宫中,皇帝询问左右,都说他年老怕冷,命令内府赐给他貂鼠皮衣。

皇庆年间,命令西僧必兰纳识里翻译各种梵文经典,至此特别赐给他银印,授予光禄大夫。

○仁宗圣文钦孝皇帝延祐四年(丁巳年,一三一七年)

春季,正月,庚子日,皇帝对左右说:“中书省近来上奏百姓缺乏粮食,应当加以赈济抚恤。朕想百姓饥荒到这种地步,难道是因为政令有偏差才导致这样吗?先前诏令百官务必遵循世祖制定的成法,应当努力奉行,辅佐朕弥补不足,只应当减轻刑罚、薄征赋税,希望使百姓各自能够安身立命。”

乙卯日,诸王托克托驻扎云南,骚扰侵害军民,用昂辉代替他。丙辰日,任命知枢密院事鄂勒哲为云南行省平政事。

壬戌日,冀宁路发生地震。

闰月,丙戌日,因册立皇太子向天下颁布诏书,赐给鳏夫、寡妇、孤儿、独老钞,减免各路租税,程度不等。

辛卯日,封拜特穆尔为汾阳王。

壬辰日,赈济汴梁等路的饥荒。

二月,甲辰日,命令郡县各社重新设置义仓。

戊申日,授予近侍鄂勒哲布哈翰林侍读学士、知诰、同修国史。

乙丑日,提升蒙古国子监的品秩为正三品,赐给银印。

三月,丁卯日,皇帝前往上都。

夏季,四月,己亥日,德安发生旱灾,免除屯田租税。

戊申日,达哈逊侵犯边境,吴王多勒达等人击败了他,赏赐各有差别。

乙丑日,皇帝夜间坐着,担忧旱灾,对侍臣说:“雨水不时,怎么办?”萧拜珠说:“这是宰相的过错。”皇帝说:“你不在中书省吗?”萧拜珠惶恐惭愧。过了一会儿,皇帝在露天焚香默默祈祷。不久下起大雨,左右呈上雨衣,皇帝说:“朕为百姓祈雨,为什么要躲避呢!”

翰林学士承旨图古勒都尔密实、刘�等翻译《大学衍义》进献,皇帝阅览后,对群臣说:“《大学衍义》议论很好,命令翰林学士阿琳特穆尔编译它。”

五月,戊寅日,改太子卫率府为中翊府。

壬午日,黄州、高邮、真州、建宁等地,流民群聚,持兵器抢劫掠夺,命令当地官府:“那些伤人及盗窃的人治罪,其余的都供给粮食遣送回家。”

任命翰林学士承旨齐勒特穆尔为中书省平章政事;任命平章乌拜都拉为集贤大学士。

己丑日,提拔左丞阿尔哈雅为平章政事,参知政事奇塔为右丞,高昉为左丞

己丑日,任命参议中书省事完珠、张思明为参知事。

僧人妙总统受宠,命令中书省授予他弟弟五品官职,张思明坚持认为不可。皇帝大怒,召见并严厉责备他,张思明回答说:“选拔法度,是天下的公器。捷径一旦打开,来的人杂乱众多,所以宁愿违抗旨意获罪,不忍心毁坏祖宗的成法,使四方得以窥探陛下的深浅。”皇帝心里认同他的话但已经许诺了,说:“你可以暂且给他,以后不要成为惯例。”于是任命他为万亿库提举,不授予散官。

六月,戊申日,中书右丞相特们德尔被罢免,任命左丞相哈克繖为右丞相。

特们德尔贪婪暴虐日益严重,朝廷内外对他咬牙切齿,群臣不知怎么办,中丞杨多尔济慨然以纠正他的罪行为己任。上都富人张弼,杀人被关进监狱,特们德尔派家奴胁迫留守贺胜让他释放,贺胜不同意。而杨多尔济已经查清他贪污巨额钱财,于是与萧拜珠及贺胜上奏揭发此事,内外御史共同弹劾上奏他“凶悍狡诈奸邪贪婪,欺骗上级蒙蔽下级;占据晋王的田地及卫兵的牧地;偷吃郊庙祭祀用的马匹;接受别人的珠宝贿赂,动辄以万计。而且既然位极人臣,又统领宣政院事务,让他的儿子巴尔济苏担任使者,众儿子对国家没有功劳,都身居高位显贵,放纵家奴凌虐官府,造成百端祸害。以致阴阳不和,山移地震,灾异屡次出现,百姓流亡;他却安然自若毫无反省悔改。私家财富,又在阿哈玛特、僧格之上。天下怨恨已久,希望尽早公开处死以昭示天下。”奏章呈上,皇帝震怒,下诏逮捕审问,特们德尔逃匿在兴圣宫近侍家中。皇帝为此几天不饮酒以等待判决,诛杀了他的大奴及同恶的几个人,特们德尔始终没能抓获。杨多尔济坚持追查,徽政院近臣以太后的旨意,召杨多尔济到宫门责备他,杨多尔济回答说:“身为御史,奉行祖宗法度,不敢违抗太后旨意。”皇帝不忍心伤害太后的心意,只罢免了他的相位,而调任杨多尔济为集

贤学士。

  己酉、乌拜都拉复为中书平章政事。

  参知政事张思明,持法峭直,近臣疾之,日构谗间,迁工部尚书。帝顾左右曰:“张士瞻居工部,得毋怏怏乎?”对曰:“勤职如初。”帝嘉叹之,旋授宣徽院副使。士瞻,思明之字也。

译贤良的学士。

己酉日,乌拜都拉再次担任中书平章政事。

参知政事张思明,执法严峻刚直,亲近的臣子憎恨他,天天制造谗言离间,将他调任为工部尚书。皇帝看着身边的人说:“张士瞻在工部任职,难道不会心中愤懑吗?”身边的人回答说:“他勤勉尽职,像当初一样。”皇帝对他赞赏感叹,不久任命他为宣徽院副使。士瞻,是张思明的表字。

壬子,以工部尚书王桂为中书参知政事。

  癸亥,禁总摄沈明仁所佩司空印,毋移文有司。

  秋,七月,乙亥,中书平章政事李孟罢。

  孟以衰病,乞解政权归田里,帝不得已,从所请。复为翰林学士,入侍宴间,礼遇尤厚。

  以江浙行省左丞王毅为中书平章政事。

  己丑,成纪县山崩,土石溃徙,坏田稼庐舍,压死居民。

  辛卯,冀宁路地震。

  帝谕省臣曰:“比闻蒙古诸部困乏,往往鬻子女于民家为婢,其命有司赎之还各部。”

  帝出,见卫土有敝衣者,驻马问之,对曰:“戍守边镇逾十五年,故贫耳。”帝曰:“此辈久劳于外,留守臣未尝以闻,非朕亲见,何由知之!自今有类此者,必言于朕。”因命赐之钱帛。

  八月,丙申,帝至自上都。

  庚申,哈克繖奏事毕,帝问曰:“卿等日所行者何事?”哈克繖对曰:“臣等第奉行诏旨而已。”帝曰:“卿等何曾奉行朕旨!虽祖宗遗训,朝廷法令,皆不遵守。夫法者,所以辨上下,定民志,自古及今,未有法不立而天下治者。使人君治法,宰相能守而勿失,则下民知所畏避,纪纲可立,风俗可厚。其或法驰民慢,怨言并兴,欲求治安,岂不难哉!”

  帝在御已久,犹居东宫,而饮酒无度,监察御史马祖常上言:“天子承天继统,当极保爱。玉食之御,犹必审五味之宜;酒醴之供,可不思百拜之义!大内正衙朝贺之地,虽陛下不忘东宫之旧,窃虑起民间观听之疑。且国家百年,朝仪尚阙,诚使群臣奏对之际,御史执简,史官执笔,则虽有怀奸利乞官赏者,不敢出诸其口。乞令中书集议,或三日、二日,常出视朝,则治道昭明,生民之福也。”

  九月,丙寅,右丞相哈克繖言:“故事,丞相必用蒙古勋臣;臣西域人,不厌人望。”遂恳辞相位。制以宣徽院使遥授左丞相巴达锡为中书右丞相,哈克繖仍左丞相。

  壬辰,岭北地震,凡三日。

  冬,十月,甲午,有事于太庙。

  壬寅,遣御史大夫巴图、参知政事王桂祭陕西岳镇、名山;赈恤秦州被灾之民。

  癸酉,监察御史言:“官吏丁忧起复,人情惊惑,请禁止以绝侥幸。惟朝廷耆旧特旨起复者,不在禁例。”制可。

  十一月,己卯,复浚扬州运河。

  壬辰,谕诸宿卫:“入直各居其次,非有旨不得上殿,阑入禁中者坐罪。大臣许从二人,它官一人,门者讥其出入。”

  十二月,丁酉,复广州采金、银、珠子都提举司。

  饶州路大饥,米价翔踊,总管王都中以官仓之米定其价为三等,言于江浙行省,以为须粜以下等价,民乃可得食,未报,辄于下等减价十之二,使民就粜。行省怒其专擅,都中曰:“饶去杭几二千里,比议定往还,非半月不可。人七日不食则死,安能忍死以待乎!”其民相与言曰:“公为我辈减米价,公果得罪,我辈当鬻妻子以代公偿。”会行省左右司都事王克敬言于其丞相曰:“鄱阳去此甚远,比待报,民且死。彼为仁,而吾属顾为不仁乎?”都中乃得免。郡岁贡金,而金户贫富不常,都中考得其实,乃更定之;包银之法,户不过二两,而州县征之加十倍,都中责之一以诏书从事。

  江浙行省遣王克敬往四明监倭人互市。

  先是往监者惧有叵测,必严兵自卫,如待大敌。克敬至,悉去之,抚以恩意,皆帖然无敢哔者。吴人从军征日本陷于倭者,及是从至中国,诉于克敬,愿还本乡。或恐为祸阶,克敬曰:“岂有军士怀恩德来归而不之纳耶?脱有衅,吾当坐。”事闻,朝廷嘉之。

  ◎延祐五年

  春,正月,甲戌,懿州地震。

  丙子,安南来贡。

  乙酉,敕:“诸王位下民在大都者,与民均役。”

  丁亥,会试进士。

  是月,召前中书右丞尚文为太子詹事。

  河北、河南道廉访副使鄂啰言:“近年河决杞县小黄村口,滔滔南流,莫能御遏;陈、颍濒河膏腴之地浸没,百姓流散。今水迫汴城,远无数里

译壬子日,任命工部尚书王桂为中书参知政事。

癸亥日,禁止总摄沈明仁佩戴司空印,不得用此印向有关官府发文。

秋季,七月,乙亥日,中书平章政事李孟被罢免。

李孟因年老多病,请求解除政权,回归乡里,皇帝不得已,批准了他的请求。又任命他为翰林学士,入宫侍奉宴饮,受到的礼遇格外优厚。

任命江浙行省左丞王毅为中书平章政事

己丑日,成纪县发生山崩,土石崩塌移动,毁坏农田庄稼和房屋,压死居民。

辛卯日,冀宁路发生地震。

皇帝告诫省臣说:“近来听说蒙古各部困苦匮乏,往往将子女卖给民家做婢女,命令有关官府赎回他们,送还各部。”

皇帝外出,看见守卫士兵中有穿破旧衣服的,停下马询问他,那人回答说:“戍守边镇超过十五年,所以贫穷罢了。”皇帝说:“这些人长期在外辛劳,留守的臣子未曾上报,如果不是我亲眼看见,怎能知道!从今以后有类似这种情况的,一定要向我报告。”于是命令赐给他钱帛。

八月,丙申日,皇帝从上都返回。

庚申日,哈克繖奏事完毕,皇帝问说:“你们每天所做的事是什么?”哈克繖回答说:“臣等只是奉行诏旨罢了。”皇帝说:“你们哪里曾奉行我的旨意!即使是祖宗的遗训,朝廷的法令,都不遵守。法律,是用来辨别上下等级,安定民心的,从古至今,没有法律不确立而天下治理好的。如果君主治理法律,宰相能够坚守而不失误,那么下民就知道有所畏惧回避,纲纪可以确立,风俗可以淳厚。如果法律松弛,民众轻慢,怨言纷纷兴起,想要求得治安,难道不难吗!”

皇帝在位已久,仍然住在东宫,而且饮酒没有节制,监察御史马祖常上书说:“天子承受天命继承统绪,应当极力保养爱护。饮食的享用,尚且必须审慎五味的适宜;酒醴的供给,难道可以不思考百拜的礼仪!大内正衙是朝贺的地方,虽然陛下不忘东宫的旧制,私下担心会引起民间视听的疑惑。况且国家百年,朝仪尚且缺失,如果真能让群臣奏对的时候,御史拿着简册,史官拿着笔,那么即使有怀着奸利乞求官赏的人,也不敢从口中说出。请求命令中书集议,或者每三天、两天,经常出来视朝,那么治国之道就会昭明,这是百姓的福气。”

九月,丙寅日,右丞相哈克繖说:“按照旧例,丞相必须任用蒙古勋臣;我是西域人,不能使人满意。”于是恳切辞去相位。皇帝下诏以宣徽院使遥授左丞相巴达锡担任中书右丞相,哈克繖仍然担任左丞相。

壬辰日,岭北发生地震,共三天。

冬季,十月,甲午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壬寅日,派遣御史大夫巴图、参知政事王桂祭祀陕西的岳镇、名山;赈济安抚秦州受灾的百姓。

癸酉日,监察御史说:“官吏遭父母丧守孝期满后重新起用,人情惊惧疑惑,请求禁止以杜绝侥幸。只有朝廷老臣特别下旨起用的,不在禁止之列。”皇帝下诏批准。

十一月,己卯日,再次疏浚扬州运河。

壬辰日,告诫各位宿卫:“入值各自住在自己的处所,没有旨意不得上殿,擅自闯入禁中的人治罪。大臣允许跟随二人,其他官员跟随一人,守门人稽查他们的出入。”

十二月,丁酉日,恢复广州采金、银、珠子都提举司。

饶州路发生大饥荒,米价飞涨,总管王都中用官仓的米确定价格为三等,向江浙行省报告,认为必须卖出低价的米,百姓才能得到食物,没有得到回复,就擅自将低价米的售价再降低十分之二,让百姓前去购买。行省对他专断擅权感到愤怒,都中说:“饶州距离杭州将近二千里,等到商议决定往返,非半个月不可。人七天不吃饭就会死,怎么能忍死等待呢!”那里的百姓互相说:“您为我们降低米价,您如果真的获罪,我们应当卖掉妻子儿女来替您偿还。”恰逢行省左右司都事王克敬对他的丞相说:“鄱阳距离这里很远,等到等待回复,百姓将要死去。他行仁义,而我们这些人反而不行仁义吗?”都中于是得以免罪。郡县每年进贡金子,而金户的贫富不固定,都中考察得到实际情况,于是重新制定;包银之法,每户不超过二两,而州县征收却增加十倍,都中责成他们一律按照诏书办理。

江浙行省派遣王克敬前往四明监督倭人互市。

先前前往监督的人害怕有不可测的变故,必定严密武装自卫,如同对待大敌。克敬到达后,全部撤去武装,用恩惠安抚他们,都顺服不敢喧哗。吴人从军征讨日本被困在倭国的,等到这时跟随来到中国,向克敬诉说,愿意返回故乡。有人担心这会招致祸患,克敬说:“哪有军士怀着恩德归来而不接纳的呢?如果有祸患,我应当承担罪责。”事情上报,朝廷嘉奖他。

◎延祐五年

春季,正月,甲戌日,懿州发生地震。

丙子日,安南来进贡。

乙酉日,敕令:“诸王位下的百姓在大都的,与平民均等服役。”

丁亥日,举行进士会试。

这个月,召前中书右丞尚文担任太子詹事。

河北、河南道廉访副使鄂啰说:“近年黄河在杞县小黄村口决口,滔滔向南流,无法阻挡;陈、颍濒河的肥沃土地被淹没,百姓流散。现在水逼近汴城,距离不过数里

,倘值霖雨水溢,仓猝何以防御!方今农隙,宜为讲究,使水归故道,达于江、淮,不惟陈、颍之民得遂其生,而汴城亦可恃以无患。”诏都水监与汴梁路分监修治。以二月兴工,至三月而毕。

译如果遇到大雨积水泛滥,仓促之间如何防御!如今正值农闲,应当仔细筹划,使水流回归故道,通向江淮,不仅陈州、颍州的百姓得以保全性命,汴梁城也可以依靠它而没有祸患。”皇帝下诏让都水监与汴梁路分监分别负责修缮治理。于二月动工,到三月完工。

以真定路总管曹伯启为司农丞,命至江浙议盐法。伯启既至,罢检校官,置六仓于浙东、西,设运盐官;输运有期,出纳有次,船户、仓吏资卖漏失者有罚。归报,著为令。

  二月,癸巳朔,日有食之。

  和宁路地震。

  丁酉,秦州秦安县山崩。

  戊申,建鹿顶殿于文德殿后。

  辛亥,敕杭州守臣,春、秋祭淮安忠武王巴延祠。

  乙卯,命中书省汰不急之役。

  敕上都诸寺、权豪商贩货物并输税课。

  戊午,给书西天字《维摩经》金三千两。

  初,宣徽院使岁会内廷佛事之费,以斤数者,面四十万九千五百,油七万九千,酥蜜共五万馀。盖自至元三十年间,醮祠佛事之目仅百有二;大德七年,再立功德使司,增至五百馀;至是僧徒冒利无厌,岁费滋甚,较之大德,又不知几倍矣。

  三月,辛酉,尚文入见,年八十二矣。帝顾太保库春而目之曰:“此自世祖皇帝效力,洁净人也。”徐谕曰:“汝知古今,识道理,练大务,皇太子托汝善辅之,有言勿吝善教,此朕意也。”文见太子,首以念祖宗、孝两宫、养德性、辨邪正陈之,太子异其言。

  戊辰,廷试进士,赐呼图达勒、霍希贤以下五十人及第、出身。

  癸未,命晋王伊苏特穆尔赈辽东贪民。

  给金九百两,银百五十两,书金字《藏经》。

  乙酉,御史台言诸司近侍隔越中书闻奏者,请如旧制论罪,从之。

  曹伯启擢南台治书侍御史,上言:“扬清激浊,属在台宪。诸被枉赴诉者,实则直之,妄则加论可也。今诉冤一切不问,岂风纪定制乎!”伯启俄去位。

  夏,四月,乙亥,眈罗辅猎户成金等为寇,敕征东行省督兵捕之。

  庚戌,免怀孟、河南南阳居民所输陕西盐课。时解州盐池为水所坏,命怀孟等处食陕西红盐。后以地远,改食沧盐,而仍输课陕西,民不堪命,故免之。

  甲寅,以侍御史敬俨为中书参知政事。

  俨初为侍御史,台臣有劾去而复职者,御史复劾之。章再上,命丞相、枢密共决之。俨曰:“如是则台事去矣。”遂即帝前奏黜之,因伏殿上,叩头请代,帝曰:“事非由汝,其复位。”至是拜参政。台臣复奏留之,俨亦陛辞,不允,赐《大学衍义》及所服犀带。旧制,诸院及寺监得奏除其僚属,岁久多冒滥,富民或以赂进,有至大官者。俨以名爵当慎惜,会台臣亦以为言,乃奏悉追夺之,著为令。

  戊午,帝如上都。

  五月,丁卯,以御史中丞伊拉齐为中书右丞。

  壬申,监察御史言:“比年名爵冒滥,太尉、司徒、国公,接迹于朝。昔奉诏裁罢,中外莫不欣悦;近闻礼部奉旨铸太尉、司徒、司空等印二十有六,此辈无功于国,载在史册,贻笑将来。请自今,门阀贵重、勋业昭著者,存留一二,馀并革去。”从之。

  癸酉,遣官分道减杖笞以下罪。

  己卯,德庆路地震。

  巩昌陇西县大雨,南土山崩,压死居民;给粮赈之。

  太子詹事尚文,以年老不受俸,帝慰留之,仍谕其尽言教太子。寻谢病归。

  六月,辛卯,御史台言:“昔遣章律等经理江浙、江西、河南田粮,虚增粮数,流毒生民,已尝奉旨俟三年征租。今及其期,若江浙、江西当如例输之,其河南请视旧例减半征之。”

  乙巳,术者赵子玉等七人伏诛。时魏王阿穆尔克以罪贬高丽,子玉言于王傅司马曹图卜台等曰:“阿穆尔克名应图谶。”于是潜谋备兵器、衣甲、旗鼓,航海往高丽取阿穆尔克至大都,俟时而发。行次利津县,事觉,诛之。

  西番土寇作乱,敕甘肃省调兵捕之。

  以宣政院副使张思明为西京宣慰使。岭北戍士多贫者,岁凶相挺为变。思明威惠并行,边境乃安,因条上和林运粮不便十二事。帝劳以端砚、上尊。

  秋,七月,壬申,御史中丞赵简言:“皇太子春秋鼎盛,宜选耆儒敷陈道义。今李铨侍东宫说书,未谙经史,请别求硕学,分进讲读,实宗社无疆之福。

译任命真定路总管曹伯启为司农丞,命令他前往江浙地区商议盐法。曹伯启到达后,罢免了检校官,在浙东、浙西设置六个盐仓,设立运盐官员;规定运输有期限,收支有次序,船户、仓吏若私自贩卖或造成泄漏损失,都要受罚。曹伯启回去报告后,朝廷将其定为法令。

二月,癸巳日初一,发生日食。

和宁路发生地震。

丁酉日,秦州秦安县发生山体崩塌。

戊申日,在文德殿后建造鹿顶殿。

辛亥日,敕令杭州守臣,在春秋两季祭祀淮安忠武王巴延的祠堂。

乙卯日,命令中书省裁减不急之务的差役。

敕令上都各寺庙、权贵豪强贩卖货物,都要缴纳赋税。

戊午日,拨给三千两金子,用于书写西天文字的《维摩经》。

起初,宣徽院使每年汇总内廷佛事的费用,按斤数计算,面粉四十万九千五百斤,油七万九千斤,酥油蜂蜜共五万余斤。大概从至元三十年间,斋醮祭祀佛事的项目仅有一百零二项;大德七年,再次设立功德使司,增加到五百多项;到了这时,僧侣们贪求利益不知满足,每年的费用更加严重,与大德年间相比,又不知增加了几倍。

三月,辛酉日,尚文入朝觐见,当时已八十二岁。皇帝看着太保库春,指着尚文说:“这个人自从世祖皇帝时就效力,是个清廉正直的人。”接着缓缓告诉尚文说:“你通晓古今,明辨事理,熟习重大事务,皇太子托付你好好辅佐他,有良言不要吝啬,好好教导他,这是我的心意。”尚文拜见太子,首先陈述了思念祖宗、孝敬两宫、修养德性、辨别邪正的道理,太子对他的言论感到惊奇。

戊辰日,在朝廷考试进士,赐予呼图达勒、霍希贤等五十人及第、出身。

癸未日,命令晋王伊苏特穆尔赈济辽东的贫困百姓。

拨给金子九百两,银子一百五十两,用于书写金字《藏经》。

乙酉日,御史台奏言:各衙门近侍越过中书省直接向皇帝奏报的,请求按照旧制论罪,皇帝听从了。

曹伯启升任南台治书侍御史,上奏说:“澄清风气、激浊扬清,属于御史台的职责。那些蒙受冤屈前来申诉的人,如果属实就为他们昭雪,如果虚妄就加以惩处就可以了。现在对申诉冤屈的事一概不过问,这难道是风纪制度的定制吗!”不久,曹伯启离任。

夏季,四月,乙亥日,眈罗辅、猎户成金等人作乱,敕令征东行省督率军队捕捉他们。

庚戌日,免除怀孟、河南南阳居民所缴纳的陕西盐税。当时解州盐池被水毁坏,命令怀孟等地食用陕西红盐。后来因为路途遥远,改食沧州盐,但仍然要向陕西缴纳盐税,百姓不堪重负,所以予以免除。

甲寅日,任命侍御史敬俨为中书参知政事。

敬俨起初担任侍御史时,御史台官员中有被弹劾去职后又复职的人,御史再次弹劾他。奏章再次呈上,皇帝命令丞相、枢密院共同裁决。敬俨说:“如果这样,御史台的职权就丧失了。”于是就在皇帝面前奏请罢黜此人,接着伏在殿上,叩头请求代替此人受罚,皇帝说:“这件事不是由你引起的,让他恢复原职。”到了这时,敬俨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御史台官员又上奏请求挽留他,敬俨也上朝辞别,皇帝不允,赐给他《大学衍义》以及他所穿戴的犀角腰带。旧制规定,各院及寺监可以奏请任命其僚属,时间久了多有冒领滥授的情况,富户有时通过贿赂晋升,甚至做到大官。敬俨认为名位爵禄应当谨慎珍惜,恰逢御史台官员也为此进言,于是上奏全部追夺这些滥授的官职,定为法令。

戊午日,皇帝前往上都。

五月,丁卯日,任命御史中丞伊拉齐为中书右丞。

壬申日,监察御史上奏说:“近年名位爵禄冒领滥授,太尉、司徒、国公,在朝廷中接连出现。过去奉诏裁撤罢免,朝廷内外无不欣喜;最近听说礼部奉旨铸造太尉、司徒、司空等印信二十六枚,这些人对国家没有功劳,却载入史册,将来会贻笑后人。请求从今以后,门第高贵、功勋显著者,保留一两个,其余全部革除。”皇帝听从了。

癸酉日,派遣官员分道减免杖刑、笞刑以下的罪行。

己卯日,德庆路发生地震。

巩昌陇西县大雨,南土山崩塌,压死居民;发放粮食赈济他们。

太子詹事尚文,因为年老不接受俸禄,皇帝安慰挽留他,仍然告诫他要尽情进言教导太子。不久,尚文称病辞职回家。

六月,辛卯日,御史台上奏说:“过去派遣章律等人经理江浙、江西、河南的田粮,虚增粮数,祸害百姓,已经曾经奉旨等待三年征收租税。现在到了期限,如果江浙、江西应当按例缴纳,那么河南请求参照旧例减半征收。”

乙巳日,术士赵子玉等七人被处死。当时魏王阿穆尔克因罪被贬到高丽,赵子玉对王傅司马曹图卜台等人说:“阿穆尔克的名字符合图谶预言。”于是暗中谋划准备兵器、衣甲、旗鼓,航海前往高丽接取阿穆尔克到大都,等待时机发动叛乱。行进到利津县时,事情败露,被处死。

西番土寇作乱,敕令甘肃省调兵捕捉他们。

任命宣政院副使张思明为西京宣慰使岭北戍边的士兵很多贫困,遇到荒年便相继作乱。张思明威恩并施,边境才安定,于是分条上奏和林运粮不便的十二件事。皇帝用端砚、上等酒赏赐慰劳他。

秋季,七月,壬申日,御史中丞赵简上奏说:“皇太子正值壮年,应当选拔老成博学的儒者阐述道义。现在李铨在东宫讲书,不熟悉经史,请求另求学识渊博的人,分别进讲诵读,这实在是宗庙社稷无穷的幸福。”

”制可之。

  诸王布里雅敦之叛,诸王额森、实列吉及卫士多岱、巴图坐持两端,不助官军进讨,敕流额森江西,实列吉湖广,多岱衡州,巴图潭州。

译皇帝下诏批准。

诸王布里雅敦谋反,诸王额森、实列吉以及卫士多岱、巴图因持观望态度,不协助官军进剿讨伐,下诏将额森流放至江西,实列吉流放至湖广,多岱流放至衡州,巴图流放至潭州。

癸酉,拘魏王阿穆尔克王傅印。

  壬午,罢河南行省左丞陈英等所括民田,止如旧例输税。

  戊子,巩昌路宁远县山崩。

  加封楚三闾大夫屈原为忠节清烈公。

  八月,庚子,帝至自上都。

  是月,伏羌县山崩;秦州成纪县暴雨,山崩,朽壤坟起,覆没畜产。

  九月,癸亥,大司农迈珠进司农丞苗好谦所撰《栽桑图说》,帝命刊印千帙,散之民间。

  丁卯,以中书右丞伊拉齐为中书平章政事,左丞高昉为右丞,参知政事完珠为左丞,吏部尚书雅济格为参知政事。

  甲戌,以作佛事,释重囚三人,轻囚五十三人。

  己卯,以江浙行省所印《大学衍义》五十部赐朝臣。

  丁亥,立行宣政院于杭州,设官八员。

  大同路金城县大雨雹。

  先是,播州南宁长官洛么作乱,思州守臣诏谕之。冬,十月,己丑,洛么遣人以方物入贡。

  癸巳,改中翊府为羽林亲军都指挥使司。

  甲午,有事于太庙。

  癸丑,赣州路雩都县里胥刘景周,以有司征括田新租,聚众作乱,敕免征新租,招谕之。

  十一月,丁卯,用监察御史奈曼台等言,追夺建康富民王训等白身滥受宣敕;仍禁冒籍贯宿卫及巧受远方职官、不赴任求别调者,隐匿不自首者罪之。

  癸未,敕增江西茶运司荼课。

  初,世祖时,置榷茶都转运司于江州,总江南及两淮茶税,寻改江西。其税自二万四千锭以渐增至一十九万二千八百锭,至是又因江西茶副帕合哩鼎言,立减引增课之法,敕以二十五万锭为额,复增至十二八万九千馀锭。郡县所输,竭山谷之产,不能充其半,馀皆酷取民间,岁以为常。时转运使得以专制有司,凡五品以下官皆杖决,州县莫敢谁何。江南佥事邓文原请罢其司,俾郡县领之,不报。

  十二月,辛亥,置重庆路江津、巴县屯田,省成都岁漕万二千石。

  是岁,中书平章政事、商议枢密院事齐诺乞致仕,许之,仍给半俸,终其身。

  齐诺退居濮上,筑先圣燕居祠堂于历山之下,聚书万卷,延名师教其乡里子弟,出私田百亩以供养之。有司以闻,赐额历山书院。家居七年而卒,年七十一,谥景宪。

续资治通鉴--●卷第二百

●卷第二百

    【元纪十八】 起屠维协洽正月,尽上章涒滩十二月,凡二年。

  ◎延祐六年

  春,正月,丁巳朔,暹罗来贡方物。

  丁卯,敕:“福建、两广、云南、甘肃、四川军官致仕还家,官给驿传如民官例。”

  戊辰,赈晋王部贫民。

  甲戌,监察御史富珠哩翀等言:“皇太子位正东宫,既立詹事院以总家政,宜择年德老成、道义厚重者为师保宾赞,俾尽心辅导,以广缉熙之学。”翀尝以御史巡按淮东,淮东宪司惟尚刑,多致狱具。翀曰:“国家所以立风纪,盖将肃清天下,初不尚刑也。”取其狱具焚之。

  时凡以吏进者,例降二等,从七品以上不得用。翀言:“科举未立,人才多以吏进,若一概屈抑,恐非持平之议。请以吏进者,宜止于五品。”诏复旧制,其犯赃者止从七品,著为令。

  己卯,广东南思、新州猺贼龙郎庚等为寇,命江西行省发兵捕之。

  帝谓达噜噶齐玛噜曰:“凡人命所系,其详阅狱词;事无大小,必谋诸同僚,疑不能决者,与省台臣集议以闻。”又顾谓侍臣曰:“卿等以朕居帝位为安耶?朕惟太祖创业艰难,世祖混一疆宇,兢业守成,恒惧不能当天心,绳祖武,使万方百姓乐得其所,念虑在兹,卿等固不知也。”

  二月,丁亥朔,日有食之。改释奠于中丁,祀社稷于中戌。

  丁酉,云南阇里爱俄、永昌蒲蛮阿八剌等并为寇,命云南省从宜剿捕。

  乙巳,敕:“诸司不由中书奏官而辄署事者罢之。”

  三月,丁巳,以天寿节,释重囚一人。

  辛酉,以御史中丞图图哈为御史大夫,谕之曰:“御史大夫职任至重,以卿勋旧之裔,故特授汝。当思乃祖乃父忠勤王室,仍以古名

译癸酉日,收回魏王阿穆尔克的王傅印信。

壬午日,废止河南行省左丞陈英等人清查民田的做法,只按旧例缴纳赋税。

戊子日,巩昌路宁远县发生山崩。

加封楚国三闾大夫屈原为忠节清烈公。

八月庚子日,皇帝从上都回到京师。

这个月,伏羌县发生山崩;秦州成纪县暴雨,引发山崩,腐土堆积隆起,淹没了牲畜和财产。

九月癸亥日,大司农迈珠进献司农丞苗好谦所撰写的《栽桑图说》,皇帝下令刊印一千部,散发到民间。

丁卯日,任命中书右丞伊拉齐为中书平章政事左丞高昉为右丞参知政事完珠为左丞吏部尚书雅济格为参知政事。

甲戌日,因举行佛事,释放重囚三人,轻囚五十三人。

己卯日,将江浙行省印制的《大学衍义》五十部赏赐给朝臣。

丁亥日,在杭州设立行宣政院,设置官员八员。

大同路金城县降下大雨和冰雹。

在此之前,播州南宁长官洛么作乱,思州的守臣奉诏劝谕他。冬季十月己丑日,洛么派人进献地方特产。

癸巳日,将中翊府改为羽林亲军都指挥使司。

甲午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癸丑日,赣州路雩都县里胥刘景周因官府征收新田租税,聚众作乱,皇帝下诏免征新租,并招抚劝谕他。

十一月丁卯日,采纳监察御史奈曼台等人的建议,追夺建康富民王训等人凭白身身份滥受宣敕的资格;仍然禁止冒籍贯担任宿卫以及巧取远方职官、不赴任而谋求调任者,隐匿不自首者治罪。

癸未日,下诏增加江西茶运司的茶税。

起初,世祖时,在江州设置榷茶都转运司,总管江南及两淮的茶税,不久改属江西。其税额从二万四千锭逐渐增加到一十九万二千八百锭,至此又因江西茶副使帕合哩鼎的建议,立即实施增加引额、增加茶税的法令,下诏以二十五万锭为定额,又增加到二十八万九千多锭。郡县所缴纳的,耗尽山谷的物产,还不足一半,其余都残酷地向民间搜刮,每年如此。当时转运使得以专断官府事务,凡是五品以下的官员都受杖刑,州县官吏敢怒不敢言。江南佥事邓文原请求罢免该司,让郡县直接管理,但未获答复。

十二月辛亥日,在重庆路江津、巴县设置屯田,节省成都每年漕运的一万二千石粮食。

这一年,中书平章政事、商议枢密院事务的齐诺请求退休,皇帝准许,仍给予半俸,终身享用。

齐诺退居濮水之滨,在历山下修建先圣燕居祠堂,藏书万卷,聘请名师教导乡里子弟,拿出私田百亩供养他们。有关部门上报朝廷,赐额历山书院。他在家居住七年去世,享年七十一岁,谥号景宪。

续资治通鉴--●卷第二百

●卷第二百

【元纪十八】 起屠维协洽正月,尽上章涒灘十二月,共二年。

◎延祐六年

春季,正月丁巳初一,暹罗进献地方特产。

丁卯日,下诏:“福建、两广、云南、甘肃、四川的军官退休回家,官府提供驿传如文官例。”

戊辰日,赈济晋王部下的贫民。

甲戌日,监察御史富珠哩翀等人进言:“皇太子位居东宫,既然设立詹事院以总管家政,应当选择年高德劭、道义厚重的人担任师保宾赞,使他们尽心辅导,以广博缉熙之学。”富珠哩翀曾以御史身份巡按淮东,淮东宪司只崇尚刑罚,多制造刑具。富珠哩翀说:“国家设立风纪,旨在肃清天下,起初并不崇尚刑罚。”于是取来那些刑具烧毁。

当时凡是因吏员身份晋升的人,惯例降二等,从七品以上不得任用。富珠哩翀进言:“科举尚未设立,人才多由吏员晋升,如果一概压抑,恐怕不是持平的议论。请求由吏员晋升的人,只限于五品。”皇帝下诏恢复旧制,其中犯赃罪的人只任从七品,定为法令。

己卯日,广东南思、新州的猺贼龙郎庚等作乱,命令江西行省发兵捕剿。

皇帝对达噜噶齐玛噜说:“凡涉及人命的案件,要详细审阅狱词;事情无论大小,必须与同僚商议,疑难不能决断的,与省台臣集议后上报。”又回头对侍臣说:“你们认为我居帝位是安逸的吗?我只想到太祖创业艰难,世祖统一疆域,兢兢业业守成,常怕不能顺应天心,继承祖业,使万方百姓各得其所,心思都在这里,你们固然不知道。”

二月丁亥初一,发生日食。将释奠礼改在中丁日举行,在中戊日祭祀社稷。

丁酉日,云南阇里爱俄、永昌蒲蛮的阿八剌等联合作乱,命令云南省酌情剿捕。

乙巳日,下诏:“各衙门不通过中书省奏请任命官员而擅自署事者罢免。”

三月丁巳日,因天寿节,释放重囚一人。

辛酉日,任命御史中丞图图哈为御史大夫,告诫他说:“御史大夫职任极重,因为你是勋旧之后,所以特别授予你。应当想到你的祖辈父辈忠勤王室,仍以古名

臣为法,否则坠汝家声,负朕委任之意矣。”

  己巳,敕:“诸王、驸马、宗姻,诸事依旧制。领于内八府,勿径移文中书。”

译臣若制定法令,否则将败坏你家的声誉,辜负朕委任你的心意了。”

己巳日,皇帝下诏:“各位亲王、驸马、宗室姻亲,各项事务仍依照旧制办理。由内八府统领,不要直接向中书省移送公文。”

免大都、上都、兴和、大同今岁租税。

  夏,四月,壬辰,中书省言:“云南土官病故,子侄兄弟袭之,无则妻承夫位。远方蛮夷,顽犷难制,必任土人,可以集事。今或阙员,宜从本俗。”制可之。

  庚子,帝如上都。

  以前中书右丞相特们德尔为太子太师。内外监察御史四十馀人,劾其逞私蠹政,难居师保之任,帝以皇太后故,终不用其言。又尝以台事问集贤学士杨多尔济,对曰:“非臣职事,臣不敢与问。所念者特们德尔虽去君侧,反得为东宫师傅,在太子左右,恐售其奸,则祸有不可胜言者。”帝亦不能用。

  五月,扬州火,毁官民庐舍二万三千三百馀区。

  六月,辛丑,置河南田赋总管府,隶内史府。

  戊申,置勇校置,以角牴者隶之。

  庚戌,大同县雨雹,大如鸡卵。

  诏以驼马牛羊分给朔方蒙古民戍守边徼者,俾牧养蕃息以自赡,仍议兴屯田。

  癸丑,以羽林亲军万人隶东宫。

  丁丑,以济宁等路大水,遣官阅视,其民之贫者赈之;仍开河泊禁,听民采食。

  秋,七月,丙辰,缅国遣人来觐。

  来安路总管岑世兴叛,据唐兴州,赐玺书招谕之。

  壬戌,东宫增军万人,置右卫率府。

  丁卯,谕江西官吏豪民勿阻挠茶课。

  甲戌,皇姊大长公主作佛事,释全宁府重囚二十七人。帝闻之怒,敕按问全宁守臣阿纵不法,仍追所释囚还狱。

  八月,甲申,以河东、山西道宣慰使张思明为中书参知政事。

  先是左丞相哈克繖辞职,帝不允,其请益坚。帝诘之曰:“朕任卿未专耶?”曰:“非也。”“近臣有挠政者耶?”曰:“无有。”“然则何为而辞?”对曰:“臣自揆才薄,恐误陛下国事。若必欲任臣,愿荐一人为助。”帝问为谁,哈克繖再拜曰:“臣愿得张思明。”即日召用之。

  庚子,帝至自上都,张思明谒见于道。帝曰:“卿向不负朕注委,故因哈克繖言复起用汝。”

  是月,伏羌县山崩。

  闰月,甲子,浚会通河。

  癸酉,敕:“诸司有受命不之官及避烦剧托故去职者,夺其宣敕。”

  九月,甲申,以奇彻尔为中书参知政事。

  癸巳,以作佛事,释大辟囚七人,流以下囚六人。

  戊戌,增海漕十万石。

  癸卯,御史台言:“比者官以幸求,罪以赂免。请凡内外官非勋旧有资望者,不许骤升;诸犯赃罪已款伏及当鞫而幸免者,悉付原问官以竟其罪;其贪污受刑,夺职不叙者,夤缘近侍,出入内庭,觊幸名爵,宜斥逐之。”帝皆纳其言。

  诏:“四宿卫尝受刑者,勿令造内庭。”

  浚镇江练湖,以围田日多,致水泛溢也。

  赈济宁等路饥。

  冬,十月,乙卯,中书省言:“白云宗统摄沈明仁,强夺民田二万顷,诳诱愚俗十万人,私赂近侍,妄受名爵,已奉旨追夺,请汰其徒,还所夺民田。其诸不法事,宜令核问。”帝曰:“朕知沈明仁奸恶,其严鞫之。”

  戊午,授皇太子玉册。

  辛酉,以达噜噶齐特穆尔布哈为御史大夫。

  癸亥,上都民饥,发官粟万石减价赈粜。

  乙卯,浚通惠河。

  十一月,辛卯,木邦路带邦为寇,敕云南省招捕之。

  庚子,中书省言:“曩赐诸王阿济吉钞三万锭,使营子钱以给畋猎廪膳,毋取诸民。今其部阿噜呼等出猎,恣索于民,且为奸事,宜令宗正府、刑部讯鞫之,以正典刑。”制可之。

  禁民匿蒙古军亡奴。

  帝谕台臣曰:“有国家者,以民为本。比闻百姓疾苦衔冤者众,其令监察御史、廉访司审察以闻。”

  翰林学士承旨赵孟頫,乞致仁南归,帝遣使赐衣币,促之还朝,以疾辞,不起。

  赈河间饥。

  十二月,壬戌,命皇太子参决国政。

  太子谓中书省臣曰:“至尊委我以天下事,日夜寅畏,惟恐弗堪。卿等亦当洗心涤虑,恪勤乃职,勿有隳坏,以贻君父忧也。”

  帝亦语左右曰:“前代皆有太上皇之号

译免除大都、上都、兴和、大同今年的租税。

夏季,四月,壬辰日,中书省上奏说:“云南土官病故,由其子侄兄弟袭职,如果没有子侄兄弟,则由妻子承袭丈夫的职位。远方蛮夷,顽劣粗犷难以制服,必须任用当地人,才能成就大事。如今若有官员空缺,应当顺从当地习俗。”皇帝下诏批准。

庚子日,皇帝前往上都。

任命前中书右丞相特们德尔为太子太师。内外的四十多名监察御史,弹劾他徇私舞弊、败坏朝政,难以担任师保之职,皇帝因为皇太后的缘故,最终没有采纳御史们的意见。皇帝又曾就御史台的事询问集贤学士杨多尔济,杨多尔济回答说:“这不是我的职责,我不敢参与议论。我所担忧的是,特们德尔虽然离开了皇帝身边,反而得以担任东宫师傅,在太子左右,恐怕他会施展奸计,那么灾祸将不可估量。”皇帝也没有采纳。

五月,扬州发生火灾,烧毁官民房屋二万三千三百多间。

六月,辛丑日,设置河南田赋总管府,隶属于内史府。

戊申日,设置勇校司,将从事角抵表演的人隶属其中。

庚戌日,大同县降下冰雹,大如鸡蛋。

下诏将骆驼、马、牛、羊分发给戍守北方边境的蒙古百姓,让他们牧养繁殖以自给自足,并商议兴办屯田。

癸丑日,将一万羽林亲军隶属东宫。

丁丑日,因济宁等路发生大水,派遣官员巡视查看,赈济贫困百姓;同时开放河泊禁令,允许百姓采集食物。

秋季,七月,丙辰日,缅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见。

来安路总管岑世兴叛乱,占据唐兴州,皇帝赐予玺书招抚晓谕他。

壬戌日,东宫增加军队一万人,设置右卫率府。

丁卯日,告诫江西官吏和豪强百姓不要阻挠茶税征收。

甲戌日,皇姐大长公主做佛事,释放了全宁府二十七名重囚。皇帝听说后大怒,敕令查办全宁守臣纵容不法的行为,并将所释放的囚犯追回关押。

八月,甲申日,任命河东、山西道宣慰使张思明为中书参知事。

在此之前,左丞相哈克繖辞职,皇帝不答应,他的请求更加坚决。皇帝责问他:“朕任用你不专一吗?”哈克繖说:“不是。”“近臣中有扰乱朝政的人吗?”哈克繖说:“没有。”“那么为什么辞职呢?”哈克繖回答说:“臣自量才能浅薄,恐怕耽误陛下的国事。如果一定要任用臣,希望推荐一人作为助手。”皇帝问是谁,哈克繖再次拜谢说:“臣希望得到张思明。”当天就召用张思明。

庚子日,皇帝从上都返回,张思明在路上拜见。皇帝说:“你过去没有辜负朕的托付,所以因为哈克繖的话再次起用你。”

这个月,伏羌县发生山崩。

闰月,甲子日,疏浚会通河。

癸酉日,下诏:“各衙门中有接受任命却不赴任,以及逃避繁重事务借故离职的人,剥夺他们的任命文书。”

九月,甲申日,任命奇彻尔为中书参知政事。

癸巳日,因做佛事,释放死刑囚犯七人,流放以下囚犯六人。

戊戌日,增加海运漕粮十万石。

癸卯日,御史台进言:“近来官职靠侥幸求得,罪责靠贿赂免除。请求凡内外官员中没有功勋旧臣资历声望的,不允许骤然升迁;各种犯有赃罪已招供以及应当审问却侥幸免罪的人,全部交给原审问官彻底追究罪责;那些贪污受刑、被夺职不再录用的人,攀附近侍,出入内庭,企图侥幸获得名爵,应当斥逐他们。”皇帝都采纳了这些意见。

下诏:“四宿卫中曾受过刑罚的人,不许让他们进入内庭。”

疏浚镇江练湖,因为围田日益增多,导致水泛溢。

赈济济宁等路的饥荒。

冬季,十月,乙卯日,中书省进言:“白云宗统摄沈明仁,强行夺取民田二万顷,欺骗引诱愚昧百姓十万人,私下贿赂近侍,妄受名爵,已奉旨追回剥夺,请求淘汰他的徒众,归还所夺民田。他其他不法之事,应当命令核查审问。”皇帝说:“朕知道沈明仁奸恶,要严加审问。”

戊午日,授予皇太子玉册。

辛酉日,任命达噜噶齐特穆尔布哈为御史大夫

癸亥日,上都百姓饥荒,发放官粮一万石减价赈济出售。

乙卯日,疏浚通惠河。

十一月,辛卯日,木邦路带邦作乱,敕令云南省招抚捕拿。

庚子日,中书省进言:“过去赐给诸王阿济吉钞三万锭,让他经营本钱以供给打猎时的廪膳,不要向百姓索取。如今他的部属阿噜呼等人出猎,向百姓肆意索取,并且做奸邪之事,应当命令宗正府、刑部审讯,以正典刑。”皇帝下诏批准。

禁止百姓藏匿蒙古军逃亡的奴隶。

皇帝告诫御史台官员说:“拥有国家的人,以百姓为根本。近来听说百姓疾苦含冤的人很多,命令监察御史、廉访司审察后上报。”

翰林学士承旨赵孟頫,请求辞官南归,皇帝派遣使者赐予衣帛,催促他回朝,赵孟頫以疾病推辞,不再起用。

赈济河间的饥荒。

十二月,壬戌日,命令皇太子参与决断国家政务。

太子对中书省官员说:“至尊将天下大事托付给我,我日夜恭敬畏惧,惟恐不能胜任。你们也应当洗心革面,恪尽职守,不要有败坏,以免给君父带来忧虑。”

皇帝也对左右说:“前代都有太上皇的称号

。今太子且长,可居大位,朕欲为太上皇,与若等游观西山,以终天年。”群臣皆称善。右司郎中鲁特穆尔曰:“臣闻昔所谓太上皇,若唐玄宗、宋徽宗,皆当祸乱,不得已而为之。愿陛下正天位,保无疆之业。前代虚名,何足慕哉!”

译如今太子即将成年,可以继承大位,我想做太上皇,与你们一同游历观赏西山,以此终老。”群臣都称赞这是好主意。右司郎中鲁特穆尔说:“我听说从前所谓的太上皇,像唐玄宗、宋徽宗那样,都是在遭遇祸乱时,不得已才采取的做法。希望陛下端正地居于天子之位,保全无穷无尽的基业。前代的虚名,哪里值得羡慕呢!”

壬申,平章政事王毅,以亲老辞职;从之,仍赐其父币帛。

  癸酉,夜,风雪甚寒,帝谓侍臣曰:“朕与卿等居暖室,宗戚、昆弟远戍边陲,曷胜其苦!岁赐币帛,可不遍及耶!”

  是月,封宋儒周敦颐为道国公。

  帝尝谓左右曰:“儒者皆用矣,惟虞伯生未显擢耳。”遂以集为翰林待制兼国史院编修,集寻以忧归。伯生,集之字也。

  ◎延祐七年

  春,正月,辛巳朔,日有食之。帝斋居损膳,辍朝贺。

  壬午,御史台言:“比赐布尔罕鼎山场,鄂勒哲布哈海舶税,会计其钞,皆数十万锭;诸王军民贫乏者,所赐未尝若是,苟不撙节,渐至帑藏虚竭,民益困矣。”中书省臣进曰:“台臣所言良是,若非振理朝纲,法度愈坏。臣等乞赐罢黜,选任贤者。”帝曰:“卿等不必言,其各共乃事。”

  辛卯,江浙行省丞相赫噜言:“白云僧沈明仁,擅度僧四千八百馀人,获钞四万馀锭,既已辞伏,今遣其徒沈崇胜潜赴京师行贿求援,请逮赴江浙并治其罪。”从之。

  丁亥,帝不豫。皇太子忧形于色,夜则焚香祈告于天曰:“至尊以仁慈御世,庶绩顺成,四海清晏,天何遽降大厉!不如罚殛我身,使至尊永为民主。”辛丑,帝崩于光天宫,年三十六。太子哀毁过礼,素服寝于地,日啜一粥。癸卯,葬起辇谷。

  帝天性恭俭,通达儒术,兼晓释典,每曰:“明心见性,佛教为深;修身治国,儒道为大。”在位七年,不事游畋,不喜征伐,尊贤重士,待宗戚勋旧,始终有礼。有司奏大辟,每惨恻移时。其孜孜为治,一遵世祖成宪云。

  甲辰,中书右丞相巴达锡罢。太子太师特们德尔以皇太后命,复入中书为右丞相。

  参议中书省事韩若愚,廉勤称职,特们德尔初为相时,以其不附己,欲罗织以事而不得遂,至是复相,乃诬若愚以罪,请杀之,皇太子不从。复奏夺其官,除名,归乡里。

  丙午,遣使分谳内外刑狱。

  戊申,汰知枢密院四员。

  禁巫、祝、日者交通宗戚、大官。

  二月,壬子,罢造永福寺。

  赈大同、丰州诸驿饥。

  以江浙行省左丞相赫噜为中书平章政事。

  戊午,祭社稷。

  建御容殿于永福寺。

  汰富民窜名宿卫者,给役蒙古诸驿。

  辛酉,中书平章政事齐勒特穆尔、御史大夫托欢并罢,为集贤大学士。

  甲子,特们德尔、阿克繖请捕逮四川行省平章政事赵世延赴京。特们德尔以世延尝劾奏其罪恶十三事,锐意报复,属其党何志道秀世延从弟索哈尔哈呼诬告世延罪,逮世延置对;且使讽世延,啖以美官,令告引同时异己者,世延不肯从。行至夔州,遇赦,以疾抵荆门就医。特们德尔遣使督追至京师,俾其党锻炼成狱,会有旨,事经赦原者勿复问,乃已。

  参议中书省事奇勒监,坐鬻官,刑部以法当杖,太后命笞之,太子曰:“不可,法者天下之公,徇私而轻重之,非示天下以公也。”卒正其罪。

  丙寅,以陕西行省平章政事赵世荣为中书平章政事,江西行省右丞穆布喇为中书右丞,参知政事张思明为中书左丞,中书左丞完珠罢为岭北行省右丞。

  白云宗统摄沈明仁以不法坐罪,诏籍江南冒为白云僧者为民。

  己巳,修镇雷佛事于京城四门。

  辛未,括民间系官山场、河泊、窑治、庐舍。

  癸酉,括勘崇祥院地,其冒以官地献者追其直,以民地献者归其主。

  丙子,定京城环卫更悉法,淮五卫汉军岁例。

  丁丑,特们德尔以李孟初不附己,夺其秦国爵及前后制命,仆其先墓碑。

  戊寅,中书平章政事乌巴都拉罢,为甘肃行省平章政事;阿尔哈雅罢,为湖广行省平章政事。

  特们德尔怨集贤学士杨多尔济前为中丞时发其奸赃、专制等罪,而平章政事萧拜珠在中书牵制其所为,于是矫皇太后旨,召多尔济、萧拜珠至徽政院,与徽政使实勒们、御史大夫图勒哈杂问之,责以前违太后旨之罪。多尔济曰:

译壬申日,平章政事王毅因双亲年老而请求辞职;皇帝批准了他的请求,并仍然赏赐给他的父亲钱财和丝织品。

癸酉日,夜间,风雪交加,天气极寒,皇帝对侍臣说:“我与你们居住在温暖的室内,而宗室亲属、兄弟却远在边疆戍守,怎能忍受那样的艰苦!每年赏赐的钱财和丝织品,难道可以不普遍地覆盖到他们吗!”

这个月,封宋朝儒学家周敦颐为道国公。

皇帝曾经对身边的人说:“儒生们都已被任用了,只有虞集还没有显著提拔。”于是任命虞集为翰林待制兼国史院编修。虞集不久因忧思过度而离职回家。伯生,是虞集的字。

◎延祐七年

春季,正月,辛巳日初一,发生日食。皇帝在斋室居住,减少膳食,停止朝贺仪式。

壬午日,御史台进言说:“近来赏赐给布尔罕鼎山场、鄂勒哲布哈海舶税的收入,核算其钞币,都达数十万锭;那些贫穷的诸王军民,所受的赏赐从未达到这样多。如果不加以节制,逐渐会导致国库空虚,百姓更加困苦。”中书省大臣进言说:“御史台大臣所说的很对,如果不整顿朝纲,法度会更加败坏。我们请求被罢免,选拔任用贤能的人。”皇帝说:“你们不必再说了,各自做好自己的事情。”

辛卯日,江浙行省丞相赫噜进言说:“白云僧沈明仁,擅自剃度僧人四千八百多人,获利钞币四万多锭,既然已经认罪,如今又派遣他的徒弟沈崇胜秘密前往京城行贿求援,请求逮捕沈明仁到江浙一并治罪。”皇帝批准了。

丁亥日,皇帝身体不适。皇太子忧虑的神色显露在脸上,夜间则焚香向天祈祷说:“至尊以仁慈治理天下,各项事业顺利成功,四海清平安宁,上天为何突然降下大灾!不如惩罚我,让至尊永远做百姓的主宰。”辛丑日,皇帝在光天宫驾崩,享年三十六岁。太子悲痛过度,穿着素服睡在地上,每天只喝一碗粥。癸卯日,葬于起辇谷。

皇帝天性恭敬节俭,通晓儒家学说,兼通佛教经典,常说:“明心见性,佛教最为深刻;修身治国,儒家最为重要。”在位七年,不从事游猎,不喜欢征战,尊重贤人,重视士人,对待宗室亲属和功臣旧臣,始终有礼节。有关部门奏报死刑案件,他常常悲伤怜悯,长时间不忍决断。他勤勉治国,完全遵循世祖的成法。

甲辰日,中书右丞相巴达锡被罢免。太子太师特们德尔奉皇太后之命,再次进入中书省担任右丞相。

参议中书省事韩若愚,廉洁勤勉,称职,特们德尔刚当丞相时,因为韩若愚不依附自己,想罗织罪名陷害他但没有得逞,到这时特们德尔再次当丞相,就诬陷韩若愚有罪,请求杀了他,皇太子不同意。特们德尔又上奏剥夺他的官职,除名,让他回到家乡。

丙午日,派遣使者分别审理内外刑狱案件。

戊申日,裁汰知枢密院官员四人。

禁止巫师、祝史、占卜者与宗室亲属、高官交往。

二月,壬子日,停止建造永福寺。

赈济大同、丰州各驿站饥荒。

任命江浙行省左丞相赫噜为中书平章政事

戊午日,祭祀社稷。

在永福寺建造御容殿。

裁汰冒名混入宿卫的富民,让他们服劳役于蒙古各驿站。

辛酉日,中书平章政事齐勒特穆尔、御使大夫托欢都被罢免,担任集贤大学士。

甲子日,特们德尔、阿克繖请求逮捕四川行省平章政事赵世延到京城。特们德尔因为赵世延曾经弹劾他的十三项罪恶,决心报复,指使他的党羽何志道、秀世延、从弟索哈尔哈呼诬告赵世延有罪,逮捕赵世延对质;并且派人暗示赵世延,用高官厚禄引诱他,让他揭发同时期与自己意见不合的人,赵世延不肯听从。走到夔州,遇到赦免,因病在荆门就医。特们德尔派使者督促追赶到京城,让他的党羽罗织罪名定案,恰逢有诏令,经过赦免的事情不再追究,于是作罢。

参议中书省事奇勒监,因卖官获罪,刑部依法应当杖责,太后命令鞭打他,太子说:“不可以,法律是天下的公器,徇私而轻重不一,不是向天下显示公正。”最终依法定罪。

丙寅日,任命陕西行省平章政事赵世荣为中书省平章政事,江西行省右丞穆布喇为右丞,参知政事张思明为左丞,中书左丞完珠被罢免,担任岭北行省右丞。

白云宗统摄沈明仁因违法获罪,下诏没收江南冒充白云僧的人,让他们成为平民。

己巳日,在京城四门修镇雷佛事。

辛未日,清查民间属于官家的山场、河泊、窑冶、庐舍。

癸酉日,清查勘验崇祥院土地,那些冒用官地献纳的追缴其价值,用民地献纳的归还给原主。

丙子日,制定京城环卫更替法,按照五卫汉军每年的惯例。

丁丑日,特们德尔因为李孟起初不依附自己,剥夺他的秦国爵位及前后的制命,推倒他祖先的墓碑。

戊寅日,中书平章政事乌巴都拉被罢免,担任甘肃行省平章政事;阿尔哈雅被罢免,担任湖广行省平章政事。

特们德尔怨恨集贤学士杨多尔济以前担任中丞时揭发他的奸赃、专制等罪行,而平章政事萧拜珠在中书省牵制他的行为,于是假传皇太后旨意,召杨多尔济、萧拜珠到徽政院,与徽政使实勒们、御使大夫图勒哈杂问他们,责问他们以前违背太后旨意的罪行。杨多尔济说:

“中丞之职,恨不即斩汝以谢天下!果违太后旨,汝岂有今日耶?”特们德尔请杀之,皇太子曰:“人命至重,刑杀非轻,不宜仓卒。二人罪状未明,当白太后,使详谳之,诛之未晚也。”特们德尔乃引同时为御史者二人证成其狱。多尔济顾二人唾之曰:“汝等尝得备风宪,乃为是犬彘事耶?”坐者皆惭,俯首。即起入奏,未几,称旨执多尔济,载诣国门之外,与萧拜珠俱见杀。是日,风沙晦冥,都人恟惧,道路相视以目。后又欲夺多尔济妻刘氏与人,刘剪发毁容自誓,乃免。萧拜珠之死,有吴仲者,潜守其尸,三日不去,竟收葬之。

译中丞的职责,我恨不能立刻斩了你以向天下谢罪!如果当初违背了太后的旨意,你哪里还有今天呢?”特们德尔请求杀了他,皇太子说:“人命极其重要,刑罚杀戮不是小事,不应当仓促行事。两人的罪状尚未查明,应当禀报太后,让她详细审理,那时再杀他们也不晚。”特们德尔于是带领当时同为御史的两人为多尔济的罪行作证。多尔济看着这两人,唾弃他们说:“你们曾经得以担任监察官员,竟然做这种像狗猪一样的事吗?”在座的人都感到惭愧,低下头。多尔济随即起身入宫奏报,不久,太后下旨逮捕多尔济,用车押送到国门之外,与萧拜珠一同被杀。这一天,风沙昏暗,京城百姓惊恐不安,路上人们只能用眼神互相示意。后来,太后又想夺走多尔济的妻子刘氏送给别人,刘氏剪断头发、毁坏容貌以明心志,这才得以免除。萧拜珠死后,有个叫吴仲的人,暗中守护他的尸体,三天不离左右,最终将他收殓安葬。

时特们德尔日思报复仇怨,诛戮不已,张思明谓曰:“山陵甫毕,新君未立,丞相恣行杀戮,人皆谓丞相阴有不臣之心,万一诸王、驸马疑而不至,奈何?”特们德尔乃止。

  徽政院使实勒们,以皇太后命请更朝官,皇太子曰:“此岂除官时耶?且先帝旧臣,岂宜轻动!俟予即位,议于宗亲、元老,贤者任之,邪者黜之,可也。”司农卿鄂勒哲布哈,言先帝以土田颁赐诸臣者,宜悉归之官,太子问曰:“所赐为谁?”对曰:“左丞相哈克繖所得为多。”太子曰:“予尝谕卿等,当以公心辅弼。卿于先朝尝请海舶之税,以哈克繖奏而止。今卿所言,乃复私憾耳,非公议也,岂辅弼之道耶!”遂出鄂勒哲布哈为湖南宣慰使。

  三月,辛巳,以中书礼部领教坊司。

  壬午,赈陈州、嘉定州饥。

  爪哇入贡。

  戊子,征诸王、驸马流窜者,给侍从,遣就分邑。

  庚寅,皇太子即皇帝位,诏赦天下,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

  壬辰,太皇太后受百官朝贺于兴圣宫。特们德尔进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太师。

  初,太皇太后以周王和实拉少时有英气,而帝稍柔懦,诸群小亦以立和实拉必不利于己,遂定策。帝既即位,太皇太后来贺,帝毅然见于色。太后退而悔曰:“我不拟养此儿耶!”

  敕:“群臣超授散官,朝会毋越班。”

  戊戌,汰上都留守司留守五员。

  定吏员秩止从七品如前制。

  辛丑,禁擅奏玺书。

  壬寅,降前中书平章政事李孟为集贤侍讲学士。特们德尔欲因其不就,阴中之,孟拜命欣然。帝谓特们德尔子巴尔济苏曰:“尔辈谓孟不肯为是官,今何如?”由是谗不得行。

  御史台请诏谕百司以肃台纲,帝曰:“卿等但守职尽言,善则朕当服行,否亦不汝罪也。”

  甲辰,诏中外毋沮议特们德尔。

  敕罢医、卜、工匠任子,其艺精绝者择用之。

  丙午,有事于南郊;夏,四月,庚戌,有事于太庙,告即位也。

  罢行中书省丞相。河南、湖广、辽阳并降为平章政事,惟征东行省丞相高丽王不降。

  乙卯,罢回回国子监。

  戊午,祀社稷。

  己未,绍庆路峒蛮为寇,命四川行省捕之。

  祭遁甲神于香山。

  命平章政事王毅等征理在京诸仓库钱谷,亏耗者七十八万石,及诸路岁贡币帛稍纰谬者,俱责偿所司。程督严刻,讟并作矣。

  以太常礼仪院使拜珠为中书平章政事。

  拜珠,安图孙也,闳远端亮,有祖风,袭宿卫长。延祐中,拜太常礼仪院使,每议大政,必问曰:“合典故否?”同官有异见者曰:“大朝止说典故耶?”拜珠微笑曰:“公试言之,国朝何事不合典故?”同官不能对。太常事简,每退食,必延儒士,谘访古今礼乐刑政,治乱得失,尽日不倦,尝曰:“人之仕宦,随所职司,事皆可习。至于学问有本,施于事业,此儒者之能事,宰相之资也。”帝在东宫,问宿卫之臣于左右,咸称拜珠贤,遣使召之,欲与语,拜珠谓使者曰:“嫌疑之际,君子所慎。我长天子宿卫,而与东宫私相往来,我固得罪,亦岂太子福耶!”竟不往。及即位,遂有是命。

  壬戌,特们德尔请参决政务,禁诸臣毋隔越擅奏,从之。

  乙丑,大行皇帝丧卒哭,作佛事七日。

  丙寅,周王和实拉长子托欢特穆尔生。

  戊辰,帝如上都。

  初,太庙九室,合飨于一殿。及仁宗崩,无室可祔,乃权结彩殿于武宗室前,以奉神主。帝召礼官集议,太常礼仪院经历曹元用言:“古者宗庙,有寝有室,宜以今室为寝,当更营大殿于前,为十五室。”帝嘉其议,授翰林待制。

  戊寅,有献七宝带者,因近臣以进,帝曰:“朕登大位,不闻卿等进贤而为人进带,是诱朕也。其还之。”

  五月,己卯朔,禁僧驰驿,仍收元给玺书。

  庚辰,杀上都留守贺胜。

  胜与特们德尔居同巷,恶其奸恶,且帷薄不修,绝不通问,复与杨多尔济发

译当时特们德尔日夜想着报复仇怨,诛杀不止,张思明对他说:“先帝的陵墓刚刚完工,新君尚未确立,丞相恣意杀戮,人们都说丞相暗中怀有不臣之心,万一各位亲王、驸马怀疑而不来朝见,怎么办?”特们德尔于是停止杀戮。

徽政院使实勒们,凭借皇太后的命令请求更换朝廷官员,皇太子说:“这难道是任命官员的时候吗?况且先帝的旧臣,怎么可以轻易变动!等我即位后,与宗亲、元老商议,贤能的人任用,奸邪的人罢黜,才可以。”司农卿鄂勒哲布哈说,先帝赏赐给各位臣子的土地,应该全部归还官府,太子问:“赏赐给谁了?”回答说:“左丞相哈克繖得到的最多。”太子说:“我曾告诫你们,应当以公心辅佐朝政。你在先朝曾经请求征收海船税,因为哈克繖上奏而停止。现在你所说的,不过是私人的怨恨罢了,不是公议,这难道是辅佐朝政的道理吗!”于是将鄂勒哲布哈外放为湖南宣慰使。

三月,辛巳日,让中书省礼部管辖教坊司。

壬午日,赈济陈州、嘉定州的饥荒。

爪哇进贡。

戊子日,征召流亡在外的各位亲王、驸马,配备侍从,派遣他们回到各自的封地。

庚寅日,皇太子即皇帝位,下诏赦免天下,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

壬辰日,太皇太后在兴圣宫接受百官朝贺。特们德尔进封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太师

起初,太皇太后因为周王和实拉年少时有英气,而皇帝稍微柔弱,群小也认为立和实拉必然对自己不利,于是定下计策。皇帝即位后,太皇太后前来祝贺,皇帝面色严肃地显露出来。太后退下后后悔地说:“我不该养育这个孩子吗!”

敕令:“群臣越级授予散官,朝会时不得超越班次。”

戊戌日,裁减上都留守司留守五员。

规定吏员品秩最高止于从七品,如同以前的制度。

辛丑日,禁止擅自上奏玺书。

壬寅日,降职前中书省平章政事李孟为集贤侍讲学士。

特们德尔想趁李孟不就任之机,暗中中伤他,李孟欣然接受任命。皇帝对特们德尔的儿子巴尔济苏说:“你们说李孟不肯担任这个官职,现在怎么样?”从此谗言不能得逞。

御史台请求下诏谕令百官以肃清御史台的纲纪,皇帝说:“你们只要坚守职责、直言进谏,好的建议我就采纳实行,不好的也不怪罪你们。”

甲辰日,下诏内外官员不得阻挠议论特们德尔。

敕令罢免医官、卜官、工匠的荫子制度,其中技艺精绝的人选拔任用。

丙午日,在南郊举行祭祀;夏季,四月,庚戌日,在太庙举行祭祀,禀告即位之事。

罢免行中书省丞相。河南、湖广、辽阳都降为平章政事,只有征东行省丞相高丽王没有降职。

乙卯日,罢免回回国子监。

戊午日,祭祀社稷。

己未日,绍庆路峒蛮作乱,命令四川行省捕捉他们。

在香山祭祀遁甲神。

命令平章政事王毅等人查核京城各仓库的钱粮,亏损耗损的达七十八万石,以及各路每年进贡的币帛稍有差错的,都责令有关部门赔偿。督促严厉苛刻,怨言纷纷而起。

任命太常礼仪院使拜珠为中书省平章政事。

拜珠是安图的孙子,宏伟深远、端正刚直,有祖辈的风范,继承宿卫长的职位。延祐年间,拜太常礼仪院使,每次商议重大政事,必定问:“符合典故吗?”同僚中有不同意见的人说:“大朝只讲典故吗?”拜珠微笑说:“你试着说说,本朝什么事不符合典故?”同僚无法回答。太常寺事务简单,每次退朝吃饭时,必定邀请儒士,咨询古今礼乐刑政、治乱得失,整天不疲倦,曾说:“人做官,随所任职务,事情都可以学习。至于学问有根本,施用于事业,这是儒者的才能,宰相的资本。”皇帝在东宫时,向左右询问宿卫之臣,都称赞拜珠贤能,派使者召见他,想与他交谈,拜珠对使者说:“嫌疑之际,君子所谨慎。我统领天子宿卫,而与东宫私下往来,我固然获罪,难道也是太子的福分吗!”最终没有前往。等到皇帝即位,于是有了这道任命。

壬戌日,特们德尔请求参与决断政务,禁止各位臣子越级擅自上奏,皇帝听从了。

乙丑日,先帝丧期结束哭祭,做佛事七天。

丙寅日,周王和实拉的长子托欢特穆尔出生。

戊辰日,皇帝前往上都。

起初,太庙九室,合祭于一殿。等到仁宗去世,没有室可以附祭,于是暂时在武宗室前搭建彩殿,以供奉神主。皇帝召集礼官集议,太常礼仪院经历曹元用语:“古代宗庙,有寝宫有室,应当将现在的室作为寝宫,应当在前更建造大殿,为十五室。”皇帝嘉奖他的建议,授予翰林待制。

戊寅日,有人献七宝带,通过近臣进献,皇帝说:“我登上大位,没听说你们进贤人,却为人进带,这是诱惑我。把它退还。”

五月,己卯日初一,禁止僧人乘坐驿站马匹,仍收回原来颁发的玺书。

庚辰日,杀上都留守贺胜。

贺胜与特们德尔住在同一条巷子,厌恶他的奸恶,而且特们德尔帷薄不修,贺胜完全不通问,又与杨多尔济揭发

其赃罪。特们德尔恚甚,乃奏其便服迎诏为大不敬,弃市,籍其家。胜死之日,百姓争持纸钱哭于尸旁甚哀。

译他犯有贪赃罪。特们德尔非常愤怒,于是上奏说他在穿便服时迎接诏书,属于大不敬之罪,判处死刑并公开示众,抄没他的家产。李胜死的那天,百姓争着拿着纸钱在他尸体旁哭泣,极为哀痛。

己丑,中书左丞相阿克繖罢为岭北行省平章政事。以拜珠为左丞相,鼐喇呼、达斯哈雅并为中书平章政事,济尔哈朗为参知政事。

  特们德尔恃其权宠,乘间肆毒,睚眦之私,无不报复。帝觉其所谮毁者皆先帝旧人,滋不悦其所为,乃以拜珠为左丞相,委以心腹,特们德尔渐见疏外矣。

  辛卯,中书参知政事奇彻罢,为集贤学士。

  遣使榷广东番货。

  壬辰,和林民阎海,瘗殍死者三千馀人,旌其门。

  乙未,上圣文钦孝皇帝尊谥,庙号仁宗,国语曰布延图皇帝。

  戊戌,有告岭北平章政事阿克繖、中书平章政事赫噜及御史大夫图卜台、徽政使实勒们等与故约苏穆尔妻伊埒萨巴谋废立者,帝御穆清阁,召拜珠谋之。对曰:“此辈擅权乱政久矣,今犹不惩,阴结党与,谋危社稷。宜速施天威,以正祖宗法度。”帝动容曰:“此朕志也!”命率卫士擒斩之,籍其家,馀党皆伏诛。

  先是近侍传旨,以姓名赴中书铨注者六七百员,选曹为之壅滞,拜珠奏阁之,注授一依选格次第,吏无容奸。刑曹事有情可矜者,宽恕之,贪暴不法,必不少容。帝尝谕左右曰:“汝辈慎之,苟陷国法,我虽典赦,拜珠不汝恕也。”

  追封陇西公汪世显为陇右王。

  辛丑,以知枢密院事特穆尔托为中书平章政事。

  壬寅,监察御史请罢僧、道、工、伶滥爵及建寺、豢兽之费。

  甲辰,以诛阿克繖、赫噜、贺胜等诏天下。胜死非其罪,而诏书与诸逆并言,时犹为特们德尔所蔽也。

  丙午,捕伊▯寽萨巴子江浙平章玛噜,仍籍其家。

  丁未,封汪沁为云南王,往镇其地。

  以贺胜、实勒们、阿克繖家赀、田宅赐特们德尔等。

  六月,己酉,流徽政院使密锡实于金刚山。

  以托实哈、实勒们所夺人畜产归其主。

  甲寅,前太子詹事绰和尔伏诛。

  京师疫,作佛事于万寿山。

  戊午,罢徽政院。

  广东采珠提举司罢,以有司领其事。

  庚申,赐角牴者百二十人钞各千贯。

  壬戌,敕:“诸使入京者,大事五日,小事三日遣还。”

  是夜,月食既。

  乙丑,新作太祖幄殿。

  时僧徒横甚,有司无敢诘难者。盩厔僧圆明以烧香受戒私相煽惑,从者日众,遂自称皇帝,众呼万岁,约以孟秋五日攻奉元路。秋,七月,丁丑朔,陕西参政多尔济以兵捕之,圆明遁去;逾月,始就擒,斩之。

  甲申,车贺将北幸,调左右翊军赴北边浚井。

  以知枢密院事玛噜、哈坦并为辽阳行省平章政事。

  壬辰,遣扈从诸营还大都,禁践民禾。

  安南内附人陈岩,言其国贡使多为觇伺,敕湖广行省汰遣之。

  丙申,中书平章政事鼐喇呼罢。

  禁献珍宝制衮冕。

  庚子,以江南行御史台中丞廉恂为中书平章政事。恂,希宪之子也。

  辛丑,晋王伊苏特穆尔遣使以地七千顷归朝廷,请有司征其租,岁给粮钞;从之。

  是月,汴梁路言:“荥泽县河决塔海庄堤十步馀,横堤两重复决数处;又,开封县苏村及七里寺决二处。”诏本路及都水监官并工修筑。

  八月,丁未朔,岭北省臣实都,坐以官钱犒军免官,诏复其职。

  丙辰,祔仁宗圣文钦孝皇帝、庄懿慈圣皇后于太庙。特们德尔摄太尉,奉玉册行事。

  戊午,特们德尔复诬赵世延以违诏不敬,下之狱。请置极刑,并究省台诸臣,不允。帝幸凉亭,从容谓近侍曰:“顷特们德尔必欲置赵世延于死地,此殆报怨耳。朕素闻其忠良,故每奏不纳。”左右咸称万岁。

  丁卯,宫人官努,坐用日者请太皇太后禜星,杖之,籍其资。

  托期玛部宣慰使尹琳沁,坐违制不发兵,杖流纽尔干地。

  九月,甲申,建寿安山寺,给钞千万贯。

  禁五台山樵采。

  庚子,常德澧州洞蛮合诸洞为寇,命土官追捕之。

  甲辰,遣玛萨曼等使占城、真腊、龙牙门,索驯象。

  以廪藏不充,停诸

译己丑日,中书左丞相阿克繖被罢免,改任岭北行省平章政事。任命拜珠为左丞相,鼐喇呼、达斯哈雅的并任中书平章政事,济尔哈朗任参知政事。

特们德尔倚仗自己的权势和恩宠,趁机会肆意作恶,哪怕是极小的私怨,没有不报复的。皇帝察觉到他所诬陷毁谤的人都是先帝的旧臣,对他这种行为更加不悦,于是任命拜珠为左丞相,把他当作心腹信任,特们德尔逐渐被疏远排斥了。

辛卯日,中书参知政事奇彻被罢免,改任集贤学士。

派遣使者对广东的海外货物征税。

壬辰日,和林百姓阎海,掩埋饿死的人三千多具,表彰他的家门。

乙未日,给圣文钦孝皇帝上尊谥号,庙号仁宗,国语称为布延图皇帝。

戊戌日,有人告发岭北平章政事阿克繖、中书平章事赫噜以及御史大夫图卜台、徽政使实勒们等人,与已故约苏穆尔的妻子伊埒萨巴合谋废立皇帝。皇帝在穆清阁召见拜珠商议此事。拜珠回答说:“这些人专权乱政已经很久了,如今还不惩罚,暗中结党营私,图谋危害国家。应该迅速施展天威,以匡正祖宗的法度。”皇帝动容说:“这正是我的志向!”命令率领卫士擒拿斩首他们,抄没他们的家产,其余党羽都被处死。

在此之前,近侍传达旨意,让六七百名官员凭姓名到中书省铨选注职,导致选官部门堵塞停滞。拜珠上奏搁置此事,注授官职完全依照选官格次的顺序,官吏没有机会营私舞弊。刑部案件中有情有可原的,予以宽恕;贪暴不法的,一定不稍加宽容。皇帝曾经告诫左右侍从说:“你们要小心,如果触犯国法,我虽然掌管赦免,拜珠也不会宽恕你们。”

追封陇西公汪世显为陇右王。

辛丑日,任命知枢密院事特穆尔托为中书平章事。

壬寅日,监察御史请求罢免僧人、道士、工匠、伶人滥授的爵位,以及修建寺庙、豢养野兽的费用。

甲辰日,因诛杀阿克繖、赫噜、贺胜等人而向天下颁布诏书。贺胜死得不冤枉,但诏书中却把他与各位逆臣一并提及,当时皇帝还被特们德尔蒙蔽。

丙午日,逮捕伊埒萨巴的儿子、江浙平章玛噜,并抄没其家产。

丁未日,封汪沁为云南王,前往镇守那里。

将贺胜、实勒们、阿克繖的家财、田宅赐给特们德尔等人。

六月,己酉日,将徽政院使密锡实流放到金刚山。

将托实哈、实勒们掠夺的百姓牲畜财产归还给原主。

甲寅日,前太子詹事绰和尔被处死。

京城发生瘟疫,在万寿山举行佛事活动。

戊午日,罢免徽政院。

广东采珠提举司被罢免,由有关部门掌管其事。

庚申日,赐给角抵表演者一百二十人,每人钞一千贯。

壬戌日,敕令:“各位使者入京的,大事五天,小事三天就派遣返回。”

当夜,月全食。

乙丑日,新建太祖幄殿。

当时僧人横行霸道得很厉害,有关部门不敢查问责难。盩厔僧人圆明以烧香受戒私下煽惑民众,跟随的人日益增多,于是自称皇帝,众人高呼万岁,约定在孟秋五日攻打奉元路。七月,丁丑初一,陕西参政多尔济派兵抓捕他,圆明逃跑;过了一个月,才被抓获,斩首。

甲申日,皇帝准备北巡,调遣左右翊军前往北边挖掘水井。

任命知枢密院事玛噜、哈坦并任辽阳行省平章政事。

壬辰日,派遣扈从各营返回大都,禁止践踏百姓的庄稼。

安南内附人陈岩,说该国贡使多为窥探监视,敕令湖广行省淘汰遣返他们。

丙申日,中书平章政事鼐喇呼被罢免。

禁止进献珍宝、制作衮冕。

庚子日,任命江南行御史台中丞廉恂为中书平章事。廉恂是希宪的儿子。

辛丑日,晋王伊苏特穆尔派遣使者将七千顷土地归还朝廷,请求有关部门征收租税,每年供给粮钞;朝廷批准了。

这个月,汴梁路报告:“荥泽县黄河在塔海庄堤溃决十步多,横堤两处又溃决数处;另外,开封县苏村及七里寺溃决两处。”诏令本路及都水监官员一起施工修筑。

八月,丁未初一,岭北省臣实都,因用官钱犒劳军队获罪免官,诏令恢复他的职务。

丙辰日,将仁宗圣文钦孝皇帝、庄懿慈圣皇后的神位附祭于太庙。特们德尔代理太尉,捧着玉册行事。

戊午日,特们德尔再次诬陷赵世延违抗诏令不敬,将其下狱。请求处以极刑,并追究省台各位大臣,皇帝不允。皇帝驾临凉亭,从容地对近侍说:“近来特们德尔一定要置赵世延于死地,这大概是报怨罢了。我素来听说他忠良,所以每次奏报都不采纳。”左右都高呼万岁。

丁卯日,宫女官努,因用占卜者请太皇太后禳星获罪,杖责后,抄没其资财。

托期玛部宣慰使尹琳沁,因违制不发兵获罪,杖责后流放到纽尔干地区。

九月,甲申日,修建寿安山寺,拨给钞千万贯。

禁止在五台山砍柴采伐。

庚子日,常德澧州洞蛮联合各洞为寇,命令土官追捕他们。

甲辰日,派遣玛萨曼等人出使占城、真腊、龙牙门,索取驯象。

因粮仓储备不足,停止各

王所部岁给。

  冬,十月,丁未,时飨太庙。

  庚戌,将作院使伊苏坐董制珠衣怠工,杖之,籍其家。

译王所属部众每年供给。

冬季,十月,丁未日,在太庙举行时飨。

庚戌日,将作院使伊苏因督造珠衣懈怠工程,被处以杖刑,并抄没其家产。

丁巳,酉阳耸侬洞蛮田谋远为寇,命守臣招捕之。

  戊午,帝至自上都。

  诏太常院曰:“朕将以四时躬祀太室,宜与群臣集议其礼。此追远报本之道,毋以朕劳于对越而有所损;其悉遵典礼。”

  庚申,敕译佛书。

  乙丑,幸大护国仁王寺。帝师请以醮八儿监藏为土番宣慰使、都元帅,从之。

  丁卯,为皇后作鹿顶殿于上都。

  庚午,命拜珠督造寿安山寺。

  十一月,丙子朔,帝御斋宫。丁丑,恭诣太庙,备法驾,服衮冕以行礼;至仁宗室,即歔欷流涕,左右莫不感动。

  甲申,敕翰林国史院纂修《仁宗实录》。

  丁酉,诏各郡建帝师帕克斯巴殿,其制视孙子庙有加。

  甲辰,特们德尔言:“和市织币薄恶,由董事者不谨,请免左丞高昉等官,仍令郡县更造,征其元直。”不允。

  十二月,乙巳朔,诏:“以明年为至治元年,减天下租赋二分,包银五分;免大都、上都、兴和三路差税二年;优复煮盐、炼铁等户二年。开燕南、山东河泊之禁,听民采取。命官家属流落边远者,有司给资遣之;其子女典鬻与人者,听还其家。监察御史、廉访司岁举可任守令者二人。七品以上官,有伟画长策可以济世安民者,实封上之。士有隐居行义,明治体,不求闻达者,有司具状以闻。”

  丁未,播州蜑蛮的羊笼等内附。

  庚戌,铸铜为佛像,置玉德殿。

  癸丑,以天寿节,预遣使修醮于龙虎山。

  乙卯,率百官奉玉册玉宝,加上太皇太后尊号曰“仪天兴圣慈仁昭懿寿元全德泰宁福庆徽文崇祐太皇太后。”

  翰林学士呼图噜都勒译进《大学衍义》,帝曰:“修身治国,无逾此书。”赐钞五万贯,以印本颁赐群臣。

  河南饥,帝问其故,群臣莫能对,帝曰:“良由朕治道未洽,卿等又不尽心乃职,委任失人,致阴阳不和,灾害洊至。自今各务勤恪以应天心,毋使吾民重困。”

  辛酉,作延春阁后殿。

  乙丑,禜星于回回司天监四十昼夜。

  丙寅,修秘密佛事于延春阁。

  丁卯,特们德尔、拜珠言:“比者诏内外言得失,今上封事者或直进御前。乞令臣等开视,再入奏闻。”帝曰:“言事者直至朕前可也,如细民辄诉讼者则禁之。”

  给武宗皇后钞七十五万贯。

  己巳,敕罢明年二月八日迎佛。

  以江南、浙西道廉访使薛处敬为中书参知政事。

  辛未,拜珠进《卤簿图》,帝以唐制用万二千三百人耗财,乃定大骂为三千二百人,法驾二千五百人。

  上思州猺结交趾寇忠州。

  癸酉,帝闻贺胜母老,悯之,以所籍京兆田硙还其家。

  江浙行省平章政事以巴延彻尔,江西行省平章政事白萨都,并坐贪墨免官。

  是岁,决狱轻重七千六百三十事。

  滹沱河决文字、大城等县,浑河溢,坏民田庐;秦州成纪县暴雨,山崩,朽壤坟起,覆没畜产;大同雨雹,大如鸡卵;益津是陨黑霜。

  帝命宣徽院使特克实领中都威卫指挥使。

  特克实,特们德尔党也。延祐中,近臣多托恩幸以求赏者,宣徽院使图沁布哈辄抑弗予。特克实、王廷显,皆同官也,仁宗赐特克实海舶,图沁布哈曰:“此军国之所资,上不宜赐,下不宜受。”又赐延显玉常,廷显欲取大官羊钱一万五千缗充其价,图沁布哈复持不可,于是怨之者众。及帝即位,特们德尔擅政,特克实竟谮杀之。

续资治通鉴--●卷第二百十一

●卷第二百十一

    【元纪十九】 起重光作噩正月,尽昭阳大渊献十二月,凡三年。

  讳硕迪巴拉,仁宗嫡子也,母庄懿慈圣皇后鸿吉哩氏,以大德七年二月甲子生。延祐三年十二月丁亥,立为皇太子;六年十月戊午,命参决庶务。

  ◎至治元年

  春,正月,丁丑,修佛事于文德殿。

  甲申,召高丽王王璋赴上都。

  丙戌,帝服衮冕,享太庙,以左丞相拜珠亚献,知枢密院事图哲伯终献。

  自世祖建太庙以

译丁巳日,酉阳耸侬洞的蛮族首领田谋远作乱,命令当地守臣招抚并捕拿他。

戊午日,皇帝从上都回到京城。

下诏给太常院说:“朕将按四季亲自祭祀太室,应当与群臣共同商议其礼仪。这是追念祖先、报答根本的道理,不要因为朕忙于应对神灵而有所减省;务必完全遵循典礼规定。”

庚申日,下令翻译佛经。

乙丑日,驾临大护国仁王寺。帝师请求任命醮八儿监藏为土番宣慰使兼都元帅,皇帝批准了。

丁卯日,在上都为皇后建造鹿顶殿。

庚午日,命令拜珠督造寿安山寺。

十一月,丙子日初一,皇帝在斋宫斋戒。丁丑日,恭敬地前往太庙,配备法驾,穿着衮冕行礼;到了仁宗的室位,便叹息流泪,左右侍从没有不被感动的。

甲申日,下令翰林国史院编纂修撰《仁宗实录》。

丁酉日,下诏各郡建立帝师帕克斯巴殿,其规制比孙子庙还要隆重。

甲辰日,特们德尔说:“和市织造的丝织品轻薄低劣,是由于主管官员不谨慎,请求免除左丞高昉等人的官职,并命令郡县重新织造,征收原来的成本。”皇帝不批准。

十二月,乙巳日初一,下诏说:“将明年定为至治元年,减免天下租赋的五分之二,包银的五分之一;免除大都、上都、兴和三路两年的差税;优待免除煮盐、炼铁等户两年的赋役。开放燕南、山东河泊的禁令,允许百姓采集。官员家属流落边远地区的,由有关部门提供资财遣送回家;那些子女被典卖给他人的,允许他们回家。监察御史、廉访司每年推举两名可以担任守令的人才。七品以上官员,有宏伟谋略、长远策略可以济世安民的,密封奏章上报。士人中有隐居行义,通晓治国之道,不求显达的,由有关部门具状上报。”

丁未日,播州蜑蛮的羊笼等人归附朝廷。

庚戌日,铸造铜佛像,安置在玉德殿。

癸丑日,因为天寿节,预先派遣使者到龙虎山举行斋醮仪式。

乙卯日,率领百官捧着玉册玉宝,给太皇太后加上尊号,称为“仪天兴圣慈仁昭懿寿元全德太宁福庆徽文崇祐太皇太后”。

翰林学士呼图噜都勒翻译进献《大学衍义》,皇帝说:“修身治国,没有超过这本书的。”赏赐钞五万贯,将印本颁赐给群臣。

河南发生饥荒,皇帝询问原因,群臣都不能回答,皇帝说:“这确实是因为朕治理之道未能融洽,你们又不尽心尽职,委任失当,导致阴阳不和,灾害接连到来。从今以后各自务必勤勉恪尽职守以顺应天心,不要让我们的百姓再次陷入困境。”

辛酉日,建造延春阁后殿。

乙丑日,在回回司天监禳星四十昼夜。

丙寅日,在延春阁修习秘密佛事。

丁卯日,特们德尔、拜珠说:“近来下诏让内外臣僚议论得失,现在呈递密封奏章的人有的直接进呈御前。请求让我们开封查看,再入奏报告。”皇帝说:“言事的人直接来到朕面前是可以的,如果是平民百姓擅自诉讼的则禁止。”

给武宗皇后钞七十五万贯。

己巳日,下令取消明年二月八日迎佛的活动。

任命江南、浙西道廉访使薛处敬为中书省参知政事。

辛未日,拜珠进献《卤簿图》,皇帝认为唐代制度使用一万二千三百人耗费财物,于是确定大驾为三千二百人,法驾为二千五百人。

上思州的猺族人勾结交趾寇犯忠州。

癸酉日,皇帝听说贺胜的母亲年老,怜悯他,将没收的京兆田硙归还给他家。

江浙行省平章政事以巴延彻尔、江西行省平章政事白萨都,都因贪污受贿被免官。

这一年,判决案件轻重共七千六百三十件。

滹沱河在文字、大城等县决口,浑河泛滥,毁坏百姓的田舍;秦州成纪县暴雨,山体崩塌,腐朽的土壤隆起,淹没牲畜财产;大同下冰雹,大如鸡蛋;益津落下黑霜。

皇帝命令宣徽院使特克实兼任中都威卫指挥使。

特克实是特们德尔的党羽。延祐年间,近臣多依仗恩宠谋求赏赐,宣徽院使图沁布哈总是压制不予批准。特克实、王廷显都是同僚,仁宗赐给特克实海舶,图沁布哈说:“这是军国所需,皇上不宜赏赐,臣下不宜接受。”又赐给王廷显玉常,王廷显想取大官羊钱一万五千缗来充抵其价,图沁布哈又坚持不可,于是怨恨他的人很多。等到皇帝即位,特们德尔专权,特克实最终诬陷杀害了图沁布哈。

续资治通鉴--●卷第二百十一

●卷第二百十一

【元纪十九】 起重光作噩正月,尽昭阳大渊献十二月。

名讳硕迪巴拉,是仁宗的嫡子,母亲是庄懿慈圣皇后鸿吉哩氏,在大德七年二月甲子日出生。延祐三年十二月丁亥日,被立为皇太子;六年十月戊午日,命令他参与决断庶务。

◎至治元年

春,正月,丁丑日,在文德殿修习佛事。

甲申日,召高丽王王璋赴上都。

丙戌日,皇帝穿着衮冕,在太庙祭祀,由左丞相拜珠亚献,知枢密院事图杰伯终献。

自从世祖建立太庙以来

来,历十四年,未行亲享之礼,拜珠乃言曰:“古云礼乐百年而后兴,此其时矣。”帝悦曰:“朕能行之。”敕有司上亲享太室仪注。至是礼毕,诏群臣曰:“一岁惟四祀,使人代之,不能致如在之诚,实所未安。岁必亲祀,以终朕身。”廷臣或言祀事毕宜赦天下,帝谕之曰:“恩可常施,赦不可屡下。使杀人获免,则死者何辜!”命中书陈便宜事,行之。

译即位以来,历经十四年,未曾亲自举行祭祀之礼,拜珠于是进言说:“古人说礼乐要经过百年才能兴盛,现在正是时候。”皇帝高兴地说:“朕能够实行。”于是命令有关部门呈上亲自祭祀太庙的礼仪规程。到这时祭祀礼成,皇帝诏告群臣说:“一年只有四次祭祀,派人代替,不能表达如同亲自在场的诚意,这实在让朕心中不安。今后每年必定亲自祭祀,直到朕去世为止。”朝廷大臣中有人建议祭祀结束后应当赦免天下罪犯,皇帝告诫他们说:“恩惠可以经常施予,但赦免不能屡次颁布。如果杀人者得以免罪,那么死者有什么罪过呢!”命令中书省陈述有利国便民的事务,并加以施行。

丁亥,帝欲结彩楼于禁中,元夕张灯设宴。参议中书省事张养浩上疏于左丞相拜珠,拜珠谓当进谏,即袖其疏入奏,其略曰:“世祖临御三十馀年,每值元夕,闾阎之间,灯火亦禁;况阙庭之严,宫掖之邃,尤当戒慎。今灯山之构,臣以为所玩者小,所系者大;所乐者浅,所患者深。愿以崇俭虑远为法,以喜奢乐近为戒。”帝览而喜曰:“非张希孟不敢言。”遽命罢之,且曰:“有臣如此,朕复何忧!自今朕凡有过,岂特台臣当谏,人皆得言。”赐养浩帛以旌其直。

  二月,戊申,改中都威卫为忠翊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司。

  己酉,作仁守神御殿于普庆寺。

  辛亥,调军三千五百人修上都华严寺。

  大永福寺成,赐金银钞币。

  丁巳,畋于柳林,敕更造行宫。

  寿安山寺役甚急,监察御史索约勒、哈迪密实与同列观音保、成珪、李谦享上章极谏,以为“东作方始而兴大役,以耗财病民,非所以祈福也。且岁在辛酉,不宜兴筑。”奏入,帝怒。初,司徒刘夔妄献浙右民田,冒出内帑钞六百万贯,丞相特们德尔分取其半;御史发其奸,由是疾忌台谏。治书侍御中索诺木,特们德尔之子也,至是密奏曰:“彼宿卫旧臣,闻事有不便,弗即入白,而讪上以扬己之直,大不敬。”帝乃杀索约勒、哈迪密实与观音保;杖珪、谦享,黥之,窜于纽尔干地。二人始亦不测,而特们德尔方引左丞张思明为己助,思明为言于丞相曰:“言事,御史职也。祖宗以来,未尝杀谏臣。成、李既属吏,当论法。”二人由是得轻典。

  丁卯,以僧法洪为释源宗主,授司徒。

  罢先朝传旨滥选者。

  三月,丙子,建帝师帕克斯巴寺于京师。

  丁丑,发民兵疏小直沽白河。

  庚辰,廷试进士,赐泰布哈、宋本等六十四人及第、出身。

  辛巳,帝如上都,拜珠从至察罕诺尔,帝以行宫制度卑隘,欲广之,拜珠曰:“此地苦寒,入夏始种粟黍。陛下初登大宝,不求民瘼,而遽兴大役以妨农务,恐失民望。”帝乃止。

  帝尝谓拜珠曰:“朕委卿以大任者,以乃祖穆呼哩从太祖开拓土宇,安图相世祖克成善治也。卿念祖宗令闻,岂有不尽心者乎!”拜珠再拜曰:“陛下委臣以大任,臣有所畏者三:畏辱祖宗;畏天下事大,识见有所未尽;畏年少不克负荷,无以上报圣恩耳。”

  壬午,遣咒师多尔济往牙济、班卜二国取《佛经》。

  癸未,制御服珠袈裟。

  甲申,敕纂修《仁宗实录》、《后妃功臣传》。

  乙酉,宝集寺金书西番《般若经》成,置大内香殿。

  益寿安山造寺役军。

  己丑,大同路麒麟生。

  己亥,宦者博啰特穆尔,坐罪流纽尔干地。

  辛丑,以特克实为御史大夫,佩金符,领忠翊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帝尝谓特克实曰:“徽政虽隶太皇太后,朕视之与诸司同,凡簿书宜悉令御史检核。”

  夏,四月,己未,造象驾金脊殿。

  戊辰,敕赐特们德尔父祖碑。

  命宦者博啰台为太常署令,太常官言“刑人难与大祭”,遂罢之。

  五月,丙子,毁上都回回寺,以其地营帝师殿。

  壬午,迁武宗子亲王图卜特穆尔于琼州。时持们德尔怀私固宠,构衅骨肉,诸王、大臣莫不自危。中政使耀珠告托欢彻尔等交通亲王,于是徙图卜特穆尔远居海南。因禁日者勿交通诸王、驸马,掌阴阳五科者毋泄占候。

  辛卯,海漕粮至直沽,遣使祀海神天妃。

  作行殿于缙山流杯池。

  乙未,命世家子弟成童者入国学。

  辛丑,太常礼仪院进太庙制图。御史、翰林、太常臣集议,以为:“前代庙室,多寡不同。晋则兄弟同为一室,正室增为十四间,东西各一间;唐九庙,后增为十一室;宋增室至十八,东西夹室各一间,以藏祧主。今太庙虽分八室,然兄弟为世,止六世而已。世祖所建,前庙后寝,往岁寝殿灾,请以今殿为寝,别作前庙十五间,中三间通为一室,以奉太祖神

译丁亥日,皇帝想在禁中搭建彩楼,在元宵节张灯设宴。参议中书省事张养浩向左丞相拜珠上疏,拜珠认为应当进谏,便拿着奏疏入朝奏报,奏疏大意说:“世祖在位三十多年,每逢元宵节,民间也禁止灯火;何况宫庭威严,后宫深邃,更应当谨慎戒惧。现在建造灯山,臣认为所玩赏的是小事,所关系的是大事;所快乐的是浅近,所担忧的是深远。希望以崇尚节俭、深谋远虑为法则,以喜好奢侈、贪图近利为警戒。”皇帝看了很高兴地说:“不是张希孟不敢说。”立刻命令停止,并且说:“有这样的臣子,我还有什么可忧虑的!从今以后,我如果有过错,岂止台谏官员应当进谏,人人都可以进言。”赐给张养浩丝织品以表彰他的正直。

二月,戊申日,将中都威卫改为忠翊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司。

己酉日,在普庆寺建造仁守神御殿。

辛亥日,调拨三千五百名士兵修缮上都华严寺。

大永福寺建成,赐给金银钞币。

丁巳日,在柳林打猎,下诏重新建造行宫。

寿安山寺庙的劳役非常紧急,监察御史索约勒、哈迪密实连同同僚观音保、成珪、李谦享上奏极力劝谏,认为“春耕刚刚开始就兴办大工程,耗费财力、使百姓困苦,这不是祈福的做法。况且今年岁在辛酉,不宜兴修建筑。”奏章呈入,皇帝发怒。起初,司徒刘夔胡乱献出浙右的民田,冒领内帑钞六百万贯,丞相特们德尔从中分取了一半;御史揭发他的奸邪,因此嫉恨台谏官员。治书侍御史索诺木,是特们德尔的儿子,这时秘密上奏说:“那些宿卫旧臣,听说事情有不妥当,不立即入朝禀报,却讥讽皇上以宣扬自己的正直,是大不敬。”皇帝于是杀了索约勒、哈迪密实和观音保;杖责成珪、李谦享,刺字,流放到纽尔干地区。这两人起初也性命难保,而特们德尔正引荐左丞张思明作为自己的帮手,张思明对丞相说:“进言,是御史的职责。祖宗以来,未曾杀过进谏的臣子。成珪、李谦享既然已交给司法部门,应当依法论处。”这两人因此得以从轻发落。

丁卯日,任命僧人法洪为释源宗主,授予司徒职位。

罢免先朝传旨滥选的人员。

三月,丙子日,在京师建造帝师帕克斯巴寺。

丁丑日,征发民兵疏通小直沽白河。

庚辰日,廷试进士,赐予泰布哈、宋本等六十四人及第或出身。

辛巳日,皇帝前往上都,拜珠跟随到察罕诺尔,皇帝因为行宫制度低矮狭窄,想要扩建,拜珠说:“此地气候苦寒,入夏才开始种植粟黍。陛下刚登上大宝,不寻求百姓疾苦,却立即兴办大工程以妨碍农事,恐怕会失去民心。”皇帝于是停止。

皇帝曾经对拜珠说:“我把重任委托给你,是因为你的祖父穆呼哩跟随太祖开拓疆土,安图辅佐世祖成就了善治。你念及祖宗的美名,难道有不尽心的人吗!”拜珠再次拜谢说:“陛下把重任委托给臣,臣有三点畏惧:畏惧辱没祖宗;畏惧天下事务重大,见识有所未尽;畏惧年少不能承担,无法上报圣恩罢了。”

壬午日,派遣咒师多尔济前往牙济、班卜两国取回《佛经》。

癸未日,制作皇帝服饰珠袈裟。

甲申日,下诏编纂《仁宗实录》、《后妃功臣传》。

乙酉日,宝集寺金书西番《般若经》完成,放置在大内香殿。

增加寿安山造寺的役军。

己丑日,大同路麒麟出生。

己亥日,宦官博啰特穆尔,因罪流放纽尔干地区。

辛丑日,任命特克实为御史大夫,佩戴金符,统领忠翊侍卫亲军都指挥使。皇帝曾经对特克实说:“徽政院虽然隶属于太皇太后,我看它与各衙门相同,凡是文书账目都应当让御史检查核实。”

夏,四月,己未日,建造象驾金脊殿。

戊辰日,下诏赐予特们德尔父祖碑文。

任命宦官博啰台为太常署令,太常官员说“受过刑的人难以主持大祭”,于是罢免了他。

五月,丙子日,毁掉上都回回寺,用那块地营造帝师殿。

壬午日,将武宗之子亲王图卜特穆尔迁往琼州。当时特们德尔怀有私心固宠,制造骨肉间的嫌隙,诸王、大臣无不自我危惧。中政使耀珠告发托欢彻尔等人与亲王勾结,于是将图卜特穆尔迁徙到遥远的海南居住。因此禁止日者(占卜者)与诸王、驸马交往,掌管阴阳五科的官员不得泄露占卜预测。

辛卯日,海运粮食到达直沽,派遣使者祭祀海神天妃。

在缙山流杯池建造行殿。

乙未日,命令世家子弟中成童的进入国学。

辛丑日,太常礼仪院进献太庙制图。御史、翰林、太常官员集会商议,认为:“前代庙室,多少不同。晋朝则兄弟同为一室,正室增加为十四间,东西各一间;唐朝九庙,后来增加为十一室;宋朝增加庙室至十八间,东西夹室各一间,用来存放迁出的神主。现在太庙虽然分为八室,但兄弟为一世,只有六世而已。世祖所建,前庙后寝。往年寝殿发生火灾,请求将现在的殿作为寝殿,另外建造前庙十五间,中间三间通为一室,以供奉太祖神

主,馀以次为室,庶几情文得宜。”帝称善,期以来岁营之。

  六月,癸卯朔,日有食之。

译正殿,其余依次作为室,希望情感与文饰都能适宜。皇帝称赞说好,约定在来年营建。

六月,癸卯初一,发生日食。

作金浮暑于上都,藏佛舍利。

  乙卯,以特们德尔领宣政院事。

  丁巳,以前中书参知政事敬俨为陕西行台御史中丞。俨告病家居,以其乡在近圻,恐复征用,乃徙居淮南,虽亲故皆不接见。至是闻命,坚辞不赴。

  辛酉,太白经天。

  赵弘祚等言事,勒归田里,仍禁妄言时政。

  己巳,霸州大水,浑河溢,被灾者二万三千三百户。

  秋,七月,戊寅,通州潞县榆埭水决。

  庚辰,滹沱河及巨马河溢。

  郃阳道士刘志先以妖术谋乱,命枢密院判官章台捕之。

  乙酉,大雨,浑河堤决。

  丙申,禁服色逾制。

  庚子,修上都城。

  八月,壬寅,修大都城。

  戊申,上都鹿顶殿成。

  庚戌,以军士贫乏,遣知枢密院事特们布哈整治;仍诏谕中外,有敢扰害者罪之。

  乙卯,中书平章政事特穆尔图罢,为上都留守。

  壬戌,帝驻跸兴和,左右以寒甚,请还京师,帝曰:“兵以牛马为重,民以稼穑为本。朕迟留,盖欲马得刍牧,民得刈获,一举两得,何畏乎寒!”

  雷州路海康、遂溪二县海水溢,坏民田四千馀顷;免其租。

  秦州成纪县山崩。

  九月,壬辰,中书平章政事塔斯哈雅坐受赃,杖免。

  丁酉,帝至自上都。

  庚子,安陆府汉水溢,坏民田,赈之。

  冬,十月,辛丑朔,修佛事于大内。

  庚戌,亲享太庙;以中书左丞相拜珠亚献,御史大夫特克实终献。

  壬子,拜珠献嘉禾,两茎同穗。

  癸丑,敕:“翰林、集贤官年七十者,毋致仕。”

  延祐间,朔漠大风,羊马驼畜尽死,蒙古人民流散,以子女鬻于回回、汉人为奴婢。拜珠以兴王根本之地,其民宜加赈恤,请立宗仁卫统之,命县官赎置卫中以遂生养。诏从之,且令给子女冬衣。

  禁中书掾曹毋泄机事。

  己巳,遣雅克特穆尔巡边。雅克特穆尔,绰和尔第三子也,时为左卫亲军都指挥使。

  十一月,乙亥,幸大护国仁王寺。

  戊寅,群臣上尊号曰“继天体道敬文仁武大昭孝皇帝”。乙卯,诏天下;拜珠请释囚,不允。

  庚辰,益寿安山寺役卒三千人。

  辛巳,命御史大夫特克实领左、右阿苏卫。

  初,世祖立阿苏巴图达噜噶齐,后招集阿苏军三千七百馀人,扈从车驾,掌宿卫禁城兼营潮河、苏沽两川屯田,并供给军储。本隶前后二卫,武宗至大初,始改立左、右卫阿苏亲军都指挥使司,至是以特克实领之。

  丙申,敕立故丞相安图碑于保定新城。

  右丞相特们德尔,广树朋党,凡不附己者,必以事去之。尤恶平章王毅,右丞高昉,因在京诸仓粮储失陷,欲奏诛之。左丞相拜珠密言于帝曰:“论道经邦,宰相事也,以金谷细务责之,可乎?”帝然之,俱得不死。

  特们德尔忌拜珠方正,每与其党密谋中害之。左右得其情,乘间以告,且请备之,拜珠曰:“我祖宗为国元勋,世笃忠贞,百有馀年,我今年少,叨受宠命,盖以此耳。大臣协和,国之利也。今以右相仇我,我求报之,非特吾二人之不幸,亦国家之不幸。吾知尽吾心,上不负君父,下不负士民而已。死生祸福,天实鉴之,汝辈勿复言。”至是奉诏往新城为其祖立碑,特们德尔久称疾,闻拜珠行,将出莅省事。入朝,至内门,帝遣苏苏赐之酒,且曰:“卿年老,宜自爱,待新年入朝未晚。”遂怏怏而还。

  十二月,辛丑,立伊奇哩氏为皇后,遣摄太尉、中书右丞相特们德尔持节授玉册、玉宝。

  庚戌,作太庙正殿。

  甲寅,幸西僧灌顶寺。

  疏玉泉河。

  甲子,命帝师往西番受具足戒,赐金千三百五十两,银四千五十两,币帛万匹,钞五十万贯。

  以诸王锡济伯使者数入朝,发兵守北口及卢沟桥。

  乙丑,置中瑞司,冶铜五十万斤作寿安山寺佛像。

  特们德尔虽家居,其党布列朝中,事必禀于其家;以拜珠故,不得大肆其奸,百计倾

译在上都建造金浮暑,用来收藏佛舍利。

乙卯日,任命特们德尔主管宣政院事务。

丁巳日,任命前中书省参知政事敬俨为陕西行御史台中丞。敬俨称病在家,因为他的家乡靠近京城,担心再次被征召任用,于是迁居到淮南,即使是亲戚故旧也不接见。到这时听到任命,坚决推辞不去就职。

辛酉日,金星白天经过天空。

赵弘祚等人议论朝政,被勒令回乡,并禁止他们妄议时政。

己巳日,霸州发生大水,浑河泛滥,受灾的有二万三千三百户。

秋季,七月,戊寅日,通州潞县榆埭的堤坝决口。

庚辰日,滹沱河和巨马河泛滥。

郃阳道士刘志先用妖术图谋叛乱,命令枢密院判官章台去抓捕他。

乙酉日,下大雨,浑河堤坝决口。

丙申日,禁止服饰颜色超过制度规定。

庚子日,修缮上都城墙。

八月,壬寅日,修缮大都城墙。

戊申日,上都鹿顶殿建成。

庚戌日,因为军士贫困匮乏,派遣知枢密院事特们布哈进行整治;同时诏告朝廷内外,有敢骚扰侵害军士的,治罪。

乙卯日,中书省平章政事特穆尔图被罢免,改任上都留守。

壬戌日,皇帝驻跸兴和,左右侍臣因为天气非常寒冷,请求返回京师,皇帝说:“军队以牛马为重,百姓以农耕为本。我停留在此,是想让马匹得到放牧,百姓得以收割庄稼,一举两得,何必害怕寒冷!”

雷州路海康、遂溪两县海水泛滥,毁坏民田四千多顷;免除那里的租税。

秦州成纪县发生山崩。

九月,壬辰日,中书省平章政事塔斯哈雅因贪赃获罪,被杖责免官。

丁酉日,皇帝从上都回来。

庚子日,安陆府汉水泛滥,毁坏民田,进行赈济。

冬季,十月,辛丑日初一,在大内举行佛事活动。

庚戌日,亲自到太庙祭祀;由中书省左丞相拜珠担任亚献,御史大夫特克实担任终献。

壬子日,拜珠进献嘉禾,两茎同穗。

癸丑日,下诏:“翰林院、集贤院的官员,年满七十岁的,不要退休。”

延祐年间,北方沙漠地区刮大风,羊、马、骆驼等牲畜全部死亡,蒙古人民流散,把子女卖给回回、汉人做奴婢。拜珠认为这里是兴王根本之地,那里的百姓应当加以赈济抚恤,请求设立宗仁卫来统领他们,命令地方官员赎回安置在卫中以便生养。皇帝下诏同意,并且命令给这些子女发放冬衣。

禁止中书省掾属泄露机密事务。

己巳日,派遣雅克特穆尔巡视边境。雅克特穆尔是绰和尔的第三个儿子,当时担任左卫亲军都指挥使。

十一月,乙亥日,驾临大护国仁王寺。

戊寅日,群臣上尊号称为“继天体道敬文仁武大昭孝皇帝”;乙卯日,向天下颁布诏书;拜珠请求释放囚犯,皇帝没有允许。

庚辰日,增加益寿安山寺役卒三千人。

辛巳日,命令御史大夫特克实统领左、右阿苏卫。

当初,世祖设立阿苏巴图达噜噶齐,后来招集阿苏军三千七百多人,随从皇帝车驾,掌管宿卫禁城,兼营潮河、苏沽两川的屯田,并供给军需储备。原本隶属于前后二卫,武宗至大初年,才开始改设左、右卫阿苏亲军都指挥使司,到这时由特克实统领。

丙申日,下诏在保定新城树立已故丞相安图的石碑。

右丞相特们德尔,广泛结党营私,凡是依附自己的人,一定借故除掉。尤其憎恨平章王毅、右丞高昉,因为京城各仓库粮食储备损失,想要上奏诛杀他们。左丞相拜珠秘密对皇帝说:“议论治国之道,是宰相的事,用金钱谷物的琐碎事务来责备他们,可以吗?”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两人都得以不死。

特们德尔忌恨拜珠正直,常常和他的党羽密谋陷害他。左右侍臣得知内情,趁机告诉拜珠,并且请求防备,拜珠说:“我的祖先是国家的元勋,世代忠诚坚贞,有一百多年了,我今年轻,蒙受宠信任命,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大臣和睦协调,对国家有利。现在右相仇视我,我如果寻求报复,不仅是我们两人的不幸,也是国家的不幸。我只知道尽我的心,上不负君父,下不负士民罢了。死生祸福,上天实在鉴察,你们不要再说了。”到这时奉诏前往新城为他的祖父立碑,特们德尔长期称病,听说拜珠出行,将出来处理政务。拜珠入朝,到了内门,皇帝派遣苏苏赐给他酒,并且说:“你年纪大了,应当自爱,等到新年入朝也不晚。”于是怏怏不乐地返回。

十二月,辛丑日,册立伊奇哩氏为皇后,派遣摄太尉、中书省右丞相特们德尔持节授予玉册、玉宝。

庚戌日,建造太庙正殿。

甲寅日,驾临西僧灌顶寺。

疏浚玉泉河。

甲子日,命令帝师前往西番受具足戒,赐给黄金一千三百五十两,白银四千五十两,币帛一万匹,钞五十万贯。

因为诸王锡济伯的使者多次入朝,发兵守卫北口和卢沟桥。

乙丑日,设置中瑞司,冶炼铜五十万斤制作寿安山寺佛像。

特们德尔虽然在家,但他的党羽布满朝廷,事情一定要禀报他家;因为拜珠的缘故,不能大肆作恶,千方百计地倾轧

之,终不能遂。

  在京仓曹管库之职,岁终例应注代,时左丞张思明称疾不出,众旨顾望。拜珠以事不可缓,乃日坐省中,谓僚属曰:“左丞病,省事遂废乎?”郎中李处恭曰:“金谷之职,须慎选择,不得其人,未敢遽拟。”拜珠曰:“汝为卖官之计耳。”遣人善慰思明,思明乃出,共毕铨事。

译这件事,终究没能成功。

在京城仓曹管理仓库的职务,每年年底按惯例应当任命接替的人选,当时左丞张思明声称生病不出来办公,众人的目光都互相观望等待。王拜珠认为这件事不可拖延,于是每天坐在尚书省中,对同僚下属说:“左丞生病了,政务就废弃了吗?”郎中李处恭说:“金谷库的职务,必须慎重选择,如果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我不敢轻易拟定人选。”王拜珠说:“你这是在打卖官鬻爵的主意罢了。”派人好好安抚张思明,张思明这才出来,共同完成了选拔任命的政务。

是岁,集贤侍讲学士李孟卒。

  孟既罢政左迁,尝语人曰:“老臣待罪中书,无补于国,圣恩宽宥,不夺其禄,今老矣,其何以报称!”帝闻而善之,恩意稍加。及卒,御史累章辨其诬,诏复元官,赠旧学同德翊戴辅治功臣,进封魏国公,谥文忠。

  枢密院副使吴元珪与知械密院事特穆尔布哈上军民之政十馀事,大抵言:“诸王、近侍不可干军政,管军官吏不可渔取军户,军官之材者当迁其职,有司赋役当务均一,而军民不可有所偏,军官袭职惟传嫡嗣,而支庶不可有所乱。”帝并嘉纳,诏施行之。

  以右侍仪兼修起居注星吉为监察御史。

  星吉,河西人,少给事仁宗潜邸,以精敏称,故帝擢用之。在台中,直声大著。

  ◎至治二年

  春,正月,庚午,广太庙。

  甲戌,禁汉人执兵器出猎及习武艺。

  丁丑,亲祀太庙。始备法驾,设黄麾大杖。帝服通天寇、绛纱袍,出自崇天门,左丞相拜珠摄太尉以从。帝顾拜珠曰:“朕用卿言,举行大礼,亦卿所共喜也。”对曰:“陛下以帝王之道化成天下,非独臣之幸,实四海苍生所共庆也。”致斋大次,行酌献礼,升降周旋,俨若素习,中外肃然。明日还宫,拜珠率百官称贺于大明殿。执事之臣及导驾耆老赐金帛有差。拜珠又奏建太庙前殿,议行祫禘配享等礼。

  戊寅,敕有司存恤孔氏子孙贫乏者。

  辛巳,敕:“台宪用人,勿拘资格。”

  仪封县河溢伤稼,赈之。

  癸未,流徽政院使罗源于耽罗。

  柳林行殿成。

  癸巳,以西僧罗藏为司徙。

  二月,庚子,置左右奇彻卫亲军都指挥使司,命拜珠总之。

  罢上都歇山殿及帝师寺役。

  辛丑,赐特克实父祖碑。

  甲寅,以太庙役军造流杯池行殿。

  乙卯,以西僧亦思剌蛮殿普有疾,释大辟囚一人,笞罪二十人。

  三月,己巳朔,左丞相拜珠以学校政化大源,似缓实急,而主者不务尽心,遂致废驰,请令中书平章政事廉恂、参议中书省事张养浩、都事富珠哩翀董之;外郡学校,仍命御史台、翰林院、国子监同议兴举,从之。

  辛未,禁捕天鹅,违者籍其家。

  丙子,罢京师诸营缮役卒四万馀人。

  河间、河南、陕西十二郡春旱秋霖,民饥,免其租之半。

  戊寅,修大者城。

  庚辰,敕:“江浙僧寺田,除宋故有永业及世祖所赐者,馀悉税之。”

  丙戌,复置市舶提举司于泉州、庆元、广东三路,禁子女、金银、丝绵下番。

  丁亥,凤翔道士王道明,以妖言伏诛。

  己丑,命有司建穆呼哩祠于东平,仍树碑。

  以国用匮竭,停诸王赏赉及皇后岁赐。

  庚寅,命将作院更制冕旒。

  辛卯,监察御史何守谦,坐赃杖免。

  丁酉,幸柳林,驸马许纳之子苏拉诉曰:“臣父谋叛,臣母私从人。”帝曰:“人子事亲,有隐无犯。今有过不谏,乃复告讦!”命诛之。

  帝从容谓拜珠曰:“朕思天下之大,非朕一人思虑所及。汝为朕股肱,毋忘规谏,以辅朕之不逮。”拜珠顿首谢曰:“昔尧、舜为君,每事询众,善则舍己从人,万世称圣。桀、纣为君,拒谏自贤,悦人从己,好近小人,国灭而身不保,民到于今称为无道之主。臣等仰荷洪恩,敢不竭忠以报?然凡事言之则易,行之则难,臣等不言,则臣之罪也。”又尝谓拜珠曰:“今亦有如唐魏征之敢谏者乎?”对曰:“槃圆则水圆,盂方则水方。有太宗纳谏之君,则有魏征敢谏可之臣。”或言佛教可治天下者,帝问之,对曰:“清净寂灭,自治要也;若治天下,舍仁义则纲常乱矣。”帝皆嘉纳之。

  夏,四月,戊戌朔,帝如上都。中书左司都事富珠哩翀从帝次龙虎台,丞相拜珠命翀传旨中书,翀行数步还,曰:“命翀传否?”拜珠叹曰:“真谨饬人也!”间谓翀曰:“尔可作宰相否?”翀对曰:“宰相固不敢当,然所学,宰相事也。夫为宰相者,必福、德、才、量

译这一年,集贤侍讲学士李孟去世。

李孟被罢免政事并降职后,曾对人说:“老臣在中书省待罪,对国家毫无补益,圣上宽恕我的罪过,不剥夺我的俸禄,如今我已年老,拿什么来报答称颂皇恩呢!”皇帝听说后认为他说得好,对他的恩惠稍加增加。等到他去世,御史多次上奏章辩白他受到的诬陷,皇帝下诏恢复他原来的官职,追赠旧学同德翊戴辅治功臣的封号,进封魏国公,谥号文忠。

枢密院副使吴元珪与主持枢密院事务的特穆尔布哈,呈上关于军政的十多件事,大致说:“诸王、近侍不可干预军政,管理军队的官吏不可侵吞军户,有才能的军官应当提升他们的职位,有关部门的赋税徭役应当力求公平统一,而对军和民不可有所偏袒,军官世袭职位只传给嫡系子孙,旁系子弟不可有所扰乱。”皇帝全都嘉奖采纳,下诏施行。

任命右侍仪兼修起居注的星吉为监察御史。

星吉是河西人,年轻时在仁宗未即位时的潜邸供职,以精明敏捷著称,所以皇帝提拔任用他。他在御史台任职期间,正直的名声大显。

◎至治二年

春季,正月,庚午日,扩建太庙。

甲戌日,禁止汉人携带兵器出猎以及练习武艺。

丁丑日,皇帝亲自祭祀太庙。开始完备法驾,设置黄麾大杖。皇帝身穿通天冠、绛纱袍,从崇天门出发,左丞相拜珠代理太尉跟随。皇帝看着拜珠说:“朕采纳你的建议,举行大礼,这也是你所共同高兴的。”拜珠回答说:“陛下以帝王之道教化天下,不只是臣的幸运,实在是四海百姓共同庆贺的事。”在大次斋戒,进行酌献礼,升降周旋,俨然像平时练习过一样,朝廷内外肃然起敬。第二天回宫,拜珠率领百官在大明殿称贺。办事的臣子以及引导车驾的老人,按等级赐予金帛。拜珠又奏请建造太庙前殿,商议举行祫禘配享等礼仪。

戊寅日,命令有关部门抚恤贫困的孔氏子孙。

辛巳日,命令:“御史台和宪台用人,不要拘泥于资历资格。”

仪封县河水泛滥损害庄稼,进行赈济。

癸未日,将徽政院使罗源流放到耽罗。

柳林行宫建成。

癸巳日,任命西僧罗藏为司徒。

二月,庚子日,设置左右奇彻卫亲军都指挥使司,命令拜珠总领。

停止上都歇山殿及帝师寺的劳役。

辛丑日,赐予特克实父亲和祖父的碑文。

甲寅日,征用太庙服役的军队建造流杯池行宫。

乙卯日,因为西僧亦思剌蛮殿普生病,释放死刑囚犯一人,笞刑罪人二十人。

三月,己巳日初一,左丞相拜珠认为学校教化是政治教化的大源,看似缓慢实则紧急,而主管者不务尽心,导致废弛,请求命令中书平章政事廉恂、参议中书的张养浩、都事富珠哩翀负责;外郡学校,仍命令御史台、翰林院、国子监共同商议兴办,皇帝听从。

辛未日,禁止捕杀天鹅,违者没收家产。

丙子日,停止京师各营修缮工程的劳役士卒四万多人。

河间、河南、陕西十二郡春季干旱秋季多雨,百姓饥荒,免除他们一半的租税。

戊寅日,修缮大者城。

庚辰日,命令:“江浙僧寺田地,除去宋朝原有的永业田及世祖所赐的,其余全部征税。”

丙戌日,在泉州、庆元、广东三路重新设置市舶提举司,禁止子女、金银、丝绵下番。

丁亥日,凤翔道士王道明,因妖言被处死。

己丑日,命令有关部门在东平建立穆呼哩祠,并立碑。

因为国家用度匮乏,停止诸王赏赐及皇后每年的赏赐。

庚寅日,命令将作院重新制作冕旒。

辛卯日,监察御史何守谦,因贪赃被杖责免职。

丁酉日,皇帝驾临柳林,驸马许纳的儿子苏拉控告说:“我父亲谋反,我母亲私通他人。”皇帝说:“人子侍奉父母,有隐忍而无冒犯。现在有过错不劝谏,反而告发揭短!”命令将他处死。

皇帝从容地对拜珠说:“朕想到天下之大,不是朕一人思虑所能顾及的。你是朕的股肱之臣,不要忘记规劝谏诤,以辅助朕的不足。”拜珠叩头谢恩说:“从前尧、舜做君主,每件事都询问众人,好的就舍弃己见听从别人,万世称颂为圣君。桀、纣做君主,拒绝劝谏自以为是,喜欢别人顺从自己,亲近小人,国家灭亡而自身不保,百姓到现在还称他们为无道之主。臣等仰蒙洪恩,怎敢不竭尽忠诚来报答?然而凡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臣等不说话,那是臣的罪过。”皇帝又曾对拜珠说:“现在也有像唐朝魏征那样敢于进谏的人吗?”拜珠回答说:“盘子圆则水圆,盂方则水方。有了太宗那样纳谏的君主,就有魏征那样敢于进谏的臣子。”有人进言佛教可以治理天下,皇帝询问拜珠,拜珠回答说:“清净寂灭,是自我修养的要义;如果治理天下,舍弃仁义则纲常就乱了。”皇帝都嘉奖采纳。

夏季,四月,戊戌日初一,皇帝前往上都。中书左司都事富珠哩翕跟随皇帝驻扎在龙虎台,丞相拜珠命令富珠哩翕传旨中书,富珠哩翕走了几步回来,说:“命令我传旨吗?”拜珠感叹说:“真是谨慎小心的人!”私下对富珠哩翕说:“你可以做宰相吗?”富珠哩翕回答说:“宰相固然不敢担当,然而所学的,是宰相的事。做宰相的人,必须福、德、才、量

四者皆备,乃足当耳。”拜珠大悦,以酒觞翀曰:“非公不闻此言。”

  乙丑,中书省臣请节赏赉以纾民之力,帝曰:“朕思所出倍于所入,出纳之际,卿辈宜慎之,朕当撙节其用。”

译这四点都具备了,才算是足够了。”拜珠非常高兴,举杯向张翀敬酒说:“如果不是您,我听不到这样的话。”

乙丑日,中书省的臣子请求减少赏赐以减轻百姓的负担,皇帝说:“我考虑支出超过收入,在收支之际,你们应当谨慎,我会节制用度。”

五月,乙巳,修滹沱河堤。

  庚午,奉符、临邑二县民谋逆,其首王驴儿伏诛,馀杖流之。

  庚辰,置营于永平,收养蒙古子女,遣使谕四方,匿者罪之。

  癸未,置宗仁蒙古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司,以拜珠领其事。

  甲申,帝幸五台山,拜珠曰:“自古帝王得天下以得民心为本,失其心则失天下。钱谷,民之膏血,多取则民困而国危,薄敛则民足而国安。”帝曰:“卿言甚善。朕思之,民为重,君为轻,国非民则何以为君!今理民之事,卿等当熟虑而慎行之。”

  甲申,以吴全节为玄教大宗师,特进上卿。

  闰月,戊戌,封诸葛忠武侯为“威烈忠武显灵仁济王”。

  癸卯,禁白莲佛事。

  甲辰,御史台请黜监察御史不称职者,以示惩劝;从之。

  戊申,以特们德尔子、同知枢密院事拜坦知枢密院事。

  壬子,作紫檀殿。

  丙寅,辰州沅陵县洞蛮为寇,遣民捕之。

  敕:“已除不赴任者,夺其官。”

  六月,丁卯朔,帝至五台山,禁扈从宿卫毋践民禾。

  癸酉,申禁日者妄谈天象。

  丙子,修浑河堤。

  壬午,辰州江水溢,坏民庐舍。

  是月,前翰林学士承旨赵孟頫卒,追封魏国公,谥文敏。

  秋,七月,丁未,赐拜珠平江田万亩。拜珠辞曰:“陛下命臣厘正庶务,若先受赐田,人其谓我何!”帝曰:“汝勋旧子孙,加以廉慎,人或授例,朕自谕之。”

  帝自五台还,戊午,次应州,辛酉,次浑源州。拜珠奏召中书左丞张思明至,数其罪,杖而免之,籍其家。

  八月,己巳,道州宁远县民符翼轸作乱,有司讨擒之。

  甲戌,帝次奉圣州,筑宗仁卫营。

  帝留意民事,戊寅,诏画《蚕麦图》于鹿顶殿壁,以时观之。

  庚辰,增寿安山寺役卒七千人。

  庚寅,太师、中书右丞相特们德尔卒于家,命给直市葬地。

  九月,丙辰,太皇太后鸿吉哩氏崩。

  庚申,敕停今冬祀南郊。

  癸亥,地震。

  甲子,作层楼于涿州鹿顶殿西。

  冬,十月,丁卯朔,太史院请禁明年兴作土工,从之。

  戊辰,享太庙。先是太常奏,国哀以日易月,旬有二日外乃举祀事,帝曰:“太庙礼不可废,迎香去乐可也。”至是以庙工未毕,妨陈宫县,止用登歌。

  丙子,江南行台御史大夫托克托,坐请告未得旨辄去职,杖谪云南,从御史大夫特克实奏也。

  甲申,建太祖神御殿于兴教寺。

  己丑,以中书左丞相拜珠为右丞相,监修国史。帝欲爵以三公,恳辞,遂不置左相,独任以政。参议中书省事王结言于拜珠曰:“为相之道,当正己以正君,正君以正天下。除患不可犹豫,犹豫恐生它变;服用不可奢僭,奢僭则害及于身。”拜珠深是之。

  治书侍御史索诺木罢,为翰林侍讲学士;特克实奏复其职,帝不允。

  十一月,甲午朔,日有食之。

  己亥,以立右丞相,诏:“天下流民复业者,免差税三年;站户贫乏鬻卖妻子者,官赎还之。凡差役造作,先科商贾末技富贵之家,以优农力。免陕西明年差税十之三,各处官佃田明年租之十二,江淮创科包银全免之。”

  监察御史李端,言近者京师地震,日月薄蚀,皆臣下失职所致,帝自责曰:“是朕思虑不及致然。”因敕群臣亦当修饬以谨天戒。

  罢世祖以后冗置官。

  括江南僧有妻者为民。

  癸卯,地震。

  甲辰,罢徽政院。

  丙午,造龙船三艘。

  御史李端言:“朝廷虽设起居注,所录皆臣下闻奏事目。上之言动,亦宜悉书之以付史馆。世祖以来,所定制度,宜著为令,使吏不得为奸,治狱者有所遵守。”并从之。

  乙卯,宣德县地震。

  初,浙民吴机,以累代失业之田卖于司徒刘夔,夔赂宣政使巴喇吉斯买置诸寺,以益僧廪,矫诏出库钞六百五十万贯酬其直。田已久为它人之业,特们德尔父子及特克实等,上下蒙蔽分受之,为

译五月,乙巳日,修缮滹沱河堤。

庚午日,奉符、临邑两县百姓谋反,首领王驴儿被处死,其余人杖责后流放。

庚辰日,在永平设置营地,收养蒙古男女,派遣使者晓谕四方,隐匿不报者治罪。

癸未日,设置宗仁蒙古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司,由拜珠统领。

甲申日,皇帝驾临五台山,拜珠说:“自古帝王得天下以得民心为根本,失去民心就失去天下。钱粮谷物,是百姓的血汗,多征取则百姓困苦而国家危亡,少征收则百姓富足而国家安定。”皇帝说:“你的话很好。我思考,百姓为重,君主为轻,国家没有百姓,君主凭什么存在!如今治理百姓的事务,你们应当深思熟虑并谨慎施行。”

甲申日,任命吴全节为玄教大宗师,加官特进上卿。

闰月,戊戌日,封诸葛忠武侯为“威烈忠武显灵济王”。

癸卯日,禁止白莲教佛事活动。

甲辰日,御史台请求罢免不称职的监察御史,以示惩戒和劝勉;皇帝采纳。

戊申日,任命特们德尔之子、同知枢密院事拜坦为知枢密院事。

壬子日,建造紫檀殿。

丙寅日,辰州沅陵县洞蛮作乱,派遣百姓捕捉他们。

下诏:“已经授官而不赴任者,剥夺其官职。”

六月,丁卯日初一,皇帝到达五台山,禁止随从宿卫践踏百姓庄稼。

癸酉日,重申禁止占卜者妄谈天象。

丙子日,修缮浑河堤。

壬午日,辰州江水泛滥,毁坏百姓房屋。

当月,前翰林学士承旨赵孟頫去世,追封魏国公,谥号文敏。

秋,七月,丁未日,赐给拜珠平江田地万亩。拜珠推辞说:“陛下命令臣整顿各项事务,如果先接受赐田,人们会说我什么!”皇帝说:“你是功臣后代,加上廉洁谨慎,如果有人按例进献,我自会晓谕他们。”

皇帝从五台山返回,戊午日,驻扎应州,辛酉日,驻扎浑源州。拜珠奏请召中书左丞张思明到来,列举他的罪状,杖责后免职,抄没其家产。

八月,己巳日,道州宁远县百姓符翼轸作乱,有关部门讨伐并擒获他。

甲戌日,皇帝驻扎奉圣州,修筑宗仁卫营地。

皇帝关心民事,戊寅日,下诏在鹿顶殿墙壁上绘制《蚕麦图》,以便按时观看。

庚辰日,增加寿安山寺役卒七千人。

庚寅日,太师、中书右丞相特们德尔在家中去世,命令官府出资购买葬地。

九月,丙辰日,太皇太后鸿吉哩氏去世。

庚申日,下诏停止今年冬天在南郊的祭祀。

癸亥日,发生地震。

甲子日,在涿州鹿顶殿西侧建造层楼。

冬,十月,丁卯日初一,太史院请求禁止明年兴修土木工程,皇帝采纳。

戊辰日,祭祀太庙。此前太常寺上奏,国丧期间以日代月,十二天后才举行祭祀,皇帝说:“太庙礼仪不可废除,迎接香火去除音乐即可。”至此因为庙宇工程未完工,妨碍陈列宫县乐器,只使用登歌。

丙子日,江南行台御史大夫托克托,因请假未获批准擅自离职,杖责后贬谪云南,这是采纳御史大夫特克实的奏请。

甲申日,在兴教寺建立太祖神御殿。

己丑日,以中书左丞相拜珠为右丞相,兼监修国史。皇帝想封他为三公,拜珠恳切推辞,于是不再设置左丞相,独自委任他处理政事。参议中书省事王结对拜珠说:“为相之道,应当端正自己来端正君主,端正君主来端正天下。铲除祸患不可犹豫,犹豫恐怕产生其他变故;服饰用度不可奢侈僭越,奢侈僭越则祸害自身。”拜珠非常赞同。

治书侍御史索诺木被罢免,任翰林侍讲学士;特克实上奏恢复其原职,皇帝不允。

十一月,甲午日初一,发生日食。

己亥日,因设立右丞相,下诏:“天下流民恢复本业者,免除差税三年;驿站户贫乏卖妻卖子者,官府赎回。凡是差役造作,先向商贾末技富贵之家摊派,以优待农业劳动力。免除陕西明年差税的十分之三,各地官佃田明年租额的十二分之一,江淮新设包银全部免除。”

监察御史李端上言,近日京师地震,日月食,都是臣下失职所致,皇帝自责说:“这是我思虑不周导致的。”于是敕令群臣也应当修饬自身以谨慎对待天戒。

罢免世祖以后冗设的官职。

清查江南有妻子的僧人,令其还俗为民。

癸卯日,发生地震。

甲辰日,罢免徽政院。

丙午日,制造龙船三艘。

御史李端上言:“朝廷虽然设有起居注,所记录的只是臣下奏事的项目。皇帝的言行,也应当全部记录并交付史馆。世祖以来所确定的制度,应当著为法令,使官吏不能作奸犯科,审理案件者有所遵守。”都被采纳。

乙卯日,宣德县发生地震。

起初,浙江百姓吴机,将累代失去产业的田地卖给司徒刘夔,刘夔贿赂宣政使巴喇吉斯,将这些田地置入各寺庙,以增加僧侣俸禄,假传诏令出库钞六百五十万贯支付其价值。田地早已成为他人的产业,特们德尔父子及特克实等人,上下蒙蔽分受其利,

赃巨万。真人蔡道泰,以奸杀人,狱已成,特们德尔纳其金,令有司变其狱。拜珠举奏二事,命台察鞫之,尽得其情,以田归主、夔、道泰、巴喇吉斯等皆坐死,并籍其家。刑部尚书布达实哩坐受道泰金,范德郁坐诡随,并杖免。特赦特克实。

译贪污赃款达巨万。真人蔡道泰因奸淫杀人,案件已经审结定罪,特们德尔纳收受了他的贿赂,命令有关部门变更原判。拜珠上奏这两件事,皇帝命令御史台审查审讯,彻底查清了案情,将田地归还给原主,夔、蔡道泰、巴喇吉斯等人均被判处死刑,并抄没他们的家产。刑部尚书布达实哩因收受蔡道泰的贿赂获罪,范德郁因顺从附和获罪,两人都被杖责后免职。特别赦免了特克实。

十二月,甲子朔,南康、建昌大水,山崩,死者四十七人;民饥,命赈之。

  丁卯,中书平章政事玛噜罢,为大司农,廉恂罢,为集贤大学士。以集贤大学士张珪为平章政事。

  珪家居已久,帝召见于易水之上,曰:“四世旧臣,朕将畀卿以政。”珪辞归,遣近臣设醴。拜珠问珪曰:“宰相之体何先?”珪曰:“莫先于格君心,莫急于广言路。”时拜珠方欲召用致仕老臣,优其禄秩,议事中书,遂首荐珪,起为集贤大学士。至是复拜平章,侍宴万寿山,赐以玉带。

  戊辰,以掌道教张嗣成、吴全节、蓝道元各三授制命、银印,敕夺其二。

  癸未,以地震、日食,敕廷臣集议弭灾之道。中书平章政事张珪抗言于坐曰:“弭灾当究其所以致灾者。汉杀孝妇,三年不雨。萧、杨、贺冤死,独非致沴之端乎?死者固不可复生,而情义犹可昭白,毋使朝廷终失之也。”

  禁近侍奏取没入钱物。

  丙戌,赐淮安忠武王巴延祠祭田二十顷。

  西僧灌顶疾,请释囚,帝曰:“释囚祈福,岂为师惜!朕思恶人屡赦,反害善良,何福之有!”

  宣徽院言,世祖时辉吉喇岁输尚食羊二千,成宗时增为三千,今请增五千。帝不许,曰:“天下之民,皆朕所有,如有不足,朕当济之。若加重赋,百姓必致困穷,国亦何益!”命遵世祖旧制。

  是月,两江来安路总管岑世兴,葛蛮安抚司副使龙仁贵,皆以其地作乱,柔远州洞蛮把者为寇;并遣兵讨捕之。

  是岁,山北廉访司经历许有壬,迁江南行台监察御史,行部广东,以贪墨劾罢廉访副使哈质蔡衍。至江西,会廉访使苗好谦监焚昏钞,检视钞者日至百馀人,好谦恐其有弊,痛鞭之,人畏罪,率剔真为伪以迎其意。管库吏而下,搒掠无全肤,讫莫能偿。有壬覆视,率真物也,遂释之。凡势官豪民,有壬悉擒治以法,部内肃然。

  甘肃岁粜粮于兰州,多至二万石,距宁夏各千馀里至甘州,自甘州又千馀里始达伊集纳路,而宁夏距伊集纳仅千里。至是行省平章奈玛台令挽者自宁夏径趋伊集纳,岁省费六十万缗。奈玛台,穆呼哩五世孙也,性明果善断,所至有治声。

  ◎至治三年

  春,正月,癸巳朔,以禹城县去秋霖雨,县人邢著、程进出粟以赈饥民,命旌其门。

  己亥,思明州盗起,湖广行省督兵捕之。

  庚子,刑部尚书乌讷尔,坐赃杖免。

  壬寅,以行省平章政事复兼总军政,军官有罪,重者以闻,轻者就决。

  罢上都、云州、兴和、宣德、蔚州、奉圣州及鸡鸣山、房山、黄芦、三叉诸金银治,听民采炼,以十分之三输官。

  起前枢密院副使吴元珪、王约为集贤大学士,翰林侍讲学士韩从益为昭文馆大学士,并商议中书省事。丞相拜珠又言前集贤侍讲学士赵居信,直学士吴澄,皆有德老儒,请征用之,帝喜曰:“卿言适副朕心,更当使访山林隐逸之士。”遂以居信为翰林学士承旨,澄为学士。王约年老,俾以其禄家居,每日一至中书,政多听参酌。

  帝尝谓台臣曰:“朕深居九重,臣下奸贪,民生疾苦,岂能周知!故用卿等为耳目。曩者特们德尔贪蠹无状,汝等拱默不言。其人虽死,宜籍其家以惩后也。”辛亥,申命御史大夫特克实振兴台纲,诏谕中外。

  壬子,遣回回砲手万户赴汝宁、新蔡,遵世祖旧制教习砲法。

  静江、邕、柳诸郡獠为寇,命湖广行省督兵捕之。

  丙辰,泉州民留应总作乱,命江浙行省遣兵捕之。

  辛酉,禁故杀子孙诬平民者。

  初,四川行省平章政事赵世延,为其弟讼不法事,系狱待对,其弟逃去,特们德尔必欲杀之,有司承望风旨,数胁令自裁,世延终不为动。至是丞相拜珠为言其无罪,诏释之。仍著令:“原告逃百日不出,则释待对者。”

  二月,癸亥朔,作上都华严寺、帝师帕克斯巴寺及丞相拜珠第,役军六千二百人。

  定军官袭职,嫡长子孙幼者,令诸兄弟摄之,所受制

译十二月,甲子初一,南康、建昌发生大水灾,山体崩塌,死亡四十七人;百姓饥荒,下令赈济他们。

丁卯,中书平章政事玛噜被罢免,改任大司农;廉恂被罢免,改任集贤大学士。任命集贤大学士张珪为平章政事。

张珪在家闲居已久,皇帝在易水之上召见他,说:“你是四代老臣,朕将把政务托付给你。”张珪推辞回家,皇帝派遣近臣设宴款待。拜珠问张珪说:“宰相的职责什么最重要?”张珪说:“没有比端正君主心意更重要的,没有比广开言路更紧迫的。”当时拜珠正打算召用退休的老臣,给予优厚的俸禄,让他们在中书省参与议事,于是首先推荐张珪,起用他为集贤大学士。至此又任命他为平章政事,在万寿山侍奉宴饮,赏赐玉带。

戊辰,掌管道教的张嗣成、吴全节、蓝道元各自被授予三道制命、银印,皇帝下诏收回其中两道。

癸未,因为发生地震、日食,命令朝廷大臣集合商议消除灾祸的方法。中书平章政事张珪在座位上直言道:“消除灾祸应当追究导致灾祸的原因。汉代杀害孝妇,三年不下雨。萧、杨、贺冤死,难道不是导致灾气的根源吗?死者固然不能复生,但情义还可以昭示明白,不要让朝廷最终失去道义。”

禁止近侍奏请索取没收的钱物。

丙戌,赐予淮安忠武王巴延祠庙祭祀田二十顷。

西僧灌顶生病,请求释放囚犯,皇帝说:“释放囚犯祈福,难道是为老师你可惜吗!朕想恶人屡次赦免,反而危害善良百姓,有什么福气!”

宣徽院上言,世祖时辉吉喇每年缴纳尚食羊二千只,成宗时增加到三千只,现在请求增加到五千只。皇帝不允许,说:“天下的百姓,都是朕所有的,如果有不足,朕应当救济他们。如果加重赋税,百姓必然导致困穷,对国家又有什么益处!”命令遵循世祖的旧制。

这月,两江来安路总管岑世兴、葛蛮安抚司副使龙仁贵,都凭借他们的地盘作乱,柔远州洞蛮把者成为寇盗;一并派遣军队讨伐捕杀他们。

这一年,山北廉访司经历许有壬,升任江南行台监察御史,巡视广东,因贪污贿赂弹劾罢免廉访副使哈质、蔡衍。到江西,恰逢廉访使苗好谦监督焚烧旧钞,检查钞票的人每天多达一百多人,苗好谦担心其中有弊端,严厉鞭打他们,人们畏惧获罪,大多把真钞剔成伪钞来迎合他的意思。管库吏以下的人,被拷打没有完好的皮肤,最终不能赔偿。许有壬复查,大多是真钞,于是释放了他们。凡是势官豪民,许有壬全部依法擒拿惩治,辖区内肃然整饬。

甘肃每年在兰州卖粮,多达二万石,距离宁夏各一千多里到甘州,从甘州又一千多里才到达伊集纳路,而宁夏距离伊集纳仅千里。至此行省平章奈玛台命令运粮者从宁夏直接趋向伊集纳,每年节省费用六十万缗。奈玛台,是穆呼哩的五世孙,性格明敏果断善于决断,所到之处有治理的声誉。

◎至治三年

春,正月,癸巳初一,因为禹城县去年秋天霖雨不止,县人邢著、程进拿出粮食赈济饥民,命令表彰他们的家门。

己亥,思明州盗贼兴起,湖广行省督率军队捕杀他们。

庚子,刑部尚书乌讷尔,因贪赃罪受杖刑免职。

壬寅,因为行省平章政事复兼总领军政,军官有罪,重的上报朝廷,轻的就地判决。

罢免上都、云州、兴和、宣德、蔚州奉圣州以及鸡鸣山、房山、黄芦、三叉等金银冶场,听任百姓采炼,以十分之三上缴官府。

起用前枢密院副使吴元珪、王约任集贤大学士,翰林侍讲学士韩从益任昭文馆大学士,一并商议中书省事务。丞相拜珠又进言前集贤侍讲学士赵居信、直学士吴澄,都是有德行的老儒,请求征召任用他们,皇帝高兴地说:“你的话正符合朕的心意,更应当派人寻访山林隐逸之士。”于是任命赵居信为翰林学士承旨,吴澄为学士。王约年老,让他拿着俸禄在家居住,每天到一次中书省,政事多听取他的参酌意见。

皇帝曾经对台臣说:“朕深居九重宫阙,臣下奸邪贪婪,百姓生活的疾苦,怎能周全知晓!所以任用你们作为耳目。从前特们德尔贪赃枉法毫无顾忌,你们拱手沉默不言。那人虽然死了,应当抄没他的家产来惩戒后人。”辛亥,重申命令御史大夫特克实振兴御史台纲纪,诏谕朝廷内外。

壬子,派遣回回炮手万户赴汝宁、新蔡,遵循世祖旧制教习炮法。

静江、邕、柳等郡獠人成为寇盗,命令湖广行省督率军队捕杀他们。

丙辰,泉州百姓留应总作乱,命令江浙行省派遣军队捕杀他们。

辛酉,禁止故意杀害子孙诬告平民的人。

起初,四川行省平章政事赵世延,为他弟弟诉讼不法之事,关在监狱等待对质,他弟弟逃走了,特们德尔一定要杀他,有关部门迎合风向旨意,多次胁迫他自杀,赵世延始终不为所动。至此丞相拜珠为他进言无罪,下诏释放他。仍然定下法令:“原告逃匿百日不出,就释放等待对质的人。”

二月,癸亥初一,建造上都华严寺、帝师帕克斯巴寺以及丞相拜珠宅第,役使军队六千二百人。

确定军官袭职,嫡长子孙年幼的,让其他兄弟代理,所受的制

敕书权袭,以省争讼。

  丙寅,翰林国史院进《仁宗实录》。进前数日,监修拜珠诣国史院听读首卷,书大德十年事,不书左丞相哈喇哈斯定策功,惟书越王图喇勇决。拜珠从容谓史官曰:“无左丞相,虽百越王何益!录鹰犬之劳而略发踪指示之人,可乎?”立命书之,其它笔削未尽然者,一一正之。人皆服其卓识。

译皇帝下诏权且袭封,以减少争讼。

丙寅日,翰林国史院进呈《仁宗实录》。进呈前几天,监修拜珠到国史院听取首卷的诵读,书中记载大德十年的事,不记载左丞相哈喇哈斯定策的功劳,只记载越王图喇的勇猛果决。拜珠从容地对史官说:“如果没有左丞相,即使有一百个越王又有什么益处!只记录鹰犬的辛劳而忽略发出指令、指明方向的人,可以吗?”立刻命令将其写入,其他史书中删改未尽妥当的地方,一一予以纠正。人们都佩服他卓越的见识。

己巳,修广惠河闸十有九所,治野狐、桑乾道。

  癸酉,畋于柳林。帝顾谓拜珠曰:“近者地道失宁,风雨不时,岂朕纂承大宝行事有阙欤?”对曰:“地震自古有之,陛下自责固宜,亦由臣等失职,不能燮理。”帝曰:“朕在位三载,于兆姓万物,岂无乘戾之事!卿等宜与百官议,有便民利物者,朕即行之。”

  拜珠患法制不一,有司无所守,请详定旧典以为通制。于是命枢密副使完颜纳坦、集贤学士侍御史曹伯启纂集累朝格例而损益之。书成,辛巳,奏上,凡二千五百三十九条,名曰《大元通制》,颁行天下。伯启言:“五刑者,刑异五等。今黥、杖、徒役于千里之外,百无一生还者,是一人身备五刑,非五刑各底于人也,法当改易。”丞相虽是之而不果行。

  丙戌,雨土。

  造五辂旗。

  丁亥,敕金书《藏经》二部,命拜珠等总之。

  戊子,封鹰师布哈为赵国公。

  辛卯,以太子宾客巴图廉贫,赐钞十万贯。

  三月,壬辰朔,帝如上都。

  丁酉,平江路嘉定州饥,发粟六万石赈之。

  丁未,西番参卜郎诸族叛,敕镇西武靖王绰斯监等发兵讨之。

  戊申,祔太皇太后于顺宗庙室,上尊谥曰昭献元圣皇后。

  辛亥,以圆明、王道明之乱,禁僧、道度牒符弦。

  丙辰,敕:“医、卜、匠官,居丧不得去职,七十不听致仕,子孙无廕叙,能绍其业者量材录用。”

  监察御史拜珠、嘉珲坐举巴斯尔济苏失当,并黜免。

  夏,四月,壬戌朔,敕天下诸司命僧诵经十万部。

  丁卯,旌内黄县节妇王氏。

  己巳,浚金水河。

  甲戌,敕都功德使库尔噜至京师。释囚大辟三十一人,杖五十七以上者六十九人。放笼禽十万,命有司偿其直。

  己卯,诏行助役法。遣使考视税籍高下,出田若干亩,使应役之人更掌之,收其岁入以助役费,官不得与。

  五月,庚子,大风,雨雹,柳林行宫大木尽拔。

  辛丑,以特克实独署御史大夫事。

  戊申,监察御史善继元、宋翼言“特们德尔奸贪负国,生逃显戮,死有馀辜。”乃命毁所立父祖碑,并追官爵及封赠制书,籍没其家资,告谕中外。

  帝御大安阁,见太祖、世祖遗衣,皆以缣素木棉为之,重加补缀,嗟叹良久,谓侍臣曰:“祖宗创业艰难,服用节俭乃如此,朕焉敢顷刻忘之!”

  戊午,奏元行宫正殿灾,上都利用监库火,帝命卫士扑灭之。因语群臣曰:“也皇始建宫室,于今安焉,至朕而毁,实朕不能图治之故也。”奇御卫兵戍边,有卒累功,请赏以官,帝曰:“名爵岂赏人之物!”赐钞三千贯。

  六月,寇围宁都,州民孙王臣出粮饷军,旌其门。

  丁卯,西番参卜郎诸寇未平,遣徽政使丑噜往督师。

  壬申,将作院使哈撒布哈,坐罔上营利,杖流之,籍其家。

  留守司以雨请修都城,诏以不宜大兴土功,其略完之。

  癸酉,太常请纂修累朝仪礼,从之。

  乙酉,诸王锡济伯数寇边,至是遣使来降,帝曰:“朕非欲彼土地人民,但吾民不罹边患,军士免于劳役,斯幸矣。今既来降,当厚其赐以安之。”

  秋,七月,辛卯朔,宣政使奇彻台自伟旨署事,中书以体制非宜,请通行禁止,从之。

  癸卯,太庙成。前殿十有五间,东西二门为夹室,南向。

  知枢密院事拜坦,坐赃杖免。

  乙巳,招谕左右两江黄胜许、岑世兴。

  己酉,丞相拜珠,以海运粮视世祖时顿增数倍,今江南民力困极而京仓充满,请岁减二十万石;帝遂并特们德尔增科江淮粮免之。

  丙辰,御史台请降旨开言路,帝曰:“言路何尝不开,但卿等选人未当耳。朕知向所劾者,率由宿怨罗织成狱,加之以罪,遂玷其人,终身不复伸。御史尝举巴尔济苏可任大事,未几,以贪墨伏诛。言路选人,当乎否乎?”时特们德尔两子俱获罪,毁碑籍资,明致其罚。帝方委任拜珠,以进贤退不肖为急

译己巳日,修缮广惠河的十九处闸门,整治野狐、桑乾的道路。

癸酉日,皇帝在柳林打猎。皇帝回头对拜珠说:“近来地震频发,风雨不按时节,难道是我继承帝位后行事有缺失吗?”拜珠回答说:“地震自古以来就有,陛下自我责备固然应该,这也是因为我们臣子失职,未能调和治理。”皇帝说:“我在位三年,对于百姓万物,难道没有违背情理的事情!你们应当与百官商议,凡是有利于百姓、有益于事物的措施,我立即实行。”

拜珠担忧法律制度不统一,有关部门无所遵循,请求详细审定旧有的典章制度,作为通行的法规。于是命令枢密副使完颜纳坦、集贤院学士兼侍御史曹伯启编纂历代朝代的条例格式,加以增删修改。书编成后,辛巳日,上奏呈给皇帝,共二千五百三十九条,命名为《大元通制》,颁布施行于天下。曹伯启说:“五刑,是指刑罚有五种等级。如今黥刑、杖刑、流放千里之外的徒刑,一百人中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的,这是一个人身上承受了五种刑罚,而不是五种刑罚分别施加于不同的人,法律应当修改。”丞相虽然认为他说得对,但最终没有实行。

丙戌日,下雨夹带着尘土。

制造五种车驾的旗帜。

丁亥日,敕令用金字书写《藏经》两部,命令拜珠等人总管此事。

戊子日,封鹰师布哈为赵国公。

辛卯日,因为太子宾客巴图廉家境贫寒,赐给他钞十万贯。

三月,壬辰日初一,皇帝前往上都。

丁酉日,平江路嘉定州发生饥荒,发放粟米六万石进行赈济。

丁未日,西番参卜郎等部族反叛,敕令镇西武靖王绰斯监等人发兵讨伐。

戊申日,将太皇太后附祭于顺宗的庙室,上尊谥号为昭献元圣皇后。

辛亥日,因为圆明、王道明的叛乱,禁止僧人、道士颁发度牒和符箓。

丙辰日,敕令:“医生、占卜者、工匠官员,在守丧期间不得离职,七十岁不允许退休,子孙没有荫袭叙用的资格,能够继承其职业的,根据才能录用。”

监察御史拜珠、嘉珲因为举荐巴斯尔济苏不当获罪,一并被罢免。

夏,四月,壬戌日初一,敕令天下各官府命令僧人诵经十万部。

丁卯日,表彰内黄县节妇王氏。

己巳日,疏浚金水河。

甲戌日,敕令都功德使库尔噜来到京师。释放死刑囚犯三十一人,判处杖刑五十七下以上的六十九人。放出笼中禽鸟十万只,命令有关部门赔偿它们的价值。

己卯日,诏令实行助役法。派遣使者考察税籍的高低,拿出若干亩田地,让应役的人轮流掌管,收取每年的收入来补助役费,官府不得参与。

五月,庚子日,大风,下冰雹,柳林行宫的大树全部被连根拔起。

辛丑日,任命特克实单独掌管御史大夫的事务。

戊申日,监察御史善继元、宋翼说:“特们德尔奸邪贪婪辜负国家,生前逃脱了显赫的杀戮,死后仍有罪过。”于是命令毁掉他所立的父祖碑刻,并追夺官爵及封赠的制书,没收其家产,通告朝廷内外。

皇帝在大安阁,看见太祖、世祖留下的衣服,都是用绢帛、素布、木棉制成的,多次修补,感叹良久,对侍臣说:“祖宗创业艰难,服用节俭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我怎么敢片刻忘记!”

戊午日,奏报元行宫正殿发生火灾,上都利用监库起火,皇帝命令卫士扑灭。于是对群臣说:“也皇开始建造宫室,至今安然无恙,到我这里却毁坏了,实在是我不能治理好国家的缘故。”奇御卫兵戍守边疆,有士兵累积战功,请求赏赐官职,皇帝说:“名位爵禄难道是赏赐人的物品!”赐给他钞三千贯。

六月,敌寇包围宁都,州民孙王臣拿出粮食供给军队,表彰他的家门。

丁卯日,西番参卜郎等敌寇尚未平定,派遣徽政使丑噜前往督师。

壬申日,将作院使哈撒布哈,因为欺骗上级谋取私利获罪,杖责流放,没收其家产。

留守司因为下雨请求修缮都城,诏令认为不宜大兴土木工程,稍微修缮即可。

癸酉日,太常寺请求编纂历代朝代的礼仪,皇帝同意。

乙酉日,诸王锡济伯多次侵犯边境,至此派遣使者前来投降,皇帝说:“我并不是想要他们的土地人民,只是希望我的百姓不遭受边境祸患,军士免于劳役,这就幸运了。现在既然来投降,应当厚加赏赐以安抚他们。”

秋,七月,辛卯日初一,宣政使奇彻台擅自越权处理事务,中书省认为不合体制,请求普遍禁止,皇帝同意。

癸卯日,太庙建成。前殿十五间,东西两门作为夹室,坐北朝南。

知枢密院事拜坦,因为贪赃获罪,杖责罢免。

乙巳日,招抚谕告左右两江的黄胜许、岑世兴。

己酉日,丞相拜珠,因为海运粮食比世祖时增加了数倍,如今江南民力极度困乏而京城粮仓充满,请求每年减少二十万石;皇帝于是连同特们德尔增加的江淮粮食一并免除。

丙辰日,御史台请求降旨开通言路,皇帝说:“言路何尝没有开通,只是你们选拔的人不恰当罢了。我知道以前所弹劾的人,大多是因为旧怨罗织罪名构成案件,加之罪责,于是玷污其人,终身无法伸冤。御史曾经举荐巴尔济苏可以担任大事,不久,因为贪污被处死。言路选拔的人,恰当吗?”当时特们德尔的两个儿子都获罪,毁掉碑刻没收家产,明确地施加惩罚。皇帝正委任拜珠,以进用贤良、斥退不肖为急务。

务。特克实以奸党不自安,而帝又屡饬台臣以阿比特们德尔之事,特克实由是益惧。

译特克实因为奸党内部不安分,而皇帝又多次告诫台臣关于阿比特们德尔的事情,特克实因此更加恐惧。

是月,冀宁、兴和、大同三路陨霜。

  帝在上都,夜寐不宁,命作佛事,拜珠以国用不足谏止之。既而奸党惧诛者,复阴诱群僧,言国当有厄,非作佛事而大赦,无以禳之。拜珠叱曰:“尔辈不过图得金帛而已,又欲庇有罪耶?”奸党闻之,知必不免,遂萌逆图。

  八月,辛酉,晋王猎于图喇之地,特克实遣乌鲁斯告曰:“我与哈克繖、额森特穆尔、实达尔谋已定,事成,推立王为皇帝。”又令乌鲁斯以其事告晋王之内史都尔苏,且言:“汝与巴苏呼知之,勿令舒玛尔节得闻也。”晋王命囚乌鲁斯,遣巴勒密实特等赴上都,以逆谋告。

  帝南还。癸亥,驻跸南坡,晋王之使未至。是夕,特克实、额森特穆尔、实达尔与前中书平章政事齐勤特穆尔、前云南行省平章政事鄂勒哲、特们德尔之子前治书侍御史索诺木、特克实之弟宣徽使索诺木、典瑞院使托和齐、枢密院副使阿萨尔、签书枢密院章岱、卫士图们及诸王额特布哈、博啰、伊噜特穆尔、库库布哈、乌鲁斯布哈等,以特克实所领阿苏卫兵为外应,杀右丞相拜珠,而特克实直犯禁幄,手弑帝于卧所。年二十一,从葬诸帝陵。

  帝性刚明,尝以地震,减膳,彻乐,避正殿,有近臣称觞以贺,问:“何为贺?朕方修德不暇,汝为大臣,不能匡辅,反为陷耶?”斥出之。尝戒群臣曰:“卿等居高位,食厚禄,当勉力图报。苟或贫乏,朕不惜赐汝;若为不法,则必刑无赦。”巴尔济苏下狱,谓左右曰:“法者,祖宗所制,非朕所得私。巴尔济苏虽事朕日久,今有罪,当论如法。”尝御鹿顶殿,谓拜珠曰:“朕以幼冲,嗣承大业,锦衣玉食,何求不得!惟我祖宗栉风沐雨,戡定万方,曾有此乐耶?卿元勋之裔,当体朕至怀,毋忝尔祖!”拜珠顿首谢曰:“创业维艰,守成不易,陛下言及此,亿兆之福也。”又谓大臣曰:“中书选人署事未旬日,御史台即改除之。台除亦然。今山林之士,遗逸良多,卿等不能尽心求访,惟以亲戚故旧更相引用耶?”其明断如此。然以果于刑戮,奸党惧诛,遂构大变云。

  张珪在大都,闻南坡之变,密言于监省魏王库库图曰:“我世为国忠臣,不敢爱死。事已如此,大统当在晋邸。我有密书陈诛逆定乱之宜,非王莫敢致。”库库图曰:“公诚忠,万一事泄,得无危乎?”珪曰:“事成,王之功,不成,吾家甘齑粉万死,不敢以言累王。”库库图乃遣人达珪书于晋王,且劝进。

  诸王额特布哈及额森特穆尔奉皇帝玺绶北迎晋王于镇所。癸巳,晋王即皇帝位于龙居河,大赦天下。

  是日,以知枢密院事额森特穆尔为中书右丞相,以内史都尔苏为中书平章政事,奈曼台为中书右丞,御史大夫特克实知枢密院事,博啰为宣徽院使,舒玛尔节为宣政院使。

  乙未,以枢密副使阿萨尔为御史中丞,内史善僧为中书左丞。

  丁酉,以鄂勒哲知枢密院事,图们同签枢密院事。

  戊戌,以萨迪密实知枢密院事,章台同知枢密院事。

  己亥,敕谕百司:“凡铨授官,遵世祖旧制,惟枢密院、御史台、宣政院、宣徽院得自奏闻,馀悉由中书。”

  辛丑,以玛谟锡知枢密院事,实达尔为大司农。

  召诸王属流徙远地及还元籍者二十四人还京师。

  冬,十月,癸亥,修佛事于大明殿。

  特克实之变,诸王迈努逃赴潜邸,愿效死力,且言于帝曰:“不诛元凶,则陛下善名不著,天下后世何从而知!”帝深然之。甲子,以舒玛尔节为中书右丞相,陕西行省左丞图鲁、通政院使宁珠并为御史大夫,苏苏为御史中丞。遣使至大都,以即位告天地、宗庙、社稷。命舒玛尔节、宁珠诛逆贼特克实、实达尔、齐勤特穆尔、托和齐、章岱等于大都,并戮其子孙,籍没家产;惟特们德尔子索诺木议远流,张珪曰:“索诺木从逆贼,亲斫丞相拜珠,乃欲活之耶?”

  初,特克实使齐勤特穆尔遽至京师,趣召两院学士北上,翰林学士曹元用独不行,曰

译这个月,冀宁、兴和、大同三路降下霜雪。

皇帝在上都,夜里睡觉不安稳,命令举行佛事,拜珠以国家费用不足为由劝谏阻止。不久,害怕被诛杀的奸党,又暗中引诱众僧人,说国家将有灾难,如果不举行佛事并大赦天下,就无法消灾。拜珠斥责说:“你们不过是贪图得到金银布帛罢了,又想庇护有罪的人吗?”奸党听说后,知道必定无法逃脱,于是萌生了叛逆的图谋。

八月辛酉日,晋王在图喇之地打猎,特克实派遣乌鲁斯报告说:“我与哈克繖、额森特穆尔、实地达尔谋划已定,事成之后,推举大王为皇帝。”又让乌鲁斯将此事告知晋王的内史都尔苏,并且说:“你与巴苏呼知道此事,不要让舒玛尔节听到。”晋王命令囚禁乌鲁斯,派遣巴勒密实特等人前往上都,将叛逆的阴谋上报。

皇帝向南返回。癸亥日,驻跸南坡,晋王的使者还未到达。这天晚上,特克实、额森特穆尔、实地达尔与前中书平章政事齐勤特穆尔,前云南行省平章政事鄂勒哲,特们德尔的儿子前治书侍御史索诺木,特克实的弟弟宣徽使索诺木,典瑞院使托和齐,枢密院副使阿萨尔,签书枢密院章岱,卫士图们以及诸王额特布哈、博啰、伊噜特姆尔、库库布哈、乌鲁斯布哈等人,以特克实所统领的阿苏卫兵作为外部接应,杀死右丞相拜珠,而特克实直接侵犯禁宫帷帐,在卧室亲手弑杀皇帝。皇帝享年二十一岁,随葬于诸帝陵。

皇帝性格刚强明察,曾经因为地震,减少膳食,撤去音乐,避开正殿,有亲近的大臣举杯祝贺,皇帝问:“为什么祝贺?我正忙于修养德行,你们作为大臣,不能匡正辅佐,反而陷我于不义吗?”将他们斥退。曾经告诫群臣说:“你们身居高位,享受厚禄,应当勉力图谋报答。如果贫困缺乏,我不吝惜赏赐给你们;如果行为不法,则必定施以刑罚而不赦免。”巴尔济苏下狱,皇帝对左右说:“法律是祖宗制定的,不是我所可以私用的。巴尔济苏虽然侍奉我时间长久,现在有了罪,应当依法论处。”曾经驾临鹿顶殿,对拜珠说:“我年幼继承大业,锦衣玉食,有什么求而不得的!只有我的祖宗栉风沐雨,平定四方,曾经有过这样的享乐吗?你是元勋的后代,应当体察我的至诚心意,不要辱没你的祖先!”拜珠叩头谢恩说:“创业艰难,守成不易,陛下说到这些,是亿万百姓的福气。”又对大臣说:“中书省选拔人员任职不到十天,御史台就改任他们。御史台除名人员也是如此。现在山林中的隐士,被遗漏的很多,你们不能尽心访求,只是任用亲戚故旧互相引荐吗?”他的明察决断就是这样。然而因为果断使用刑罚,奸党害怕被诛杀,于是酿成大变。

张珪在大都,听到南坡之变,秘密对监省魏王库库图说:“我家世代做国家的忠臣,不敢吝惜生命。事情已经这样,正统应当在晋王府。我有密信陈述诛杀逆贼、平定乱事的适宜做法,除了大王没有人敢送达。”库库图说:“你确实忠诚,万一事情泄露,难道不危险吗?”张珪说:“事情成功,是大王的功劳;不成功,我家甘愿粉身碎骨万死,不敢用言语连累大王。”库库图于是派人将张珪的信送达晋王,并且劝进。

诸王额特布哈以及额森特穆尔捧着皇帝印玺向北迎接晋王于驻地。癸巳日,晋王在龙居河即皇帝位,大赦天下。

这天,任命知枢密院事额森特穆尔为中书右丞,以内史都尔苏为中书平章政事,任命奈曼台为中书右丞,御史大夫特克实拍知枢密院事,任命博啰为宣徽院使,任命舒玛尔节为宣政院使。

乙未日,任命枢密副使阿萨尔为御史中丞,任命内史善僧为中书左丞。

丁酉日,任命鄂勒哲知枢密院事,任命图们同签枢密院事。

戊戌日,任命萨迪密实知枢密院事,任命章台同知枢密院事。

己亥日,敕谕百官:“凡是选拔授予官职,遵循世祖旧制,只有枢密院、御史台、宣政院、宣徽院的官员可以自行奏闻,其余全部由中书省决定。”

辛丑日,任命玛谟锡知枢密院事,任命实地达尔为大司农。

召回诸王属下的流徙远地及恢复原籍的二十四人返回京师。

冬天,十月癸亥日,在大明殿举行佛事。

特克实之变时,诸王迈努逃到潜邸,愿意效死效力,并且对皇帝说:“不诛杀元凶,那么陛下的善名就不显著,天下后世从哪里知道呢!”皇帝深深认同。甲子日,任命舒玛尔节为中书右丞相,任命陕西行省左丞图鲁、通政院使宁朱都担任御史大夫,任命苏苏为御史中丞。派遣使者到大都,向天地、宗庙、社稷报告即位。命令舒玛尔节、宁朱诛杀逆贼特克实、实地达尔、齐勤特穆尔、托和齐、章台等人于大都,并诛杀他们的子孙,没收家产;只有特们德尔的儿子索诺木商议流放到远方,张珪说:“索诺木跟随逆贼,亲手砍杀丞相拜珠,难道想让他活命吗?”

起初,特克实让齐勤特穆尔急速到达京师,催促召两院学士北上,只有翰林学士曹元用不去,说

:“此非常之变,吾宁死,不可曲从也。”未几,贼伏诛,人服其先见之明。

译“这是非同寻常的变故,我宁愿死,也不能屈从。”不久,叛贼被诛杀,人们佩服他有先见之明。

壬申,以内史诸达库为太师、知枢密院事。

  癸未,以舒玛尔节兼阿苏卫达噜噶齐。

  八番、顺元及静江、大理、威楚诸路猺兵为寇,丙戌,敕湖广、云南二省招谕之。

  十一月,己丑朔,帝次于中都,修佛事于昆刚殿。

  辛丑,车驾至大都。丁未,御大明殿,受诸王、百官朝贺。

  初,特克实遣使至大都,封府库,收百司印。监察御史许有壬知事急,即往告中丞董守庸。守庸谓:“宫禁事非子所当问。”有壬即疏守庸及经历多尔济班、监察御史郭额森呼都附特克实之罪以俟,及御史大夫宁珠至,有壬即袖疏上之。辛亥,守庸坐党特克实免官。

  壬子,敕营缮不急者罢之。

  癸丑,遣使诣曲阜,以太牢祀孔子。

  敕会福院奉北安王纳穆罕像于高良河寺。

  祭遁甲五福神。

  丙辰,御史中丞苏苏,坐贪淫免官。

  丁巳,广州路新会县民颒长弟作乱,广东副元帅乌讷尔率兵捕之。

  诏:“凡有罪自首者,原其罪。”

  十二月,己未,御史台经历多尔济巴勒、御史御里达汉、乌图曼、郭额森呼图,并坐党特克实免官。

  监察御史许有壬言:“曩者特们德尔专政,诬杀杨多尔济、萧拜珠、贺胜、观音保、索约勒、哈迪密实,黥窜成珪、李谦享,罢免王毅、高昉、张志弼,而赵世延受祸尤惨,天下咸知其冤。请昭雪之,存者召还录用,死者赠官有差。”

  壬戌,浚镇江路漕河及练湖。江浙行省言:“镇江运河,全藉练湖之水为上源,官司漕运及商贾、农民来往,其舟楫莫不由此。宋时专设人夫,以时修浚,潴蓄潦水,若运河浅阻,开放湖水一寸,则可添河水一尺。近来淤浅,舟楫不通,凡有官物,差民运递,甚为不便。委官相视,疏治运河,自镇江路至吕城坝长百三十一里,计役夫万五百十三人,六十日可毕;又用三千馀人浚涤练湖,九十日可完。人日支粮三升,中统钞一两。”诏从之,以来春兴工。

  戊辰,追尊皇考晋王噶玛拉曰光圣仁孝皇帝,庙号显宗,妣晋王妃鸿吉哩氏曰宣懿淑圣皇后。

  庚午,盗入太庙,窃仁宗及庄懿慈圣皇后金主。时参知政事玛喇兼领太常礼仪使,当迁左丞,集贤大学士张珪曰:“太常奉祭祀不谨,当待罪,而反迁官,何以谢在天之灵?”命遂格。

  甲戌,命道士吴全节修醮事。

  乙亥,太常院言:“世祖以来,太庙岁惟一享,先帝始复古制,一岁四祭,请裁择之。”帝曰:“祭祀,大事也,朕何敢简其礼!命仍四祭。

  监察御史托克托、赵成庆等言:“特们德尔在先朝,包藏祸心,离间亲籓,诛戮大臣,使先帝孤立,卒罹大祸。其子索诺木,亲与逆谋,久逃天宪,宜正其罪,以快元元之心。伊鲁托克托、呼萨敦,皆特克实之党,不宜宽宥。”遂并伏诛。

  丙子,命岭北守边诸王修佛事以却寇兵。

  己卯,命僧作佛事于大内以厌雷。

  癸未,流诸王伊噜特穆尔于云南,额特布哈于海南,库鲁克布哈于尼噜罕,博啰及乌鲁斯布哈于海岛,并坐与特克实逆谋也。

  乙酉,谕百司惜名器,各遵世祖定制。

  丙戌,舒玛尔节言:“宗戚之中,能自拔逆党,尽忠朝廷者,惟有诸王迈努,请加封赏,以示激劝。”遂以泰宁县五千户封迈努为泰宁王。

  丁亥,议赏讨逆功,赐舒玛尔节金银钞,都尔苏为中书左孙相,玛谟锡、宁珠、索多并加授光禄大夫。

  诏改明年元曰泰定。

  云南花脚蛮为寇,诏招谕之。

续资治通鉴--●卷第二百十二

●卷第二百十二

    【元纪二十】 起阏逢困敦正月,尽旃蒙赤奋若八月,凡一年有奇。

  讳伊苏特穆尔,显宗噶玛拉之长子,裕宗珍戬之嫡孙也。初,北安王那木罕薨,世祖以噶玛拉封晋王,代镇北边,至元十三年十月二十九日,帝生于晋邸。大德六年,晋王薨,帝袭封,是为嗣晋王。

  ◎泰定元年

  春,正月,乙未,以柰曼岱为平章政事,善僧为右

译壬申日,任命内史诸达库为太师、知枢密院事务。

癸未日,任命舒玛尔节兼任阿苏卫达噜噶齐。

八番、顺元以及静江、大理、威楚等路的瑶族士兵作乱,丙戌日,皇帝下诏命湖广、云南两省进行招抚晓谕。

十一月,己丑日初一,皇帝驻跸中都,在昆刚殿举行佛教法事。

辛丑日,皇帝车驾抵达大都。丁未日,皇帝在大明殿接受诸王、百官的朝贺。

起初,特克实派遣使者到大都,封存府库,收缴各官署的印信。监察御史许有壬知道事态紧急,立即前往告知中丞董守庸。董守庸说:“宫禁中的事情不是你所应当过问的。”许有壬便起草奏疏,列举董守庸及经历多尔济班、监察御史郭额森的呼都依附特克实的罪行以备后用;等到御史大夫宁珠到来,许有壬立即拿出袖中的奏疏呈上。辛亥日,董守庸因结党特克实被免去官职。

壬子日,下诏停止营建不急迫的工程。

癸丑日,派遣使者前往曲阜,用太牢之礼祭祀孔子。

下诏命会福院将北安王纳穆罕的画像供奉在高良河寺。

祭祀遁甲五福神。

丙辰日,御史中丞苏苏因贪婪淫乱被免去官职。

丁巳日,广州路新会县百姓颒长弟作乱,广东副元帅乌讷率兵捕捉他。

下诏说:“凡有罪而自首的人,宽恕他的罪行。”

十二月,己未日,御史台经历多尔济巴勒、御史御里汉、乌图曼、郭额森的呼图,都因结党特克实被免去官职。

监察御史许有壬进言说:“从前特们德尔专权,诬陷杀害了杨多尔济、萧拜珠、贺胜、观音宝、索约勒、哈迪密实,刺字流放成珪、李谦享,罢免了王毅、高昉、张志弼,其中赵世延遭受的祸害尤其惨重,天下人都知道他们的冤屈。请求为他们昭雪,活着的人召回任用,死去的人分别追赠官职。”

壬戌日,疏浚镇江路的漕河及练湖。江浙行省上奏说:“镇江运河,全靠练湖的水作为上源,官府漕运以及商贾、农民往来,船只没有不经过这里的。宋朝时专门设置人夫,按时修浚,蓄积雨水,如果运河浅阻,开放湖水一寸,就可以增加河水一尺。近来淤积变浅,船只不通,凡是有官物,差遣民夫运送,非常不便。委派官员查看,疏治运河,从镇江路到吕城坝长一百三十一里,计算需要役夫一万五百十三人,六十天可以完工;又用三千多人疏浚练湖,九十天可以完成。每人每天供给粮食三升,中统钞一两。”皇帝下诏同意,于来年春天动工。

戊辰日,追尊皇考晋王噶玛拉为光圣仁孝皇帝,庙号显宗;母亲晋王妃鸿吉哩氏为宣懿淑圣皇后。

庚午日,盗贼闯入太庙,偷窃仁宗及庄懿慈圣皇后的金主。当时参知政事玛喇兼任太常礼仪使,应当升任左丞,集贤大学士张珪说:“太常奉祀祭祀不谨慎,应当待罪,反而升官,怎么向在天之灵谢罪?”任命于是被搁置。

甲戌日,命令道士吴全节修设醮事。

乙亥日,太常院上奏说:“自世祖以来,太庙每年只享祭一次,先帝开始恢复古制,一年祭祀四次,请裁减选择。”皇帝说:“祭祀是大事,我怎么敢简化礼仪!命令仍然一年祭祀四次。”

监察御史托克托、赵成庆等人进言说:“特们德尔在先朝时,包藏祸心,离间亲王,诛杀大臣,使先帝孤立,最终遭遇大祸。他的儿子索诺木,亲自参与逆谋,长期逃避天网,应当惩治他的罪行,以快慰百姓之心。伊鲁托克托、呼萨敦,都是特克实的党羽,不应宽恕。”于是都被处死。

丙子日,命令岭北守边的诸王修设佛事以抵御寇兵。

己卯日,命令僧人在大内修设佛事以厌胜雷灾。

癸未日,将诸王伊噜特穆尔流放到云南,额特布哈流放到海南,库鲁克布哈流放到尼噜罕,博啰及乌鲁斯布哈流放到海岛,都因参与特克实的逆谋。

乙酉日,告诫各官署珍惜名位器用,各自遵循世祖制定的制度。

丙戌日,舒玛尔节进言说:“宗室亲戚之中,能自拔于逆党,尽忠朝廷的,只有诸王迈努,请加以封赏,以表示激励劝勉。”于是以泰宁县五千户封迈努为泰宁王

丁亥日,商议奖赏讨伐逆党的功劳,赐给舒玛尔节金银钞,都尔苏任中书左丞相,玛谟锡、宁珠、索多都加授光禄大夫。

下诏改明年年号为泰定。

云南花脚蛮作乱,下诏招抚晓谕。

续资治通鉴--●卷第二百十二

●卷第二百十二

【元纪二十】 起阏逢困敦正月,尽旃蒙赤芬若八月,共一年有余。

讳伊苏特穆尔,是显宗噶玛拉的长子,裕宗珍戬的嫡孙。起初,北安王那木罕去世,世祖封噶玛拉为晋王,代替镇守北边,至元十三年十月二十九日,皇帝出生在晋王府邸。大德六年,晋王去世,皇帝继承封爵,称为嗣晋王。

◎泰定元年

春,正月,乙未日,任命柰曼岱为平章政事,善僧任右

丞相。

  帝以元夕,命有司于禁中张灯山为乐。监察御史赵师鲁上言:“燕安怠惰,肇荒淫之基;奇巧珍玩,发奢侈之端。张灯虽细事,而纵耳目之欲,则上累日月之明。”帝遽命罢之,仍赐上尊酒,以嘉其忠直。

译丞相。

皇帝在元宵佳节,命令有关部门在宫内搭建灯山以供娱乐。监察御史赵师鲁上奏说:“安逸享乐、懈怠懒惰,是开创荒淫无度之风的根基;奇异精巧、珍贵玩赏之物,是引发奢侈浪费的开端。张挂彩灯虽然是小事,但放纵耳目之欲,就会损害皇上如日月般的光明。”皇帝立刻下令停止这项活动,并赐给赵师鲁上等美酒,以表彰他的忠诚正直。

辛丑,诸王、大臣请立皇太子。

  壬寅,以故丞相拜珠子达勒玛实哩为宗仁卫亲军都指挥使,彻尔哈为左右卫阿苏亲军都指挥使。

  自延祐末,水旱相仍,民不聊生。及拜珠入相,振立纲纪,裁不急之务,杜侥幸之门。英宗倚之,相与励精图治,故天下晏然有乐生之心。奸臣畏之,卒构锅难。特克实等既伏诛,帝乃诏有司备仪卫,百官、耆宿前导,舆拜珠画像于海云寺,大作佛事,观者万数,无不叹惜泣下。中书言:“拜珠尽忠效节,殒于群凶,宜赐褒崇,以光后世。”制赠清忠一德功臣、太师、上柱国,追封东平王,谥忠献。复官其二子,以长宿卫。

  拜珠母齐喇氏,年二十二,寡居守节。初,拜珠为太常礼仪使,方弱冠,吏就第请署事,适在后圃阅群戏,母厉声呵之曰:“官事不治,若所为,岂大臣事耶?”拜珠深自克责。一日,入内侍宴,英宗素知其不饮,是日,强以数杯。既归,母戒之曰:“天子试汝量,故强汝饮。汝当日益戒惧,无酣于酒。”又尝代祀睿宗原庙,归,母问之曰:“真定官府待汝若何?”对曰:“所待甚重。”母曰:“彼以天子威灵,汝先世勋德故耳,汝何有焉!拜珠之贤,母之教也。后封东平王夫人。

  命僧讽西番经于天光殿。

  甲辰,敕译《列圣制诰》及《大元通制》,刊本赐百官。

  戊申,八番生蛮来附,置长官司以抚之。

  己酉,命诸王远徙者悉还其部。召亲王图卜特穆尔于琼州,阿穆尔克于大同。初,英宗在上都,谓拜珠曰:“朕兄弟实相友爱,曩以小人谮诉,俾居远方,当亟召还,明正小人离间之罪。”未及召而遇弑,至是帝悉召之。

  甲寅,敕高丽王王璋归国。璋尝请于仁宗,降御香,南游江、浙,至宝陀山而还。及英宗即位,复请降香于江南,许之。行至江南,遣使急召,令骑士拥逼以行,璋侍从皆奔窜。还至京师,命中书省护送本国安置。璋迟留不即发,英宗下璋于刑部。既而祝,置之石佛寺,寻又流璋于吐番。帝即位,以大赦得还。至是命璋还本国,仍归其沈王印。

  丙辰,赐故监察御史观音保、索约勒、哈迪密实妻子钞各千锭。

  敕封解州盐池神曰灵富公。

  赈广德诸州饥。

  虞集赴召至京师,除国子司业,寻迁秘书少监。

  翰林侍讲学士袁桷辞归,许之。桷尝请购求辽、金、宋三吏遗书,为议以上,所列应采之书,最为该博,时不能用。

  二月,丁巳朔,作显宗影堂。

  己未,修西番佛事于寿安山,僧四十人,三年乃罢。

  庚申,监察御史傅岩起、李嘉宾言:“辽王托克托,乘国有隙,诛屠骨肉,其恶已彰,恐怀疑贰。如令归籓,譬之纵虎出柙。请废之,别立近族以袭其位。”不报。

  甲子,作佛事,命僧八百人及倡优百戏,导帝师游京城。

  先是英宗在上都,使左丞苏苏召翰林吴澄撰《金字藏经序》,澄曰:“主上写经祈福,甚盛举也。若用以追荐,臣所未知。盖福田利益,虽人所乐闻,而轮回之事,彼习其学者,犹或不言。不过谓为善之人,死则上通高明,其极品与日月齐光;为恶之人,死则下沦污秽,其极下则与沙虫同类。其徒遂为荐拔之说以惑世人。今列圣之神,上同日月,何庸荐拔!且国初以来,写经追荐,不知几举,若未效,是无佛法矣;若已效,是诬其祖矣。撰为文辞,不可以示后世,请俟驾还奏之。”会南坡之变,事得寝。及帝即位,佛事益盛。

  旧制,台宪岁各举守令、推官二人,有罪连坐。至是言其不便,庚午,命中书复于常选择人用之。

  壬申,上大行皇帝尊谥曰睿圣文孝皇帝,庙号英宗,国语曰格根皇帝。

  甲戌,浙江行省左丞赵简,请开经筵及择师傅,令太子及诸王大臣子孙学。遂命平章政事张珪、翰林学士承旨呼图噜图尔密实、学士吴澄、集贤直学士邓文原,以《帝范》、《资治通鉴》、《大学衍义》、《贞观政要》等书进讲,复敕右丞相额森特穆尔领之。

译辛丑日,各位亲王、大臣请求册立皇太子。

壬寅日,任命已故丞相拜珠的儿子达勒玛实哩为宗仁卫亲军都指挥,彻尔哈为左右卫阿苏亲军都指使。

自从延祐末年,水灾旱灾接连不断,百姓生活困苦。等到拜珠入朝为相,整顿纲纪,裁减不必要的开支,堵塞侥幸获利的途径。英宗倚重他,两人共同励精图治,所以天下安宁,百姓有安居乐业之心。奸臣畏惧他,最终构陷他遭遇祸难。特克实等人被诛杀后,皇帝于是下诏让有关部门准备仪仗护卫,百官、德高望重的老人在前开道,将拜珠的画像抬到海云寺,大做佛事,观看的人数以万计,没有不叹息惋惜、流泪哭泣的。中书省上奏说:“拜珠竭尽忠诚,死于群凶之手,应当赐予褒奖尊崇,以光耀后世。”皇帝下诏追赠他为清忠一德功臣、太师、上柱国,封为东平王,谥号忠献。恢复他两个儿子的官职,让长子担任宿卫。

拜珠的母亲齐喇氏,二十二岁守寡,坚守节操。起初,拜珠担任太常礼仪使,刚满二十岁,官吏到府第请他签署公文,恰逢他在后花园观看各种戏乐,母亲厉声呵斥他说:“官家事务不处理,你这样做,难道是大臣该做的事吗?”拜珠深深地自责。有一天,拜珠入宫侍奉宴席,英宗向来知道他不会喝酒,这天却强行让他喝了几杯。回家后,母亲告诫他说:“天子试探你的酒量,所以强迫你喝酒。你应当日益警戒畏惧,不要沉湎于酒色。”又曾经代替皇帝祭祀睿宗的原庙,回来后,母亲问他:“真定的官府对待你怎么样?”回答说:“对待我很优厚。”母亲说:“那是凭借天子的威灵,以及你祖先的功勋德行罢了,与你有什么关系呢!”拜珠的贤德,是母亲教导的结果。后来被封为东平王夫人。

命令僧人在天光殿诵读西番经文。

甲辰日,敕令翻译《列圣制诰》和《大元通制》,刊印后赐给百官。

戊申日,八番地区的生蛮归附,设置长官司来安抚他们。

己酉日,命令那些被远迁的亲王全部返回他们的部众。从琼州召回亲王图卜特穆尔,从大同召回阿穆尔克。起初,英宗在上都时,对拜珠说:“朕与兄弟们确实互相友爱,过去因为小人的谗言,使他们居住在远方,应当立即召他们回来,明正小人离间的罪行。”还没来得及召他们就遇害了,至此皇帝将他们全部召回。

甲寅日,敕令高丽王王璋回国。王璋曾经向仁宗请求,赐予御香,南游江、浙,到宝陀山后返回。等到英宗即位,又请求赐予江南的香火,皇帝答应了。他走到江南,皇帝派使者紧急召他,命令骑士拥逼着他走,王璋的侍从都逃散了。回到京城,命令中书省护送他回本国安置。王璋拖延不立即出发,英宗将王璋交给刑部。不久,将他囚禁在石佛寺,不久又将王璋流放到吐蕃。皇帝即位,因大赦得以返回。至此命令王璋回本国,仍然归还他的沈王印信。

丙辰日,赐给已故监察御史观音保、索约勒、哈迪密的妻子儿女各钞一千锭。

敕令封解州盐池神为灵富公。

赈济广德等州的饥荒。

虞集奉召来到京城,任命为国子司业,不久升任秘书少监。

翰林侍讲学士袁桷请求辞官回家,皇帝准许了。袁桷曾经请求购买搜集辽、金、宋三朝史书的遗存,为此议论上奏,所列应当采集的书籍,最为广博,当时朝廷没有采纳。

二月,丁巳日初一,修建显宗影堂。

己未日,在寿安山举行西番佛事,僧人四十人,三年后才停止。

庚申日,监察御史傅岩起、李嘉宾上奏说:“辽王托克托,趁着国家有变故,诛杀屠杀骨肉至亲,他的罪恶已经昭彰,恐怕心存怀疑贰心。如果让他回归藩地,好比放虎出笼。请求废黜他,另立近亲族人继承他的爵位。”皇帝没有答复。

甲子日,举行佛事,命令僧人八百人及百戏艺人,引导帝师游历京城。

先前英宗在上都,派左丞苏苏召翰林吴澄撰写《金字藏经序》,吴澄说:“皇上写经祈福,是很盛大的举动。如果用来追荐亡灵,臣不知道。大概福田利益,虽然是人们乐于听说的,但轮回之事,那些学习佛法的人,尚且不谈论。不过说行善的人,死后上升高明之处,其最高境界与日月齐光;作恶的人,死后下沉污秽之地,其最低境界与沙虫同类。他们的门徒于是用荐拔的说法来迷惑世人。现在列位圣人的神灵,上与日月同等,哪里需要荐拔!况且建国以来,写经追荐,不知道举行了多少次,如果没效果,就是没有佛法了;如果有效果,就是诬蔑祖先了。撰写文章,不可以示以后世,请等皇上回京再上奏。”恰逢南坡之变,事情得以搁置。等到皇帝即位,佛事更加兴盛。

旧制,御史台和宪司每年各自举荐守令、推官二人,如果有罪则连坐。至此有人说这样不方便,庚午日,命令中书省恢复按常规选择人员任用。

壬申日,给已故皇帝上尊谥号为睿圣文孝皇帝,庙号英宗,蒙古语称为格根皇帝。

甲戌日,浙江行省左丞赵简,请求开设经筵并选择师傅,让太子及诸王大臣的子孙学习。于是命令平章政事张珪、翰林学士承旨呼噜图尔密实、学士吴澄、集贤院直学士邓文原,用《帝范》、《资治通鉴》、《小学衍义》、《贞观政要》等书进行进讲,又敕令右丞相额森特穆尔统领此事。

文原寻以疾致仕归。

  丁丑,监察御史宋本言:“逆贼特克实等虽伏诛,其党枢密副使阿萨尔,身亲弑逆,以告变得不死,窜岭南,请早正天讨。”先是太庙仁宗室主为盗窃去,久而未获,本言:“在法,民间失盗,捕之违期不获犹治罪。太常失典守及在京应捕官,皆当罢去。”又言:“中书宰执日趋禁中,固宠苟安,兼旬不至中堂,壅滞机务。宜戒饬臣僚,自非入宿卫日,必诣所置治事。”皆不报。

译文原不久因病辞官回家。

丁丑日,监察御史宋本进言说:“逆贼特克实等人虽然已经被处死,但其同党枢密副使阿萨尔,亲身参与弑君叛乱,因为告发变乱而得以不死,被流放到岭南,请求早日执行天子的讨伐。”此前,太庙中仁宗室的主位被盗窃丢失,很久没有抓获盗贼,宋本进言说:“按照法律,民间发生盗窃,追捕超过期限没有抓获还要治罪。太常寺失职的典守官员以及在京城负责捕盗的官员,都应当被罢免。”又进言说:“中书省的宰相和执政大臣每天趋附于禁中,固宠求安,几十天不到中书省处理政务,导致机要事务停滞。应当告诫臣僚,除非是入宫值宿的日子,必须到所设置的治事处办公。”这些建议都没有得到回复。

戊寅,监察御史李嘉宾劾逆党左阿苏卫指挥使图特穆尔,罢之。

  赈绍兴诸路饥。

  先是至治末,诏作太庙,议者习见同堂异室之制。乃作十三室,未及迁奉而国有大故。有司疑于昭穆之次,命集议之。吴澄议曰:“世祖混一天下,悉考古制而行之。古者天子七庙,庙各为宫,太祖居中,左三庙为昭,右三庙为穆,神主各以次递迁。其庙之宫,颇如今之中书六部。夫省部之设,亦仿金、宋,岂以宗庙叙次而不考古乎?”时有司以急于行事,竟如旧制云。

  国学旧法,每以积分次第,贡以出官。执政用监丞张起岩议,欲废之,而以推择德行为务,中书左司员外郎许有壬折之曰:“积分虽未尽善,然可得博学能文之士。若曰惟德行之择,其名固嘉,恐皆厚貌深情,专意外饰,或懵不能识一丁矣。”

  三月,丁亥朔,罢徽政院,立詹事院。

  以同知宣政院事杨庭玉为中书参知政事。

  以秘书少监虞集为礼部考试官。初,集与元明善剧论以相切劘,明善言集治诸经,惟程、硃诸儒传注耳,自汉以来先儒所尝尽心者,考之殊未博。集初不相下,后以明善之言为然,每见明经之士,即以其言告之。至是谓同列曰:“国家科目之法,诸经传注各有所主者,将以一道德,同风俗,非欲使学者专门擅业,如近代《五经》学究之固陋也。圣经深远,非一人之见可尽。试艺之文,惟其高者取之,不必先有主意;若先定主意,则求贤之心狭,而差自此始矣。”后两为考官,率持是说,故所取每称得人。

  戊戌,廷试进士,赐巴喇、张益等八十四人及第、出身;会试下第者亦赐教官有差。

  庚子,以四川行省平章政事囊嘉岱兼宣政院使,往征西番。

  丙午,御大明殿,册巴拜哈斯氏为皇后,皇子喇实晋巴为皇太子。

  己酉,以皇子巴的玛伊尔克布嗣封晋王。

  泰宁王迈努卒,以其子策璘沁多尔济嗣。

  庚戌,监察御史宋本、李嘉宾、傅岩起言:“太尉、司徒、司空,三公之职,滥假僧人,及会福、殊祥二院,并辱名爵,请罢之。”不报。

  以临洮诸县旱饥,赈之。

  广西横州猺寇永淳县。

  夏,四月,戊午,廉恂罢,为集贤大学士,食其禄终身。

  己未,以▯硃字诏赐帝师所居萨斯嘉部。

  庚申,诏整饬御史台。

  作昭圣皇后御容殿于普庆寺。

  亲王图卜特穆尔还,至潭州,有诏止之。居数月,乃行。辛酉,至上都,赐车帐、驼马。

  甲子,帝如上都。以讲臣多高年,命虞集与侍读学士王结执经以从,集自是岁常在行经筵之制,取经史中切于心德治道者,用国语、汉文两进读。润译之际,患夫陈圣学者未易尽其要,指时务者难于极其情,每选一时精于其学者为之,犹数日乃成一篇。集为反复古今名物之辨以通之,然后得以无讹。其辞之所达,万不及一,则未尝不退而窃叹也。

  发兵民筑浑河堤。

  辛未,月食既。

  癸酉,以太子詹事图们特尔为中书平章政事。

  甲戌,命咒师作佛事以厌雷。

  庚辰,以风烈、月食、地震,手诏戒饬百官,并令大都守臣集议以闻。王结昌言于朝曰:“今朝廷君子小人混淆,刑政不明,官赏太滥,故阴阳错谬,咎征荐臻,宜修政事以弭天变。”

  时宿卫士自北方来者复遣归,乃百十为群,剽劫杀人桓州道中。既逮捕,舒玛尔节奏释之。蒙古千户使京师,宿邸中,适民间硃甲妻女车过邸门,千户悦之,并从者夺以入。硃泣诉于中书,舒玛尔节庇不问。于是国子监丞宋本复抗言:“特克实馀党未诛,仁庙神主盗未得,桓州盗未治,硃甲冤未伸,刑政失度,民愤天怨,灾异之见,职此之由。”辞气激奋,众皆耸听。

  辛巳,太庙新殿成。

  五月,丁亥,监察御史董鹏南、刘潜等以灾异上言:“平章柰曼台,宣政院使特穆尔布哈,詹事图们达尔,党附逆徒,身亏臣节,太常守庙不谨,辽王擅杀宗亲,布哈实里矫制乱法,

译戊寅日,监察御史李嘉宾弹劾逆党左阿苏卫指挥使图特穆尔的罪行,将其罢免。

赈济绍兴等各路饥荒。

在此之前,至治末年,朝廷下诏修建太庙,议论者习惯于见到同堂异室的制度。于是建造了十三室,还没来得及迁奉神主,国家就发生了重大变故。有关部门对昭穆的次序产生疑惑,命令大家集议。吴澄议论说:“世祖统一天下,全部考察古代制度并加以实行。古代天子有七座庙,每座庙各自为宫,太祖居中,左边三座庙为昭,右边三座庙为穆,神主依次递迁。那些庙的宫室,很像如今的中书六部。设置省部,也是仿效金、宋,难道会因为宗庙的次序而不考察古制吗?”当时有关部门因为急于行事,最终按照旧制办理。

国学的旧法,每次依据积分的次第,推荐人才出任官职。执政者采纳监丞张起岩的建议,想要废除积分法,而以推举选拔德行为要务,中书左司员外郎许有壬反驳他说:“积分法虽然未尽完善,但可以得到博学能文的人士。如果说只选拔德行,名义固然美好,恐怕都是外表忠厚而内心深沉,专门注重外表修饰,或者愚昧到连一个字都不认识的人。”

三月,丁亥日初一,罢免徽政院,设立詹事院。

任命同知宣政院事杨庭玉为中书参知事。

任命秘书少监虞集为礼部考试官。起初,虞集与元明善激烈辩论以互相切磋,元明善说虞集研究诸经,只有程、朱等儒者的传注,自从汉代以来先儒曾经尽心研究的,考察得特别不广博。虞集起初不肯认输,后来认为元明善的话是对的,每次见到精通经学的人士,就把元明善的话告诉他们。到这时他对同僚说:“国家科举的法度,诸经传注各自有所主掌,是为了统一道德,使风俗相同,不是想让学者专门擅持一业,像近代《五经》学究那样固陋。圣经深远,不是一个人的见解可以穷尽的。考试的文章,只取其中高明的,不必先有主见;如果先定下主见,那么求贤的心就狭隘了,差错从此开始了。”后来他两次担任考官,都坚持这种说法,所以录取的人常常被称为得人。

戊戌日,廷试进士,赐予巴喇、张益等八十四人及第、出身为官;会试落第的人也赐予教官职位,各有差别。

庚子日,任命四川行省平章政事囊嘉岱兼任宣政院使,前往征讨西番。

丙午日,皇帝在大明殿,册封巴拜哈斯氏为皇后,皇子喇实晋巴进封为皇太子。

己酉日,任命皇子巴的玛伊尔克布继承晋王爵位。

泰宁王迈努去世,让他的儿子策璘沁多尔济继承爵位。

庚戌日,监察御史宋本、李嘉宾、傅岩启进言说:“太尉、司徒、司空,是三公的职位,滥授予僧人,以及会福、殊祥两院,都辱没了名爵,请求罢免。”没有答复。

因为临洮各县旱灾饥荒,进行赈济。

广西横州的瑶寇侵犯永淳县。

夏季,四月,戊午日,廉恂被罢免,担任集贤大学士,终身享受他的俸禄。

己未日,用〇硃字诏书赐予帝师居住的萨斯嘉部。

庚申日,下诏整顿御史台。

在普庆寺建造昭圣皇后御容殿。

亲王图卜特穆尔回朝,到达潭州,有诏书让他停止前行。住了几个月,才出发。辛酉日,到达上都,赐予车帐、骆驼和马匹。

甲子日,皇帝前往上都。因为讲经的大臣大多年高,命令虞集与侍读学士王结拿着经书跟随,虞集从此每年常在行经筵的制度中,选取经史中切合心性道德治国之道的内容,用国语、汉文两种语言进读。在润译的时候,担心陈述圣学的人不容易穷尽其要旨,指出时务的人难以穷尽其实情,每次选择当时精通此学的人来做,还要几天才能完成一篇。虞集反复辨析古今名物以贯通它,然后才能没有错误。他的言辞所表达的,万中不及其一,就未曾不退回私下叹息。

征发兵民修筑浑河堤。

辛未日,月全食。

癸酉日,任命太子詹事图们特尔为中书平章政事。

甲戌日,命令咒师做法事以压制雷声。

庚辰日,因为风势猛烈、月食、地震,皇帝手诏告诫百官,并命令大都守臣集议上报。王结在朝廷上直言说:“现在朝廷君子小人混淆,刑罚政令不明,官职赏赐太滥,所以阴阳错乱,灾祸征兆接连出现,应该修明政事以消除天变。”

当时从北方来的宿卫士再次被遣送回去,于是百十人为一群,在桓州道路上抢劫杀人。逮捕之后,舒玛尔节奏请释放他们。蒙古千户出使京师,住在馆舍中,恰逢民间硃甲的妻子女儿的车经过馆舍门,千户喜欢她,并让随从抢夺进入馆舍。硃甲在中书省哭泣申诉,舒玛尔节庇护不追究。于是国子监丞宋本再次直言:“特克实余党没有诛杀,仁庙神主被盗没有抓获,桓州盗贼没有惩治,硃甲冤屈没有伸张,刑罚政令失度,民愤天怨,灾异出现,正是由此引起的。”言辞语气激奋,众人都震惊倾听。

辛巳日,太庙新殿建成。

五月,丁亥日,监察御史董鹏南、刘潜等人因为灾异进言:“平章柰曼台,宣政院使图穆尔布哈,詹事图们达尔,依附逆党,自身亏损臣节,太常寺守庙不谨慎,辽王擅自杀害宗亲,布哈实里假传圣旨扰乱法度,

皆蒙宽宥,甚为失刑,宜定其罪以销天变。”不允。

  己丑,帝谕都尔苏曰:“朕即位以来,无一人能执法为朕言者。知而不言则不忠,且陷人于罪。继自今,凡有所知,宜悉以闻,使朕明知法度,断不敢自纵。非独朕身,天下一切政务能守法以行,则众皆乂安,反是则天下罹于忧苦矣。”又曰:“凡事防之于小则易,救之于大则难。尔其以朕言明告于众,俾知所慎。”

译都受到宽恕,严重违背了刑罚原则,应当确定他们的罪行以消除天象示警。”皇帝没有批准。

己丑日,皇帝对都尔苏说:“我即位以来,没有一个人能够秉持法度向我进言。知道却不进言就是不忠,而且会使他人陷入罪责。从今以后,凡是有所知晓,都应当全部上报,让我清楚法度,决不敢放纵自己。不仅是我个人,天下所有政务如果能遵守法度来施行,那么众人都会安定,反之则天下就会遭受忧患痛苦了。”又说:“任何事情在细微时预防就容易,在严重时补救就困难。你要把我的话明确告知众人,使他们知道应当谨慎。”

壬辰,御史台图呼鲁、宁珠言:“御史奏灾异屡见,宰相宜避位以应天变,可否仰自圣裁。顾惟臣等为陛下耳目,有徇私违法者,不能纠察,慢官失守,宜先退避以授贤能。”帝曰:“御史所言,其失在联,卿等何必遽尔!”图呼鲁又言:“臣已老病,恐误大事,乞先退。”于是中书省臣乌温都尔、张珪、杨庭玉皆抗疏乞罢。丞相舒玛尔节、都尔苏言:“比者灾异,陛下以忧天下为心,反躬自责,谨遵祖宗圣训,修德慎行,敕臣等各勤乃职,手诏至大都,居守省臣皆引罪自劾。臣等为左右相,才下识昏,当国大任,无所襄赞,以致灾祲,罪在臣等,所当退黜,诸臣何罪!”帝曰:“卿若皆辞避而去,国家大事,朕孰与图之!宜各相谕,以勉乃职。”

  癸巳,前翰林学士小云石哈雅卒,赠集贤学士,追封京兆郡公,谥文靖。初,议科举事,小云石哈雅多所建明,忽喟然叹曰“辞尊居卑,昔贤所尚也。今禁林清选,与所让军资孰高?人将议吾后矣。”乃称疾,辞还江南,卖药于钱塘市中;诡姓名,易服色,人无有识之者。

  戊午,迁列圣神主于太庙新殿。

  辛丑,循州猺寇长乐县。

  丙午,御史高奎上书,请求直言,辨邪正,明赏罚,帝善其言,赐以银币。

  己酉,宾州民方二为寇,有司捕擒之。

  癸丑,詹事丞回回请如裕宗故事,择名儒辅太子,敕中书省臣访求以闻。回回,博果密之子,库库之兄也,敦默寡言,嗜学能文,历山南、淮西、河南廉访使,皆有政声。

  中书平章政事张珪与枢密院、御史台、翰林、集贤两院官极论当世得失,与左右司员外郎宋文缵诣上都奏之,其略曰:

  “前宰相特们德尔,奸狡险深,阴谋丛出,专政十年,始以赃败。谄附权奸实勒们及嬖幸额勒实班之徙,苟全其生,寻任太子太师。未几,仁宗宾天,乘时幸变,再入中书。当英庙之初,与实勒们等恩义相许,表里为奸,诬杀萧、杨等以快私怨。天讨元凶,实勒们之党既诛,坐要上功,遂获信任,诸子内布宿卫,外据显要,蔽上抑下,杜绝言路,卖官鬻狱,威福己出。由是群邪并进,如逆贼特克实之徒,名为义子,实其心腹,构成弑逆;其子索诺木,亲与逆谋,虽剖棺戮尸,诛灭其家,犹不足以蔽罪;今复回给所籍家产,诸子尚在京师,夤缘再入宿卫。世祖时,阿哈玛特贪残败事,虽死犹正其罪,况如特们德尔之奸恶者哉!宜遵成宪,仍籍特们德尔家产,远窜其子孙外郡,以惩大奸。特克实之党,结谋弑逆,天下之人,痛心疾首。比奉旨:‘诸王额特布哈等亦已流窜,逆党胁从者众,何可尽诛!后之言事者其勿复举。’臣等议:古法,弑逆,凡在官者杀无赦。圣朝立法,强盗劫杀庶民,其同情者,犹且首从俱罪。况弑逆之党,天地不容,宜诛额特布哈之徒以谢天下。辽王托克托,位冠宗室,居镇辽东,乘国家有变,报复仇忿,杀亲王、妃、主百馀人,分其羊马畜产,残忍骨肉,闻者切齿。今不之罪,乃复厚赐放还,臣恐国之纲纪,由此不振。且辽东地广,素号重镇,若使托克托久居,彼既纵肆,将无忌惮。况令死者含冤,感伤和气。宜削夺其爵土,置之他所,以彰天威。

  “武备卿济里,前太尉布哈,以累朝待遇之隆,俱致高列,不思补报,专务奸欺,矫制令鹰师强收郑国宝妻古哈,刑曹逮鞫服实,竟原其罪。夫匹妇含冤,三年不雨,以此论之,即非细务。宜以济里、布哈仍付刑曹,鞫正其罪。

  “贾胡中卖宝物,始自成宗,分珠寸石,售直万金。以经国有用之钞,而易此不济饥寒之物,大抵皆时贵与中贵之人妄称呈献,冒给回赐,高其价直,且至十倍,蚕蠹国财,暗行分用。宜下令禁止,其累朝未酬宝价,俟国用饶给日议之。比者建西山寺,损军害民,费以亿万计,近诏虽罢之,又闻奸人乘间奏请,复欲兴修。宜守前诏,示民有信。

  “萧拜珠、杨多尔济等,枉遭诬陷,籍其家以分赐人,比奉明诏,还给元业

译壬辰日,御史台官员图呼鲁、宁珠进言说:“御史们上奏说灾异现象屡次出现,宰相应当避位以回应天象的变化,是否可行请由陛下圣裁。然而我们作为陛下的耳目,如果有徇私枉法的人,我们不能纠察弹劾,怠慢职守,失去职责,应当先退避以让贤能之人任职。”皇帝说:“御史们所说的过失在于我,你们何必急于这样!”图呼鲁又说:“我已经年老多病,恐怕耽误大事,请求先退下。”于是中书省官员乌温都尔、张珪、杨庭玉都上疏请求罢免。丞相舒玛尔节、都尔苏说:“近来出现灾异,陛下以忧虑天下为心,反省自身自责,谨慎遵循祖宗的圣训,修养德行谨慎行事,命令我们各自勤勉尽职,手诏到达大都,留守的省臣都引罪自我弹劾。我们作为左右丞相,才能低下见识昏庸,承担国家重任,却没有什么辅佐,以致出现灾祸,罪过在我们,应当被罢免,其他大臣有什么罪!”皇帝说:“你们如果都辞避离去,国家大事,我和谁商量呢!应当互相劝勉,以勉励你们尽职。”

癸巳日,前翰林学士小云石哈雅去世,追赠集贤学士,追封京兆郡公,赐谥号文靖。当初,商议科举事宜时,小云石哈雅多有建议阐明,忽然感慨叹息说:“辞去尊位居于卑位,是古代贤人所崇尚的。如今翰林院清贵之选,与我所让出的军职相比哪个更高?人们将会议论我的后事了。”于是称病,辞官回到江南,在钱塘市中卖药;更改姓名,变换服饰颜色,没有人认识他。

戊午日,将历代皇帝的神主牌位迁至太庙新殿。

辛丑日,循州的瑶族寇贼侵犯长乐县。

丙午日,御史高奎上书,请求直言进谏,辨别邪正,明确赏罚,皇帝认为他的话很好,赐给他银两。

己酉日,宾州百姓方二作乱,有关部门将其捕擒。

癸丑日,詹事丞回回请求效法裕宗旧例,选择名儒辅佐太子,命令中书省官员访求上报。回回是博果密的儿子,库库的哥哥,敦厚沉默少言,喜好学习擅长文章,历任山南、淮西、河南廉访使,都有良好的政绩声誉。

中书平章政事张珪与枢密院御史台、翰林、集贤两院官员极力论述当世的得失,与左右司员外郎宋文缵前往上都奏报,其大略说:

“前宰相特们德尔,奸诈狡猾阴险深沉,阴谋层出不穷,专权十年,起初因贪污败露。谄媚依附权奸实勒们以及宠幸的额勒实班之类的人,苟且保全性命,不久被任命为太子太师。不久,仁宗去世,趁时局变化,再次进入中书省。在英宗初年,与实勒们等人恩义相许,内外勾结作恶,诬陷杀害萧、杨等人以泄私愤。上天讨伐元凶,实勒们的党羽被诛杀后,他居功自傲,于是获得信任,他的儿子们在内担任宿卫,在外占据显要职位,蒙蔽上级压制下级,堵塞言路,卖官鬻狱,威福由自己决定。因此群邪并进,像逆贼特克实之类的人,名义上是义子,实际上是心腹,构成弑君逆乱;他的儿子索诺木,亲自参与逆谋,虽然剖棺戮尸,诛灭其家,还不足以抵罪;如今又归还所没收的家产,他的儿子们还在京师,攀附关系再次进入宿卫。世祖时,阿哈玛特贪婪残暴败坏国事,虽然死了还正了他的罪,何况像特们德尔这样奸恶的人呢!应当遵循成例,仍然没收特们德尔的家产,将他的子孙远窜到外郡,以惩戒大奸。特克实的党羽,结谋弑君逆乱,天下之人,痛心疾首。近来奉旨说:‘诸王额特布哈等也已经流窜,逆党胁从者众多,怎么能全部诛杀!以后议论此事的人不要再提。’我们商议:古代法律,弑君逆乱,凡在官者杀无赦。圣朝立法,抢劫杀害平民,其同谋者,尚且首犯从犯都定罪。何况弑君逆乱的党羽,天地不容,应当诛杀额特布哈之类的人以谢天下。辽王托克托,地位在宗室中最高,镇守辽东,趁国家有变,报复仇怨,杀害亲王、妃、公主一百多人,分取他们的羊马畜产,残忍骨肉,听到的人切齿痛恨。如今不惩罚他,反而厚赐放还,我们担心国家的纲纪,由此不振。况且辽东地广,向来号称重镇,如果让托克托久居,他既然放纵肆行,将无所忌惮。况且让死者含冤,感伤和气。应当削夺他的爵位封地,安置在其他地方,以彰显天威。

“武备卿济里,前太尉布哈,凭借历代朝廷待遇的优厚,都达到高位,不思补报,专门从事奸诈欺骗,假传诏令鹰师强行收取郑国宝的妻子古哈,刑部逮捕审讯供认属实,竟然宽恕了他的罪。匹夫匹妇含冤,三年不下雨,以此论之,就不是小事。应当将济里、布哈仍交刑部,审讯定罪。

“西域商人中卖宝物,始于成宗,分珠寸石,售价万金。用经国有用的钞币,交换这些不能解决饥寒的东西,大抵都是时贵与中贵之人妄称呈献,骗取回赐,抬高价格,甚至达到十倍,蚕食国家财富,暗中分用。应当下令禁止,历代未酬的宝物价格,等国家用度充裕时再商议。近来修建西山寺,损害军队伤害百姓,费用以亿万计,近诏虽然罢止,又听说奸人趁机奏请,又想兴修。应当遵守前诏,向百姓显示信用。

“萧拜珠、杨多尔济等人,冤枉遭受诬陷,没收家产分赐给人,近来奉明诏,归还原有产业

,子孙奉祀,家庙修葺苟完,未及宁处,复以其家财仍赐旧人,止酬以直,即与再罹断没无异。宜如前诏以元业还之,量其直以酬后所赐者,则人无冤愤矣。额森特穆尔之徒,遇硃太医妻女过省门外,强拽以入,奸宿馆所。有司以扈从上都为解,竟勿就鞫。宜遵世祖成宪,以奸人付有司鞫之。

译子孙奉祀,家庙修葺苟且完备,尚未安居,又将其家财仍赐给旧人,仅以原价补偿,这与再次遭受没收并无二致。应当依照前诏,将原产业归还给他们,酌情估算其价值以补偿后来受赐之人,这样人们就没有冤屈愤懑了。额森特穆尔等人,遇到朱太医的妻女经过省门之外,强行拖拽进入,在馆舍中奸淫留宿。有关部门以扈从上都为借口,竟然不予审讯。应当遵行世祖的成法,将奸淫之人交付有关部门审讯。

“广州东莞县大步海及惠州珠池,始自大德元年奸民刘进、程连言利,分蜑户七百馀家,官给之粮,三年一采,仅获小珠五两、六两,入水为虫鱼伤死者众,遂罢珠户为民。其后同知广州路事塔齐尔等又献利于实勒们,创设提举司监采;廉访司言其扰民,复罢归有司。既而内正少卿魏温都尔冒启中旨,驰驿督采,耗廪食,疲民驿,非世祖旧制,请悉罢之。

  “特克实弑逆之变,学士布哈、指挥布延呼里、院使图古思,皆以无罪死;特们德尔专权之际,御史徐元素以言事琐项死东平,及贾图沁布哈之嘱,皆未申理。宜追赠死者,优叙其子孙。

  “内外增置官署,员冗俸滥,白丁骤升,出身入流,壅塞日甚,军民俱蒙其害。宜悉遵世祖成宪,凡至元三十年以后,改升创设,员冗者悉减并除罢之。

  “自古圣君,惟诚于治政,可以动天地,感鬼神,未尝徼福于僧道也。至元三十年,醮祠佛事之目,止百有二;大德七年,再立功德使司,积五百馀。僧徒又复营干近侍,买作佛事,岁用钞数千万锭。僧徒贪慕货利,养妻子,彼行既不修洁,适足亵慢天神,何以要福!比年佛事愈繁,累朝享国不永,致灾愈速,事无应验,断可知矣。宜罢功德使司,其在至元三十年以前及累朝忌日醮祠佛事名目,止令宣政院主领修举,馀悉罢。游惰之徒,妄投宿卫部属及宦者、女红、太医、阴阳之属,不可胜数。一人收籍,一门蠲复;一岁所请衣马刍粮,数十户所征入不足以给之,耗国损民为甚。宜如世祖时支请之数给之,馀悉简汰。

  “参卜郎盗,始者劫杀使臣,利其财物而已,至用大师,期年不戢,伤我士卒,费国赀粮。宜遣良使抵巢招谕,仍敕边吏勿生事,则远人格矣。

  “世祖时,准北内地惟输丁税,特们德尔为相,专务聚敛,遣使括勘两淮、河南田土,重并科粮,又以两淮、荆襄沙碛作熟收征,徼名兴利,农民流徙。宜如旧制,止征丁税,其括勘之粮及沙碛之税悉除之。

  “世祖左右之臣,虽甚爱幸,未闻无功而给一赏者。比年赏赐泛滥,盖因近侍之人,窥伺天颜嘉悦之际,或称乏财无居,或称嫁女娶妇,或以技物呈献,递互奏请,要求赏赐,既伤财用,复启幸门。自今以后,非有功勋劳效著明实迹,不宜加以赏赐,请著为令。”

  议凡数千言,辞甚剀切。六月,庚申,珪至上都,奏上,帝不允。珪复进曰:“臣闻日食修德,月食修刑,应天以实不以文,动民以行不以言,刑政失平,故天象应之,惟陛下矜察,允臣等议悉行之。”帝终不能用。

  癸亥,作礼拜寺于上都及大同路。

  丙寅,遣使招谕西番。

  遣库库楚等诣高丽,取女子三十人。

  广西、左、右两江黄胜许、岑世兴乞遣其子弟朝贡,许之。

  丁卯,大幄殿成。

  癸酉,帝受佛戒于帝师。

  己卯,诏:“疏决系囚,存恤军士,免天下和买杂役三军,蜑户差税一年。远仕瘴地,身故不得归葬,妻子流落者,有司资给遣还,仍著为令。”

  云南大理路你囊为寇。

  是月,大同浑源河、直定滹沱河、陕西渭水、黑水、渠州江水皆溢,并漂民庐舍。

  秋,七月,丙戌,思州平茶杨大车、酉阳州冉世昌寇小石耶、凯江等寨,调兵捕之。

  癸卯,罢广州、福建等处采珠蜑户为民,仍免差税一年。

  丁未,中书省言:“东宫卫士,先朝止三千人,今增至万七千,请命詹事院汰去,仍依旧制。”从之。

  戊申,以籍入特们德尔及子班坦、观音努赀产给还其家。

  是月,朝邑、楚丘、濮阳黄河溢,固安州清河溢,任县沙、沣、洛水皆溢;真定、广平、庐州等十一郡雨伤稼;龙庆州雨雹,大如鸡卵,平地深三尺;定州唐河溢、山崩。免河渠营田租,馀赈恤有差。

  广西庆远猺酋潘父绢等率众来降,署簿、尉等官有差。

  八月,丙辰,享太庙。

  丁巳,禁言赦前事。

  庚申,市牝马万匹,取陿酒。

  庚午

译“广州东莞县的大步海以及惠州的珠池,起初自大德元年奸民刘进、程连进言谋利,将七百多家蜑户分派采珠,官府供给粮食,三年采一次,仅获得小珠五六两,入水被虫鱼伤害而死的人很多,于是废除珠户身份,让他们成为平民。后来广州路同知塔齐尔等人又向实勒们进献谋利之策,设立提举司监督采珠;廉访司上言说这扰民,再次废除,归还给有司管理。不久,内正少卿魏温都尔擅自开启中旨,乘驿马督促采珠,耗费官仓粮食,使百姓和驿卒疲惫,这不符合世祖的旧制,请求全部废除。

“特克实弑君叛逆的变故中,学士布哈、指挥布延呼里、院使圖古思,都因无罪而死;特们德尔专权的时候,御史徐元素因为直言进谏被缢死在东平,以及贾图沁布哈的冤屈,都没有得到申辩审理。应当追赠死者官爵,优厚地叙录他们的子孙。

“内外增设官署,人员冗杂,俸禄泛滥,平民突然升迁,出身入流,壅塞日益严重,军民都蒙受其害。应当全部遵循世祖的成法,凡是至元三十年以后改升创设的,人员冗杂的全部减并废除。

“自古圣明的君主,只有诚心治理政事,可以感动天地,感召鬼神,不曾向僧道祈求福报。至元三十年,醮祠佛事的条目,只有一百零二项;大德七年,再次设立功德使司,累积到五百多项。僧徒又勾结近侍,购买佛事,每年用钞数千万锭。僧徒贪慕财货,养活妻子儿女,他们的行为既不修洁,正好亵慢天神,凭什么要求福报!近年佛事更加繁多,累朝享国不长久,招致灾祸更加迅速,事情没有灵验,可以断定了。应当废除功德使司,至元三十年以前以及累朝忌日的醮祠佛事名目,只让宣政院主管修举,其余全部废除。游手好闲的人,妄自投奔宿卫部属以及宦官、女红、太医、阴阳之类,不可胜数。一人登记入籍,一家免除赋役;一年所请求的衣马草料粮食,数十户征收的赋税不足以供给,耗费国家、损害百姓非常严重。应当按照世祖时支取的数量供给,其余全部简选淘汰。

“参卜郎的盗贼,起初只是劫杀使臣,贪图他们的财物罢了,直到动用大军,一年不能平息,伤害我方士卒,耗费国家资粮。应当派遣良使到达贼巢招抚晓谕,仍然命令边吏不要生事,那么远方的人就会归服了。

“世祖时,准北内地只征收丁税,特们德尔做宰相,专门致力于聚敛,派遣使者核查两淮、河南的田土,重复合并征收粮食,又把两淮、荆襄的沙碛当作熟地征收,借名兴利,农民流离迁徙。应当按照旧制,只征收丁税,那些核查征收的粮食以及沙碛的税全部免除。

“世祖左右的臣子,虽然非常受宠爱,没听说没有功劳而给予赏赐的。近年赏赐泛滥,大概是因为近侍的人,窥伺天子喜悦的时候,有的称缺乏钱财没有住所,有的称嫁女娶妇,有的以技艺物品呈献,交替奏请,要求赏赐,既伤害财用,又开启侥幸之门。从今以后,没有功勋劳效显著实迹的,不应当加以赏赐,请求定为法令。”

议论共有几千字,言辞非常恳切。六月,庚申日,珪到达上都,上奏皇帝,皇帝不答应。珪又进言说:“臣听说日食要修德,月食要修刑,顺应上天要用实质不用文饰,感动百姓要用行动不用言语,刑罚政事失去公平,所以天象相应,希望陛下怜悯体察,答应臣等的议论全部实行。”皇帝最终不能采纳。

癸亥日,在上都和大同路建造礼拜寺。

丙寅日,派遣使者招抚晓谕西番。

派遣库库楚等人到高丽,选取三十名女子。

广西、左、右两江的黄胜许、岑世兴请求派遣他们的子弟朝贡,准许了。

丁卯日,大幄殿建成。

癸酉日,皇帝在帝师那里受佛戒。

己卯日,下诏:“疏通决断系狱囚犯,存恤军士,免除天下和买杂役三军,蜑户一年的差税。在远方瘴疠之地做官,身死不能归葬,妻子儿女流落的人,由官府资助遣返,仍然定为法令。”

云南大理路的你囊作寇。

这个月,大同浑源河、直定滹沱河水、陕西渭水、黑水、渠州江水都泛滥,都漂没了百姓的房屋。

秋,七月,丙戌日,思州平茶的杨大车、酉阳州的冉世昌侵犯小石耶、凯江等寨,调集军队捕捉他们。

癸卯日,废除广州、福建等地采珠的蜑户,让他们成为平民,仍然免除一年的差税。

丁未日,中书省上言:“东宫卫士,先朝只有三千人,现在增加到一万七千人,请求命令詹事院淘汰多余人员,仍然依照旧制。”听从了。

戊申日,将籍没的特们德尔以及儿子班坦、观音努的财产归还给他们家。

这个月,朝邑、楚丘、濮阳黄河泛滥,固安州清河泛滥,任县沙、沣、洛水都泛滥;真定、广平、庐州等十一郡雨水伤害庄稼;龙庆州下冰雹,大如鸡蛋,平地深三尺;定州唐河泛滥、山崩。免除河渠营田的租税,其余赈济抚恤有差别。

广西庆远的猺族酋长潘父绢等人率领部众来投降,任命簿、尉等官有差别。

八月,丙辰日,祭祀太庙。

丁巳日,禁止谈论赦免前的事情。

庚申日,购买一万匹母马,征收陿酒。

庚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