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3/3）

译（元军）以范文虎作为向导，取道江阴，直奔澉浦、华亭；巴延和阿塔哈率领中军，以吕文焕作为向导，直奔常州；约定在临安会师。

译癸亥日，常州告急，朝廷派遣张全率领两千士兵前去救援，平江府知府文天祥也派遣部将尹玉、麻士龙、朱华率领三千士兵跟随张全前往增援。麻士龙在虞桥作战，战败而死，张全不去救援，逃回五牧。当时朱华驻军五牧，朱华想要挖掘沟渠，设置鹿角防御，张全都不允许。不久元军逼近朱华，朱华率领广东军队与之交战，从辰时战到未时，胜负未分。到了傍晚，元军绕到山后逼近江西军队，尹玉奋力作战，杀敌千人，张全率领军队隔岸观望，不发一箭，尹玉于是战败。各路败军争着渡河，拉扯张全的军船，张全命令他的士兵砍断拉扯者的手指，于是淹死的人很多。尹玉收集残兵五百人，再次激战，从晚上到天亮，杀死的元军人马，堆积在田间，尹玉又亲手杀死数十人，力气用尽被俘，元人憎恨他，在他脖子上横放四支枪，用棍棒击杀他，他的部下都战死，没有一个人投降。文天祥想要斩首张全以警示众人，帅府不允许，宽恕他让他赎罪。

十一月，丁卯日初一，铜关将领贝宝、胡岩起进攻溧水，战败而死。

庚午日，任命陈文龙为同知枢密院事，黄镛为同签书枢密院事。

癸酉日，追赠尹玉为濠州团练使，麻士龙为高州刺史。

戊寅日，元将阿喇罕攻破银林东坝，戍守将领赵淮兵败，和他的妾室一起被俘，妾室殉节而死。阿珠让赵淮招降李庭芝，许诺给他高官，赵淮假装答应，到了扬州城下，就大声喊道：“李庭芝，你是男子汉，死就死罢了，不要投降！”阿珠大怒，杀了他。

元军进入广德军四安镇，陈宜中惊慌失措地征发临安十五岁以上的百姓，都登记为士兵，号称武定军，召文天祥从平江入京保卫。

壬午日，元将宋都木达等长驱直入，所到之处没有人能抵挡他的锋芒，隆兴转运判官刘槃开城投降。没过几天，攻取江西十一座城池，进逼抚州。当时黄万石担任江西制置使，在州治开府，听说敌军到来，逃往建昌。都统密佑率领众人在进贤坪迎战，元军喊道：“是投降的吗？是战斗的吗？”密佑说：“是战斗的。”指挥他的士兵突击前进，到了龙马坪，元军包围了好几层，箭如雨下。密佑身上中了四箭、三枪，仍然挥舞双刀，率领几十名死士砍开包围圈向南逃跑，前面渡河，桥板断了，被俘。宋都木达说：“壮士啊！”想要招降他，囚禁他一个多月，始终不屈服。密佑骂黄万石是卖国小人，使我的志向不能伸展。宋都木达又命令刘槃、吕师夔拿着金符送给他，许诺给他官职，密佑不接受。又让密佑的儿子劝说他：“父亲死了，儿子怎么办？”密佑斥责他说：“你在市场上乞讨，只说是密都统的儿子，谁不怜悯你？”从容地脱下衣服请求行刑，于是死去，元军都流下眼泪。密佑祖先是密州人，后来渡过淮河，居住在庐州。

元军进入建昌，黄万石逃入福建。

元朝把顺天府改为保定府。

元朝枢密院上奏说：“新归附的郡县，有已经投降又反叛以及聚众做强盗，犯罪判处死刑的，请求权宜处决。”皇帝下诏说：“今后杀人者死，审问罪状已经清楚，不必等待时令立即行刑；那些奴婢杀死主人的，按五刑论处。”

癸未日，元军进入兴化县，知县胡拱辰自杀。

甲申日，元将巴延到达常州，会合军队包围城池。知州姚訔，通判陈炤，都统一王安节、刘师勇，奋力作战坚守。巴延派人招降他们，百般晓喻，终究不听。巴延大怒，命令投降的人王良臣役使城外居民，运土筑垒，土运到，连同运土的人一起用来筑垒，并且杀掉他们，熬油制作火炮，焚烧他们的盾牌和长矛，日夜攻打不停。城中非常危急，而姚訔等人守城的意志更加坚定。巴延呵斥帐前诸军奋勇争先，四面并进。攻打两天，城池被破，姚訔战死。陈炤和王安节还在街巷作战，有人对陈炤说：“城北东门没有关闭，可以逃跑。”陈炤说：“离开这里一步，就不是死的地方了！”中午，敌军到来，陈炤战死。巴延命令屠杀全城百姓。把王安节抓到军前，不屈服，也死了。刘师勇率领八名骑兵突围逃往平江。王安节是王坚的儿子，事情上报后，追赠龙图阁待制，陈炤直宝章阁，并让他们的儿子做官。

乙酉日，升宜兴县为南兴军。

任命江东提刑谢枋得为江西招谕使起初，谢枋得听说淮西、江东、江西的州郡守将，都是吕师夔的部属，所以争相投降依附，自认为与吕师夔交好，于是应诏上书，保证吕师夔可以劝说，应当分派沿江各屯兵，让吕师夔担任镇抚使，让他去议和，并且请求亲自到江州见范文焕商议。朝廷于是任命谢枋得为沿江察访使前往，恰逢范文焕北归，没赶上就返回，于是改任信州知州。

丙戌日，礼部尚书兼给事中王应麟，请求为济王立后嗣，于是下诏追赠太师、尚书令，进封镇王，谥号昭肃，选择后嗣奉祀，赐田万亩。

留梦炎任用徐囊为御史，提拔黄万石、吴浚等人。王应麟封还奏章说：“徐囊与留梦炎是同乡，有任人唯亲的嫌疑。黄万石粗鲁乖戾没有学问，南昌失守，误国罪责重大，现在正想引荐他来帮助自己，善良的人被他吞食的，一定会被他挟持带走。吴浚贪婪卑鄙轻浮急躁，难道应该任用吗？况且留梦炎违背命令怠慢劝谏，正直的言论不敢告诉，现在那些卖国投降的人

译（皇上）多任用那些士人！”奏疏再次呈上，没有得到回复，（他）出关等待命令，再次上奏说：“因危急而扰乱法纪，凭偏见而违背公议，臣封还诏令不予执行，与大臣意见不同，按情理不应当留任。”于是辞官归乡。

译己丑日，元军攻破独松关，冯骥战死，守将张濡逃跑。朝廷下诏追赠冯骥为集英殿修撰。

独松关失守后，邻近地区的守军都望风而逃，朝廷非常恐惧。当时勤王的军队只有三四万人，文天祥与张世杰商议，认为：“淮东坚守壁垒，福建、广东保全城池，如果与敌人血战，万一获胜，就命令淮军截断敌军后路，国家大事还有希望。”张世杰非常高兴。陈宜中禀报太后降下诏书，认为官军务必谨慎持重，于是这个计议就停止了。秘书监陈著上疏请求听从文天祥的主张说：“与其坐等被围困，何不背靠城池决一死战！万一侥幸获胜，那么人心就会振奋勇猛！况且敌人并非一定真的智谋超群，不过是乘胜长驱直入。如果稍加挫败他们，那么驻守之军与孤军深入之军，其强弱态势就不同了。”陈宜中不听，将陈著外放为台州知州。

元将董文炳攻破江阴军。

元朝认为高丽国的官制僭越泛滥，派遣使者传达旨意，凡是省、院、台、郡的官名、爵号与朝廷相似的，都予以改正。

乙未日，左丞相留梦炎逃跑。

十二月，丁酉日初一，下诏允许贾似道归葬，归还他的田产房屋。

庚子日，任命吴坚签书枢密院事，黄镛兼任代理参知政事。

当时陈宜中主持国政，遭遇时局多难，不能提出一条对策，只是做事隐瞒欺骗，将士离心，郡县投降或被攻破，他却还在处理科举、明堂祭祀等事务以及士大夫请求差遣任职的事，士人觊觎恩赐惯例。到了这时，派遣柳岳带着书信前往元军，声称“廉尚书之死，是被盗贼杀害的，并非朝廷本意，请求撤军重修友好关系。”柳岳在无锡见到伯颜，哭着对他说：“继位的君主年幼，正处于丧服期间，自古礼仪不攻打处于丧期的人。凡是今天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都是奸臣贾似道失信误国的缘故。”伯颜说：“你们国家拘禁杀害我们的使者，所以我们兴师讨伐。钱氏献土归降，李氏出城投降，都是你们国家的做法。你们国家从小儿手中得到天下，也从小儿手中失去天下，天道如此，还有什么可多说的！”于是命令囊嘉特陪同柳岳返回。

癸卯日，任命陈文龙为参知政事，谢堂为同知枢密院事。

丙午日，追封吕文德为和义郡王。朝廷议论认为吕文焕做了元军的向导，于是追封吕文德，并让吕文德的儿子吕师孟担任兵部侍郎，希望达成和议。

平江通判王矩之、都统制王邦杰出城到常州迎接投降，伯颜派吕文焕先去接受投降。

丁未日，伯颜进入平江，张世杰尚未到达，城池已经攻破，于是派兵入城护卫。

戊申日，元朝右丞相呼图岱尔请求上尊号曰宪天述道仁文义武大孝皇帝，皇后曰贞懿顺圣昭天睿文大光应皇后；不批准。

庚戌日，柳岳从元军返回。癸丑日，陈宜中再次上奏派遣柳岳及宗正少卿陆秀夫、侍郎吕师等人一同跟随囊嘉特出使元军，请求称侄并纳贡，如果不答应就称侄孙，并且敕令吕文焕通好罢兵。陆秀夫等人在平江见到伯颜，伯颜不答应。陈宜中于是禀报太皇太后，奉表请求封为小国，太后听从了。

任命文天祥签书枢密院事。

黄万石叛变投降元朝，都统米立战死。米立是淮地人，三代为将，起初跟随陈奕守卫黄州，陈奕投降，米立突围而出，黄万石任命他为帐前都统。元军攻掠江西，在江坊迎战，兵败被俘，不肯投降，被关押在监狱。到了这时黄万石率领全军投降，元朝行省派遣黄万石劝降米立说：“我的官衔一个牙牌都写不完，现在也投降了。”米立说：“侍郎是国家大臣，我只是一个普通士兵。只是三代吃赵家的俸禄，赵家灭亡了，我还活着干什么！我是被活捉的人，应当死，与主动投降的人不同。”黄万石再三劝降，他不屈服，于是被害。

元朝任命中兴路行省陈祐为南京总管兼开封府尹官吏大多震慑失措，陈祐说：“何必这样！以前是盗跖，现在是颜回，我用对待颜回的态度对待他。以前是颜回，现在是盗跖，我用对待盗跖的态度对待他。”于是官吏都修身整饬，不敢玩弄法律。

元朝赛音谔德齐上奏：“云南未归附的夷人还很多，现在打算宣慰司兼行元帅府事，并听从行省节制。”又上奏：“哈喇章、云南土地相当，而州县都由万户、千户主持，应该改置县令县长。”都听从了。

潭州被围，湖南安抚使兼知州李芴，坚守了三个月，大小战斗数十次。到了这时元将阿尔哈雅射书入城说：“赶快投降以保全州民，否则就屠杀。”没有回答。阿尔哈雅与诸将划分区域包围，决开护城河水以便架设云梯冲车。阿尔哈雅身中流箭，伤势严重，督战更加紧急，城中非常困窘，力量不能支撑。诸将哭着请求说：“事情紧急了，我们为国家死是可以的，但百姓怎么办？”李芴骂道：“国家平时厚待供养你们，就是为了今天。你们只管死守，再有说这种话的人，我先杀了他！”

○帝〇德祐二年（元至元十三年）

春，正月，丁卯日初一，元军像蚂蚁一样攀附登城。衡州知州长沙尹穀寄居在城中，当时正为两个儿子举行冠礼，有人说：“这是什么时候，还做这种迂阔的事？”尹穀说：“正想让孩子们戴着冠带在地下见先人！”礼成后，于是堆积柴草关闭

译尹穀身穿朝服，面向朝廷方向跪拜完毕，随即放火自焚。邻居前来救火，但火势猛烈无法靠近，只能远远看见烈焰中，尹穀端正衣冠、危然正坐，阖门老少全都死去。李芾命人斟酒祭奠他，称尹穀说：“尹务实，是个男子汉，比我先一步就义了！”于是留下宾客僚属一起饮酒，夜里传达命令，仍然亲手书写“尽忠”二字作为号令，饮酒直到天亮，各位宾客僚属离去后，参议杨霆投园池而死。李芾坐在熊湘阁，召来部下沈忠，赠给他金子，说：“我力量已尽，理当赴死。我的家人也不能受辱于俘虏，你先把他们全部杀了，然后再杀我。”沈忠伏地磕头，推辞说自己做不到。李芾坚持命令，沈忠哭着答应。取来酒，让李芾的家人喝下，全都醉倒后，才将他们逐一斩杀。李芾也伸长脖子接受刀锋。沈忠放火焚烧李芾的住所，回到家中，杀了自己的妻子儿女，又回到火场，放声痛哭，纵身跳地自刎。幕僚陈亿孙、颜应�、钟蜚英也都死去。潭州的百姓听说后，大多举家自尽，城中没有一口空井，上吊在树林里的尸体随处可见。守将吴继明、刘孝忠开城投降。

译元军利于掳掠，想要屠杀百姓，行省郎中和尚宣告说：“抗拒我军的是宋朝，百姓有什么罪？既然接受了他们的投降，他们就是我们的百姓，杀他们怎么忍心？况且现在许多城池大多尚未归附，投降后却杀了他们，这是让他们坚定效死抵抗的决心。”阿尔哈雅听从了他的建议，因此袁州、连州、衡州、永州、郴州、全州、道州、桂阳、武冈都投降了。宝庆通判曾如骥，也宁死不屈。

李芾为人刚正耿介，不畏强暴，处理事情精明敏捷，奸诈狡猾的人不能欺骗他。而且他精力过人，从早上一开始处理政务，到傍晚也没有疲倦的神色，夜里通常到三更才休息，五更又起来处理政务。看上去威严凛然像神明一样，但他喜爱贤才、礼遇士人，又温和可亲，即使是一技之长的小善，也必定奖赏推荐他。为官清廉，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

李穀性格刚直庄重严厉，士人朋友都对他严加敬畏，为官清廉正直，名声很好。遭遇母亲丧事，在家教授学生，举止合乎礼仪。每次走在街市中，市民们互相说：“这一定是尹先生的学生。”到他死节的时候，前去哭祭他的学生有几百人。

文霆年轻时就以志向节操闻名，被征召担任京湖制置司干官。当时吕文德是主帅，向来轻慢士人，常常用困难的事情试探他，文霆仓促间立即办好，都符合他的心意。一天，吕文德对文霆说：“朝廷有密旨，出兵策应淮东，谁可以去？”文霆立即回答说：“某某将领可以。”吕文德又说：“兵器粮草怎么样？”文霆立即回答说：“某某营的兵马，某某库的铠甲，某某地方的箭石草粮。”口述交给官吏，顷刻间文书就办好了。吕文德非常惊讶地说：“平生轻视文人，认为他们不做事。你的才能干略像这样，什么官不可以做！我怎么敢不尊敬！”后来文霆任江陵通判，江陵雄踞上游，连接襄汉两地，军民混杂居住，事务繁杂；文霆根据事情裁决，处理得泰然自若。文霆有心计，善于出奇应变，所以所到之处都有能干的名声。

元将吕师夔与万户武秀分兵平定江东地区，谢枋得率兵迎战，让前锋呼喊说：“谢提刑来了！”吕师夔的军队奔驰而至，射箭，箭射到马前。谢枋得退入安仁，调遣淮军张孝忠在团湖坪迎战，箭用完后，张孝忠挥舞双刀击杀了一百多人，敌军前军稍微后退，后军绕到张孝忠后面，众人惊慌溃散，张孝忠中流箭而死，马匹奔逃回来。谢枋得坐在敌楼上看到这种情况，说：“马回来了，张孝忠失败了！”于是逃往信州。吕师夔攻破安仁，进军到信州，谢枋得抛弃妻子儿女，背着母亲，改变姓名，逃往建宁唐石山转茶坂，每次面向东方号哭，人们不认识他，以为他得了病。不久离开，在建阳市中卖卜，有来占卜的人，他只收取米、鞋，把别人给的钱放下，通常推辞不接受。后来人们渐渐认识了他，多邀请他到家，让他的子弟讲学。

庚午日，参知政事陈文龙、同签书枢密的黄镛逃跑。

辛未日，任命吴坚为左丞相兼枢密使，端明殿学时常楙任参知政事。中午，在慈元殿宣布任命文书，文官班列只有六个人。

各关隘的军队都溃散了，己巳日，嘉兴府知府刘汉杰献城投降元军。

元军包围安吉州，知州赵良淳与提刑徐道隆重同防守。范文虎写信引诱赵良淳投降，赵良淳烧了信，杀了使者。等到元军逼近临安，徐道隆被召入京保卫，赵良淳率领众人独自防守，夜里，在城墙上搭草棚居住。不久，戍将吴国定开门接纳元军，赵良淳命令车马回府，士兵阻止他说：“侍郎何必自讨苦吃？”赵良淳喝退他们，关上门自缢而死。徐道隆还没到临安，元军追上了他，全军覆没。徐道隆被俘，看守的人稍微松懈，他投水而死；长子载孙也投水而死。赵良淳是赵汝愚的曾孙；徐道隆是武义人。

元军诸将贪图掳掠，争着想赶往临安。巴延向郎中孟祺询问计策，孟祺回答说：“宋朝人的计策，只有逃往福建，如果用兵逼迫他们，他们一定快速逃跑。一旦盗贼兴起，临安三百年的积蓄，焚烧荡尽一无所有了。不如用计安抚他们，让他们不害怕，就像摘果子稍等时日一样。”巴延说：“你的话正合我意。”派人到临安安慰他们。

陆秀夫从元军回来，说巴延不肯接受伯侄的称呼，太皇太后命令用臣下的礼节，陈宜中对此感到为难，太皇太后哭泣说：“只要保存国家，称臣，不是计较的事。”乙亥日，派遣监察御史刘岊到巴延军中，奉表称臣，上尊号，每年进贡绢、银二十五万两匹，请求保留疆土以供奉祭祀，并且约定巴延在长安镇会面以表示平定。

己卯日，参知政事常楙逃跑，任命夏士林签书枢密院事，夏士林也逃跑了，只有三位学士誓死不离开。

癸未日，进封吉王昰为益王，掌管福州；信王昺为广王，掌管泉州。

先前召文天祥任临安府知府，文天祥推辞不接受，请求让福王、秀王掌管临安以维系民心，自己担任少尹，以死保卫宗庙；又请求命令吉王、信王镇守福建、广东以图复兴；都不被允许。到这时宗亲又请求，太皇太后听从了。任命驸马都尉杨镇以及杨淑妃的弟弟杨亮节、俞充容的弟弟俞如珪提举两位王府的事务。

召留梦炎不来，任命他为江东、江西、湖南、湖北宣抚大使。

陈宜中因为元军不允许议和，计策用尽，于是率领群臣入宫，请求迁都，太皇太后不

译许。宜中痛哭请求，太皇太后命人准备行装。到了傍晚，宜中没有进宫，太皇太后愤怒地说：“我起初不想迁都，是大臣们屡次请求，难道欺骗我吗！”摘下簪子耳环，扔在地上，于是关闭宫门，群臣请求进见，都不接见。大概是因为宜中实际上打算第二天出发，仓促之间失于禀报罢了。

译元军将领巴延抵达长安镇，陈宜中违背约定，不去商议投降事宜。甲申日，巴延进军驻扎在皋亭山，阿喇罕、董文炳的军队都来会合，游弋的骑兵到达了临安北关。文天祥、张世杰请求将三位皇帝移驾入海，自己率领军队背靠城池决一死战，陈宜中不答应，禀报太皇太后，派遣监察御史杨应奎携带传国玉玺去投降。

表文说：“宋国君主谨以此百拜陈述：我年幼无知，遭遇国家多难。权奸贾似道，背弃盟约误国，以至于劳烦贵军兴师问罪。并非不想迁徙躲避以求苟且保全，无奈天命有所归属，又能逃往何处！谨奉太皇太后之命，削去帝号，将两浙、福建、江东、江西、湖南、两广、四川、两淮现存的所有州郡，全部献给圣朝，为宗庙社稷和百姓祈求哀怜、请求活命。伏望圣上慈悲垂念，不忍心三百多年的宗庙社稷骤然灭绝，恩赐保全，那么赵氏子孙世世代代都有依靠，不敢忘记！”巴延接受了玉玺和表文，派遣使者召陈宜中出来商议投降事宜，并让囊嘉特捧着玉玺和表文前往上都。当天夜里，陈宜中逃回温州的清澳。

张世杰、刘师勇以及苏刘义，因为朝廷不战而降，各自率领部下离去。张世杰驻扎在定海，元将石国英派遣都统卞彪劝说张世杰投降。张世杰因为卞彪是从自己这里一起南下的，杀牛设宴款待他。酒喝到一半，卞彪从容地提出劝降的话，张世杰大怒，割断卞彪的舌头，在巾子山将他肢解。刘师勇到达海上，见时局不可为，忧愤过度，纵酒而死。

杨应奎从元军返回，说巴延希望与执政大臣当面商议。

乙酉日，太皇太后任命文天祥为右丞相兼枢密使、都督各路军马。丙戌日，任命家铉翁签书枢密院事，贾余庆同签书枢密院事、知临安府。

元将巴延下令，禁止士兵入城，违者按军法处置，又派遣吕文焕携带榜文晓谕临安城内外的军民，让他们安居如常。当时三司的卫兵白天杀人，小民趁机抢劫杀戮，命令下达后，才停止平息。

戊子日，命令文天祥会同吴坚、谢堂、贾余庆出使元军。

此前天台人杜浒纠集四千人来勤王，当权者不予理会；杜浒去西湖上拜见文天祥，文天祥对他赞赏有加，于是杜浒便跟随文天祥出使。文天祥在明因寺拜见巴延，趁机对巴延说：“本朝继承帝王正统，是衣冠礼乐所在之地，北朝打算把它当作友邦呢？还是打算毁灭它的社稷呢？”巴延以北方诏令为借口，回答说社稷必定不会动摇，百姓必定不会杀害。文天祥说：“北朝如果打算把它当作友邦，请退兵到平江或嘉兴，然后商议岁币与金帛犒劳军队，北朝保全军队返回，这是上策。如果打算毁灭它的宗庙，那么淮河、江浙、福建、广东，还有很多地方没有攻下，胜负还未可知，兵连祸结，必定从此开始。”巴延言语中对江浙不敬，文天祥说：“我是南朝的状元、宰相，只欠一死来报国，刀锯鼎镬，都不害怕。”巴延理屈词穷，众将面面相觑，脸色惊变。巴延见文天祥举止异常，怀疑他有异心，将他留在军中，派遣吴坚等人返回。文天祥愤怒，多次请求回去说：“我这次来是为了两国的大事，为什么扣留我？”巴延说：“不要发怒。你是宋朝的大臣，责任不轻，今天的事情，正应当与我共同承担。”命令万户蒙古岱、宣抚索多软禁他，并且因为他的降表不称臣，仍然书写宋号，派遣程鹏飞、洪君祥会同贾余庆前来更换。

驸马都尉杨镇等人奉益王、广王逃往婺州，杨淑妃、秀王赵与择随行。

知广德军方回、知婺州刘怡、知州梁椅、知台州杨必大都向元朝称臣。

辛卯日，元将张弘范、孟祺、程鹏飞，带着更换后的称臣降表来到军前。

甲午日，元朝设立随路都转运使。

元朝开凿济州漕渠。

二月，丁酉初一，太阳中有黑子互相激荡。皇帝率领文武百官到祥曦殿遥望元朝宫阙上表，请求成为藩属辅佐。

元将巴延奉制将临安改为两浙大都督府，命令蒙古岱、范文虎入城，处理都督事务，又命令程鹏飞索取太皇太后手诏以及三省、枢密院呈给吴坚、贾余庆等人的檄文，晓谕天下州郡投降归附。执政官员都署名，只有家铉翁不署名。程鹏飞命令捆绑他，家铉翁说：“中书省没有捆绑执政官员的道理，回到私宅等待命令也可以。”于是作罢。

元将巴延进军驻扎在湖州市，又命令吕文焕和范文虎慰谕太皇太后。吕文焕趁机派人上表谢恩后离开，表文中有说：“这次秉承北方命令，来对抗南方军队，视南方如犬马，回报以仇敌，并非说是子弟攻击父母，是不得已啊，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巴延命令张惠、阿喇罕、董文炳、张弘van、索多等人封存府库，收缴史馆、秘省的图书以及各官署的符印告敕，罢免官府及侍卫军。

壬寅日，罢遣文天祥所率领的勤王兵，任命贾余庆为右丞相兼枢密使，刘岊同签署枢密院事，与吴坚、谢堂、家�翁一起放弃祈请使的身份，前往元朝大都。

贾余庆凶狠狡诈残忍，刘岊是轻浮邪恶的小人，都乘时窃据美官，认为出使完毕就会回来，不以为意。谢堂独自向北军行贿，得以先返回。

元将巴延引文天祥与吴坚等人同坐。

译文祥当面斥责贾馀庆出卖国家，并且指责巴延违背信义。吕文焕在旁边劝解，文祥一并斥责吕文焕及其侄子吕师孟，说他们父子兄弟蒙受国家厚恩，不能以死报国，反而全家一起叛逆。吕文焕等人感到羞愧愤恨，于是与贾馀庆一起劝说巴延拘禁文祥，让他跟随祈请使北上。

译这天，元军驻扎在钱塘江的沙洲上，临安人正庆幸波涛大作，能将元军一扫而空，然而潮水三天都没有到来。

丁未日，元朝皇帝向临安新归附的府、州、司、县官吏及军民百姓宣告说：“近来行中书省右丞相巴延派遣使者前来奏报，宋朝太后、幼主以及各位大臣百官，已在正月十八日带着玉玺印绶、奉上表章投降归附。我认为自古以来的降王，必定有朝见天子的礼节，已派遣使者特意前往迎接，你们各自坚守本职，不要胡乱产生疑虑和恐惧。凡是归附前的罪过，全部予以赦免；公私拖欠的债务，不得追讨；所有抗拒王师以及逃亡聚集的人，一并赦免其罪。各级官员、诸王府邸、三学、寺庙、国子监、秘阁、史馆以及禁卫各机构，都应安居乐业。除了所在地的山林、河泊、巨木、花果之外，其余物产暂时免除征税。秘书监的图书、太常寺的祭器、乐器、法服、东工、卤簿、仪仗、宗正府的谱牒、天文、地理图册，凡是典章制度文字以及户口、户籍，都务必收拾齐全。前代圣贤的后代，儒生、医生、僧人、道士，通晓天文、历数以及山林隐逸的名士，由各地官府上报姓名。名山、大川、寺观、庙宇以及前代名人的遗迹，不许拆毁；鳏寡孤独无法自存的人，酌情给予救济。”

于是巴延就派遣宋朝内侍王埜进入皇宫，收取宋朝的龙袍冠冕、圭璧、符玺以及宫中的图籍、珍宝玩物、车驾、辇乘、卤簿、仪仗等物品。

益王、广王从嘉会门出城，渡过浙江向南逃去。巴延听说后，派遣范文虎率领军队追赶。杨镇得到消息后立即返回，说：“我将死在那里，以延缓追兵。”杨亮节等人于是背着两位王爷和杨淑妃徒步逃跑，在山中隐藏了七天。统制张全率领几十名士兵追到，于是他们一同逃往温州。

戊午日，元朝皇帝在东郊祭祀先农。辛酉日，前往上都。

这个月，夏贵以淮西叛宋降元。

起初，阿珠驻扎在淮南东道，其西道属于万户昂吉尔，让他驻守和州，进攻庐州。夏贵写信给巴延说：“不要耗费国力，攻打夺取边城。如果行都归附，边城又能逃到哪里去！”到这时夏贵率领所属部队投降，元朝任命夏贵为淮西安抚使。

洪福是夏贵的家仆，跟随夏贵因积功升任镇巢军知军。夏贵投降后，招降洪福，洪福不听，夏贵派他的侄子去劝降，洪福将其斩首。元军攻城，很久未能攻克，夏贵来到城下，用好话欺骗洪福，请求只带绸缎入城，洪福相信了他，城门打开，伏兵突起，抓获洪福父子，屠戮全城，夏贵亲自杀害洪福全家，洪福的儿子大源、大渊呼喊说：“法律只诛杀首谋者，为何要满门抄斩？”洪福呵斥说：“用一条命报答宋朝，何至于向人乞求活命呢？”轮到洪福时，洪福大骂，列举夏贵不忠之罪，请求面向南方而死以表明不背叛国家，听到的人流下眼泪。

元人索要宫女、内侍以及各种乐工，宫女投水自杀的人数以百计。

三月，丁卯日，元朝任命枢密副使张易兼任秘书监长官。

元朝巴延进入临安城，树立大将旗鼓，率领左右翼万户巡视，在浙江观看潮水，又登上狮子峰，观察临安地势，部署各位将领，因为独松关守将张濡曾经杀害廉希贤，将其斩首，抄没其家产。派遣管如德招抚劝谕各郡。福王与芮从绍兴来到，巴延深切慰劳他。

太皇太后和皇帝想要与他相见，巴延坚决推辞，说：“没有入朝，没有相见的礼节。”第二天，从临安出发，按塔哈、孟祺等人入宫宣读诏书，催促皇帝和全太后入朝觐见。孟祺读到“免除系颈牵羊”的话时，太后哭着对皇帝说：“承蒙天子圣恩，你应当拜谢。”礼仪结束后，皇帝和太后乘肩舆出宫。太皇太后因病留在宫内。与芮以及沂王乃猷、度宗母亲隆国夫人黄氏以及杨镇、谢堂、高应松等官员刘裒然等人以及三学士诸生都随行。太学生徐应镳和他的两个儿子徐琦、徐崧、女儿徐元娘一同投井而死。徐应镳是江山人。

元朝巴延北还，奉旨留下阿喇罕、董文炳经略福建、浙江，以蒙古岱镇守浙西，索多镇守浙东。恰逢江西都元帅宋都木达，说宋朝两位王爷在福建、广东聚集兵力，将要攻打江西，于是派遣达春移军，与李恒、吕师夔会同阿喇罕、董文炳一起攻取未下的州县，以追赶两位王爷。

闰月，陆秀夫、苏刘义等人听说两位王爷逃往温州，随后在路上追上，派人到清澳召陈宜中。陈宜中来拜见，又召张世杰到定海，张世杰也率领所属军队前来。温州江心寺原有高宗南奔时的御座，众人相继在座下痛哭，拥立益王赵昰为天下兵马都元帅，广王赵昺为副元帅，发兵除吏，任命秀王与择为福建察访使，先行前往闽中，安抚官吏百姓，晓谕百姓，发文召集各路忠义之士，共同扶持王室。恰逢太皇太后派遣两名宦官率领八名士兵召两位王爷返回临安，陈宜中等人将这些士兵沉入江中，于是进入福建。

当时黄万石投降元朝，因为曾经担任福建漕运使，想夺取整个福建作为自己的功劳，汀州、建州等州正谋划跟随黄万石投降，听说两位王爷到来，又关闭城门以抗拒黄万石。南剑守臣林起鰲派遣军队驱逐他，黄万石败逃，他的将士大多前来归附，军势稍有振奋。

陈宜中等人于是传檄岭南

译夏贵已经再次逼近江边的州郡。元朝各戍守将领认为江路已经断绝，无法向北回归，都想借故返回静江，只有广西宣慰使史格说：“你们不要被虚张声势所吓倒，等夏贵越过岭南，如果确实无法向北回归，改道云南也未尝不可，怎么敢擅自放弃戍守之地呢？”元朝行省又想放弃广东的肇庆、德庆、封州，合并戍守梧州，也被史格阻止了。

译全太后与皇帝跟随元军向北行进，到达瓜洲时，李庭芝与姜才含泪哭泣，向将士们发誓，出兵争夺两宫，将士们都感动得流泪。于是（李庭芝）把金帛全部散发出来犒劳士兵，率领四万人在夜间突袭瓜洲，战斗了三个时辰，众人拥着皇帝躲避离去。姜才追到蒲子市，到了夜晚，仍然不退兵。阿珠派人招降他，姜才说：“我宁愿死，难道要做投降的将军吗！”真州的苗再成也谋划劫回皇帝，未能成功。

《续资治通鉴》——卷第一百八十三

卷第一百八十三

【元纪一】 起柔兆困敦四月，到著雍摄提格四月，共两年多一点。

（元世祖）讳呼必赉，是睿宗的第四个儿子，母亲是庄圣太后，在乙亥年八月乙卯日出生，实际上是宋宁宗嘉定八年。辛亥年，宪宗即位，因为同母弟中只有皇帝年长且贤能，就把漠南的汉地全部托付给他。戊午年，（他）奉命分路攻打宋朝，驻扎在长江以北，听到宪宗驾崩的消息，向北返回。中统元年三月戊辰初一，到达开平，诸王大臣劝进，于是登上皇帝位。

世祖圣德神功文武皇帝至元十三年（南宋景炎元年）

夏季，四月，庚辰日，下诏修建太庙。

郝经入朝觐见，皇帝在大庭赐宴，向他咨询政事，对他随行的人按等级给予赏赐。

在此之前，宋朝丞相文天祥到达镇江，和他的门客杜浒等十二人，夜间逃入真州，安抚使苗再成出来迎接，高兴且流着泪说：“两淮的兵力足以复兴宋朝，只是两位统帅之间有些嫌隙，不能联合罢了。”当时还不知晓夏贵已经归降，所以苗再成因两位统帅而这样说。文天祥问：“计策将如何实施？”苗再成说：“现在先约定淮西的军队奔赴建康，他们必定竭尽全力来抵御我们的西军。我指挥淮东的各位将领，用通州、泰州的军队攻打湾头，用高邮、宝应、淮安的军队攻打扬子桥，用扬州的军队攻打瓜步，我用水军直接冲击镇江，同一天大举进攻。湾头、扬子桥，都是沿江的弱兵，而且日夜盼望我军到来，攻打他们就能攻下，合力攻打瓜步的三个面，我从江中一个方向逼近，即使有聪明的人，也不能为此谋划了。瓜步攻下后，让淮东的军队进入京口，淮西的军队进入金陵，截断他们的归路，他们的大军就可以坐收囊中了。”文天祥大加称赞，就写信给李庭芝，派遣使者四处联络约定。

起初，文天祥未到真州时，扬州有逃散的士兵，说北朝秘密派遣一位丞相进入真州劝降，李庭芝相信了，认为文天祥是来劝降的，派苗再成赶快杀了他。苗再成不忍心，欺骗文天祥出相城壁垒，把制置司的文书给他看，把他关在门外。过了很久，又派两个路分官窥探文天祥，如果是劝降的就杀了他。两个路分官与文天祥交谈，看到他的忠义，也不忍心杀他，引导他前往扬州。四更天，到达城下，听到守门人谈论，制置使下令追捕文丞相非常紧急，众人互相看着吐舌头。文天祥就改姓名为清江刘洙，向东进入海道，遇到北兵，躲在土墙中得以幸免，饥饿得不能起身，跟砍柴的人乞讨得到剩下的米羹。行走进入板桥，北兵又到了，众人逃跑躲在竹林中，北兵进入搜寻，虞候张庆箭射中眼睛，身上受了两处伤，抓住杜浒、金应带走。杜浒、金应解开怀中的金子给士兵，得以逃脱，招募两个砍柴的人，用草筐抬着文天祥到高邮稽家庄。稽耸迎接文天祥到家，派遣儿子德润护卫送到泰州，于是从通州泛海去寻找两位王爷，这个月，才到达温州。

五月，乙未初一，因为平定宋朝，派遣官员在上都的近郊祭告天地、祖宗，派遣使者代祭五岳四渎。

宋朝陈宜中、张世杰等拥立益王昰在福州府即帝位，改年号为景炎。遥尊德祐帝的尊号为孝恭懿圣皇帝，又给太皇太后上尊号，册封杨淑妃为皇太妃，进封广王昻为卫王。提升福州为福安府，把大都督府作为垂拱殿，便厅作为延和殿，王刚中任福安府知府。金华尉赵孟垒怀揣太上皇后的帛书从小路来到朝廷，提拔赵孟垒为宗正寺簿。这一天，府中有大声传出，众人都惊吓得趴倒。福州城南墙忽然崩塌七里。

起初，宋朝吴坚等作为使者，没有得到命令，留在馆舍中，高应松绝食不说话，七天就死了，贾馀庆病死，家铉翁听说国家灭亡，早晚哭泣，几天不吃不喝。皇帝敬重他的气节，想授予高官，家铉翁推辞不接受。宋主赵�及全太后至燕京，家铉翁迎接拜见，伏地流泪，谢罪奉命出使无状，不能保全宋朝社稷。宋主赵�及太后于是前往上都。丙申日，在大安殿觐见皇帝。乙巳日，授予宋主赵�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大司徒的官职，封为瀛国公，随行的内人安康朱夫人、安定陈才人，都自缢而死，在裙带上留有题字说：“誓不辱国，誓不辱身。”

宋朝任命陈宜中为左丞相兼枢密使，都督各路军马，陈文龙、刘�参知政事，张世杰为枢密副使陆秀夫直学士院，苏刘义主管殿前。宋朝召李庭芝为右丞相，姜才为保康军的承宣使，召故相叶梦鼎为少，充太一宫使。叶梦鼎听到命令，就航海前往，道路阻隔不能前进，向南痛哭而返回。

宋朝任命赵�为江西制置使，进军邵武；谢枋得为江东制置使进军饶州；李世

译陈逵、方兴等人进军浙东，吴浚担任浙东招谕使，邹洬作为副使。毛统由海路到达淮河，约定军队会合。朝廷仍然下诏命傅卓、翟国秀等人分路出兵。当时贾似道战败逃跑，已经无法统领军队。邹洬是吉水人。

译宋将文天祥到达福安，被任命为右丞相兼枢密使，都督各路军马。文天祥认为国家大事都决断于陈宜中，自己与陈宜中的议论多有不合，坚决推辞不接受任命，于是改任他为枢密使、同都督。文天祥派遣吕武在江淮一带招揽豪杰，杜浒在温州招募士兵。

皇帝召见宋朝的降将问道：“你们为什么投降得如此轻易？”降将们回答说：“贾似道独揽国政，常常优待礼遇文士而轻视武臣，我们长期积怨不平，所以望风归顺。”皇帝派遣董文忠对他们说：“贾似道确实轻视你们，但这只是贾似道一个人的过错，你们的君主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的地方呢！正如你们所说，那么贾似道轻视你们也是理所当然的！”

巴延入朝觐见，皇帝命令百官到郊外迎接以慰劳他。巴延到达后，被任命为同知枢密院事，以陵州、藤州六千户作为他的食邑。

任命董文用为卫辉路总管。

卫辉地处交通要冲，百姓中十分之九都充当了士兵，剩下的都是老弱，贫困病弱无法承担劳役。恰逢刚平定江南，地图、金玉、财帛的运输，日夜在路上络绎不绝，警卫和运输搬运，每天役使数千名民夫。董文用说：“我们的百姓已经疲惫不堪，如果再严重妨碍农事，恐怕不行。”于是他对负责运输的官员说：“郡县的差役足以备用，不必烦扰百姓。”负责运输的官员说：“即使像您说的那样，万一出现意外，罪责将归咎于谁？”董文用立即亲手写信，详细列出自己的官职、姓名，担保承担责任。百姓得以按时耕作，而运输任务也得以完成。

宋朝直学士院陆秀夫被罢免。陈宜中因为陆秀夫长期在军中，熟悉军务，每件事都咨询他之后才施行，陆秀夫也尽心辅佐。不久两人意见不合，陈宜中让言官弹劾罢免了他，将他贬谪居住在潮州。

当时衢州、婺州等州都重新被宋朝收复，董文炳对索多说：“严州如果不守住，临安必定危险，您前往镇守那里。”不到十天，各州联合军队来进攻，索多抵抗作战三个月，又攻破了婺州。衢州守备非常严密，索多率领总管高兴等人呐喊率先登城，攻克了该城。宋朝代理知府萧雷龙逃脱，与同乡黄巡检起兵，估计无法支撑，便与麾下几名亲信逃入福建，还没出福建境，被同安武人徐浚冲抓获送到县衙，县尹刘圣仲一向与萧雷龙有仇怨，便杀了他。

当时临军赵孟垒收复明州，战败被俘，不屈服，被车裂而死。福王赵与芮的孙子赵孟枀，谋划在绍兴起兵，事情泄露，被抓获带到临安，范文虎审问他谋逆之事，赵孟枀骂道：“贼臣辜负国家厚恩，共同危害社稷。我是帝室后裔，想要洗刷宗庙的耻辱。难道这反而算是谋逆吗？”范文虎大怒，将他赶出去，斩首。经过宋朝宗庙时，赵孟枀呼喊：“太祖太宗的英灵，为什么让赵孟枀落到这般地步！”杭州人为他流泪。

宋朝前宰相留梦炎投降。

宋朝广东经略使徐直谅，派遣他的将领梁雄飞向隆兴请降，阿尔哈雅假授梁雄飞为招讨使，让他巡行广东。不久徐直谅听说闽中颁布诏书，于是命令代理通判李性道、摧锋军将领黄俊等在石门抵抗梁雄飞。李性道不战，黄俊战败，徐直谅弃城逃跑。六月丁卯日，梁雄飞进入广州，所有投降的将领都被授予官职，只有黄俊不接受，被杀。

宋朝吴浚在广昌聚集兵力，于是收复南丰、宜黄、宁都三县。翟国秀才攻克铅山，傅卓到达衢州、信州各县，百姓多响应他们。恰逢吴浚军队战败，翟国秀率军撤回，傅卓的军队也战败，于是投降。

己巳日，任命孔子第五十三代孙、曲阜县尹孔治兼任代理主持祭祀事务。

壬申日，撤销两浙大都督府，在鄂州、临安设立行尚书省；设置各路宣慰司，由行省官员担任，并带有宰相头衔；那些设立行省的地方，不再设立宣慰司。

甲戌日，因为《大明历》逐渐出现误差，命令太子赞善王恂与江南日官设立机构重新制定新历，由枢密副使张易主管此事。张易、王恂上奏说：“现在的历法家，只知道历法技术，很少明白历法原理，应当得到像许衡这样的资深儒学家共同商讨审定。”皇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下诏许衡前往大都。

国子生博果密跟随王恂、许衡学习，尤其得到许衡的推崇赞许，皇帝曾经召他测试所学，赞赏感叹。到这时，博果密会同舍生上疏说：“君王建立国家统治百姓，建立学校是首要之事。自从尧、舜、禹、汤、文、武的时代，没有不设立学校的，所以治理在上位兴盛，风俗在下位美好。臣等又选取平定南方后建立学校的君主，为陛下陈述：晋武帝曾经平定东吴，开始建立国子学；隋文帝曾经灭掉陈朝，使国子学不隶属于太常寺；唐高祖曾经灭掉梁朝，下诏各州县及乡都命令设立学校；唐太宗增建校舍，唐高宗设立六学，都是承袭唐高祖的旨意。然而晋朝平定东吴，得到户口五十三万户罢了；隋朝灭掉陈朝，得到郡县五百个罢了；唐朝灭掉梁朝，得到户口六十多万户罢了；他们崇尚重视学校已经如此。何况我们堂堂大国，拥有长江、岭南之地，计算灭亡宋朝的户口不少于千万，这是陛下的神功，不是晋、隋、唐敢相比的。然而学校的政令，还没有完全施行，臣私下为此惋惜！臣等先前蒙受圣恩，得以学习儒学，圣意难道不是因为各类人做官的常常很多，蒙古人做官的常常很少，想要臣等通晓世务，以预备陛下的任用吗？然而学制没有确定，学徒数量少，好比在几株禾苗中要求嘉禾，在几匹马中寻求良马，恐怕不容易得到。为今之计，想要人才”

译学生众多，普遍通晓汉法，必须像古代那样普遍设立学校，然后才行。如果还来不及这样做，应当在大都大力弘扬国学，挑选蒙古人中年龄在十五岁以下、十岁以上且资质优良的一百人，百官子弟以及平民中的俊秀之士一百人，让他们享受的俸禄供给各有定制，选拔道德学问完备足以作为师表的人，担任司业、博士、助教来教育他们。让他们教学必定以人伦为本，阐明事物的道理，为他们讲解经传，传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其下再设立几科，如小学、律、书、算之类，各科设置教授，各自让他们用本专业进行训导。小学科则让他们诵读经书，教导应对进退侍奉长辈的礼节；律科则专门让他们通晓官吏事务；书科则专门让他们熟悉字画；算科则专门让他们熟练算数。或者精通一门技艺后再改授其他，或者一天之内轮流进行，让国子学的学官总领其事，经常加以考核，务必要求全都通晓，仍以义理为主，有剩余精力的，听任他们学习写作文章。随着日月岁月的推移，根据他们的资质优劣，各自责成所完成的功课，考核他们的勤惰而给予赏罚，勤奋的升入上舍，懒惰的罚入下舍，等待他们改正过错，就再升上去，假日则听任他们学习射箭，除非假日，没有缘故不让他们出学。几年后，上舍生学业有成就的，听任学官保举，蒙古人授予何种品级，各色人等如何仕进；那些没有成就的，暂且让他们依旧学习，等到他们能够从政，然后每年听任学官举荐其中的贤者、能者，让他们依照惯例入仕；那些终究不可教育的，三年后听任他们出学。凡是学政的因袭、变革、增减，都得以随时奏闻，这样学校就没有弊端欺诈，而天下的英才也都受到感化而兴起了。然后继续设立郡县的学校，谋求教化百姓、形成风俗，没有做不到的。”奏书呈上，皇帝阅览后，很高兴。

译戊寅日，下诏编修《平金录》、《平宋录》以及《诸国臣服传记》，任命耶律铸监修国史。

壬辰日，任命户部尚书张澍为参知政事，在北京设立中书省。

秋季，七月，丁酉日，宋朝文天祥在南剑州开府，经略江西。文天祥想要返回温州进取，陈宜中不听从。因为陈宜中放弃温州进入福建，想依靠张世杰收复浙东、浙西来洗刷自己的罪名，所以任命文天祥在南剑州开府。

宋朝涪州观察使杨立的儿子杨嗣荣请求投降，下诏招抚晓谕他的父亲，听从了他的请求。

起初，临安城被攻破后，阿珠拿着宋朝太皇太后的手诏晓谕李庭芝让他投降。李庭芝登上城墙，对使者说：“我奉诏守城，没听说过用诏书晓谕投降的。”等到皇帝驻扎在瓜洲，太皇太后又赐给李庭芝诏书说：“近来诏令你归顺，时间久了没有回音，难道是不明白我的意思，还想固守城池吗？现在我和继位的君主已经臣服，你还为谁守城呢？”李庭芝不回答，命令发射弩箭射向使者，射死一人，其余的都逃跑了。阿珠于是派遣军队守卫高邮、宝应来断绝他们的粮道，博罗欢又攻下泰州的新城，驱赶夏贵的淮西降兵到城下，以此向李庭芝示威。李庭芝的幕僚有人劝他做打算，李庭芝说：“我只有一死罢了！”阿珠又派遣使者拿着诏书招降李庭芝，李庭芝打开城门接纳使者，杀了他，在城墙上烧毁了诏书。不久，淮安、盱眙、泗州因为粮食耗尽而投降，李庭芝还在民间搜刮粮食来供给士兵，粮食用尽，又命令官员拿出粮食，又用尽，命令将校拿出粮食，混杂牛皮、酒糟来供给他们。士兵中有自己吃自己孩子的，但仍然奋力作战不屈服。

姜才听说高邮的米粮运输即将到达，出动步兵骑兵五千人在丁村作战，从夜里到天亮，元军大多战败。阿珠派巴延彻尔救援，所率领的都是阿珠的部下，姜才的军队认出了他们的旗帜，都溃散了，姜才脱身逃跑。当时高邮的水路已经被切断，阿珠又派遣将领从陆路拦截袭击米粮运输，杀死了背米的士兵数千人，因此粮草更加接济不上。

阿珠向皇帝请示，下诏赦免李庭芝焚烧诏书、杀害使者的罪过，让他早日归顺，李庭芝不接受。恰逢福安的使者到来，李庭祥想要前往应召，命令制置副使朱焕守卫扬州，而自己与姜才率领七千士兵前往泰州，打算向东进入大海。李庭芝出发后，朱焕就开城投降。阿珠分路追击李庭芝，杀死了步兵一千多人。李庭芝逃入泰州，阿珠包围了泰州，并且驱赶他的妻儿到城下招降。恰逢姜才背上生了毒疮，不能作战；泰州的副将孙贵、胡惟孝、尹端甫、李遇到，打开北门接纳外军。李庭芝跳入莲池中，水浅没有死，于是与姜才一起被俘，押送到扬州，阿珠责备他们不投降，姜才说：“不投降的是我！”愤怒地骂个不停。然而阿珠还是爱惜他的材能勇武，不忍心杀他。朱焕请求说：“扬州自从用兵以来，堆积的尸骨遍布野外，都是李庭芝和姜才造成的，不杀他们等待什么时候！”阿珠于是把他们全都杀了，扬州百姓听说的没有不流泪的。

有个叫宋应龙的人，凭借儒生身份懂得军事，出入军阵三十多年，这时担任泰州谘议官。州守孙良臣的弟弟孙舜臣，从军中来说降，孙良臣召见宋应龙与他商议。宋应龙极力陈述国家的恩泽，君臣的大义，请求杀了孙舜臣来警戒怀有二心的人，孙良臣不得已杀了他。等到泰州投降，宋应龙夫妇自缢而死。提刑司谘议庐人褚一正，驻在高邮，督战，也受伤落水而死。淮东地区全部归附。

甲寅日，因为从杨村到浮鸡泊的漕渠迂回遥远，改道从孙家务走。

丙辰日，派遣使者用香币祭祀岳渎、后土。

任命尚书右丞阿尔哈雅为平章政事，任命签书枢密院事、淮东行枢密院的锡奇里密实为中书右丞，任命参知政事董文炳为中书左丞，任命淮东左副元帅达春，两浙大都督范文鸟，江东、江西大都督、知江州吕师夑，淮东、淮西左副都元帅陈岩，都担任参知政事。

这个月，翰林侍读学士郝经去世。郝经为人，崇尚气节，做学问务求有用，被宋朝拘禁十六年，跟随他的人都在学问上有所通达。等到他去世，官府护送灵柩回乡安葬，谥号文忠。

八月，己巳日，开凿武清蒙村的漕渠。

扬州被攻破后，元军攻打真州更加紧急。宋朝都统司计议赵孟锦，趁着大雾袭击元军营地，过了一会儿，雾散了，营中看见赵孟锦的兵少，追击他，赵孟锦登上船，失足掉进水里死了，城池于是被攻破。安抚使苗再成战死。

召阿珠入朝，赐给泰兴两千户作为食邑。

宋朝杨亮节在朝廷掌握大权，秀王赵与择，自认为是国家亲贤，多有劝谏纠正，于是触犯忌恨，各位将领都忌惮他。这时下诏出兵浙东，朝臣说：“赵与择有刘更生那样的忠诚，曹王皋那样的孝道，应该留下辅助来巩固国家根本。”进谗言的人更加急切，最终还是派遣他去了。赵与择包围婺州，董文炳抵御他，等到返回。

宋朝任命王积翁为福建招捕使，黄恮做他的副手。王积翁兼任南剑州知州，防备上三州；黄恮兼任漳州知州，防备下三州。

宋朝张世杰派遣都统张世虎与吴浚合兵十万军，约定一定要收复建昌；与李恒作战，兵败，吴浮逃奔宁都。

皇帝从上都回来，任命鄂啰齐为参知政事。

宋朝太皇太后谢氏，因为生病长期留在

译临安。到这时，派人从宫中抬着她的床出来，连同七十二名侍卫向北前往大都，降封为寿春郡夫人。

译九月，壬辰初一，命令国师在太庙举行佛事。

庚子日，命令姚枢、王磐选拔宋代太学、广学、武学中真正有学问的人留在京城，其余的人听任他们回家。

癸卯日，因平定宋朝而赦免天下。

丙午日，敕令常德府每年进贡包茅。

阿喇罕、董文炳以及蒙古岱、索多率领水军从明州出发，达春以及吕师夔、李恒等人率领骑兵从江西出发，分路攻掠福建、广东。

东莞百姓熊飞防守潮州、惠州，听说宋朝赵溍到来，就率领军队响应他；在广州攻打梁雄飞，梁雄飞逃跑，熊飞于是收复韶州、新会。恰逢曾逢龙也率领军队到达广州，李性道出城迎接拜见，熊飞与曾逢龙抓住李性道，杀了他，赵溍于是进入广州。

宋朝邕州知州宕昌人马塈将要入京保卫朝廷，但临安已经破城，于是留在静江，统领屯戍的各军。阿尔哈雅将要进取广西，马塈调发本部及各个峒的军队防守静江，而自己率领三千人防守严关。蒙古军攻打严关，没有攻克，于是派偏师进入平乐，经过临桂，夹攻马塈，马塈退守临江。阿尔哈雅派人招降，马塈发射弩箭射他。攻打三个月，马塈不解下铠甲，前后经历一百多次战斗，城中死伤的人互相枕藉，始终没有投降的意思。

辛酉日，下诏宋朝宗室臣子鄂州教授赵与{票灬}、赵阙，让赵与{票灬}入朝觐见，陈述宋朝败亡的原因，全是因为误用权臣，言辞旨意激切。皇帝被他的言辞感动，立即授予他翰林待制。

冬季，十月，丁亥日，两浙宣抚使焦友直，将临安的经籍、图画、阴阳秘书进献给朝廷。戊子日，淮西安抚使夏贵请求入朝觐见，请求让他的孙子贻孙权统领宣抚司事务，朝廷听从了他的请求。

任命淮东左副都元帅阿尔为平章政事，任命河南等路宣尉使哈喇哈逊为中书右丞相。

壬戌初一，宋朝文天祥的军队驻扎在汀州，派遣赵时赏等人率领一支军队前往赣州以夺取宁都，吴浚率领一支军队夺取雩都，刘洙等人都从江西率领军队来会合。赵时赏，是和州宗室。

吕师夔等人率领军队渡过梅岭，赵溍派熊飞及曾逢龙在南雄抵御，曾逢龙战败而死，熊飞逃往韶州。蒙古军进军包围韶州，守将刘自立开城投降，熊飞率领士兵在街巷中战斗，兵败，投水而死。

十一月，阿喇罕、董文炳攻打处州，知州李珏开城投降。甲辰日，宋朝秀王赵与择偕同弟弟赵与虑、儿子赵孟备以及观察使李世达、监军赵由〇葛、监察使林温、瑞安府知府方洪被俘，都不屈服而死。

蒙古大军攻破建宁府、邵武军，宋朝陈宜中、张世杰，准备海船奉宋朝皇帝及卫王、杨太妃等登船。当时军人十七万，民兵三十万，淮兵一万人，与北方的船只相遇，正值天色昏暗迷雾，船只得以前进。

宋朝王积翁放弃南剑，逃往福安，派人归降。到这时，军队聚集在城下，王积翁作为内应，于是与知府王刚中一同投降。

宋朝皇帝行至泉州，船只停泊在港口，招抚使蒲寿庚前来拜见，请求皇帝停留，张世杰不同意。起初，蒲寿庚提举市舶，独占利益三十年，有人劝张世杰留下蒲寿庚不让他离开，凡是海船不让他跟随，张世杰不听从，放他回去。接着船只不足，于是掠夺他的船只，并没收他的资财。蒲寿庚愤怒，杀了在泉州的诸宗室及士大夫与淮兵，陈宜中等人于是奉宋朝皇帝前往潮州。蒲寿庚于是与知泉州田子真开城投降。

癸丑日，合并内外各官署。

庚申日，敕令：“管理百姓及理财的官员，由中书省选拔调动；军官由枢密院决定。”

高丽国王王愖改名为暙。

十二月，辛酉初一，宋朝江西制置使赵溍放弃广州逃跑，副使方兴也逃跑。

降将王世强作为向导，攻破福安。王刚中投降后，派他巡行兴化军，宋朝兴化军知军陈文龙杀了他而释放他的副使，拿着书信责备王世强、王刚中辜负国家，于是发动民兵固守。阿喇罕又派人招降，陈文龙又杀了他。有人劝他归降，陈文龙说：“各位只是怕死罢了。不知道这一生能不死吗？”于是派他的部将林华在边境抵御，林华反而作为向导，引兵到城下，通判曹澄孙开门投降。陈文龙被俘，劝他投降，他不屈服，左右的人欺凌折磨他，陈文龙指着他的腹部说：“这里都是节义文章，为什么逼迫我！”最终不屈服，于是戴上刑具送往临安，陈文龙绝食而死。他的母亲被囚禁在福安尼姑寺，病得很重，左右的人看望她流泪，母亲说：“我与我的儿子一同死去，又有什么遗憾呢！”也死了。众人感叹说：“有这样的母亲应该有这样的儿子！”为他收殓安葬。

东、西川守将，合兵一万人包围宋朝重庆，大肆抢劫，军政不统一，城中更加能够自我防守。宋朝制置使张珏领受重庆的任命，不能赴任，留在合州以抵抗北军，派遣将领收复泸州、涪州两州，北军因不和而溃败，张珏于是得以进入城中，派遣将领四处出击，所向皆捷。张珏随即派使者探访两位皇帝的所在，当时宋朝皇帝流离迁徙于福建、广东，号令无法传达至四川，而四川的将领仍为宋朝防守。

阿尔哈雅写信给马塈，许诺任命他为广西大都督，马塈不听；又请求皇帝亲自降下手诏晓谕他，马塈烧毁诏书斩杀使者。静江凭借水势作为坚固的防御，阿尔哈雅于是修筑堤堰，截断大阳

译小溶、二江用来阻挡上游，决开东南的堤坝以排干其水，城池于是被攻破。李塈关闭内城坚守，又被攻破。李塈率领敢死之士在街巷中战斗，手臂受伤被俘，砍下他的头，他仍握拳奋起，站立着直到谕时才开始倒下。李塈家世代以忠勇成为名将，到李塈，死节最为壮烈。淮人黄文政，先前驻守蜀地，军队溃败，逃到静江，李塈邀请他一同守城，城破，也被俘。黄文政大声辱骂，不屈服，砍断他的舌头，接着割去鼻子、砍断脚，黄文政含糊地吆喝叫骂，直到死也不断声。

译邕州守将马成旺及其子都统应麒献城投降。李塈的部将娄钤辖，仍率领二百五十人坚守月城，不肯投降。阿尔哈雅笑着说：“这有什么值得攻打！”包围了十多天，娄钤辖从城墙上呼喊说：“我们这些人已经饥饿，无法出城投降，如果赐给我们食物，我们就听从命令。”于是送给他几头牛、几斛米，一名部将开门取回，又关闭城门。北军登上高处观察，见士兵都在分米，饭还没煮熟，就把牛肉切成生片，站着吃光了。随后吹角击鼓，众将以为他们要出战，披甲等待，娄钤辖却命令部下拥抱着一个火药炮点燃，声音如雷霆般巨响，震得城墙垛口都崩塌了，烟气弥漫天空，外面的士兵大多被惊吓致死。火熄灭后，进去查看，灰烬中已无一物留存。阿尔哈雅将城中的百姓全部坑杀。有七百名百姓得以逃入西山，阿尔哈雅承诺不杀他们，招降他们，这七百人全都自杀，没有一人投降。阿尔哈雅于是分兵攻取郁林、浔州、容州、藤州、梧州等地。广西提刑邛人邓得遇，听说静江府被攻破，身穿朝服向南遥拜辞别，在纸上写道：“宋室忠臣，邓氏孝子，不忍苟且偷生，宁愿投水而死。”于是投南流江而死。

宋主在惠州，甲子日，派遣倪坚奉上表章，到军前请求投降。过了一会儿，索多命令其子元帅伯嘉怒陪同倪坚前往大都。

任命哈坦、奇尔济苏担任东川行枢密使，攻打合州；布哈、李德辉担任西川行枢密院使，攻打重庆，仍然命令李德辉留在成都供应军粮。

壬申日，李思敬告发转运使姜毅所说的话悖逆荒谬，并指认姜毅的妻子、儿子作为证人，皇帝说：“妻子、儿子怎么能做证人呢？”下诏不再追究。

庚寅日，下诏谕示浙东、浙西、江东、江西、淮东、淮西、湖南、湖北的府州军县官吏军民：“过去因为万户、千户掠夺百姓，导致百姓逃散，现在全部将百姓归还到原籍州县。凡是管军将校及宋朝官吏，凭借势力夺取百姓田宅产业的，让他们各自归还给原主，原主不在的，就分给附近没有产业的百姓。田租、商税、茶、盐、酒、醋金、银、铁冶、竹货、湖泊的赋税，按实际情况征收。凡是宋朝繁冗的科差、圣节上供、经总制钱等一百多项，全部免除。”

这一年，云南行省平章政事赛音谔德齐，将所改设的郡县上报朝廷。云南风俗没有礼义，男女往往自行配偶，亲人死后就火葬，不为丧祭，没有种植稻米桑麻，子弟不知道读书。赛音谔德齐教导他们拜跪的礼节，婚姻实行媒聘，死者为之制作棺椁、祭奠，教导百姓播种，修建池塘以备水旱，创建孔子庙、明伦堂，购买经史书籍，授予学田，从此文风稍兴。

云南百姓用贝币代替钱币，这时刚开始推行纸币法，百姓不习惯，赛音谔德齐向朝廷报告，允许沿袭旧俗。又担心山路险远，盗贼出没，行人受害，于是相度地势设置镇戍。每镇设置土酋吏一人，百夫长一人，往来的人如果遭到劫掠，就追究他们的罪责。有几个土吏，怨恨赛音谔德齐不任用自己，到京城诬告他专权僭越几件事。皇帝对侍臣说：“赛音谔德齐忧国爱民，我深知这一点，这些人怎敢诬告！”立即命令给这些人戴上刑具，送到赛音谔德齐那里处置。到达后，给他们解除刑具，并且晓谕他们说：“你们不知道皇上授予我便宜行事的权力，所以控告我专权僭越。我现在不怪罪你们，并且授予你们官职，能竭尽忠诚自我赎罪吗？”他们都叩头拜谢说：“我们有死罪，平章既让我们活命又授予官职，发誓以死报答。”

交趾反复叛服无常，湖广行省发兵多次征讨，都不利。赛音谔德齐派人晓谕逆顺祸福的道理，并且约定结为兄弟，交趾王非常高兴，亲自到云南，赛音谔德齐到郊外迎接，以宾客之礼相待，于是请求永远做藩臣。

罗槃甸叛乱，前往征讨，赛音谔德齐面带忧色，随从问原因，赛音谔德齐说：“我不是担忧出征，而是担忧你们冒着刀箭，不幸无辜而死；又担忧你们劫掠平民，使百姓无法生活，等到百姓叛乱又去征讨他们。”军队驻扎在罗槃城下，三天，罗槃不投降，众将请求攻打，赛音谔德齐不同意，派遣使者以道理晓谕他们，罗槃首领服从命令。过了三天，又不投降，众将奋勇请求进兵，赛音谔德齐又不同意。不久有将卒登城进攻，赛音谔德齐大怒，立刻鸣金制止，召来万户斥责说：“天子命令我安抚云南，不曾命令我杀戮。没有主将命令擅自进攻，按军法应当处死。”命令左右捆绑他。众将叩头，请求等到城破之日再处置。罗槃首领听说后说：“平章如此宽仁，我抗拒命令，不吉利。”于是举国出降，将卒也释放不杀，于是改为元江府。从此西南各族纷纷归附。

夷族酋长每次来见，按惯例有所进献，赛音谔德齐全部分赐给随从官员，或者用来救济贫民，秋毫无所私占。准备酒食慰劳酋长，制作衣冠、袜履，换去他们的草裙、草鞋，酋长们都感激喜悦。

○世祖圣德神功文武皇帝至元十四年（南宋景炎二年）

春天，正月，丙申日，因为江南平定，百姓疲于供给军需，免除各路今年应缴纳的丝、银。

军队攻下汀关，宋臣文天祥想要据城抵抗，汀州守将黄

译去疾听说宋主出海，拥兵自重，怀有异心，天祥于是将军队转移到漳州。当时赵孟瀯等人的军队返回，吴浚却没有到。不久，吴浚与去疾都投降了。

译嗣汉天师张宗演被召至大都，皇帝命令百官在郊外慰劳，以宾客之礼相待，于是赐号演道灵应冲和真人，统领江西各路道教。不久，命令他在长春宫修筑周天醮，事情完毕后，返回龙虎山，留下弟子张留孙在大都。

癸卯日，重新设立各路提刑按察司。在此之前，监察御史姚天福对御史大夫伊实特穆尔说：“设立按察司，是为了广开视听，防备意外变故，考虑得极为深远，不仅仅是为了约束官吏罢了，不应该废除。”伊实特穆尔惊骇地说：“如果没有您的话，几乎就要错失良策了。”当夜，他进入皇帝的卧室，奏报了姚天福的话，皇帝大为醒悟，到这时才重新设立按察司。阿哈玛特不高兴，将姚天福贬官为衡州路同知。

甲寅日，下诏：“宋福王赵与芮在杭、越两地的家产，由官府运送到京师，交付给他的家人。”

宋知循州刘兴、知梅州钱荣之，都献出城池投降。

二月，癸亥日，彗星出现在东北方，长度四尺多。

广州被攻下，于是攻破广东各郡。

吴浚投降后，便前往漳州劝说文天祥投降，文天祥以大义斥责他，将他斩首。

皇帝前往上都。

南征的军队撤回，留下潜说友担任福州宣慰使，王积翁担任副职。当时北方有警报，皇帝召集各位将领班师回朝，凡是各位将领及淮兵在福安的，命令李雄统领他们。

壬午日，拆毁吉、抚两州的城墙，因为隆兴靠近江边，姑且保留。

任命西增嘉木杨喇勒智为江南总摄，掌管佛教，免除僧人的租赋，禁止骚扰寺宇的人。

三月，宋文天祥收复梅州。

李雄杀死潜说友。

宋陈瓚起兵诛杀林华，复兴化军。陈瓚，是文龙的侄子。

皇帝因为去年冬天没有雨雪，春季的雨水也没有接续，向翰林国史院的耶律铸、姚枢、王磐、窦默等人询问便民之事，他们回答说：“使粮食充足的方法，只有节省浮滥的费用，浪费粮食最多的，没有超过酿酒的了，况且自周、汉以来，曾经有明确的禁令。祈祷神灵、祭祀社稷，费用也不菲，应该全部禁止。”皇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翰林待制获鹿人王思廉，曾经进讲《资治通鉴》，讲到唐太宗有杀魏征的话，以及长孙皇后进谏的事情，皇帝命令内官引他到皇后阁，讲解阐述其中的道理。皇后说：“这确实对皇上的心意有益。你应当选择善言进讲，千万不要用烦琐的言辞扰乱皇上的听闻。”每次侍读，皇帝命令御史大夫伊实特穆尔、太师伊彻察察喇、御史中丞萨里曼等都来听受。

廉希宪在江陵，病了很久不愈。董文忠对皇帝说：“江陵湿热，廉希宪的病怎么办？”皇帝立即召廉希宪回来。江陵百姓号哭拦路，想留住他，没能留住，一起为他画像建祠。廉希宪回来，行囊空空，只有琴书随身而已。皇帝知道他很贫穷，特别赐给他金钞。

夏季，四月，宋广东制置使张镇孙收复广州。

宋文天祥率领军队从梅州进入江西，吉、赣两地的军队都来会合他，于是收复会昌县。

宋淮人张德兴，与淮西野人原山寨主刘源等起兵复兴，司空山百姓傅高举兵响应他，于是收复黄州、寿昌军，使用景炎年号。贾居贞派遣湖北宣慰使郑鼎率兵抵抗，郑鼎说：“鄂州的大姓都与傅高勾结，请先除掉他们以断绝祸根。”贾居贞不同意。郑鼎将要出发，留下他喜欢的部将说：“听说我回兵，你就在城楼举烽火，内外合击，应当把城中的大姓全部杀光。”郑鼎与张德兴在樊口相遇，战败，溺水而死。

五月，癸巳日，重申大都的酒禁，违犯的人抄没家产，分给贫民。

廉希宪到达上都，太常卿田忠良来问候病情。廉希宪对他说：“上都是皇上即位的地方，天下视为根本。最近听说龙冈失火，延烧民居，这是常事罢了，千万不要让妄谈地理的人迷惑动摇皇上的心意。”不久，果然有几个人以迁移都城的事上奏，枢密副使张易、中书左丞相张文谦与他们当庭辩论，极力说不可，皇帝不高兴。第二天，召田忠良质问此事，田忠良用廉希宪的话回答，皇帝说：“廉希宪病得很重，还考虑到这些吗？”这个提议于是停止。下诏征召扬州的名医来诊治他的病，廉希宪服药后，能拄着拐杖站起来。皇帝高兴地对廉希宪说：“你得到了良医，病快要好了。”廉希宪回答说：“医生拿着好药，来治疗我的病，如果能够谨慎小心，那么确实如圣上所说。如果放纵懈怠，良医有什么益处！”这是用医生来讽谏皇帝。

辛亥日，因为河南、山东发生水旱灾害，免除河泊税，听任百姓自行捕鱼。

乙卯日，选拔蒙古军、汉军互相参杂担任宿卫。

六月，辛酉日，宋文天祥的军队进入雩都。

丙寅日，宋涪州安抚使杨立和他的儿子杨嗣荣相继投降，任命杨立为夔路安抚使，杨嗣荣为管军都统。

秋季，七月，宋文天祥派遣赵时赏等人分路收复吉、赣各县，于是包围赣州。衡山人赵璠、抚州人何是都率兵响应他。

壬辰日，下诏：“犯盗窃罪的一律处死。”符宝郎董文忠，说盗贼有强盗、窃贼之分，赃物有多寡之别，似乎难以全部置于法，皇帝认为他的话有理，立即命令停止。

漕司商议疏通沁水，使它向东流汇入御河以便漕运，董文用说：“卫是郡

译最糟糕的情况是，大雨时常降下，沁水就会溢出，泛滥于百十里之间；如果雨势更加猛烈，沁水无法流入黄河，就会蔓延浸渍到卫州。如今又打算引导沁水前来，难道只是没有卫州，连大名、长芦也将不保了。”恰逢朝廷商议派遣使者勘察地形，文用上书进言说：“卫州城中最高的佛塔，仅仅与沁水水面齐平，地势上不可能开渠引水。”这件事因此被搁置，没有施行。

译癸卯日，诸王锡里济在阿里玛图之地劫持了北平王，用刑具囚禁右丞相安图，胁迫诸王叛变，并派人与哈都通好。哈都立即接纳，于是率领军队到达和林城北。皇帝命令巴延率领军队前往抵御。

乙巳日，宋朝张世杰亲自率领淮军讨伐蒲寿庚。当时汀州、漳州等路的强盗陈吊眼以及畲族妇女许夫人所统领的各峒畲军都来会合，兵势稍显振作，蒲寿庚闭门守城。张世杰于是传檄各路，陈瓚召集家丁，招募五百人响应张世杰，张世杰派遣将领高日新收复邵武军。驻扎在福州的淮军，密谋杀害王积翁以响应张世杰，事情败露，都被王积翁所杀。

丙午日，在扬州设置御史台，任命都元帅姜卫为御史大夫，设置八道提刑按察司。姜卫说：“陛下以臣为耳目，臣以监察御史、按察官为耳目，如果人选不当，那么人的耳目就先被闭塞，下情如何能上达！”皇帝嘉奖他，命令御史台严格选拔，每次任命官员时，必定召集幕僚、御史商议是否合适，不符合公论的，就弹劾罢免。

戊申日，东川都元帅张德润攻取涪州。

在江西设置行中书省，任命达春为右丞，敏珠尔丹为左丞李恒、蒲寿庚、积鹏飞都担任参知政事，处理江西行省事务。

丁巳日，任命参知政事、行江东道宣慰使吕文为中书左丞。

下诏让皇子安西王北征，命令王相商挺说：“关中事务有不妥当的地方，可以全部更改。”商挺向安西王进献十条策略，说：“和睦亲邻，安定人心，尊重农时，防备意外，尊重民生，统一事权，澄清心源，谨慎自律，巩固根本，体察下情。”安西王设酒嘉奖采纳。

八月，李恒派遣军队救援赣州，而自己率领军队在兴国攻打文天祥。文天祥没有料到李恒突然到来，派遣军队在钟步交战，失利。当时邹洬在永丰聚集数万军队，文天祥率领军队去会合他，恰逢邹洬的军队先溃败，李恒追击文天祥到方石岭，追上他。将领巩信用短兵器接战，李恒怀疑有伏兵，收兵不进。巩信坐在巨石上，其余士兵侍立在左右，箭如雨下，他屹立不动，李恒从小路前去查看，他遍体创伤而死也不倒下。文天祥到达空坑，军队全部溃败。当时赵时赏坐在轿子里，追兵问是谁，赵时赏说：“我姓文。”追兵以为是文天祥，擒获了他。文天祥因此得以与杜浒、邹洬等人逃脱。到达循州，散兵聚集不少。文天祥的妻子儿女以及幕僚、客将都被擒获。赵时赏到达隆兴，愤怒骂敌不屈，僚属有被牵连抓来的，就挥手让他们离开，说：“小小签厅官罢了，抓他们做什么！”得以脱身的很多。临刑时，刘洙颜自我辩解，赵时赏斥责说：“死罢了，何必这样！”于是被擒获的人都死了。李恒将文天祥的妻子儿女、家属送往燕京，两个儿子死在路上。巩信是安丰人。

九月，戊申日，页特密实攻破邵武军，进入福安。宋朝皇帝船队停泊在广东的浅湾。命令达春与李恒、吕师夔等率领步兵进入大庾岭，蒙古岱、索多、蒲寿及元帅刘深等率领水军下海，合力追击宋朝两位王爷。

宋朝张世杰派谢洪永进攻泉州南门，失利。蒲寿庚又暗中贿赂畲军，攻城不力，得以从小路向索多求救。至此索多前来救援，张世杰解围，回到浅湾。刘深说王积翁曾经与张世杰通信，王积翁也上奏说兵力单薄弱小，如果不暂时顺从，恐怕成为全郡百姓的祸患，皇帝宽恕了他的罪过。

昂吉尔等率领军队袭击司空山寨，攻破它。黄州再次被攻破，杀死张德兴，擒获他的儿子离去。傅高改名换姓逃跑，不久被抓获，死了。

巴延讨伐锡里济，在鄂勒欢河相遇，夹水列阵，相持整天，等到他们松懈，指挥军队分为两队，乘其不备，攻破他们。锡里济逃跑，死了。

冬季，十月，丙辰初一，发生日食。

己未日，在太庙祭祀。

宋朝任命陆秀夫同签书枢密院事。陆秀夫被贬时，张世杰责备陈宜中说：“这是什么时候，动不动就用台谏官论人？”陈宜中惶恐，急忙召陆秀夫回行朝。当时流亡海滨，各种事务疏漏简略，杨太妃垂帘与群臣说话，还自称奴。每逢时节朝会，只有陆秀夫严肃地拿着笏板站立如同在正式朝廷，有时在行宫中，凄然流泪，用朝服擦拭眼泪，衣服都湿透了，左右没有不悲恸的。

甲申日，任命行省参政呼图特穆尔、崔斌都担任中书左丞，鄂州达噜噶齐张定、湖北宣慰使贾居贞都担任参知政事。

播州安抚使杨邦宪说：“本族从唐到宋，世代守卫这片土地将近五百年，昨天奉旨允许依旧，请求颁发玺书。”听从了他的请求。

索多到达兴化，宋朝陈瓚闭门坚守。索多临城劝降，箭石如雨落下，于是制造云梯炮石，攻破城池。陈瓚以死自誓，巷战整天。擒获陈瓚，车裂他，屠杀他的百姓，血流有声。

十一月，达春命令索多取道泉州泛海，在广东富场会合。索多攻取兴化军及漳州，进攻潮州，守臣马发力拒守，担心误期，舍弃他离去。到达惠州，与吕师夔合军趋向广州。庚寅日，制置使张镇孙及侍郎谭

译应斗献城投降，达春于是拆毁了广州城。

元帅刘深攻打浅湾，宋将张世杰作战失利，奉宋朝皇帝逃往秀山。秀山中有居民一万多户，张世杰买下富人的住宅，让宋朝皇帝居住，军士大多病死。张世杰又奉宋朝皇帝前往井澳。陈宜中逃入占城。

译诏令：“凡是伪造宝钞的，同谋者一律处死；那些分用假钞的，减等免死，处以杖刑。将此详细规定为法令。”

庚子日，任命吏部尚书巴图鲁鼎为参知政事。

命中书省发文晓谕朝廷内外：“江南既然已经平定，宋朝应当称为‘亡宋’，行在应当称为‘杭州’。”

当时军士俘虏了温州、台州男女百姓数千人，浙东宣慰使陈祜刚刚到任，将他们全部夺回并释放。不久，行省对百姓和商人的酒税进行专卖，陈祜请求说：“战乱之后，伤残的百姓，应当宽待抚恤。”没有得到回复。派遣陈祜复查庆元、台州百姓的田地，等到返回时，到达新昌，遭遇玉山乡盗贼，仓促间来不及防备，于是遇害。

十二月，庚午日，宋朝梁山军袁世安献城投降。

乙亥日，任命参议中书省事耿仁为参知政事。都元帅杨文安攻打咸淳府，攻克了它。

丙子日，宋主到达井澳，飓风大作，船只毁坏，几乎溺水。宋主受惊恐惧而生病。十几天后，各路军士稍微聚集，死者超过一半。刘深攻打井澳，宋主逃往谢女峡，再次入海。刘深追击到七里洋，击败宋军，俘获宋主的舅舅俞如珪。宋主想要前往占城，未能实现。

这一年，派遣使者征召缅甸朝贡，缅甸不服从，率领随从侵扰永昌。云南行省派遣军队讨伐他们，降服其三百多个寨子后返回。

○世祖圣德神功文武皇帝至元十五年（宋朝景炎三年，五月后改元祥兴元年）

正月，癸巳日，西京发生饥荒，发放粮食赈济，仍然谕令阿哈玛特广泛储存粮食，以备匮乏。

顺德府总管张文焕，太原府达噜噶齊台哈布哈，因为按察司揭发他们的贪污赃物，派人到行省自首，反而诬告按察御史有罪。台臣上奏说：“按察司如果确实有罪，不应当因为这件事而控告，应当等张文焕等人的案件判决后，才听取他们的申诉。”朝廷听从了。

己亥日，禁止官吏、军民出卖所娶的江南女子以及成为娼妓的人，买卖双方都治罪，没收所得钱财，女子恢复良民身份。

山东提刑按察使徐世隆调任淮东，宋将许琼的家僮告发许琼隐匿官府库藏财物，有关部门拘禁许琼的妻子儿女并征缴财物。徐世隆说：“许琼隐匿的，是前宋朝的物品，怎么能和现在盗窃官府财物的人同等论处呢？”同僚不听从，徐世隆独自上章极力辩驳，行台认为他是对的，释放许琼不再追究。

戊申日，听从阿哈玛特的请求，从今以后御史台如果不向中书省禀报，不得擅自传唤仓库官吏，也不得追究钱粮数目，以及召集会议中书省官员不到场的，治罪。

降封宋朝福王赵与芮为平原郡公。

布哈督率汪良臣等军队进入重庆，李德辉写信给张珏说：“你作为臣子，与宋朝子孙的关系并不亲近；合并起来的州郡，并不比宋朝的天下大。那些子孙已经献出天下归顺我们，你还安然占据险阻穷山，却说自己忠于所侍奉的主君，不也太糊涂了吗？”张珏不回答，布哈到达城下，建造云梯、鹅车，准备攻城。张珏率领全部军队与汪良臣激战，汪良臣身上中了四箭。第二天，督战更加紧急。张珏与伊苏岱尔在扶桑坝交战，汪良臣等人从后面合击，张珏军队大败。当晚，都统赵安献城投降。张珏率领士兵巷战，不能支撑，返回索取毒酒喝，没有得到，于是顺流逃往涪州，布哈派遣水军拦截，于是被俘获。张珏是西凤州人。

先前泸州粮食吃尽，被万户图们达勒攻破，安抚使王世昌自缢而死。东川副都元帅张德润攻破涪州，守将王明以及总辖韩文广、张遇春，都不屈服，被杀。绍庆、南平、夔州、施州、恩州、播州等州相继投降。

确定武官世袭的制度：凡是因有功而升迁的，原职位让给其他有功的人担任，不得由子侄代替，陈死的人才能世袭，病死的人降一等。总把、百户，老死的不能世袭。著为法令。

二月，戊午日，祭祀先农，命令蒙古贵族子弟代替耕种籍田。

癸亥日，赈济咸淳等郡的饥荒。

命令平章政事按塔哈阿哩选拔江南廉洁有能力的官员，去除冗员和不称职的人。

辛未日，因为川蜀地区多山岚瘴气，放宽酒禁。

吕师夔将张镇孙及其妻子儿女送到燕京，张镇孙自缢而死。

宋主的船返回广州。达春命令索多回师攻打潮州，宋朝潮州知州马发加强城防。索多堵塞壕沟，填平护城河，建造云梯、鹅车，日夜紧急攻城，马发暗中派人烧毁攻城器械。双方相持二十多天，马发战败，马发殉难，索多屠杀城中百姓。

壬午日，设置太史院，任命太子赞善王恂掌管院事，工部郎中郭守敬担任副职，集贤大学士兼国子祭酒许衡统领。

将华亭县改为松江府。

派遣使者代替皇帝祭祀五岳四渎。

任命参知政事夏贵、范文虎、陈岩都担任中书左丞，黄州路宣慰使唐古、史弼都担任参知政事。

三月，乙酉日，诏令蒙古岱、索多、蒲寿庚在福州行使中书省事，镇抚沿海各郡。任命沿海经略副使哈喇岱统领水军南征，升任经略使兼左副都元帅，佩戴虎符。

甲午日，西川行枢密院招降重庆等府州。

乙未日，命令扬州行省选拔特穆尔布哈所统领的军队，协助隆兴进军讨伐。

丁酉日，

译命令达哈拆毁夔州的城墙。

乙巳日，广南西道宣慰司招降了雷州、化州、高州三州。

译宋文天祥因为弟弟文璧和母亲在惠州，于是前往那里，途中在出海丰县收编军队，随后驻扎在丽江浦。

宋都统凌震和转运判官王道夫收复广州。

宋主迁居驻扎在〇冈洲，曾渊子从雷州到来，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广西宣谕使。当时曾渊子起兵占据雷州，元帅府晓谕他投降，他不听从，于是进兵攻打他。曾渊子逃到〇冈洲，于是有了这项任命。

夏季，四月，乙卯日，命令元帅刘国杰率领一万人北征。

丙辰日，下诏因为云南疆域辽阔遥远，未归降的人很多，征调一万人进讨。

戊午日，因为江南地区土匪暗中作乱，人心尚未安定，命令行中书省左丞夏贵等人分路安抚治理，核查钱粮，考察郡县中遭受旱灾严重的地区。官吏中廉洁能干的人，举荐上报；那些贪婪残暴不能胜任的人，弹劾罢免。

甲子日，命令布哈留任镇守西川。戍守西川的巡军遣返回来。

设立云南、湖南两地的转运使。

因为及时雨水充足，稍微放宽酒禁，百姓中体弱多病需要饮酒服药的人，由官府酿造，酌情供给。

戊辰日，宋主在〇冈州去世，享年十一岁。群臣大多想要离散，陆秀夫说：“度宗皇帝还有一个儿子在世，将把他放在哪里呢！古人有凭借一支军队成就中兴大业的，如今百官机构都具备，士卒有数万人，上天如果不想断绝宋朝，这难道不可以作为国家的根本吗？”于是与众人共同拥立卫王赵昺，当时八岁。

刚登上祭坛行礼完毕，御用车驾所指向的地方，有黄龙从海中显现，进入宫殿后，阴云不断。给前一位皇帝上谥号为裕文昭武愍孝皇帝，庙号为端宗。杨太妃仍然一同听政。

当时陈宜中进入占城，每天等候他回朝，最终没有回来。张世杰主持政事，而陆秀夫辅助他。对外筹划军务，对内调度工程劳役，凡是文书著作，全都出自他的手，虽然在匆忙流离之中，仍然每天书写《大学章句》来劝勉讲习。

庚辰日，派遣使者到杭州，取回官府中的书籍版刻运到京师，这是听从许衡的建议。

壬午日，在建康府设立行中书省。

续资治通鉴--●卷第一百八十四

●卷第一百八十四

【元纪二】 起著雍摄提格五月，止屠维单阏十二月，共一年有余。

○世祖圣德神功文武皇帝至元十五年（宋翔兴元年）

五月，癸未日初一，下诏翰林学士和尔果斯：“今后提拔任用宰相执政以及主管军事的重臣，要与年长的儒臣一同商议。”

宋朝改元祥兴。当时〇冈洲粮食短缺，于是派人到琼州征收粮食，海路滩涂水浅流急，转运困难，另取道杏磊浦前进，雷州总管蒙古特率兵拦截攻击。

宋朝将〇冈洲升格为翔龙县。

宋朝派遣张应科、王用率领军队攻取雷州，张应科三次作战都不利，王用于是投降。

乙未日，将乌蒙路划归云南行省管辖。

己亥日，江东道按察使阿巴齐，索取宣慰使吕文焕的金银器皿以及宅第、妻妾子女，没有得到，诬陷他私自藏匿兵器。下诏让行台大夫姜卫审问此事。事情真相大白，免去阿巴齐的官职。

宋朝驸马杨镇的侄子杨玠节，家中富有资财，看守仓库的官吏姚溶偷了他的银子，害怕事情败露牵连自己，诬陷杨玠节暗中与广王、益王勾结，有关部门拷打，杨玠节被迫诬服。案件定论，总管府推官申屠致远审理此案，查清了实情，姚溶认罪服罪。杨玠节用贿赂表示感谢，申屠致远发怒，断绝了关系。

杭州人金渊，想冒名顶替成为儒生，儒学教授彭宏不同意。金渊诬陷彭宏作诗有异心，把诗张贴在市场上，巡逻的人上报。申屠致远察明实情，逮捕金渊严加审问，判了他的罪。所属县份拘捕了十七个造反的人，审讯他们，原来是因土匪作乱而用军队自卫，实际上不是造反的人，都得以释放。

六月，丁巳日，宋朝张应科收拢军队再次作战，战败而死。张世杰率领全部军队包围城池，城中断绝粮食，士兵吃草，史格从钦、廉、高、化各州漕运粮食供给他们。张世杰率领军队撤回。

己未日，宋主迁居驻扎在新会的厓山。当时各路军队停泊在雷州、化州犬牙交错的地方，而厓山在新会县以南八十里的海中，与石山相对峙像两扇门，所以有镇守戍卫。张世杰认为这是天然险要可以防守，于是派人进山砍伐树木，建造行宫三十间，军屋三千间。正殿叫慈元，杨太妃居住在那里。将广州升格为翔龙府。当时官军、民兵还有二十多万，大多居住在船上，资粮取自广右各郡和海外四州，又征调工匠，制造船只，制作器械，直到十月才停止。

己巳日，有一颗大星在广南坠落，声音如雷，过了很久才停止。

乙亥日，敕令省、院、台、各官府应当上奏的事情，必须通过起居注官。

己卯日，参知政事蒙古岱请求颁布诏书招降宋朝广王及张世杰；没有被采纳。

江东宣慰使张弘范入朝觐见，对皇帝说：“张世杰在海上拥立广王，闽、广地区响应，应当进取攻打他们。”皇帝任命张弘范为蒙古、汉军都元帅。张弘范辞别时，上奏说：“国家制度，没有汉人统领蒙古军队的。我是汉人，恐怕违背节制调度，突然难以成功。希望能得到亲信的蒙古大臣一同前往。”皇帝说：“你还记得你父亲和察罕的事情吗？攻破安丰时，你父亲留兵守城，察罕不

译肯，军队已经向南进发，而城池又归宋军所有，进退之间几乎失去依托，你的父亲对此悔恨不已，这都是因为委任不专一。如今怎么能让你也产生你父亲那样的悔恨呢！”于是赏赐锦衣、玉带。弘范推辞说：“奉命远征，用不着这些衣带。如果赏赐剑甲，那么臣就能凭借国家的威灵，率领那些不服从的人，臣也就尽到职责了。”皇帝认为他很有胆识，拿出御用的宝剑赏赐给他，说：“这把剑是你的副手，如果有不服从命令的人，就用这把剑处置他。”等到出发时，弘范推荐李恒作为自己的副手。到达扬州后，出动水陆军队两万人，分路向南进发。皇帝又命令达春留守后方，供应军粮。

译秋季七月，宋湖南制置使张烈良和提刑刘应龙，起兵响应厓山，雷州、琼州、全州、永州以及潭州所属各县的百姓周隆、贺十二等都响应他们，多的有数万人，少的也不下几千人。元帝命令阿尔哈雅前往讨伐，抓获周隆、贺十二，将他们斩首。张烈良等人举家及剩余士兵逃奔思州乌罗洞，被官军袭击，全部战死。

阿尔哈雅在海外地区略地，只有琼州安抚使赵与珞以及冉安国、黄之杰等人率领军队在白沙口抵抗，相约坚守，以死明志。每天盼望援兵却不到，南宁、万安、吉阳等州县以及八蕃、罗甸等地的蛮族都归附了元军。

阿哈玛特上奏设立江西榷茶运司以及各路转运盐使司、宣课提举司，宣课机构的官吏多达五百多人。

此前，湖南行省左丞崔斌入朝觐见，跟随元帝到达察罕诺尔，元帝问：“江南各省治理得怎么样？”崔斌回答说治理的关键在于用人得当，现在所用的人大多不称职。于是进言：“江南官吏冗杂，杭州地域广大人口众多，阿哈玛特溺于私情，任用他不成器的儿子巴苏呼。况且阿哈玛特先前自己陈述，请求免除他子弟的职务，现在他身为平章政事，而他的儿子和侄子有的担任参政，有的担任尚书，有的统领将作监、会同馆，一门人都占据重要职位，有损公道。”元帝命令罢免这些人，但最终没有因此怪罪阿哈玛特。

不久，淮西宣慰使昂吉尔入朝，也以官吏冗杂为由进言，于是下诏：“将江西省并入福建，罢免榷茶营田司归入本道宣慰司，罢免漕运司归入行省。”

元帝曾经对昂吉尔说：“宰相要通晓天道，明察地理，尽到人事，能兼备这三点，才算称职。你即使有功，宰相之位也不是可以觊觎的。回回人中，阿哈玛才有能力担任宰相，阿尔虽然年轻但也精明敏捷，南方人如吕文焕、范文虎率领部众来归顺，或许可以用宰相之位安置他们。”

丙戌日，因为江南事务繁杂，行省官员中没有懂文书的人，恐怕对吏治不便，分别命令崔斌到扬州行省，张守智到潭州行省。阿哈玛特厌恶崔斌，不想让他在朝内，所以借事将他外放。

丙申日，任命达春、吕师夔、贾居贞在赣州行使中书省职权，福建、江西、广东都隶属他们。

辛亥日，将京光府改为安西府。

下诏江南、浙西等地，不要无理征敛百姓。当时各位将领为了求取功名，并且贪图俘获，往往滥及无辜，或者强行登记新归附的百姓作为奴隶。诏令颁布后，得以恢复平民身份的有几千人。

在大都建立汉祖天师正一祠，命令张留孙居住其中。

八月壬子日初一，追毁宋朝旧官员所受的任命文书。

庚申日，有流星坠落在广州南边。刚坠落时，颜色发红，大如簸箕，中间爆裂成五块，落地后，声音如鼓，一会儿才停止。

己巳日，宋朝加封文天祥为少保，封信国公，张世杰封为越国公。文天祥听说宋帝即位，上表自劾兵败江西的罪责，请求入朝。皇帝下优诏不许，反而加封官爵。文天祥写信给陆秀夫说：“天子年幼，宰相逃往荒野，诏令都出自诸公之口，怎么能用敷衍的话来推拒！”恰逢军中发生大瘟疫，士兵大多死亡，文天祥的母亲也病故，皇帝下诏让他起复任职。文天祥的长子也去世，家属都死尽了。

辛未日，重新发还漳州安抚使沈世隆的家产。沈世隆以前镇守建宁府，有个叫郭赞的人，接受宋朝张世杰的檄文招降沈世隆，沈世隆抓住郭赞，将他斩首。蒙古岱认为沈世隆擅自杀人，抄没他家产，元帝说：“沈世隆有什么罪！把他的家产还给他。”仍然任命他为原路管民总管。

壬申日，宋朝任命姚良臣为右丞相，夏士林为参知政事，王德为同知枢密院事。

辛巳日，任命中书左丞董文炳签书枢密院事参知政事索多，蒲寿庚为中书左丞相。于是命令索多等人招徕东南各蕃国，允许进行互市贸易。

九月壬午日初一，宋朝将前代皇帝安葬于永福陵。

庚寅日，任命中书左丞、行江东道宣慰使吕文涣为中书右丞。

冬季，十月己未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丁卯日，放宽山林樵采的禁令。

十一月丁亥日，因为辰州、沅州、靖州、镇远等郡与蛮、獠部族接壤，百姓不安于生计，命令达春、程鹏飞共同担任荆湖北道宣慰使。

张弘范任命弟弟张弘正为先锋，告诫他说：“你因为骁勇被选中，不是偏私你。军法严厉，我不敢因私情破坏公事，你要谨慎！”进攻三江寨，山寨占据险要地势且居高临下，不可靠近，于是连兵包围它。寨中的人害怕，人人拉满弓弩等待。张弘范命令士兵下马准备早饭，好像打算长期对峙的样子，拉满弓弩的人怀疑不敢行动。其他山寨害怕而没有防备，张弘范突然指挥军队接连攻下几个山寨，回师攻打三江寨，攻下了它。

壬辰日，中书左丞、行江东道宣慰使囊加特进言：“江南既然平定，军队和百姓应当分别设置官属，蒙古军队应当分驻黄河南北，将剩余士兵编立部伍，杜绝他们掳掠的祸患。分拣官僚，本是为了革除阿哈玛特滥设官职的弊端，那些立功的将校，按惯例淘汰，怎么来鼓励后来者！新归附的军士，应当命令行省赐予他们衣粮，不要让他们缺乏。”元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建议。

译征召宋朝已故宰相马廷鸾、章鉴前往京城，二人没有到。

张弘范率领水军从海路袭击漳州、潮州、惠州三州，李恒率领步兵和骑兵从梅岭袭击广州。阿尔哈雅派人到琼州招降安抚使赵与珞以及冉安国、黄之杰等人，他们不听从，率领军队抵抗。癸巳日，琼州百姓发动叛乱，抓获赵与珞等人投降，赵与珞以及冉安国、黄之杰都为国殉难。

译甲午日，解除禁酒令。

起初，阿哈玛特的儿子呼逊、阿萨尔等人，因为崔斌的弹劾而被免官，到了这时，因为张惠的请求，下诏恢复他们的官职。张惠又请求恢复呼逊的儿子巴苏呼以及侄子巴图噜鼎等人的职务，皇帝没有答应。

丁未日，下诏告知沿海官府，允许日本商人进行贸易。

安西王北征的时候，六盘山的守将制造动乱，王相赵炳从京兆率领军队前往捕杀，诛杀了首恶分子。不久六盘山又发生动乱，赵炳又出兵讨伐平定了它。安西王从北方回来，嘉奖赞叹战功，赏赐格外丰厚。这个月，安西王去世。

闰月，庚戌日初一，罗氏鬼国君主阿榨、西南蕃君主韦昌盛都归附朝廷。

李恒的军队到达清远，宋朝的王道夫迎战，大败。李恒于是攻击凌震，凌震又战败。王道夫、凌震都抛弃广州逃跑，李恒进入广州，等待张弘范。

十二月，己卯日初一，签书四川行枢密院昝顺招降都掌蛮夷归附。

壬午日，宋朝的王道夫、凌震攻打广州，与李恒再次交战，兵败，凌震逃往厓山，与翟国秀的军队会合。

文天祥驻扎在潮阳，邹洬、刘子俊都聚集军队与他会合，于是讨伐潮州的大盗陈懿、刘兴。刘兴战死，陈懿逃跑，陈懿用海船引导张弘范的军队渡过潮阳。文天祥率领部下逃往海丰，先锋将领张弘正追击他。文天祥正在五坡岭吃饭，张弘正的军队突然到达，众人来不及作战，文天祥于是被俘。文天祥吞服脑子，没有死，邹洬自刎。刘子俊自称是文天祥，希望文天祥能趁机逃走！另一队人马押着文天祥到达，在路上相遇，各自争辩真伪，查明真相后，于是烹杀了刘子俊。文天祥到达潮阳，拜见张弘范，左右的人命令他下拜，文天祥不屈服。张弘范说：“这是忠义之人。”解开他的捆绑，以宾客的礼节对待他。文天祥坚决请求一死，张弘范不允许，把他安置在船中，被俘的亲属全部归还给他。刘子俊是庐陵人。

丙午日，禁止在玉泉山砍柴、捕鱼狩猎。

戊申日，封伯夷为昭义清惠公，封叔齐为崇让仁惠公。

引导肥河水流入巂阝，淤积的池塘都变成了良田。

在大都召集各位亲王，把临字所俘虏的宝玉器物钱币分赐给他们。

江南释放的总统嘉木扬喇勒智，倚仗恩宠横行放肆，极度骄横淫乱，在这个月率领徒众驻扎在萧山，发掘宋朝宁宗、理宗、度宗、杨皇后四座陵墓。守陵的宦官罗铣，坚守陵墓不离开，与他奋力抗争，凶徒痛打罗铣，用刀威胁他，罗铣痛哭着离开。于是大肆发掘，得到极多的宝玉。截下理宗的头颅作为饮器，骨头散落在草丛中。这天晚上，听到四面山上都有哭声。山阴人唐珏听说后，痛恨愤慨，急忙变卖家具，拿着借据借贷得到金钱，准备酒食，购买羊猪，邀请乡里的年轻人亲密地坐在一起豪饮。酒喝得正酣，年轻人起身请求说：“您是读书人，像这样，打算做什么呢？”唐珏凄惨地全部告诉他们，愿意收集遗骸共同埋葬。众人谢罪说：“好。”其中一个年轻人说：“那个秃驴虎视眈眈，事情暴露了怎么办？”唐珏说：“我本来已经筹划好了。现在四郊有很多暴尸，偷取那些来替换，谁还会知道呢！”于是制作几个木匣，刻上纪年一个字作为标记，分别委托并遣散众人。众人按照唐珏的指示，夜里前往拾取遗骸，第二天早晨来集合，拿出多余的白金酬谢他们。不久，嘉木扬喇勒智又发掘徽宗、高宗、孝宗、光宗四座陵墓以及各位皇后的陵墓，徽宗的棺椁中只有一段朽木，邢皇后的棺椁中只有一盏铁灯台而已。宋朝太学生东嘉人林景熙，本来与唐珏交好，于是假装成乞丐，背着竹箩，手持竹夹，遇到东西就拾取，投入箩中，铸造银制小牌，系在腰间，贿赂西僧，说：“我不敢奢望，能得到高宗、孝宗的遗骨就满足了。”西僧左右帮忙，果然得到两朝遗骨，用两个木匣贮存，借口擦拭经书，于是与唐珏所得的遗骨一起埋葬在兰亭山南面，移栽常朝殿的冬青树种植在上面作为标记。

不久，嘉木扬喇勒智下令，收集各陵的遗骨，混杂在牛马的枯骨中，在故宫建造白塔。想要取用宋高宗所书的《九经》石刻来作为地基，杭州总管府推官申屠致远极力阻止，才停止。塔建成后，命名为镇南塔，用来压制胜气。杭州人悲伤感慨，不忍心抬头看。大概唐珏等人的事情非常秘密，杭州人还没有知道的。

当初唐珏等人开始谋划拾取遗骨的时候，宋朝将作监簿山阴人王英孙支持他的主张，东阳人郑宗仁协助他的差事，长溪人谢翱为他筹划。谢翱，本来是文天祥的门客。遇到寒食节，就一起秘密祭奠，很久之后，事情逐渐泄露，很多人指指点点唐珏、林景熙，说早晚祸患不可预测。唐珏、林景熙也自己承认，不以为惧。事情幸好没有发作，人们都称赞说唐、林二位是义士。

这一年，云南行省上奏招降各蛮族城寨一百二十多处，安西王相府上奏西蜀全部平定。

○世祖圣德神功文武皇帝至元十六年（宋朝祥兴二年。己卯，一二七九年）

春天，正月，甲寅日，禁止无籍军队侵掠平民。当时诸王质弼特穆尔所统领的军队，作恶尤其严重，命令逮捕为首的人依法处置。

辛酉日，宋朝合州安抚使王立献城投降。

在此之前，东川长院耻功没有成功，于是离开西川而亲自率领军队包围合州。王立与东川有深仇大恨，害怕投降后受到杀戮，于是派遣秘密使者向西川纳款投降。安西

译王相李德辉，只身乘船来到城下，呼唤刘立出来投降，安抚其百姓并罢免其官吏，合州人因此感激他的恩德。东川行院与德辉征发民力，于是上奏说刘立长期抗拒朝廷军队，曾经指责宪宗，应当杀了他。降臣李谅也议论说刘立从前杀害了他的妻子儿女，占有了他的财物，于是皇帝下诏杀刘立，抄没其家产抵偿给李谅。不久，安西王将刘立归附的始末详细上报，详细说明东川行院臣子因愤恨李德辉接受刘立投降的缘故，诬告并诛杀刘立。枢密院也认为之前的奏报是错误的，皇帝愤怒地说：“你们把人的性命当作儿戏吗？先前派遣使者，本打算杀刘立很久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恰逢安西王的使者再次到来，说还没有杀刘立。于是下诏让刘立进京朝见，任命他为潼川路安抚使、合州知州。

译张弘范从潮阳港乘船入海，到达甲子门，俘获了宋军的斥候将领刘青、顾凯，得知了宋主所在的地方。壬戌日，张弘范的军队到达厓山。

有人对张世杰说：“元军用水军封锁海口，我们就无法进退，何不先占据海口！如果侥幸获胜，是国家的福气；如果不胜，还可以向西逃跑。”张世杰担心长期在海上，士兵们会离心离德，一动就会溃散，于是说：“连年航海，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现在必须决一胜负。”于是焚烧了行朝的草市，集结上千艘大船，排成一字阵，在海上抛锚，内层是平底船，外层是尖底船，用大绳索贯穿连接，四周竖起楼船栅栏像城墙一样，奉宋主住在中间，抱着必死的决心，人们都为此感到危险。

厓山北边水浅，船只搁浅无法前进。张弘范从山东转向南，进入大洋，与张世杰的军队相遇，逼近他们，并且派出奇兵切断宋军的取水之路，张世杰的船只坚固不能移动。张弘范于是用船装载茅草，浇上油脂，乘风放火焚烧。张世杰在战船和瞭望塔上涂抹泥土，捆绑长木来抵御火势，船只没有被烧毁，张弘范无可奈何。当时张世杰有个韩氏外甥，在张弘范军中，张弘范任命他为万户府经历，三次派人晓谕祸福。张世杰不听从，说：“我知道投降，可以活命并且富贵。但为主而死，意志不可改变！”于是列举古代忠臣来回答他。张弘范于是强迫文天祥写信招降张世杰，文天祥说：“我不能保卫父母，却教人背叛父母，可以吗？”坚决强迫他，文天祥于是写下途经《零丁洋诗》给他，诗末有云：“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照汗青！”张弘范笑着停止了。又派人告诉厓山的士民说：“你们的陈丞相已经离去，文丞相已经被俘，你们还想做什么？”士民也没有背叛的。

张弘范又用水军占据海口，张世杰的士兵吃干粮，喝海水，海水咸，就呕吐腹泻，都非常困顿。张世杰率领苏刘义、方兴等早晚大战。庚午日，李恒的军队从广州来会合，与张弘范一起防守厓山北边，众将请求用炮攻击，张弘范说：“用炮攻击，敌人一定会浮海散去。我分兵追击不是有利的，不如用计谋让他们聚集留下然后交战。况且皇上告诫我务必消灭他们，现在让他们逃跑，怎么再回来！”李恒也说：“我军虽然包围敌人，但敌船正当海港，每天随着潮水上下，应该急攻他们。不然，他们薪柴和水断绝，自知力量屈尽，恐怕趁着风潮之势逃跑，白白耗费军力，不能成功。”于是定下计议，与宋军船只相对攻击。

丙子日，对中书左丞拜奇尔默色任命为同知枢密院事。

赐给廉希宪钞一万贯，下诏让他重新进入中书省。廉希宪称病重，皇太子派遣侍臣问疾，趁机询问治国之道，廉希宪说：“统治天下在于用人，用君子则治理得好，用小人则混乱。我病虽然严重，托付给大臣。所非常担忧的，是大奸臣专权，群小阿谀依附，误国害民，这是最大的病。殿下应该开明圣意，急忙屏除他们，不然，日益沉疴，不可药治了。”

二月，戊寅日初一，在籍田祭祀先农。

宋张世杰部将陈宝来投降。己卯日，宋都统张达乘夜来袭，失败返回。癸未日，天亮时，张弘范分众将为四军，李恒当北及西北角楼，众将公居其南及西，张弘范率领一军，相距一里左右，命令说：“敌人东边依附山，潮退必向南逃跑，南军急攻不要让他们逃脱。西北军听到我的音乐响起，才交战。”又命令说：“敌人有西南舰，听说将领左大守护，一定骁勇，我亲自抵挡他。”不久，有黑气从山西出来，张弘范说：“吉兆啊！”潮退，水向南泻，李恒从北面顺流冲击，张世杰用淮兵殊死战，箭石蔽空。中午，潮涨，南面军又乘流进攻，张世杰腹背受敌，战得更努力，李恒不能取胜。张弘范所乘的舰船用布遮蔽四面，将士背着盾牌埋伏，音乐响起，张世杰以为将要宴饮，稍微松懈。张弘范回舰尾抵左大栅，左大的箭射在布障、桅索上像罗网一样密集。张弘范估计他们的箭射完了，命令撤去布障，伏盾兵箭石齐发，夺取左大的舰船，又与夏御史交战，夺取七艘，众将合势乘胜追击，从巳时到申时，呼声震天。不久宋军有一艘船的桅杆旗帜倒下，众船的桅杆旗帜都倒下，张世杰知道大势已去，于是抽调精兵进入中军，众军大溃，翟国秀、凌震等都解甲投降。

恰逢日暮，风雨昏雾四塞，咫尺之间不能分辨，张世杰派遣小船到宋主所在的地方，想要奉宋主到他的船上，谋划逃跑，陆秀夫怕被人出卖，或被俘辱，坚决不肯前往。宋主的船大，而且众船环绕结连，陆秀夫估计不能逃脱，于是先驱赶他的妻子、儿子入海，对宋主说：“国事到如此地步，陛下应当为国而死。德祐皇帝受辱已经太甚，陛下不可再受辱！”于是背着宋主一同溺死，后宫诸臣跟随死的很多。宋主当时九岁。张世杰于是与苏刘义断缆夺港，趁着昏雾溃逃，剩下的船还有八百艘，都被张弘范所得。过了七天，尸体浮在海上的有十多万。军卒在尸体间寻找财物，遇到一具尸体，小而白皙，穿着黄衣，背着诏书的宝印，卒取宝印来献。张弘范急忙前往寻找，已经找不到了。于是以广王溺死上报。

杨太妃听说后，抚着鹰大哭说：“我忍死间关

译到这里来，只是为了赵家的一块肉罢了。现在没有希望了！”于是跳海而死。世杰将他葬在海边。

译张世杰将要前往占城，当地豪强强迫他返回广东，于是调转船头停泊在南恩州的海陵山，溃散的军队稍微聚集起来。忽然刮起猛烈的飓风，将士们劝张世杰登岸，张世杰说：“没什么可做的了。”登上舵楼，点燃香烛祈祷说：“我为赵氏宗室效力，也已经到了极限，一位君主死了，又立一位君主，现在又死了。我还活着，是希望敌军退去，另立赵氏子孙以保存宗庙祭祀罢了。如今这样，难道是天意吗！”风浪更加剧烈，张世杰落入水中溺死。

甲申日，因征讨日本，敕令扬州、湖南、赣州、泉州制造战船六百艘。

乙未日，诏令湖南行省：“在戍边军队返回途中，每四五十里设立安乐堂，生病的给予医治，饥饿的给予粮食，死去的由官府供给所需，用草席埋葬。”

禁止诸鄂啰及汉人持有弓箭，他们出征所携带的兵器，回来后立即上缴官府仓库。

甲辰日，中书省请求任命真定路达噜噶齐蒙古岱为保定路达尔噶齐。皇帝说：“这是正直的人，我将把大事托付给他。”

此前郭守敬说：“历法的根本在于观测，而观测的器具没有比仪表更重要的。现在司天监的浑仪，是宋朝皇祐年间在汴京制造的，与这里的天度不符，比较南北两极，大约相差四度。”表石的年代久远，也倾斜歪斜，郭守敬于是全面考察其弊端并迁移安置。随后又另外选择高爽的地方，用木头搭建重棚，创制简仪和高表，用来相互校验。又认为天枢依附极星而动，前人曾伸展竹管观望，未能得到准确结果，于是制作候极仪；极星位置确定，天体方位就端正了，于是制作浑天象；浑天象虽然形状相似，却不适合使用，于是制作玲珑仪；用表的矩形来测量天的正圆，不如用圆来求圆，于是制作仰仪；石制仪器有经纬线，固定不动，郭守敬改变它，制作立运仪；太阳有中道，月亮有九行，郭守敬将其统一，制作证理仪；表高影虚，影像不真实，于是制作景符；月亮虽然有光明，观察影子却困难，于是制作窥几；历法的验证，在于日月交会，于是制作日月食仪；天有赤道，用轮子来对应，两仪高低倾斜，用标杆来指示，于是制作星晷定时仪。又制作正方案圭表，悬挂正仪座，正仪是四方测量者所用的。又制作《仰规覆矩图》、《异方浑盖 图》、《日出入永矩图》，与上述各种仪器互相参考。至此，任命王恂为太史令，郭守敬同知太史院事，开始进献仪表式样。

郭守敬曾经当面向皇帝陈述道理，直到太阳西斜，皇帝也不感到疲倦。郭守敬于是上奏：“唐代一行，在开元年间命令南宫说在全国测量日影，书中记载的共有十三处。现在疆域比唐代更大，如果不向远方进行测量，日月交食，分数时刻不同，昼夜长短不同，日 月星辰距离天空的高低不同，目前进行测量，人手少可以先在南北设立表，取直测量日影。”皇帝批准了他的奏请，于是设置监候官十四员，分道出发，东到高丽，西到滇池，南越过朱崖，北尽铁勒，四海测量，共二十七处。

三月壬子日，囊嘉特从两淮征调制造回回炮的新附军匠六百名，以及蒙古、回回、汉人中能制造回回炮的新附人员，都来到京师。

丙寅日，敕令中书省：“凡是掾史公文往来，延误一日、二日的杖责，延误三日的处死。”

潭州行省招降西南诸蕃。甲戌日，任命龙方零等为小龙蕃等处安抚使，仍然派兵三千人戍守。

诏令太常寺研究州县社稷制度。礼官折中前代制度，确定祭祀仪式及坛场遗留祭器的制度，绘图写成书，名叫《至元州县社稷通礼》。

夏季，四月，大都等十六路发生蝗灾。

帝师帕克斯巴去世，策琳沁继任为帝师。赐帕克斯巴称号“皇天之下一人之上宣文辅治大圣至德 普觉真智国如意大宝法王西天佛 子大元帝师”。以后历代都有帝师，相承不绝。

同签书枢密院事赵良弼说：“宋朝灭亡，江南士人多废弃学业，应当设立经史科来培养人才，制定法律来约束奸吏。”皇帝常从空中问道：“高丽是小国，工匠棋艺，都胜过汉人；至于儒生，都通晓经书，学习孔孟之道。汉人只致力于课赋吟诗，有什么用呢？”赵良弼回答说：“这不是学者的过错，在于国家崇尚什么。崇尚诗赋就必然跟随，崇尚经学人们也就跟随了。”

五月辛亥日，因泉州遭受张世杰军队侵扰，减免今年租赋的一半。

丙辰日，因五台山僧人多藏匿逃奴及拖欠赋税的百姓，敕令西京宣慰司、按察司进行搜索。

丙寅日，敕令江南僧司公文往来不要随意派人递送。

丙子日，命令宗师张留孙在行宫举行醮事，向天奏呈赤章，共五昼夜。

此前军队攻下江西，南安守臣迎降，唯独南安县不投降。县人李梓发、黄贤，共同推举县尉叶茂为主，修缮防御器具，达春率领一万多人进攻。县城虽小如弹丸，城墙刚及肩膀，李梓发率领众人死守，白天随机应变，夜晚鸣金击鼓劫寨。达春等人相视说：“城像碟子一样大，人心却如此坚硬！”于是亲自到城下劝降，城上的人裸身喧哗大骂。

译不久，元军再次发动进攻，几乎击中达春，于是将营寨迁移到水南。从冬天到春天，全力攻打三十五天，死伤数千人，未能攻克。过了很久，陈茂出城投降，元军才撤退。张梓发、张贤依然坚守如初。等到厓山陷落，参政贾居贞又前往劝降，城上的人仍然不停地辱骂，当时众人渐渐迁离，心力颇为懈怠，贾居贞命令方文等人进攻，共历时十五天，城池被攻破，遭到屠杀。张梓发举家自焚，县中许多人杀死家属，在街巷中战斗，杀死的敌人还超过了己方的损失。

译甲申日，皇帝下诏建造战船征讨日本，因为高丽是造船材料的产地，就在那里制造，命令高丽王商议便利之处上报朝廷。

云南都元帅爱噜尼雅斯拉鼎，率领军队抵达金齿、蒲骠、缅国境内，招降了三百个寨子，登记户口十一万户。皇帝下诏确定赋税租额，设立驿站传递文书，设置卫所护送军队。军队返回时，进献驯象十二头。

辛丑日，因为通州水路浅，船只运输非常艰难，命令枢密院调发士兵五千人，仍然命令领取俸禄的各级官员雇佣役夫一千人开浚河道，以五十天完成工程。

臣僚中有请求征用北京、西京的车牛来运输军粮的，皇帝说：“百姓的艰苦，你们不过问，只知道役使百姓。假如今年全部征用，来年庄稼靠什么来耕种！停止这种做法。”

癸卯日，因为临洮、巩昌、通安等十个驿站遭遇饥荒，服役繁重，有出卖子女来承担役务的，命令选派官员去安抚治理。不久调派襄阳屯田户七百户代替军队承担驿站役务。

甲辰日，任命阿哈玛特的儿子呼逊为潭州行省左丞，呼实哈等人一并恢复原职。

这年夏天，四川宣慰使杨文安入朝觐见，把所攻占的城邑绘制成图进献。皇帝慰劳他说：“你攻城功劳怎么这么多！”提拔他为四川南道宣慰使。

秋天，七月，乙卯日，规定江南上、中路设置达噜噶齐二人，下路设置一人。

丁巳日，交趾国进献驯象。

己未日，调拨蒙古军二千人，各路军一千人，新附军一千人，合计一万人，命令李庭统领。

壬戌日，停止潭州行省建造征讨日本及交趾的战船。

癸酉日，西南八番、罗氏等国内地归附，洞寨共计一千六百二十六个。

命令崔彧前往江南，访求有技艺的人。

八月，丁丑日，皇帝从上都返回。

戊子日，范文虎说：“臣奉诏征讨日本，近来派遣周福、栾忠与日本僧人携带诏书前往晓谕该国，约定明年四月回报，等待他们是否顺从，才应当进军。”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庚寅日，皇帝因为每年圣诞节及元旦，礼仪费用都向百姓征收，下诏全国停止征收。

丁酉日，把在江南获得的玉爵及玉饰共四十九件，收藏于太庙。

先前追捕海贼金通精，没有抓获。金通精死后，抓获了他的侄子金温，有关部门请求依法论处。皇帝说：“金通精已经死了，金温有什么牵连！”特别赦免了他的罪。

甲辰日，下诏：“汉军出征，逃跑者处死，并且没收其家产。”

九月，乙巳日初一，范文虎推荐可以担任守令的三十人。皇帝下诏说：“以后推荐的朕自己选择。凡是有官职在身，不勤于职守的，不问是汉人、回回，都论罪诛杀、没收家产。”

庚戌日，下诏行省左丞呼逊兼领杭州等路的各类工匠，用杭州税课的收入，每年制造丝织品十万匹进献。

阿哈玛特对王相府官员赵炳说：“陕西的赋税，每年办理一万九千锭，有关部门如果确实尽心筹措办理，可以得到四万锭。”随即任命赵炳总管此事。

同知扬州总管府事董仲威因贪赃获罪，行台正在查办他的事情，董仲威反而诬告行台官员其他罪行。皇帝下诏免除董仲威的官职，仍然没收他十分之二的财产。

戊午日，商议罢免担任达噜噶齐的汉人。

己巳日，枢密院说：“有个叫唐古岱的人，违反禁令，率领一千多士兵，在辰溪、沅州等地抢劫新附人口一千多以及牛马、金银、布帛，而麻阳县达噜噶齐呼巴图哈为他们做向导。”皇帝下诏斩首唐古岱、呼巴图哈，其余人减死罪论处，把所抢劫的东西归还给百姓。

冬天，十月，己卯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戊子日，千户托讷、总把呼岱擅自率领军人进入婺州永康县境内，杀害抢掠官吏百姓。事情败露后，他们自己陈述扈从先帝出征有功，请求宽恕死罪。皇帝下诏没收他们一半的家产，杖责后遣散。

辛卯日，用钞币赈济和州贫民。

乙末日，把碧玉爵收藏于太庙。

辛丑日，因为正值元旦，命令五祖真人李居寿举行斋醮仪式，奏上赤章，共五昼夜。仪式结束后，李居寿请求私下进言：“皇太子正值壮年，应当参与国家政务。”皇帝高兴地说：“不久就会让他参与。”第二天，下诏：“皇太子燕王参与决断朝政，凡是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以及各部门的事务，都先禀报后知晓。”

这月，在叙州、夔府到江陵边界设置水驿。

蜀地已经平定，任命张庭瑞为诸蛮夷部宣慰使，很得蛮夷之心。

碉门羌人与妇女老幼进入市场，争夺价格，持刀闯入碉门，鱼通司拘禁了这些人，羌族酋长愤怒，砍断绳桥，谋划进入劫持。鱼通司来告急，左丞汪惟正向张庭瑞问计，张庭瑞说：“羌族习俗暴烈强悍，以斗杀为勇。现在如果像蜂毒一样只伤害一人，就立刻把门墙之寇对待他们，是不行的。应当派遣使者前往晓谕祸福，他们醒悟，应当自己返回。”汪惟正说：“使者没有比您更合适的了。”于是跟随几名骑兵抵达羌族边界，羌人陈列军队等待，张庭瑞走上前对他们说：“杀人偿命，羌族与中原的法律相同。有关部门拘禁这些人，是想让他们作为见证罢了，而你们竟然如此无礼。如果行省上报朝廷，召集邻近郡县的军队，就会扫平你们的巢穴了。”他们的酋长扔掉枪弩跪拜说：“我最近杀羊胛骨占卜

译于是观察肉块的纹理如何才算吉利，其征兆说：“有白马将军到来，可以不劳师动众而罢兵。”如今您的马果然为白色，怎敢不遵从命令！”于是审问杀人的罪犯，其余的人全部释放遣散。于是与他们约定，从今以后进行贸易的人以碉门为界，不得互相越界出入。

译官府收购蜀地茶叶，加价卖给羌人，人们把这当作祸患。庭瑞改变引法，每引缴纳二缗钱，发给百姓文券，听任他们自行到羌人那里交易，羌人和蜀地百姓都感到便利。

先前运输粮草从扬州逆流而上，常常翻船沉没，庭瑞开始设立屯田，人们得以免除祸患。

都掌蛮叛乱，蛮人擅长使用飞枪，用松枝连缀成盾牌来遮蔽自己。行省命令庭瑞讨伐他们，庭瑞射出的箭穿透了盾牌的一半，蛮人惊恐地说：“这是什么弓矢，竟有如此大的力量！”立即请求投降。于是斩杀了他们的首领，招抚收编了其余的百姓。

庭瑞随即被任命为叙州等地蛮夷部宣抚使。

宋人文天祥被俘后，多次求死不得，太学生庐陵人王炎午写了《生祭文》劝他快点死，张贴在道路上，文天祥没有看到。走到南安时，不吃饭八天，还活着。这月到达燕京，馆舍提供的帷帐非常丰盛，文天祥不睡觉，坐着直到天亮，于是被转移到兵马司，派士兵看守他。文天祥面朝南坐，不曾面向北，留梦炎劝说他，他就辱骂。王积翁想联合谢昌元等十个降臣请求释放文天祥让他做道士，留梦炎不同意，说：“文天祥出去，又会号召江南，把我们十个人置于何地！”事情于是作罢。

不久，丞相博啰等人在枢密院召见文天祥，文天祥进入，长揖行礼。想让他跪下，文天祥说：“南方行揖礼，北方行跪礼。我是南方人，行南方的礼节。”博啰呵斥左右把他拖到地上，文天祥不屈服。问有什么话说，文天祥说：“自古有兴盛有衰败，帝王、将相，灭亡被杀，哪个朝代没有！我尽忠宋朝以至于此，希望早点死。”博啰说：“你说有兴有废，且问从盘古到现在，有多少帝王？”文天祥说：“一部十七史从何处说起！我今天不是参加博学宏词科考试，哪有空泛泛议论！”博啰说：“你不肯说兴衰的事，且说古来有把国家交给别人然后又逃跑的吗？”文天祥说：“奉送国家给别人，是卖国的臣子。卖国的人一定不离开，离开的人一定不是卖国的人。我之前被任命为宰相没有接受，奉命出使军前，随即被拘捕。不幸有贼臣献出国家，国家灭亡应当死，所以不死，是因为度宗的两个儿子在浙东，老母亲在广东的缘故。”博啰说：“抛弃德祐小皇帝而拥立二王，忠诚吗？”文天祥说：“在这个时候，社稷为重，君主为轻。我另外拥立君主，是为了宗庙社稷考虑。跟随怀帝、愍帝北上的不是忠诚，跟随元帝的是忠诚；跟随徽宗、钦宗北上的不是忠诚，跟随高宗的是忠诚。”博啰无法辩驳。有人问：“晋元帝、宋高宗有所接受任命，二王即位名不正，这是篡位吗？”文天祥说：“景炎是度宗的长子，德祐的亲哥哥，不能说名不正，在德祐离开国家之后即位，不能说篡位；陈丞相对太后命令奉二王出宫，不能说没有接受任命。”博啰等人都无言以对，只以没有接受任命为解释。文天祥说：“上天给予，人民归附，虽然没有传位的命令，推戴拥立，又有什么不可以！”博啰愤怒地说：“你拥立二王，究竟成就了什么功业？”文天祥说：“拥立君主以保存宗社，保存一天就尽臣子一天的责任，有什么功业！”博啰说：“既然知道不可为，何必去做？”文天祥说：“父母有病，虽然不可为，没有不下决心救治的道理。尽我的心意，不可救，那是天命。文天祥今天到了这个地步，只有一死，不在多言。”博啰想杀他，皇帝和大臣们不同意。张弘范在病中也上表奏说文天祥忠于所事，希望释放不要杀他，于是又把他囚禁起来。

十一月壬子日，派遣礼部尚书柴椿偕同安南国使者杜中，带着诏书前往安南国告知世子陈日烜，责备他不来朝见。

乙卯日，罢免太原、平阳、西京、延安路新征发的军队返回原籍。罢免招讨使刘万努所管辖的无籍军队中愿意跟随大军征讨的人。

戊辰日，命令湖北道宣慰使刘深训练鄂州汉阳新归附的水军。

十二月戊寅日，发放粮食和钞券救济盐司中贫穷的灶户。

丙申日，敕令枢密院、翰林院官员在中书省与索多商议招收海外各番邦事务。

丁酉日，敕令：“从明年正月初一开始，在长春宫建醮，共七天，每年作为惯例。”

增加设置宿卫。

起初，宿卫都由四集赛统领，以太祖功臣博勒呼、博尔济、穆忽哩、齐拉兗四族世代担任集赛的长官。集赛，意思是分番宿卫。年老任职久了，就提拔为一品，或者凭借才能任用，虽然尊贵显赫到了极点，一旦回到内庭，就仍然像往常一样执行职务。后来集赛增加到四千八百人，而历代皇帝的集赛尤其多，成为国家巨大的耗费。

在京城建造圣寿万安寺。

帝师策琳沁去世，敕令各国教师、禅师一百零八人，在万安寺设斋圆满戒律，赐给衣服。

这一年，云南行省平章政事赛因不花去世，百姓在街巷哭泣。交趾国王派遣使者十二人穿着丧服致祭，使者号哭震动野外。

续资治通鉴--●卷第一百八十五

●卷第一百八十五

【元纪三】 起上章执徐正月，尽玄黓敦牁六月，共两年多一点。

○世祖圣德神

译功文武皇帝至元十七年（庚辰年，即公元一二八零年）

译春季，正月，丙辰日，确立官员迁转制度：凡没有过错的官员，授予现有的空缺职位；因死亡或有过错被免职的，由候补人员填补；任期届满的，令其回家等待任命。又规定各路差税和商税，有增加的就上报，有隐瞒漏报的予以治罪。

下诏搜括江淮地区的铜、铜钱和铜器。

辛酉日，将被海贼贺文达掠去的百三十多名良家妇女送还其家。

广西廉州的海贼霍公明、郑仲龙等被处死。

甲子日，敕令泉州行省：“山寨尚未归附的，率兵攻取；已攻取又叛变的，予以屠杀。”

记录收复宋朝二王的功劳，任命总管张〇宣为沿海招讨使，千户羅璧为管军总管。

此前，阿尔哈雅、呼图特穆尔等人攻下荆南、江西、广西、海南等地，共获得五十八个州，峒夷山獠不计其数，俘虏三万二千多人，全部役使为奴，自行设置官吏治理，征收租赋。行台御史对此提出意见，戊辰日，敕令御史大夫姜卫核查，并将这些俘虏释放为民。

在福州设置行中书省。

蒙古汉军都元帅张弘范去世。

张弘范从厓山入朝，皇帝在内殿赐宴，慰劳甚厚。不久，他染上瘴疠之疾，皇帝命尚医诊治，派近臣亲临商议用药，卫士在门口监视，禁止杂人打扰他养病。病情加重时，他沐浴更换衣冠，被人搀扶到庭院中，面向皇宫拜了两拜，退下坐下，命人斟酒奏乐，与亲友告别，拿出皇帝赐给的剑甲交给儿子张珪说：“你父亲凭此立功，你要佩戴它，不要忘记。”然后端坐而死，享年四十三岁。

张弘范喜欢读书，过目就能通晓大义，善于应对。起初跟随巴延攻下建康，军中召集诸将颁发赏赐，张弘范最后到，巴延说：“军中集会，迟到者有罪，即使是功臣旧部也不宽贷，你怎敢这样。”张弘范说：“出战不敢落后，受赏耻于争先。”巴延无法驳难。他平时常说：“约束自己廉洁，公正严明自然产生；赏罚守信，人们都会尽力；不怀报怨之心，怨恨自然消释。”听的人认为他说得对。后来追封为淮阳郡王，谥号献武。

二月，乙亥日，张易说高和尚有秘术，能役使鬼魂为兵，远程控制敌人。命令和尔果斯率兵与高和尚一同前往北边。

丁丑日，达尔布罕率领云南行省军队攻打定昌路，擒获总管谷纳，将其杀死。下诏令达尔布罕返回，由阿达代替他。

云南行省右丞尼雅斯拉鼎等人上奏说：“缅国的地理形势，都已在我眼中。我先前奉旨，如果重庆等郡平定，然后再图谋缅国。现在四川已经安宁，请增派军队征讨。”皇帝询问丞相托里图哈，托里图哈说：“陛下起初命令发兵六万人征讨缅国，现在尼雅斯拉鼎只求一万人。”皇帝说：“足够了。”于是下诏命尼雅斯拉鼎率领精兵一万人征讨。

尼雅斯拉鼎又建议三件事：第一说：“云南省规措所铸造的金簿，贸易妨害百姓，应当废止。”第二说：“云南有行省，有宣慰司，又有都元帅府。近来宣慰司已奏请废止，而元帅府尚存。我认为行省既然兼领军民，那么元帅府也应当废止。”第三说：“云南官员子弟入京为人质，我认为达官子弟应当派遣，其余的应当废止。”奏请获准。尼雅斯拉鼎是赛音谔德齐的长子。

己丑日，命令梅国宝继承其父梅应春的泸州安抚使职务。起初，泸州曾投降宋朝，梅应春被前重庆制置使张珏所杀。梅国宝到朝廷申诉冤屈，下诏将张珏交给梅国宝，让他为父报仇，当时张珏在京城，解下弓弦自缢而死。梅国宝请求赎回在泸州被俘的军民，获准。

日本杀害了国使杜世忠等人，征东元帅实都、洪俊奇请求亲自率兵前往讨伐；朝廷议论暂且稍缓。

庚子日，调发侍卫军三千人疏浚通州运粮河。

江淮行省左丞夏贵请求退休，获准，仍然让他的子孙做官。

辛丑日，因为广东百姓生活困苦，召右丞达春、左丞吕师夔到朝廷，当庭责问败坏民生的原因，命令页迪密实、贾居贞前往宣慰司安抚。吕师夔到后，当庭辩解没有证据，夏贵命令他回行省处理政务。

三月，癸卯日，命令王积翁入朝掌管省事；中书省臣认为不可，改任他为户部尚书。

甲辰日，皇帝驾临上都。当时上都留守空缺，宰相推荐了十几个人，都不符合皇帝心意。皇帝看着贺仁杰说：“没有人能替代你。”于是任命他。贺仁杰称职，每年春秋皇帝巡幸，供应从未短缺。

乙卯日，设立都功德使司，掌管帝师统领的僧人以及吐蕃军民等事务。

起初，安西王去世后，召其丞相赵炳入朝觐见，赵炳趁机陈述陕西运使郭琮、郎中郭叔云的违法之事，皇帝大怒，派使者与赵炳一同前往查办他们的罪行。到达后，郭琮等人假传世子阿南达的旨意，将赵炳及其妻子儿女囚禁在平凉北崆峒山。赵炳的儿子赵仁荣上诉，下诏派使者快马加鞭前往解救赵炳，并将郭琮党羽戴枷押送回来。郭琮等人扣留使者，用酒灌醉他们，先派人将赵炳毒死在狱中，皇帝听说后，大怒，郭琮到京后，皇帝亲自审问，郭琮服罪，命令赵仁荣在市集亲手斩杀郭琮及郭叔云，抄没其家产赐给赵仁荣。赵仁荣说：“不共戴天的仇人所有的财产，哪里忍心接受！”皇帝称赞他，另外赐予

译拿出两万缗钱，用来置办丧事。不久追赠赵炳为中书左丞，谥号忠愍。

赵炳死的时候，与王府宰相商挺没有关系；恰逢王府的女奴奚氏参与了郭琮的谋反，临刑时，望风求活，言语牵连到商挺和他的儿子〇献，皇帝大怒，召见商挺，拘禁在赵炳家中，〇献被下狱，命令各位儒臣审理他们的罪行。吏部尚书青阳梦炎说：“我是宋朝人，不知道商挺以往的功劳可以弥补现在的过错吗？”皇帝不高兴地说：“这是同类相互帮助的话。”符宝郎董文忠说：“梦炎不知道商挺是什么样的人，我把他过去拥立皇帝的功劳告诉了他。”皇帝沉默了很久说：“那件事究竟怎么样？”董文忠说：“我的眼睛没有看见，耳朵却听说了，杀人的阴谋，商挺没有参与！”皇帝沉默不语，过了很久，才得到释放。

译此前，索多的军士骚扰百姓，因此南剑等路的民众再次叛乱，等到蒙古岱前往招抚，百姓才获得安定。夏季四月，壬申初一，下诏让蒙古岱继续担任福州行省官职。

癸酉日，南康的杜可用叛乱，命令史弼讨伐并擒获他。

乙酉日，将太常乐交给太常寺。

丁亥日，设立杭州路金玉总管府。

五月，甲辰日，在察罕诺尔修建行宫。

癸丑日，下诏云南行省调发四川军队一万人，命令鐸喇哈统领他们，与先前派遣的将领一同征讨缅国。

将福建行省迁移到泉州。

高丽国王王暙，因百姓饥荒请求借贷粮食一万石，朝廷批准了。

甲寅日，汀州、漳州叛贼廖得胜被处死。

六月，丁丑日，索多部下在海道聚集党羽劫夺商船货物，范文虎招降了他们，又商议依法处置。

阿塔哈等人请求撤销在江南设立的税课提举司，阿哈玛特极力争辩，下诏御史台选派官员核查，查明实情上报，于是派遣布噜哈达等人核查江淮行省的财政收支。

壬辰日，召回范文虎，商议征讨日本。

命令江淮等地颁布施行纸币制度，废除宋朝铜钱。

秋季，七月，己酉日，在京兆设立行省，任命前安西王相李德辉为参知政事，兼任管理财政事务。

将泉州行省迁移到隆兴。

戊午日，任命参知政事郝祯、耿仁都担任中书左丞。

阿哈玛特在位时间长久，更加肆无忌惮地贪婪专横，援引二人突然升任同僚，暗中勾结，专门从事蒙蔽之事，拖欠的赋税不予减免，百姓流离失所，京兆等路每年征收的赋税达到五万四千锭，他还认为不够真实。百姓有靠近城郭的美田，他就强行据为己有。对内收受贿赂，对外显示威严刑罚，朝廷官员相互观望，没有人敢议论弹劾。有一位宿卫武士洛阳人秦长卿，上书揭发他的奸恶，案件交给中书省处理，中贵人力行解救，议论于是停止。阿哈玛特非常痛恨秦长卿，以铁冶之事诬陷逮捕他交给司法官吏，抄没他的家产，让狱卒勒死他。后来阿哈玛特虽然被杀，但秦长卿的冤屈始终没有昭雪。

采纳姚演的建议，开凿胶东河，以及召集逃亡百姓在涟水、海州屯田。

起初，中书省因为掌管大农事务的张立道熟悉云南情况，上奏授予他大理等处巡行劝农使。

当地有昆明池，位于碧鸡山、金马山之间，环绕五百多里，夏季暴雨突然到来，必定淹没城郭。张立道寻找泉水的源头，征发两千名民夫治理，排泄积水，得到土地一万多顷，都成为良田。爨人、僰人，虽然知道养蚕种桑却不懂方法，张立道开始教他们饲养，收益比过去增加十倍，云南因此更加富裕。庶罗等山的蛮族仰慕他，相继前来投降，收取他们的土地，全部设置为郡县。任命张立道为忠庆路总管。

当时云南不知道尊崇孔子，祭祀王羲之为先师。张立道首先建立孔子庙，设置学舍，鼓励当地子弟学习，挑选蜀地贤能的士人迎接来担任老师，每年按时率领学生举行释菜礼，人们习惯于礼让，风俗稍有改变。

到这时入朝，极力向皇帝请求，让云南王子额森特穆尔继承王爵，皇帝听从了。于是任命张立道为临安、广西道宣抚使兼管军征讨使。张立道，是大名人。

乙丑日，撤销江南财赋总管府。

划拨建康百姓两万户种植高粱，每年输送酿酒的米三万石，由官府运送到京城。

己巳日，派遣宦官遍历江南名山，访求高士。并且命令他们带着香币前往信州龙虎山、临江阁阜山、建康三茅山的，都设坛祭祀。

八月，庚午初一，萧简等十人遍历河南五路，擅自招募流亡户口，事情败露，贬谪为首的人参军效力，其余的人都杖责。

乙亥日，将蒙古侍卫总管改为蒙古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司。

戊寅日，占城、马八儿国都派遣使者奉上表文称臣，进贡宝物犀角象牙。占城靠近琼州，顺风船行一天可以到达。海外各国中只有马八儿和俱蓝作为纲领。去年冬天，派遣兵部侍郎嘉珲迪等人与索多出使占城，晓谕其国王入朝，到这时才派遣使者内附。

丁亥日，集贤院大学士兼国子祭酒许衡退休，皇太子请求让他的儿子师可担任怀孟路总管，以便侍奉供养，并且派遣使者晓谕他说：“您不要以道义不能实行而担忧，您安好，那么道义实行的时候就会到来。”

翰林学士承旨姚枢去世，谥号文献。姚枢宽宏仁爱宽恕，不曾怀疑别人欺骗自己；有人辜负他的恩德，也不留存怨恨；忧患来临，不显露言语脸色；有人来咨询谋划，必定反复告知他。

戊戌日，高丽国王王暙来朝见，并且说将增加三万军队征讨日本。于是任命范文虎、实都、洪俊奇为中书右丞相，李庭、张巴图为参知政事，都兼任行中书省事。水军万户都元帅张禧请求出征，当天任命为行省平章政事，与范文虎、李庭等率领水军渡海东征。到达日本，张禧就舍弃船只，在平湖岛修筑堡垒，约束战舰，各自相距五十步停泊，以避免风浪冲击。不久飓风大作，范文虎、李庭的战舰全部毁坏，只有张禧所部完好无损。

漳州陈吊眼，聚集党羽数万人，劫掠汀州、漳州。这个月，加封鄂勒哲图为镇国上将军、福建等处征蛮都元

译主帅率领五千士兵前往讨伐，赏赐他翎根甲，当面训示并派遣他，并且说：“如果贼人束手就擒，任凭你处置。”

译当时，黄华聚集党羽三万人骚扰建宁，号称“头陀军”。鄂勒哲图率先率领军队击鼓进军，逼近其边境，军威大震，贼人惊恐畏惧，于是投降。鄂勒哲图答应任命他为副元帅，凡是征讨蛮族的事务都向他咨询，并且考虑到他奸诈难测，于是举行大规模狩猎以炫耀武力。恰好有一只鹰在空中盘旋，鄂勒哲图仰身射中它，鹰应声而落，于是大规模狩猎，所获猎物堆积如山，黄华非常高兴并信服，鄂勒哲图于是向朝廷报告，请求与他一起讨伐贼人，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任命黄华为征蛮副元帅，与鄂勒哲图共同任职。黄华于是作为先锋，攻破了五个寨子。

九月壬子日，皇帝从上都回到京城。从此以后，夏天前往避暑，秋天返回京城，每年以此作为惯例。

冬季，十月壬午日，下诏设立陕西、四川等处的行中书省，任命布哈为右丞，李德辉、汪惟正直任左丞。

起初，罗施鬼国投降后又反叛，下诏云南、湖广、四川联合出兵三万人讨伐它。军队即将逼近边境，恰逢李德辉在播州，于是派遣安珪快马加鞭传达命令，阻止三路军队不要前进，又派遣张孝思晓谕鬼国催促其投降。鬼国的酋长阿察，熟悉李德辉的名声，说：“这是活着的合州李公吗！他的话诚信可靠，可以信赖。”于是亲自到播州投降。李德辉将这件事上报朝廷，于是将鬼国改为顺元路，任命阿察为宣抚使。

当时有人以李德辉收受鬼国数千匹马为由向朝廷诬陷他，皇帝说：“这个人是我一向了解的，即使一只羊也不会胡乱接受，难道会有这样的事吗！”等到左丞的任命下达时，李德辉已经去世。蛮夷为他哭泣，悲哀如同对待私亲，设灵位祭祀的人动不动就多达千百人。合州安抚使王立，穿着丧服率领官吏百姓拜祭哭泣，声音震动山谷，为此派遣百人护送灵柩。兴元、播州安抚使何彦清率领百姓建立庙宇祭祀他。

甲申日，下诏龙虎山天师张宗演前往京城。

己丑日，任命达实为招讨使，佩戴金虎符，前往探寻黄河源头。达实接受命令出发，经过四个月才到达那里。返回后，绘制地图呈上，说：“黄河发源于吐蕃朵甘思西部边境，有一百多个泉水，泥泞分散，不可靠近观看，方圆七八十里，登上高山俯瞰，灿烂如同排列的星星，因此名叫鄂端诺尔，鄂端，翻译过来就是星宿。众多水流汇聚，近五七里，汇成两个大湖，名叫鄂博诺尔。从西向东，连绵不断，吞噬前行，走一天，蜿蜒向东奔流成为河流，名叫齐必勒河。又过两三天，有水流从西南而来，名叫伊尔齐，与齐必勒河汇合。又过三四天，有水流从南而来，名叫呼兰。又有水流从东南而来，名叫伊拉齐，汇合流入齐必勒河。水流逐渐变大，才开始名叫黄河，然而水仍然清澈，人可以涉水而过。又过一两天，河流分叉为八九股，名叫也孙斡伦，翻译过来就是九渡，宽度五七里，可以骑马渡过。又过四五天，水变浑浊，当地人抱着皮囊骑在上面渡过。从此两山峡谷夹束，宽度大约一里、二里或半里，深度不可测量。朵甘思东北有大雪山，名叫伊尔玛布谟喇，这座山最高，翻译过来就是腾格尔哈达，也就是昆仑山。从八九股水流到昆仑山，行走二十天。昆仑山以西，山都不高峻。其东边，山越来越高，地势逐渐降低，河岸狭窄，有孤石可以一跃而过。行走五六天，有水流从西南而来，名叫纳邻哈喇，翻译过来就是细黄河。又过两天，有水流从南而来，名叫奇尔穆苏。两股水流汇合流入黄河，河水向北流，转向西，流过昆仑山北边，向东北流，大约行走半个月，到达贵德州，地名叫笔齐里，才开始有州治、官府。又过四五天，到达积石，就是《禹贡》中的积石。从发源地到汉地，南北涧溪，细流旁通，无法计算尽头。山上都是草石，到了积石才林木茂盛。世人说黄河九折，大概那里有两个曲折。”

丙申日，开始制造象轿。吏部尚书刘好礼说：“大象力量很大，皇上往返两都，乘坐大象拉的车，万一有变故，随从虽然多，什么力量能来得及！”不久，大象受惊，几乎伤害随从，刘好礼是祥符人。

十一月乙巳日，设立泉府司，掌管皇帝、皇太子、皇太后、诸王金银的收支事务。

戊申日，中书省商议流通钞法，凡是赏赐应该多给币帛，赋税应该多收钞，皇帝批准了。

丁巳日，北京行省平章政事廉希宪去世，享年五十岁。

廉希宪曾经告诫他的儿子说：“大丈夫见义勇为，祸福与自己无关。认为皋、夔、稷、契、伊尹、傅说、周公、召公不可企及，这是自暴自弃。天下事如果没有牵制，三代盛世可以恢复。”又说：“你读过《狄梁公传》吗？狄梁公有大节操，被不肖之子败坏，你们应该谨慎。”后来追封为魏国公，谥号文正，又追封为恒阳王。

壬戌日，下诏江淮行中书省搜罗巧匠；不久，赐给将作院工匠银钞、币帛；随即敕令那些逃避徭役却混入匠户名册的百姓，恢复为民。

甲子日，下诏颁布《授时历》。

起初，皇帝命令王恂、许衡、杨恭懿以及同知太史院事郭守敬全面考察历书，昼夜观测，创立新法，参考古代制度推算，极为精密，至此历法完成。守敬与王恂等人一同上奏说：“自汉朝以后，历法经过七十次更改，创立新法的有十三家。如今

译所考订校正的共有七件事：一是冬至，二是岁余，三是日躔，四是月离，五是入交，六是二十八宿距度，七是日出入昼夜刻。所创立的算法共有五件事：一是太阳盈缩，二是月行迟疾，三是黄赤道差，四是黄赤道内外度，五是白道交周。其余纠正错误、补全缺漏的地方，大概不止一件事。”奏章呈上后，皇帝赐名为《授时历》，颁布天下。从此八十年间，掌管天文的官员遵循并使用它，没有差错。凡是日月食，五大行星凌犯，彗星、孛星、流星，晕、珥、虹、蜺，以及精祲云气等所有与占候相关的事项，都记录在案册中。

译丁卯日，派遣宣慰使嘉珲迪、孟庆元等人手持诏书晓谕占城国君主，令其子弟或大臣入朝觐见。

昭文馆大学士窦默去世。窦默每当议论国家重大计策时，都当面驳斥、在朝廷上直言争辩，人们说他可以比得上汲黯。皇帝曾说：“我寻求贤才三十年，才得到窦汉卿和李俊民。”又说：“像窦汉卿那样的忠心，姚公茂那样的才能，如果合而为一，就可以称为完美的人了。”公茂是姚枢的字。窦默死后多次追赠为太师，追封魏国公，谥号文正。李俊民是泽州人。精通邵雍的皇极数。当时懂得此术的人没有比得上刘秉忠的，刘秉忠也自认为不及他。皇帝在做太子时，曾向他询问祥瑞之事，等到即位后，他的预言都应验了，而李俊民已经去世，赐谥号庄静先生。

十二月，庚午日，处死江淮行省平章政事阿里布、右丞雅特穆尔、左丞崔斌。崔斌既然揭发了阿哈玛特的奸邪贪腐，天下人都称快。不久，崔斌升任江淮行省左丞，阿哈玛特担心他对自己不利，于是上奏派遣布拉噶达尔、刘思愈核查江南行省的钱粮，诬陷崔斌与阿里布等人盗取官粮四十七万石，并上奏撤销宣课提举司以及擅自更换的八百多名官员，自行设置左右司官员，铸造银铜印信。命令都事刘正等人前往审理，案件没有定论，又派遣参政张澍等人共同审理，最终将三人判处死刑。崔斌有文学修养，通晓政治权术，辅佐阿尔哈雅攻取荆湖、广海地区，屡次建立大功，保全活命的人很多。太子听说崔斌被杀，正在吃饭，扔下筷子悲伤不已，派遣使者阻止但来不及。天下人听说后都为他感到冤屈。

辛未日，高丽国王王暙，率领士兵一万人，水手一万五千人，战船九百艘，粮食十万石，出征日本，供给右丞洪俊奇等人作战器具，以及高丽国的铠甲战袄。晓谕各道：“征讨日本的军队取道高丽，不要骚扰那里的百姓。”

癸酉日，任命高丽国王王暙为中书右丞相。

乙酉日，淮西宣慰使昂吉尔请求让军士屯田，阿达哈等人认为征发民兵并不适宜，应该招募愿意耕种的百姓去耕种，并且免除他们三年的租税，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

鄂勒哲图在打败陈吊眼后，又与副帅高兴讨伐陈桂龙等人，一直逼近他们的营寨。贼军占据高处向下俯瞰，没有人敢前进，高兴命令人抱着捆扎好的柴草掩护身体，前进到半山腰，扔掉柴草后退，像这样持续了六天，引诱贼军用尽了箭石，于是点燃柴草焚烧栅栏，斩首二万级。陈桂龙逃入畲洞。

甲午日，大都重建太庙完成，从旧庙迎奉神主到祏室，于是举行大享之礼。

丙申日，敕令雕版印刷帝师帕克斯巴新译的《戒本》五百部，颁发给各路僧人。

敕令：“擅自占据江南逃亡百姓田地的人，治罪。”

这一年，改建宁、雷州、廉州、化州、髙州为路，将肇庆路隶属广南西道。

赈济巩昌、常德路的饥民，并且免除他们的徭役。

○世祖圣德神功文武皇帝至元十八年（辛亥，一二八一年）

春季，正月，辛丑日，召阿喇罕、囊嘉特到京城接受训示，晓谕他们关于巴图的事，张珪、李庭留守后方，命令实都、洪俊奇率领军队陆路行进抵达日本，兵器铠甲则用船只运输，所经过的州县供给粮食。采纳范文虎的建议，增加汉军一万人。范文虎又请求提供马匹两千匹以及回回炮匠，皇帝说：“战船哪里用得着这些！”都没有听从。

癸卯日，发放纸币以及金银给博啰，用来救济贫民。

丁未日，敕令：“江南州郡兼用蒙古、回回人任职，凡是诸王位下应当设置的达噜噶齐，都到京城报到。”

丙辰日，皇帝驾临漷州。

癸亥日，邵武百姓高日新占据龙楼寨作乱，将其擒获。

二月，辛未日，皇帝驾临柳林。

乙亥日，设立上都留守司。

将叙州升格为路，隶属安西省。

将潭州行省治所迁至鄂州，将湖南宣慰司迁至潭州，这是听从湖广平章政事阿尔哈雅的建议。

阿尔哈雅所平定的荆南、淮西、江西、海南、广西等地，总共得到州五十八个，峒夷山獠多得无法计算，大体上用言语说服他们投降，不曾专门从事杀戮。而且他征收民赋，全都定为轻税，百姓所在的地方都立祠祭祀他。

乙酉日，将辉和尔断事官改为北庭都护府。

丙戌日，征讨日本的军队出发，众将上殿辞行，皇帝说：“有一件事我担忧，恐怕你们不和。范文虎是新投降的人，你们一定轻视他。”

在此之前，翰林学士王磐，听说军队出发有了日期，入朝劝谏说：“日本是小夷，海路险峻遥远，战胜它不算勇武，不胜则损害威望，我认为不讨伐为宜。”皇帝震怒，认为他不该说这种话，并且说：“这在于我国的法律，进言的人没有受到惩处，你难道有其他心思才这样吗？”王磐回答说：“臣赤心为国，所以敢于进言，如果有其他心思，为什么从叛乱之地冒着万死前来归顺呢！现在臣已经八十岁了，而且没有子嗣，其他心思想要做什么呢？”第二天，皇帝派遣侍臣用温和的话语安慰抚慰他，让他不要担忧恐惧。后来皇帝阅览内府的珍玩，有碧玉宝枕，于是拿出来赐给他。

浙东发生饥荒，发放粮食赈济。

己丑日，征发肃州军民开凿渠道灌溉农田。

福建省左丞蒲寿庚说：“诏令制造

译海船二百艘，如今已建成五十艘，百姓确实困苦艰难。”皇帝下诏停止这项工程。

乙未日，皇后鸿吉哩氏去世。皇后天性明慧敏锐，通晓事理机变，在国家初创时期，她在身边匡扶纠正，对此颇有功劳。四集赛上奏请求划出京城附近的土地用于牧马，皇帝准许了。皇后准备劝谏，先假装责备刘秉忠说：“你为什么不劝谏？如果在当初定都时，用那些土地牧马还可以，如今军民的职业分工已经确定，夺取他们的土地，可以吗？”这件事于是作罢。

译后来，皇后曾在太府监支取表里各一的缯帛，皇帝对皇后说：“这是军国所需，并非私家之物，你怎么可以支取！”皇后从此率领宫人亲自从事女工，收集旧弓弦上的丝练，缉合成〇来制作衣服。宣徽院废弃不用的羊臑皮，皇后拿来，缝合做成地毯。她节俭有节制且不浪费物品的情况，大体像这样。

宋朝灭亡，宋幼主入朝觐见，皇后不高兴。皇帝说：“江南平定，从此不再使用兵器甲胄，人们都为此高兴，你为什么独自不高兴？”皇后说：“自古以来没有千年的国家，只要不让我子孙落到这个地步就是万幸了！”皇帝把宋朝府库中的财物放在殿庭，召皇后观看，皇后看了一遍就转身离开。皇帝派宦官追问皇后想要什么，皇后说：“宋人积蓄这些财物留给子孙，子孙不能守住而归于我，我又怎么忍心取用呢！”

宋太后全氏来到京城，不习惯当地的风土，皇后奏请让她返回江南，皇帝不答应。到第三次奏请，皇帝才回答说：“你是妇人，没有长远考虑，如果让她南还，或许流言一起，就会废掉她的家族，这不是爱护她的做法。如果要爱护她，只是时常加以抚恤就可以了。”皇后退下后，更加厚待她。

丙申日，皇帝回宫。任命中书右丞、行江东道宣慰使阿剌罕为中书左丞相，行使中书省职权；江西道宣慰使兼招讨使也速不花参知政事，行使中书省职权。

因为辽阳、懿州、盖州、北京、大定等州发生旱灾，免除今年一半的租税。

派遣皇太子巡视边疆，又让巴延辅佐他。皇帝告诫太子说：“巴延兼具将相之才，忠于职守，所以让他跟随你，不要用对待普通人的方式对待他。”

三月戊戌日，退休的国子祭酒许衡病重。恰逢家人祭祀祖先，许衡说：“我一天没死，怎么能不侍奉祖先！”起身，按照礼仪祭奠献礼，撤去祭品后去世，享年七十三岁。许衡善于教导，言语温和，即使和小孩说话，也怕伤害他们，所以他所到之处，无论贵贱、贤愚都乐于亲近他。信服他教化的人，把他的教诲当作金科玉律，终身不敢忘记。有的人甚至没登过他的门，只是听闻他的余绪而改过自新、努力践行的人，往往也有。后来追赠司徒，追封魏国公，谥号文正。

辛酉日，设立登闻鼓院，允许有冤屈的人击鼓上达天听。

夏季四月癸酉日，再次颁布中外官吏的俸禄。

辛巳日，通州、泰州发生饥荒，发放两万多石粮食赈济。

五月甲辰日，派遣使者赈济瓜州、沙州的饥荒。己酉日，禁止瓜州、沙州酿酒。

庚申日，严禁贩卖人口，对缺粮的人酌情给予赈济借贷。

六月丙寅日，下诏说：“谦州织工非常贫困，用粮食供给他们，他们卖掉的妻子儿女，官府出资赎回。”

己卯日，任命顺庆路肃政廉访使为四川东道宣慰使。

日本行省大臣派使者报告：“大军驻扎在巨济岛到对马岛，抓获岛上的人，说太宰府以西六十里原有驻军，已经攻其空虚。”皇帝下诏说：“军事事务你们应当自行权衡。”

庚寅日，因为阿剌罕生病，下诏让阿答罕统率军队征讨日本。

壬辰日，任命中书左丞忽都思为中书右丞，行使中书省职权；御史中丞、行御史台事忽剌出为中书左丞，行使尚书省职权。

秋季七月己亥日，阿剌罕在军中去世。

庚戌日，因为松州知州萨图格前后射杀老虎数以万计，赐号“万虎将军”。

辛酉日，索多征讨占城，赐予驼篷以躲避瘴气毒害。

八月甲子日初一，招讨使方文言提出选拔守令、尊崇祀典、惩治奸吏、禁止盗贼、治理军旅、奖赏忠义六件事，皇帝下诏让朝臣及各位老臣商议推行。

庚午日，蒙古岱任中书右丞，行使中书省职权。

壬辰日，下诏：“征讨日本的军队返回，沿途官府供给粮食。”

此前，命令阿答罕代替阿剌罕分守三海口，就地招抚海中残余的寇贼。还没到达，实都、洪俊奇、范文虎、李庭、金刚庆等已经航海到达平壶岛，遭遇飓风，船只损坏，各位将领各自选择坚固的战舰乘坐，把十几万士兵抛弃在五龙山下。众人推举张百户为帅，正在砍伐树木造船准备回国，日本探知后，杀尽了蒙古、高丽、汉人，称新附军为唐人，不杀而奴役他们，十万大军，得以逃回的只有三人而已。范文虎的部将楚鼎，另率一千多人渡海，也遭遇风浪船毁。楚鼎抱着破船板，漂流三天三夜，到达一座山，恰逢范文虎的船，因此得以到达高丽的金州合浦，屯驻散兵，漂流的人逐渐聚集，于是率领他们回国。

闰月癸巳日初一，阿答罕请求用驻守三海口的军队攻击福建贼寇陈吊眼，皇帝下诏认为劳师动众，没有听从。

丙午日，皇帝从上都回来。

丁巳日，清查江南户口税课。

壬戌日，两淮转运使阿剌卜丹，因盗窃官钞及和买马匹，抗拒朝廷宣命，又擅自将官员佩戴的符节交给家奴往来贸易，被处死。

京兆等路每年办理的税课额度，从一万九千锭增加到五万四千锭。九月癸未日，阿合马还认为不实，想派使者复查。皇帝说：“阿合马懂什么！”事情于是停止。

签江南、浙西道提刑按察事高源，弹劾常州达噜噶

译齐地的马恕强夺百姓田产以及其他不法行为，马恕感到恐惧，便贿赂阿哈玛特，借其他事情诬陷源。源已经被关进监狱，一天忽然被释放，没有人知道缘由。在此之前，源居住的邻里一向知道源侍奉母亲极其孝顺，听说源蒙受不白之冤，都前往阿哈玛特那里说：“源是孝子，不仅我们知道，上天也一定知道。况且构陷他的罪行并不属实，如果胡乱杀人，违背天意是不吉利的。”阿哈玛特也深受触动而醒悟，源因此得以保全性命。

译少府为诸王昌图在太庙南面建造宅第，太常丞田忠良前去推倒了它的柱子。少府将此事上奏，皇帝询问田忠良，田忠良回答说：“太庙前面难道是诸王建宅的地方吗？”皇帝说：“你说得对。”田忠良又上奏说：“太庙前面没有驰道，不符合礼制。”皇帝立即命令中书省开辟道路。按照国家制度，十月上旬吉日，在太庙举行祭祀，有人请求祭牲不用牛，田忠良上奏说：“梁武帝用面食作为牺牲，后来结果如何呢？”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田忠良是中山人。

冬季，十月，乙未日，在太庙举行祭祀，贞懿圣顺昭天睿文光应皇后附祭。

丙申日，招募百姓在淮西屯田。

乙亥日，下诏晓谕安南国，立日烜的叔叔遗爱为安南国王，仍然派遣新归附的军队一千人护送他进入安南。

皇帝正信奉佛教，下诏让枢密副使张易等人参校道书。张等人说《道德经》是老子所著，其余都是后人伪撰。己酉日，下诏全部焚毁这些伪撰的道书。

在占城设立行中书省，任命索多为右丞，刘深为左丞。

兵部侍郎额密实参知政事。

庚戌日，敕令用海船一百艘、新旧军队及水手合计一万人，约定明年正月征讨海外各番国，仍然晓谕占城郡王供给军粮。

壬子日，采纳和尔果斯的建议，在扬州、隆兴、鄂州、泉州四省各设置蒙古提举学校官二员。

癸丑日，皇太子从北边回到京城。左谕德李谦曾为太子陈述十件事：一是端正心志，二是和睦亲属，三是崇尚节俭，四是委婉劝谏，五是收敛兵戈，六是亲近贤人，七是崇尚文治，八是制定律法，九是端正名分，十是革除弊端。

漳州盗贼陈吊眼，聚集部众十万，连接五十多个寨子，占据险要地势自我固守。高兴攻破了十五个寨子，陈吊眼逃跑并据守千壁岭，高兴登上半山腰，引诱他说话，握住他的手，将他拉下，擒获并斩杀了他，漳州境内全部平定。甲子日，敕令诛杀陈吊眼的余党，并收缴他们的兵器，押送京师。

己巳日，在高丽国金州等地，设置镇边万户府以控制日本。

高丽国王请求修缮滨海城池，以防备日本，皇帝没有允许。

十二月，甲午日，任命昂吉尔岱为中书右丞相。

己亥日，罢免日本行中书省。

丁未日，商议选拔侍卫军一万人，进行训练以备扈从。

癸丑日，免除益都、淄、莱、宁海开河民夫今年的租赋，仍然给予他们工钱。

这一年，将漳州改为路。

保定路清苑县发生水灾，平阳路松山县发生旱灾，高唐、夏津、武城等县蝗虫危害庄稼，都免除今年的租税，共计三万六千多石。

蜀地刚刚平定，皇帝怜悯那里长久遭受战乱，百姓伤残，选择亲近的大臣去安抚，任命东宫典文书伊彻尔辉为嘉定路达噜噶齊。当时正以开辟农田、均平赋税、平息盗贼、减少诉讼等事务考核守令，伊彻尔辉奉诏非常谨慎，百姓安居乐业，使者接连推荐他的才能。

恰逢盗贼在云南起事，号称数十万人，扬言要侵犯成都，伊彻尔辉骑马入京告急，言辞恳切，接着痛哭流涕。大臣们怀疑情况并非如此，皇帝说：“云南是我亲自经营的地方，不可轻视。”于是推开食物来慰劳他。又对伊彻尔辉说：“南方人生长在战乱离散之中，难道不厌恶战争、畏惧祸患吗！如果驾驭他们的方法不当，保护他们不合正道，所以他们作乱罢了。你把我的意思告诉各位将领，叛乱就讨伐，归服就宽恕，不要多杀人以伤害生机，那么人心就安定了。”伊彻尔辉到达蜀地，宣布皇上的旨意，云南于是安定。

益都等路宣慰使、都元帅来阿巴齊，发兵一万人开凿运河，往来督视，寒暑不停。有两个士兵自伤其手，以示不可用，来阿巴齊发文给枢密府并呈报行省，将他们斩首，以惩戒不守纪律的人。运河开通后，调任胶莱海道漕运使。来阿巴齊是宁夏人。

嘉议大夫、太史令王恂，在父亲丧期哀痛过度，每天只喝一勺水，皇帝派遣内侍去慰谕他。不久去世，享年四十七岁。后来追封为定国公，谥号文肃。

河东按察使伊列萨哈升任南台中丞，皇帝拿出宫中的宝刀赐给他，说：“用来镇守外台。”当时丞相阿哈玛特的儿子呼逊，担任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倚仗权势贪婪污秽，伊列萨哈揭发他的奸恶，查获赃钞八十一万锭，上奏请求诛杀他；并弹劾江南释教总统嘉木扬喇勒智等人的不法之事。各道震动。

○世祖圣德神功文武皇帝至元十九年（1282年）

春季，正月，丙寅日，罢免征东行中书省。

丁卯日，诸王扎喇呼从军中回来。当时皇子北平王，率领军队镇守阿里玛图之地以抵御哈都，诸王锡里济与托克托穆爾、撒里蛮等人，谋划劫持北平王叛变，想与扎喇呼结盟向哈都求援，扎喇呼没有听从。撒里蛮悔过，擒获锡里济等人，北平王派遣礼喇呼上报朝廷。

妖民张圆伏被诛杀。

二月，辛卯日初一，皇帝驾临柳林。

修缮宫城、太庙、司天台。

戊戌日，派遣使者前往乾山，制造江南战船一千艘。

壬寅日，命令：“军官阵亡的，其子袭职；因病去世的，授官降一等。详细制定为法令。”

译乙巳日，设立广东按察使一职。

戊申日，皇帝回宫。

己酉日，裁减省、部中多余的官员。

译将浙东宣慰司迁至温州。

分派军队戍守江南地区，从归州一直到江阴、三海口，共计二十八处。

壬子日，派遣诸王桑阿克达尔征讨缅甸。

起初，尼雅斯拉鼎从缅甸返回，说熟悉该国形势可以进击。于是任命台布为右丞，伊克德济为参知政事，命令桑阿克达尔统领各路军队再次前往征讨。

甲寅日，皇帝驾临上都。

重申严禁汉人持有军器的法令。

三月，戊寅日，益都千户王著，因为中书左丞相阿哈玛特祸国害民，与高和尚合谋将其杀害。

王著向来志向在于痛恨奸恶，趁着人心愤怨，秘密铸造大铜锤，发誓要击碎阿哈玛特的头颅。恰逢高和尚因秘术在军中无效而返回，诈称自己已死，杀死自己的徒弟，用尸体欺骗众人，逃走了，人们也不知道他的去向。王著于是与他合谋，纠集八十多人，夜间潜入京城。

当时皇太子跟随皇帝前往上都，而阿哈玛特留守京城，王著因为太子一向厌恶阿哈玛特的奸邪，便派遣两名西僧到中书省，诈称皇太子与国师回京举行佛事。当时高觿、张九思在宫中值宿护卫，审问他们，两人惊慌失措答不上来，于是将两名僧人交给官吏审讯，僧人不肯招供。高觿、张九思于是召集卫士和官兵各自拿着弓箭防备。到了中午，王著又假传太子命令，让枢密副使张易发兵，夜间在东宫集合。张易没有察觉，急忙带兵前往，高觿问他做什么，张易附耳说：“太子来诛杀左丞相。”不久，中书省派使者出迎，全被伪太子杀害，夺了他们的马，进入健德门。夜里二更时，高觿等人听到人马声，远远看见烛笼、仪仗将至宫门前，有一人上前呼喊开门，高觿对张九思说：“以往殿下回宫，必定由鄂勒哲、萨阳二人先行，请见到这两人，然后开门。”高觿呼喊那两人，没有回应，就说：“皇太子平日不曾走这门，现在为何走这里？”贼人计策穷尽，转向南门，高觿留下张子政等人守西门，急忙跑到南门监视。伪太子立马指挥，呼喊中书省官员到面前，数落阿哈玛特几句，王著随即将他拉走，用袖中藏着的铜锤砸碎他的脑袋，当场毙命；接着呼喊左丞郝祯到面前，杀了他，囚禁右丞张惠。高觿于是与张九思大声呼喊：“这是贼人！”喝令卫士迅速抓捕。留守司达噜噶齐库端于是手持木棒上前，击中立马的人使其坠地，弓箭乱射，众人奔逃溃散，大多被擒获。高和尚等人逃走，王著挺身而出请求被捕。

中丞额森特穆尔快马奏报，皇帝当时正驻跸察罕诺尔，听说后，震怒，当天到达上都，命令枢密副使博啰、司徒和尔果斯、参知政事阿哩等人乘驿车赶往大都，讨伐作乱的人。

皇帝怀疑朝廷大臣多参与谋逆，召典瑞少监王思廉到行殿，屏退左右侍从问他：“张易谋反，你知道吗？”王思廉回答说：“不太清楚。”皇帝说：“反已经反了，为什么说不清楚？”王思廉缓缓上奏说：“僭越称帝改换年号，叫做反；逃亡投奔他国，叫做叛；聚集山林，残害百姓财物，叫做乱。张易这件事，臣实在不清楚。”皇帝说：“我自即位以来，像李〇亶那样不臣服，难道是因为我像汉高祖、赵太祖那样突然登上皇位吗？”王思廉说：“陛下神圣天赋，前代的君主不足以相比。”皇帝感叹说：“我过去曾向窦默请教，他应答如响，大概是因为心口一致，所以不假思索就能得到答案。我现在有问，你能这样吗？再说张易做的事，张文谦知道吗？”王思廉立即回答说：“张文谦不知道。”皇帝说：“怎么知道？”回答说：“两人相处不和睦，或许知道他不了解。”皇帝心意稍解。

庚辰日，在高梁河抓获高和尚。

辛巳日，博啰等人到达大都。

壬午日，在市集处死王著、高和尚，都剁成肉酱，并杀了张易。王著临刑时，大声呼喊：“王著为天下除害，现在死了！日后必定有人为我记载这件事。”又因为张易跟随王著作乱，要将他的首级传示四方，张九思说：“张易应对变故不审慎是有的，定罪为参与谋逆就过分了，请求免除传首示众。”皇帝听从了。

戊子日，任命领北庭都护阿密实哈为御史大夫，行使御史台职权。

集贤直学士兼秘书少监建昌人程文海陈述五件事：一是汇总江南官员名册，二是打通南北官员选拔渠道，三是建立考核功过的历册，四是设立贪赃官员名册，五是发放江南官吏俸禄；朝廷大多采纳实行。

夏，四月，丁酉日，任命和尔果斯为中书右丞相，降右丞相昂吉尔岱为大都留守，仍兼任枢密院同签事。皇太子对和尔果斯说：“阿哈玛特已死，你担任中书省职务，事情有对国家有利、对百姓有益的，不要害怕改革；如果有阻挠的，我当全力支持。”所以这时各项事务更新，中书省各部用人，多有推荐。

戊戌日，陈桂龙率领他的党羽来投降，诏令将陈桂龙流放到边地。

中书左丞耿仁等人说：“诸王公主分地所设置的达噜噶齐，惯例不调任，百姓苦于其害。依照常规调任，任期届满，从原职位下选拔替代为宜。”皇帝听从了。

乙己日，因为阿哈玛特的家奴呼图达尔等人长期统领兵权，命令库端等人替代他们，仍隶属大都留守司。

废除西山砍伐薪炭的禁令。

译因为阿哈玛特的儿子、江淮行中书省平章政事呼逊的罪行比父亲更重，所以商议对他进行追究和审察。

译戊申日，宁国路太平县发生饥荒，百姓采集竹子充饥作为粮食。

庚戌日，行御史台进言：“阿尔哈雅将投降的百姓占为奴隶，却谎称是征讨所得的战利品。”皇帝下诏：“将投降的百姓归还给官府，征讨所得的战利品，登记其数量，酌情赏赐给有功的臣下。”

丙辰日，皇帝下诏：“凡是将妻子、女儿、姐妹献给阿哈玛特而获得官职的人，全部罢黜。核查阿哈玛特侵占的民田，归还给原主；庇护富强人家，导致赋税流失的，仍须向官府缴纳。”

规定内外官员以三年为考核期，任期届满者升迁叙用，未满任期者不允许越级提拔。

五月，己未日初一，淘汰省部官员中阿哈玛特的党羽七百一十四人，其中已经革职的一百三十三人，其余五百八十一人，一并罢黜。

起初，阿哈玛特死后，皇帝还不完全了解他的奸恶。等到询问枢密副使博啰，才完全得知他的罪行，于是大怒说：“王著杀他，确实是对的！”命令抄没阿哈玛特的家产，剖开他的棺材，在通玄门外斩戮他的尸体，放狗吃他的肉，百官士人百姓聚集观看，都称快，他的侄子们都被处死。

抄没他的家产时，发现箱子里藏着两张人皮，两只耳朵都还在，询问原因，他的妾说：“每次诅咒时，把神位放在上面，应验非常快。”又用两幅帛画着甲胄骑兵，围守一座屋殿，士兵都张开弓弦、挺起刀刃指向内部，情状涉及谋反，画这幅画的是陈某。又有曹震圭，曾经推算阿哈玛特出生的年月，王台判妄引图谶，都说涉及谋反。事情上报后，剥下这四个人的皮示众。不久因为郝祯、耿仁结党作恶尤其严重，命令剖开郝祯的棺材，斩戮他的尸体，将耿仁下狱，处死。

起初，巴延灭宋回朝，皇帝下诏百官到郊外迎接，阿哈玛特在半里外的路上拜见巴延。巴延解下自己佩戴的玉钩绦赠送给他，并且说：“宋朝的宝玉固然很多，我确实没有什么索取，不要因此轻视我。”阿哈玛特认为他轻视自己，于是诬陷他在平定宋朝时索取了玉桃盏，皇帝命令查办，没有证据。阿哈玛特死后，有人献上了这个玉桃盏，皇帝惊讶地说：“几乎陷害了我的忠良！”

癸未日，任命甘肃行省左丞敏珠尔卜丹为中书省右丞，行台御史中丞张雄飞为参知政事。

起初，阿哈玛特想要诬陷杀害秦长卿、刘仲泽、伊玛都木达三个人，兵部尚书张雄飞极力坚持不可，阿哈玛特派人利诱他说：“如果能杀这三个人，应当让你担任参知政事。”张雄飞说：“杀人以求取高官，我不做。”阿哈玛特发怒，将他外放为澧州安抚使，多次升迁至御史中丞，代理御史台事务。阿哈玛特担心他的儿子呼逊担任江淮右丞，不被所容，改任陕西按察使。还未出发，阿哈玛特死了，召他入朝拜为参知政事。呼逊被逮捕，皇帝下诏让朝廷大臣共同审问，呼逊历数指认宰相执政说：“你们曾经收受我家的钱财，怎么能审问我？”张雄飞说：“我收受了没有？”呼逊说：“唯独您没有。”张雄飞说：“如果是这样，那么我就应当审问你了。”呼逊于是认罪。

六月，己丑日初一，发生日食。

甲午日，阿哈玛特滥设官府二百四十处，皇帝下诏保留三十三处，其余全部撤销。另外，江南宣慰司十五道，其中四道已经设立行中书省，予以撤销。

丙申日，派遣射士百人护卫丞相，其他人不得援引此例。

戊戌日，因为占城已经归服又反叛，发兵讨伐。起初，朝廷派遣索多到占城国设立行省安抚治理，王子补的负隅顽抗不服从，凡是使臣经过其国的都被扣押。皇帝发怒，决意进讨，派遣淮、浙、福建、湖广军队五千、海船百艘、战船二百五十艘，命令索多率领前往。

乙酉日，将阿哈玛特的宅第赐给和尔果斯。

皇帝将抄没的权臣家中的妇女赐给后卫亲军指挥伊喇元臣，元臣推辞说：“我家世代清贫，不敢自污。”皇帝赞赏感叹不已。元臣是霸州元帅尼尔的孙子。

丁巳日，征讨亦奚不薛，全部平定其地，设立三路达噜噶齐，留下军队镇守，命令塔喇海总管。

续资治通鉴--●卷第一百八十六

●卷第一百八十六

【元纪四】 起玄黓敦牂七月，尽阏逢�滩十二月，共两年多一点。

○世祖圣德神功文武皇帝至元十九年（癸未，一二八二年）

秋，七月，戊午日初一，发生日食。

在扬州、鄂州设立行枢密院。

壬戌日，高丽国王请求自己建造一百五十艘船，协助征讨日本。

庚午日，命令守卫江南的蒙古军轮换回家。

壬申日，设立马湖路总管府。

八月，江南发水灾，百姓饥荒的很多；真定以南干旱，百姓多流离失所；和尔果斯请求各地官府开仓赈济，皇帝批准。

重申严禁用金饰装饰车马服饰的法令。

甲寅日，圣诞节，这一天，皇帝回宫。

九月，丁巳日初一，赈济真定饥民；那些流离到江南的，供给粮食，让他们返回家乡。

辛酉日，俱蓝国入贡。海外诸国，畏惧俱蓝尤其遥远，从泉州到其边境大约十万里。招讨使杨廷璧三次驻扎招抚，于是派遣使者进贡宝物及黑猿一只。

壬戌日，皇帝下诏：“官吏受贿及

译仓库官员侵吞盗窃，台谏官员知情却不纠劾的，根据情节轻重定罪；朝廷内外官吏犯贪赃罪的，轻的杖责决断，重的处以死刑；言官保持沉默，与接受贿赂者同等论罪。仍然下诏晓谕天下。

译己巳日，确定云南的赋税标准，以黄金为基准，用贝币折算缴纳，每黄金一钱，折合贝币二十索。

壬申日，皇帝下诏：“平滦、高丽、耽罗以及扬州、隆兴、泉州，制造大小船只三千艘。”

亦奚不薛北部的蛮峒首领向世雄兄弟以及散毛等诸峒反叛，命令四川行省就近派遣亦奚不薛军队前往招抚，让他们与自己的首领一同前往。

丁丑日，派遣使者搜括云南出产的黄金，任命博啰为打金洞的达噜噶齐（长官）。

壬午日，皇帝下诏：“各路每年进贡儒生和吏员各一人。中书省的掾史如果有空缺，就从枢密院、御史台、六部的令史中选拔转任；令史则从各路每年进贡的名额中选取。”又下诏：“各路每年进贡的儒生和吏员，儒生必须通晓吏事，吏员必须懂得经史，由各道按察使举荐廉洁能干的人，提升等级并升迁任用。”

整顿选拔官员的制度，设立墨色簿册来登记阿哈玛特党羽的名单。

起初，阿哈玛特掌权时，将中书省左右司合并为一，任命刘正为左右司员外郎。等到审理阿哈玛特的党羽时，逮捕了刘正和参政咱希鲁鼎等人一同带到皇帝面前。皇帝问他们说：“你们都是阿哈玛特的党羽，能没有罪吗？”刘正回答说：“臣从未阿谀依附，只是遵从法律罢了。”恰逢傍晚，皇帝回宫，他们都被戴上刑具关押在宫阙东边的空地上。过了几天，奸党大多被处死，又把刘正戴上刑具关押在拱卫司，和尔果斯说：“皇上曾经说刘正穿着白衣在炭窑里劳作十年，可以说是廉洁的人。”于是刘正得以赦免回家。

冬季，十月，辛卯日，任命平章军国重事耶律铸再次担任中书左丞相。

壬辰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撤销西京宣慰司。

丙申日，初次设立詹事院，任命鄂勒哲为右詹事，萨阳为左詹市。

下诏：“从大都到中滦，中滦到瓜州，设立南北两个漕运司。”

乙巳日，撤销屯田总管府，将其事务隶属枢密院，命令管军万户兼任。

庚戌日，下诏：“两广、福建地区五品以下的官员，由行省负责选拔任命。”

耶律铸进言：“有关部门的官吏借采集处女之名，趁时祸害百姓，如果规定大郡每年选取三人，小郡二人，选择合适的人选，厚赐其父母，否则就遣返回去为宜。”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十一月，丁卯日，袭封衍圣公孔洙进京朝见，任命他为国子祭酒兼提举浙东学校。

孔子的后代，自从南宋南渡初期，其四十八代孙孔端友的儿子孔玠寓居在衢州。皇帝灭掉宋朝后，对确立谁为孔子正统继承人有所疑虑，有人说寓居衢州的孔氏子孙才是宗子。孔洙前往京城，谦让给居住在曲阜的孔氏，皇帝说：“宁可违背荣华也不违背亲情，真是圣人的后代啊。”于是有了这道任命。给予俸禄并保护扶持孔庙。

下诏将阿哈玛特的罪恶颁告中书省，凡是民间的利弊疾苦，立即予以兴办或废除。

壬申日，因为权贵之家经商阻碍官民船只，设立沿河巡禁军队，违犯者没收其家产。

十二月，壬辰日，中书左丞张文谦担任枢密副使。

乙未日，杀害宋朝丞相、信国公文天祥。

此前，福建的僧人说：“土星侵犯帝座，恐怕有变故。”不久，中山有个狂人，自称是宋朝君主，有士兵千人，想要劫取文丞相。又，京城有中山人薛保住上匿名信告发变故，说某日烧毁蓑城芦苇、率领两翼士兵作乱，丞相可以无忧。当时盗贼刚杀害了阿哈玛特，于是撤除了蓑城芦苇，怀疑丞相就是文天祥。于是召文天祥入宫，皇帝晓谕他说：“你如果能用侍奉宋朝的心来侍奉我，我当任命你为丞相。”文天祥说：“我受宋朝恩惠担任宰相，怎肯侍奉两个姓氏的君主？只求赐我一死罢了。”皇帝仍然不忍心，挥手让他退下。左右大臣极力劝谏皇帝答应他的请求，于是下诏有关部门在燕京的柴市将他处死。不久派使者去阻止，到达时文天祥已经死了。

文天祥到了柴市，围观的人有上万人，临刑时，他非常从容，问围观的人说：“哪边是南方？”有人指给他看，他就面向南方拜了两拜而死。享年四十七岁。他的衣带上写着赞词：“孔子说成就仁德，孟子说获取大义，只有大义尽到了，所以仁德就达到了。读圣贤的书，所做的事是什么！从今以后，大概可以问心无愧了！”他死的那天，大风扬起沙尘，皇帝感叹说：“好男子，不为我所用，杀了他确实可惜啊！”

文天祥的妻子欧阳氏说：“我的丈夫没有辜负国家，我怎么能辜负丈夫！”于是自刎而死，文天祥的两个儿子也都去世了。

庐陵人张千载，是文天祥的朋友，文天祥显贵时，多次征召他做官，他都不就任。临安城破后，文天祥从广东回来，经过吉州城下，张千载来见他，说：“丞相北上，我应当一同前往。”到了燕京，住在文天祥囚所附近，每天用美食馈赠，共三年，始终如一。并且暗中制作了一个木匣，文天祥受刑那天，就用它来收藏他的头颅。又寻访欧阳氏的骸骨，用厚布袋包裹，与先前装头的木匣一起南归吉州，交给他的家人安葬。恰逢家人也从惠州奉上文天祥母亲曾氏的灵柩同日到达，人们认为是忠孝感动了天地。

中书省进言平原郡公赵与芮、瀛国公赵�、翰林直学士赵与�，应当都居住在上都，皇帝说：“赵与芮老了，应当留在大都，其余按所说的办。”接着又有诏书：“给瀛国公发放衣粮遣送他，赵与�不要前往。”

译与多位官员多次进献正直的言论，朝廷制定法律，大多向他咨询访问。不久转任侍讲，他上疏陈述江南地区苛捐杂税催逼急迫、宋代皇陵暴露在外，都是大臣擅自更改皇帝明诏所致，皇帝不认为他违逆。

译癸卯日，御史中丞崔彧进言说：“御史台官员对于国家政事的得失、百姓的安危、百官的邪正，即使是王公宰相也应当纠察。近来只有御史进言，我认为台官都应当提出建议，希望对国家有所补益。至于选拔任用御史台官员只由中书省决定，难道没有偏私结党的弊端吗！现在应当允许御史台自行选拔任用，任用汉人十六员，蒙古人十六员，相互参差巡视为宜。”

不久，江淮行省官员上奏建议将行御史台隶属于行省，皇帝下诏让朝廷大臣共同商议。兵部尚书董文用说：“御史台好比是卧虎，虽然还没有咬人，人们仍然畏惧它。现在空有虚名而纲纪不振，如果再加以压制，那么御史台的威势就会衰败，再也无可指望了！”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

疏浚济州河。

征召容城隐士刘因到京城，因为博果密推荐他的学问品行，提拔他为右赞善大夫。不久因为继母年老而辞官回家，俸禄供给一概不接受。

签枢密院事赵良弼，多次因病辞官，皇帝允许他居住在怀孟。赵良弼的别业在温县，因此有三千亩土地，于是将其分为两份，六成分给怀州，四成分给孟州，都永久隶属于庙学以供养学生，他自己因为出身儒学，不忘根本。有人问如何治理政事，赵良弼说：“一定要有忍耐才能有所成就。人性容易发作而难以控制的，只有愤怒最为严重，必须克制自己然后才能控制愤怒，必须顺应事理然后才能忘记愤怒。能够忍耐难以忍耐的，包容难以包容的，事情就能成功了。”

太平、宣州、徽州群盗兴起，行管军万户张珪讨伐他们，多次被贼寇打败。有士兵杀了百姓家的猪并伤害了主人，张珪说：“这就是军队失败的原因。”斩杀了那个士兵。最终平定了所有盗贼。

◎至元二十年

春季，正月，己未日，立鸿吉哩氏为皇后。当时皇帝年纪大了，皇后颇参与朝政，宰相大臣常常不能见到皇帝，就通过皇后来奏事。

起初，鸿吉哩氏的家族，跟随太祖起兵有功，不久立他们的女儿为皇后，于是与他们约定说：“鸿吉哩氏生女儿，世代作为皇后，生儿子，世代尚公主。”所以元代各位皇后大多出自这个家族。

癸亥日，命令鐸喇哈领兵征讨缅国。

乙丑日，和尔果斯进言说：“从今以后，凡是告发事情的人，必须如实书写事情，到行省或御史台陈述控告。那些用匿名信告发事情的，重者处死，轻者流放远方。能够揭发事情的人，必须如实书写事情，到行省或议院陈述控告。那些用匿名信告发事情的，重者处以死刑，轻者流放远方；能够揭发事情的人，给予犯人的妻子儿女，并用钞币赏赐他。另外，阿哈玛特专权时，官府机构过于冗杂，白白耗费俸禄，应当依照刘秉忠、许衡所定的制度，合并裁减才方便。”都听从了他的意见。

设立务农司。

命令预备征伐日本的军粮，让高丽国准备二十万石，任命阿塔哈依旧担任征东行省丞相。

丙寅日，派遣五卫军二万人征伐日本。召太常少卿汪忠良选择吉日出兵，汪忠良说：“偏僻简陋的海边角落，哪里值得劳烦天子的军队！”皇帝不听。当时皇帝心意非常坚决，朝臣没有敢劝谏的。淮西行省右丞昂吉尔上疏说：“我听说军队以士气为主，而上下同心同欲的就能胜利。近来接连对外族用兵，三军屡次战败，不能说是士气旺盛；天下骚动不安，一遇到调发军队，上下忧愁怨恨，不是所说的同心同欲。请求停止战争让百姓休养生息。”南台御史大夫姜卫也派遣使者入京进言说：“日本不奉行职贡，可以讨伐但不能激怒，可以缓图但不能急进。先前出兵期限紧迫，战船不坚固，前车之鉴已覆，后车应当改辙。现在的计策，预先修造战舰，训练士兵，炫耀兵力张扬武威，让他们听到后，深深自我防备，拖延岁月，等到他们疲怠，出其不意，乘风急速前往，一举攻下，这是万全之策。”皇帝都不听。

丙寅日，御史台进言说：“燕南、河北、山东，去年旱灾，按察司已经曾经巡视查看，而中书省不奏请免除税粮，百姓怎么能够承受！”皇帝下诏有关部门暂时停止征收，仍然告诫说：“从今以后，管理民政的官员，凡是有灾害损伤，过时不申报，以及按察司不立即前往巡视的，都治罪。”

河北流民渡河求食，朝廷派遣使者召集官员，断绝河流阻止他们，按察副使程思廉说：“百姓急于求食，哪里是不得已呢！天下一家，河北、河南，都是我们的百姓，赶快命令放行他们！”并且说：“即使获罪，死也不遗憾。”奏章呈上，没有治他的罪。

刑部尚书崔彧上疏，陈述时政十八件事：“第一，开通言路，多选正直的人，轮流值班在皇帝面前，以掌管喉舌。第二，阿哈玛特专权，御史台官员不敢纠察他的错误，等到事情败露，然后接踵随声附和，徒取讥笑；应当另外选拔任用，其中旧人除了蒙古人由圣裁决定外，其余都应当问罪。第三，枢密院定夺军官，赏罚不当，多听从阿哈玛特的旨意；应当选择有声望的人担任长官和副职。第四，翰林院也颁行阿哈玛特的功德，应当广泛访求南北老儒以重视这个选拔。第五，郝祯、耿仁等人虽然已正典刑，像这样的人还很多，罪同罚异，公论未伸，应当依次屏除。第六，贵族子弟一任用就是显官，年幼不学习，怎么能够从政！如果能像左丞许衡教导国子监学生那样，那么人才就会辈出了。第七，现在起居注所记载的，不过是奏事的目录而已，应当选择蒙古人、汉人轮流值班在

译正直，言行必定记录。第八项，应当制定法律条令，作为一代的法规。第九项，裁减冗官，应当参考众人的意见，确立固定的规章。第十项，官僚没有养廉的费用，应当给有俸禄的增加，给没有俸禄的供给。第十一项，内地百姓流移江南躲避赋税徭役的，已有十五万户，离开家乡寄居他乡，这难道是人的本意！赋税沉重政令繁杂，逼迫他们到了这一步。应当特别颁布诏旨，招集他们恢复旧业，免除他们后来五年的赋税徭役，其余积欠的赋税一并免除，产业即日归还；地方官员任期届满交替时，以户口增减作为升降的依据，那些迁徙江南不归的，与本地居民一样承担徭役。第十二项，凡是丞相安图提拔调任的良臣，被阿哈玛特排斥罢黜的，或处于闲散职位，或在远方，都应当提拔任用。第十三项，登记奸党财物，不可视为意外所得，从而随意滥用，应当用来充实国库，供给年度开支。第十四项，上都不像大都，只是预备巡幸，不应设立留守司，应当改设总管府。第十五项，中书省右丞有两位而左丞空缺，应当将增设的右丞改为左丞。第十六项，在外地的行省不必设置丞相、平章，只设左、右丞以下官员，这样中央权重，不至于权力均等。那些说如果不尊崇其名号不足以镇压的说法，是奸臣欺骗蒙蔽的言论。第十七项，阿尔哈雅掌握军民大权，子侄姻亲分列权要职位，出自他门下的官吏占十分之七八，他的威权不在阿哈玛特之下，应当罢免职务，清算他的党羽；即使没有受到污染的人，也应当调任其他职位，不要让他们长期占据湖广地区。第十八项，选拔官员的奏报，贤能与否无法知晓，从今以后三品以上官员，必须引见之后才能授官。奏疏呈上，皇帝立即命令中书省执行其中几项。其余事项命令与御史大夫伊实特穆尔商议执行。

译崔彧又进言说：“江南的盗贼，纷纷起事，共有二百多处，都是因为强行征发水手、建造海船，导致百姓无法生存，激愤而变乱。对日本的征伐，应当暂时停止。另外，江西四省的军需物资，应当估量百姓的承受能力，不要强求当地没有的特产。凡是给百姓物价补偿的，必须按实价支付。招募水手，应当顺从他们的意愿。等到民气稍微恢复，我方力量大致具备，两三年后，再向东征伐也不晚。”皇帝认为他的言论不切实际，说：“你所说的话就像射箭一样，拉弓虽然看起来可观，但射出的箭却不是这样。”

崔彧又进言说：“昨天中书省奉旨，派遣官员丈量大都州县的土地，本意是为了革除权势阶层兼并土地的弊端，想要账目清楚，不得不对军户、民户等各类人户普遍进行核实。又因为查核牲畜数量，本意并非骚扰百姓，但近来谣言四起，恐怕耽误农时。”又说：“各路每年选取室女，应当停止。宋代文思院对小口斛出入官粮，没有隐瞒，应当颁布施行。”皇帝都听从了。

丁卯日，巴约特等人在烈埚、都山、乾山砍伐造船用的木材，共十四万二千多根，征发各军贴户中年满丁口的五千人、民夫三千人运输。

任命右丞栋哩特穆尔及万户三十万人、蒙古军中习练水战的二千人、特默齐万人、习练水战的五百人，征伐日本。

壬午日，将广东提刑按察司改为海北广东道，广西按察司改为广西海北道，福建按察司改为福建闽海道，巩昌按察司改为河西陇北道。

二月，辛丑日，制定军官选拔法及官吏贪赃罪法。

癸丑日，谕令中书省：“大事奏报朝廷，小事自行决断施行，不要导致延误。”

三月，己未日，御史台进言说：“平滦造船，五台山建寺伐木，以及南城建新寺，总共役使四万人，请求停止。”皇帝下诏说：“伐木、建寺立即停止，造船一事，你们与省臣商议。前后卫军中自愿征伐日本的，命令选拔留下五卫汉军一千多人，新归附的军队全部征发。”

乙丑日，命令乌努呼鲁岱前往扬州审理囚犯，其中江北的重犯，发配征伐日本。

设立云南按察司，审查行省的文卷。

罢免淮安等地的淘金官，只按户征收黄金。

丙寅日，皇帝前往上都。

丁卯日，增设蒙古监察御史六员。

癸酉日，广东新会县林桂方、赵良钤等人聚集群众，伪称罗平国，使用延康年号。官军擒获他们，处死，其余党羽全部平定。

壬午日，罢免福建宣慰司，在漳州重新设立行中书省。

夏，四月，庚寅日，调拨侍卫亲军二万人协助征伐日本。

壬辰日，阿塔哈请求军队中习练官船水战的人一同征伐日本，命令元帅张林、招讨张〇宣、总管朱清等人执行，由高丽王就近统领行省筹划日本事宜。

甲午日，禁止近侍之人为他人谋求官职，扰乱选拔法度。

重申酒禁，有私自酿造的，财产、女子没收归官，犯人发配服役。重申私盐禁令，允许按察司纠察盐司。

五月，乙未日，免除五卫军征伐日本的任务，发兵一万人前往上都，释放平滦造船的军士回家耕种，调拨大都现管军队代替服役。

占城行省右丞索多，率领战船千艘从广州出海，讨伐占城。占城迎战，号称兵力二十万，索多率领敢死之士攻击他们，斩首及溺死者五万多人，又在大浪湖击败他们，斩首六万级，占城投降。索多用木头建造城池，开辟田地耕种，讨伐乌里、越里等小部族，都使他们臣服，积粮十五万以供给军队。

六月，戊子日，因为征伐日本，民间骚动，盗贼窃发，呼图特姆尔、蒙古岱乞请求增兵抵御寇乱，皇帝下诏将兴国、江州的军队交给他们。

起初制定官吏贪赃罪法：“五十贯以上，都处以杖刑，革除官职不再录用，一百贯以上的处死。”

崔彧进言说：“如今百官的月俸不足以赡养家庭，难以要求他们保持廉洁勤勉的操守。应当商议增加一般官员的月俸，所增加的虽然向百姓征收，但官吏不贪污，百姓必定受益。如果有因贪污获罪的，又有什么借口！”皇帝听从了。己丑日，下诏增加内外官吏的俸禄。

起初，思州、播州以南，施州、黔州、鼎州、澧州、辰州、沅州的边界，九溪、十八峒的蛮獠，叛服无常，皇帝下诏四川行省讨伐他们。参政奇尔济苏、宣慰使李呼里雅济等人，开山修路，分兵并进，各蛮族凭借险要地势抵抗，但众寡不敌，大多被擒获斩杀，其酋长内附前往京城。辛亥日，皇帝下诏划分他们的土地设立州县，听从顺元路宣慰司节制。

秋，七月，丙辰日，谕令阿塔哈：“所造征伐日本的船只，应当稍微延缓，所拘禁的商船全部归还。”

丙寅日，开通云南驿路。

丁卯日，罢免淮南淘金司，将其户籍归还民籍。

八月，癸未日，任命明尔彻平章军国重事，商议公务。

设立怀来淘金司。

丁未日，浙西道宣慰使史弼进言说：“近来因为征伐日本，向民间摊派五百艘船只，百姓深受其害。应当取用阿巴齐所有的船只，修理后交给阿塔哈，以宽缓民力，并在沿海发放钞币招募水

译手。”听从了他的建议。

济州新开的河道完工，设立都漕运司。

九月戊午日，哈喇岱等人招降了象山县的海盗尤宗祖等九千五百九十二人，海路因此安宁。

译壬戌日，调遣黎兵一同征讨日本。

辛未日，因年成丰收，解除各路禁止酿酒的法令。

戊寅日，史弼陈述平定盗贼的策略：“为首及同谋者处死，其余的人屯田于淮河上游。”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下诏将此事交给史弼办理。贼党在内地耕种，将妻子儿女送往京师，供给鹰坊等人役使。

冬季，十月，壬辰日，皇帝从上都回到京师。

庚子日，左丞相耶律铸，因不交纳职印，妄奏东平人聚集谋反、间谍幕僚及党羽罪囚阿里苏，被罢免官职，并没收其家产的一半，流放居住在山后地区。

建宁路管军总管黄华叛乱，部众达几十万，自称祥兴五年，侵犯崇安、浦城等县，包围建宁府，命令征东行省左丞刘国杰率领军队会同江淮参政巴延等人讨伐他。刘国杰攻破赤岩寨，黄华投火自尽，其余部众全部溃散。福建行省左丞呼喇春率兵来到梧桐州会合，想要搜捕溃逃的贼人全部杀掉，刘国杰说：“首倡叛乱的是黄华，其余都是被胁迫跟随的人。招抚劝谕后还不归顺，再杀也不晚。”不久，众人果然出来投降。

十一月，丁巳日，命令各省印刷《授时历》。

丁丑日，禁止云南管课官员在常规税额之外多收取余钱。

戊寅日，禁止云南有权势的人多取债息，同时禁止将人口没收为奴以及在其脸上刺字。

十二月，壬辰日，因中书参议温特赫图噜哈廉洁贫寒，不阿附权贵，赐给他钞一百锭。

丙午日，撤销云南造卖金箔规措所；又撤销都元帅府及重新设置的官吏。

制定质子法令，凡是高官子弟，派遣前往京师。

枢密副使张文谦去世。张文谦为人，刚正明达、简约庄重，凡是在皇帝面前陈述的，没有不是尧、舜仁义之道的，多次触犯权贵宠臣，但对于是非得失，一概不放在心上；家中只有藏书数万卷，尤其以引荐人才为己任。

这一年，采纳王积翁的建议，命令阿巴齐等人广泛开凿新河以疏通漕运。然而新河需等待潮水才能进入，船只多有损坏，百姓也以此为苦。而蒙古岱说海运的船只全部到达，于是停止新开河工程，大力从事海运，设立两个万户府，以硃清为中万户、张〇宣为百户、蒙古岱为万户府达噜噶齐（长官）。不久，又分配新河的军士水手及船只，在扬州、平滦两处运输粮食，命令三省建造船只两千艘，在济州河运输粮食，仍然没有专门依靠海道。

有江南人说宋朝宗室谋反，命令派遣使者逮捕到京城，东宫宿卫士鄂尔根萨里越级入谏说：“说话的人一定是诬陷，使者不可以派遣。”皇帝说：“你可以说说理由吗？”回答说：“如果真的谋反，郡县为什么不知道？说话的人不通过郡县而直接对朝廷说，一定是他的仇人。况且江南刚刚平定，百姓疑虑尚未归附，一旦因为小民的流言就逮捕他们，恐怕人人自危，白白中了说话人的计谋。”皇帝醒悟，立即召回使者，让使者戴枷锁拘禁说话的人，交给郡县审理，说话的人立即伏罪，果然是因为曾经借钱不还被诬陷。皇帝对鄂尔根萨里说：“如果不是你的话，几乎误事，只是遗憾任用你太晚了。”从此命令他每天侍奉在左右。

湖南、湖北盗贼乘船纵横劫掠，行省平章哈喇哈斯对此感到忧虑。右丞图呼噜说：“树木茂盛鸟儿聚集，树木砍伐则鸟儿散去，杀一个人就够了。”盗首乔大使者住在九江，郡守曳喇玛丹收受贿赂包庇他，派遣使者将他擒获带来，案件审结，杀了他并在各市场示众，群盗顿时平息。

江淮行省宣慰使郄显、李谦，控告平章蒙古岱不法。有诏令不要追究，仍将郄显等人交给蒙古岱审讯，关押在监狱，一定要判他们死刑。江南行台监察御史申屠致远，在浙西巡视囚犯，知道他们的冤情，打算释放他们。蒙古岱以权势威胁他，申屠致远不为所动，亲自解除郄显等人的刑具，让他们从军自我赎罪。

◎至元二十一年

春季，正月，乙卯日，群臣上尊号曰：“宪天述道仁义文武大光孝皇帝。”当时议论想要大赦，参知政事张雄飞说：“古人说，没有赦免的国家，其刑罚一定公平。所以赦免，是不公平的政令。圣明的君主在位，哪里应该多次赦免！”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停止下达大赦的诏书，只下达减轻刑罚的诏书。

丁巳日，敕令：“从今以后凡是奏事的人，必须先告诉同僚所奏的内容。奏事之后，所奉得的旨意是什么，让同僚知道后才记录在簿册上；不明确告知就擅自记录在簿册上的，杖打执笔的人。”

己未日，撤销云南都元帅府，府所管辖的军民隶属行省。

甲子日，撤销扬州等处的理算官，将此事交给行省办理。

丁卯日，建都王乌蒙及金齿十二部全部投降。

建都先前被缅甸控制，想投降未能。当时诸王桑阿克达尔及行省右丞台布、参政伊克德济分路征讨缅甸，在阿昔、阿禾两江建造船只二百艘，顺流攻击，攻克江头城，命令都元帅袁世安戍守。派遣使者招抚缅甸王，不回应，于是水陆并进，攻打建都所居住的太公城，攻克它。至此全部投降。

庚午日，设立江淮、荆湖、江西、四川行枢密院，分别治于建康、鄂州、抚州、成都。

王积翁长期滞留大都，自夸能宣谕日本。甲戌日，派遣王积翁持诏出使，赐给他锦衣、玉环、鞍辔。皇帝

译因为日本风俗崇尚佛教，（朝廷）命令普陀山的僧人如智一同前往。积翁经过温陵时，强行夺取了任甲拥有的四艘船以便出行，从庆元出发航海，中途鞭打任甲，随即听说任甲有辱骂的话，于是用好话诱骗他，许诺给他官职。任甲假装答应，快到日本时，用酒灌醉了随从，便杀死了积翁，抢掠了他的财物逃走了。

译丁丑日，云南各路的按察司官员向皇帝辞行，皇帝下诏告诫他们说：“你们到了那里，应当宣扬我的旨意，不要贪图财物。名声成就了，财物自然会随之而来；如果贪图财物，必定会失去名声，连性命也无法保全。”

二月辛巳日，任命福建宣慰使管如德为泉州行省参知正事，征讨缅甸。

疏浚扬州的漕河。

停止高丽制造征讨日本的战船。

壬辰日，邕州、宾州的百姓黄大成等人叛乱，梧州、韶州、衡州的百姓也相继起兵响应，湖南宣慰使萨里曼率领军队前去讨伐。

己亥日，让檀州五百名淘金的人回家。

丁未日，搜罗江南的乐工。

命令阿塔哈出动一万五千士兵，二百艘战船，协助征讨占城；如果船只不够，命令江西省增补。

戊申日，将江淮行省迁到杭州，将浙西宣慰司迁到平江，撤销黄州宣慰司并入淮西道。

漳州发生盗匪之乱，命令江浙行省调兵进讨。

秦州总管刘发有罪，曾经想投奔黄华，事情败露，被处死。

将前宋朝的宗室以及在大内任职的大臣迁往内地。

三月丁巳日，皇子北平王纳珠哈从北边回来。北平王在至元八年于和林建立幕府，在北边停留了七年，到这时才回来。右丞相安图随后也到达。

丙寅日，皇帝前往上都。

丁卯日，太庙正殿建成，安放神位。

夏季四月，命令军民共同修筑堤堰，以利于五卫屯田。

己亥日，涿州巨马河决口，冲毁三十多里。

壬寅日，江淮行省进献各翼的童男童女一百人。

戊申日，高丽国王王暙及公主，带着世子謜来朝见。

呼图特穆尔征讨缅甸的军队，被缅军冲击溃败，下诏征发思州、播州杨氏两家的军队二千人跟随征讨缅甸。

云南行省攻破缅甸的江头城，进献童男童女八十人。

五月癸丑日，枢密院上奏说：“索多的溃军，已经命令李恒收编；江淮、江西两省的溃军，另外派遣使者诏令安抚，凡是到达的都供给粮食，损坏的船只进行修理，等待阿尔哈雅调用。”皇帝批准了。

戊午日，下诏中书省：“奏章文册以及宣命札付，都使用蒙古文字，不允许使用回回字。”

乙丑日，免除江南今年田赋的十分之二，至元十八年以前拖欠未征收的，全部免除。

阿噜呼努上奏说：“以前在江南民户中抽调三十万匠户，其中没有技艺的人很多，如今已经选定了各类工匠，剩下的十九万九百多户，应当让他们恢复为民。”皇帝批准了。

庚午日，荆湖、占城行省派兵进驻乌马地区，此地靠近安南，请求增派军队。命令鄂州达噜噶齐赵翥等人捧着玺书前往安南晓谕。

河间任丘县百姓李移住谋反，事情败露，被处死。

搜缴天下私藏的天文、图谶、《太乙》、《雷公式《、《七曜历》、《推背图《、《苗太监历》，有私下研习及收藏隐匿的，治罪。

闰月丙戌日，行御史台从扬州迁到杭州。

丙午日，调拨侍卫亲军一万人修筑大都城。

六月壬子日，派遣使者分路寻访，测验日影、日月交食、历法。

增加官吏俸禄，以十分为比例，不足一锭的酌情增加五分。

甲寅日，封皇子托欢为镇南王，驻扎鄂州。

庚申日，将蒙古都元帅府改为蒙古都万户府。

秋季七月己卯日，下诏军官不得兼任相衔。

戊子日，下诏镇南王托欢征讨占城。

皇帝恼怒占城反复无常，命令托欢与左丞李恒前往会同索多的军队进击；又因为安南与占城通谋，命令军队借道安南，并且征收其粮饷以供给军队。

八月己酉日，御史台上奏说：“没有户籍的军队愿意跟随军队杀掠的，起初借以张扬渡江的军威，如今各自拿着弓箭，抢劫平民，如果不分别隶属各翼，恐怕会生出其他变故。”下诏让他们回家。

辛亥日，占城国王派遣使者奉上表章，请求撤回索多的军队，愿意每年进献土特产以履行臣职。

庚午日，皇帝从上都回来。

九月甲申日，京师发生地震。

丙申日，登记嘉木扬喇勒智发掘宋陵所获得的金银、宝器，用于修建天衣寺；其中的饮器则赐给帝师，这是因为西域僧人想获得帝王的头骨以厌胜致富。

侍卫士鄂尔根萨里升任朝列大夫、左侍仪奉御。他趁机劝谏皇帝治理天下必须使用儒术，应当招揽山泽间有道艺的人士以备任用，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建议，派遣使者求贤，设置集贤馆以接待他们。这个月，命令鄂尔根萨里主管集贤馆事务，他推辞说：“陛下初设集贤馆以接待士人，应当选择德高望重的大臣来统领，以便亲近观察听取意见。请让司徒萨里曼统领此事。”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仍然任命鄂尔根萨里为集贤馆学士兼管太史院事务。

响应诏令的士人，全部命令在馆中供养，凡是饮食、帷帐、车马服饰的丰盛，都让他们喜出望外。那些不符合皇帝旨意的，也增加赏赐后遣送回去。有个在宣徽院做官的人，想暗中破坏这件事，所以在宫内陈列所供给的粮食，希望皇帝看见，皇帝果然路过并询问，他回答说：“这一个士

译这是每日供给的。”皇帝愤怒地说：“你是想让我见到它而减少供给吗？用加倍于此的待遇来等待天下的士人，还恐怕他们不来，何况想要减少供给，谁会肯来呢！”

译鄂尔根萨里又对皇帝说：“国学是人才的根本，设立国子监，配置博士和弟子员，应当优厚他们的俸禄，使求学的人日益兴盛。”皇帝听从了。

冬季，十月，丁未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丁卯日，任命招讨使张万为征缅招讨使。

戊辰日，设立常平仓，用五十万石粮食价值的钞币供给它。

十一月，戊子日，命令北京宣慰司修缮滦河河道。

庚子日，任命范之虎为中书左丞，参预枢密院事务。

辛丑日，和尔果斯、敏珠尔卜丹、张熊飞、温特赫一并被罢免，安图再次担任中书右丞相。任命前江西榷茶运使卢世荣为右丞，前任御史中丞史枢为左丞，布鲁密实哈、萨题勒密实一并担任参知政事，前任户部尚书拜降参议中书省事。

卢世荣，是大名人。阿哈玛特专权时，卢世荣靠行贿进身，担任江西榷茶运使，后来因罪被废。阿哈玛特死后，朝臣忌讳谈论财利，没有人能符合皇上的心意。总制院使僧格推荐卢世荣有才能术数，说他能挽救钞法，增加赋税额度，对上可以充实国家，对下不损害百姓。皇帝召见卢世荣，他的奏对符合皇帝心意，皇帝让他与中书省官员辩论他想推行的政策。和尔果斯等人坚守正道不屈服，却被强词夺理所压倒，都被罢免，所以再次起用安图，而卢世荣被提拔为右丞，史枢等都是卢世荣所推荐的。

起初，安图与北平王被哈都拘留，十年后才得以返回，有人进谗言说他曾经接受哈都的官爵，皇帝大怒。断事官石天麟也从哈都部中返回，上奏说：“哈都确实是宗亲，偶尔有违逆之言，不能与仇敌相比，安图不拒绝他，是为了消除他的疑心，引导他臣服顺从。”皇帝的怒气方才消解。

张熊飞刚直廉洁谨慎，始终如一，曾经被召见在便殿，皇帝对他说：“听说你非常贫穷，现在特意赐给你白金二千五百两，钞二千五百贯。”出来后，又加赐黄金五十两，张熊飞拜谢接受，封存标记后藏在家中。等到他被罢免政事，阿哈玛特的党羽假传诏书追夺这些赏赐。有人劝张熊飞自己辩解，张熊飞说：“皇上因为老臣廉洁，所以赐给我。但我未曾敢轻易使用而封存标记等待的，正是担心今天这种情况，又怎么能自己辩解呢！”不久被起用为燕南、河北道宣慰使，去世。

安图再次入朝为相时，极力推辞不被允许，去请教祁志诚，祁志诚说：“过去与你同列的人是谁？现在同列的人是谁？”安图醒悟，入朝觐见，推辞说：“我过去做宰相，年纪尚轻，幸好没有辜负陛下事务的，是因为丞佐都是我的师友。现在侍奉我的人都是与我一起进身的，那么我的施政，能有比从前更好的吗？”皇帝说：“谁对你说这些话？”回答说：“祁真人。”皇帝感叹惊奇了很久。祁志诚，是丘处机的第四代弟子，居住在云州金阁山，道义声誉非常显著。安图刚做宰相时，常去拜访他并请教，祁志诚告诉他修身治世的要点，所以他做宰相时，以清静忠厚为主。等到被罢免回到府第，退隐的样子好像与世事无关，人们认为他得益于祁志诚的话。

卢世荣进入中书省后，当天奉诏治理钞法的弊端，自认为生财有办法，使用他的办法应当赋税加倍而百姓不受骚扰。诏令下达会议讨论，没有人敢说话。翰林学士董文用对他说：“这钱是从右丞家里取呢，还是从百姓那里取呢？从右丞家里取，那我就不知道了；如果从百姓那里取，就有话说了。放羊的人每年常剪两次羊毛，现在牧人每天剪来进献，主人固然高兴得到羊毛多，但是羊无法抵御寒热，就会死光，羊毛还能得到吗？百姓的财力有限，右丞将要全部取走，难道没有每天剪羊毛的祸患吗？”卢世荣不能回答。议论的人出来，都感谢董文用说：“您好像一句话折服了聚敛之臣而厚待国家根本，真是仁人的言论啊！”

至元初年，丞相史天泽、学士承旨王鹗等屡次请求用科举选拔人才，诏令中书省议定程式，没有来得及施行。到了这时，和尔果斯与留梦炎等又说天下学习儒学的人少而由刀笔吏得到官职的人多，皇帝说：“将怎么办？”回答说：“只有贡举选拔人才方便。凡是蒙古的士人以及儒吏、阴阳、医、巫，都让他们参加科举考试，那么用心求学的人就多了。”刚下达中书省议论，而和尔果斯被罢免，事情于是停止。

十二月，甲辰日初一，中书省说：“江南官田，被权贵豪强、寺观欺瞒隐匿的很多，应当免除他们积年的收入，限定日期，听任人们自首实情，超过期限被人告发的征收，用其中的一半给告发的人。”皇帝听从了。

乙巳日，御史中丞崔彧，说卢世荣不能做宰相，皇帝大怒，把崔彧交给司法官吏，想依法惩处他，不久罢免了他。

卢世荣想用均输法增加国家赋税，担心按察司干扰他的事情，请求让按察司与转运使合并为一职，诏令集议。左赞善大夫瓜勒佳之奇说：“按察司，控制各路，揭发奸邪隐匿，责任不轻。如果让它理财则事务繁杂，将弥补自救都来不及，怎么能纠察别人呢！合并它不方便。”事情于是停止。瓜勒佳之奇，是滕州人。

征发一万丁壮开凿神山河，设立万户府来统领他们。

癸亥日，卢世荣说：“京师富户酿酒，价格高而味道薄，以致赋税不能按时缴纳。应当一切

译禁止民间酿酒后，由官府自行酿造并出售，以往一年的税收，一个月就可以完成。”朝廷听从了这条建议。

译癸酉日，任命翰林承旨萨里曼、翰林兼集贤大学士许国祯，召集各路医学教授增修《本草》。

当月，镇南王托欢的军队到达安南，杀死了那里的守军，分六路进军。安南兴道王率兵在万劫抵抗，托欢进击，打败了兴道王。万户倪闰在刘邙战死。

安图对皇帝说：“阿哈玛特专权十年，亲信故旧迎合他的人，往往骤然晋升占据显要职位，只有刘宣、张孔孙两人，安守本分，始终如一。”于是任命刘宣为吏部尚书，张孔孙为礼部侍郎。

这一年，下诏让燕南、河北道按察使博果密兼任中书省参议。

当时卢世荣阿谀奉承僧格，说如果能任用他，国家的赋税收入可以比原来增加十倍。皇帝拿这件事问博果密，博果密回答说：“自古以来聚敛财富的臣子，像桑弘羊、宇文融这类人，用牟利的手段迷惑当时的君主，开始时没有不被称为忠臣的，等到他们罪恶成熟、恶行昭著，国家和百姓都陷入困境，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臣希望陛下不要采纳他的建议。”皇帝不听。博果密于是辞去参议之职，不接受任命。

湖广平章政事约苏穆尔，贪婪放纵、淫乱暴虐，搜刮勒索没有满足的时候。有人胡说：“当初归附时，州县长官以及吏员胥吏和富人，挨家挨户征收银两，准备上缴官府，银子已经备齐但事情中途停止了。”约苏穆尔立即下令责令百姓自行申报实情，使者往来频繁，到处设置监狱，牵连蔓引，极其惨酷，百姓因拷打虐待和囚禁病死的人遍布道路，所获财物无数，约苏穆尔全部据为己有。

有使者来到永州，判官乌克逊泽，告诫属吏准备精美的帷帐，丰盛的酒食，务必顺从迎合使者的心意。使者感到惭愧，无处发泄他的毒辣，乌克逊泽趁机用利害关系开导他，整个郡因此得以安宁。盗贼在宝庆、武冈起事，这两个地方都是永州旁边的郡。行省派遣乌克逊泽讨伐平定，俘获五百多人，甄别出其中被牵连误捕的一百五十人，上书陈述情况。诛杀首恶分子三十一人，其余的人得以减死罪。

续资治通鉴——卷第一百八十七

卷第一百八十七

【元纪五】 起旃蒙作噩正月，至柔兆掩茂十二月，共两年。

至元二十二年

春季，正月，戊寅日，调发五卫军及新附军疏浚蒙村漕渠。

庚辰日，下诏拆除宋代的郊天台。

僧格说：“嘉木场喇勒智说：‘会稽有泰宁寺，宋代毁掉它来建造宁宗的攒宫。钱唐有龙华寺，宋代毁掉它来建造南郊坛。都是胜地。’应当恢复为寺庙，为皇上、东宫祈求长寿。”当时宁宗等人的攒宫已经拆除，建造了寺庙，于是拆除郊天台，也建造了寺庙。

皇太子曾经派遣使者到开元征召宋代的工部侍郎倪坚，倪坚到达后，太子拿古今成败得失的问题询问他，倪坚回答说：“夏商周三代凭借仁德得到天下，失去天下是因为不仁。汉、唐的灭亡是因为外戚、宦官，宋代的灭亡是因为奸党、权臣。”太子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

谕德李谦、瓜勒佳之奇对太子说：“殿下正在遵循圣训，参与决断各种事务，像军民的利益与弊病，政令的得失，事关朝廷，责任在御史台，不是东宫臣子应该议论的；只有澄清源头、巩固根本，臣等不能闭口不言。太子的心，是天下的根本，太子心正，那么天心有所归属，人心有所依托！唐太宗曾经说：‘君主的心，攻击它的人很多，有的用勇力，有的用辩才，有的用谄媚，有的用奸诈，有的用嗜欲，像车轮辐条一样聚集攻击，各自谋求自我表现。君主稍微松懈而接受其中一种，那么危害就有说不完的。’殿下，是至尊的储君，谋求自我表现的人也不少，必须常常唤醒这颗心，不让它被物欲扰乱，这就是宗庙社稷和百姓的福气。巩固根本、澄清源头，没有比这更迫切的了。”

壬午日，下诏设立市舶都转运司以及各路常平盐铁坑冶都转运司。

戊子日，库库尔端说：“先前派遣两千军队在芍陂屯田，试验土地的肥沃与贫瘠，去年秋天已经收获大米两万多石。请求增加屯田士兵两千人。”皇帝听从了。

将江南乐工八百户迁移到京城。

西川赵和尚，自称是宋福王子广王来欺骗百姓，百姓中有相信的；真定百姓刘驴儿有三个乳头，自以为奇异，图谋不轨。事情败露，都被车裂示众。

辛卯日，调发各卫军六千八百人，供给护国寺修造使用。

癸巳日，下诏清查京城的荒地，命令宿卫军士耕种。

枢密院说：“旧制四个宿卫各选一人，参与决断枢密院事务，请求任命图鲁卡为签院。”皇帝听从了。

乙未日，卢世荣奏请罢免江南行御史台以及将各路按察司改为提刑转运司，兼管钱粮。不久，御史台臣子说行台不能随意罢免，而且按察司兼管转运，那么纠察弹劾的职责就废除了。皇帝对此感到怀疑，安图说：“江南盗贼屡次起事，依靠行台镇遏，不能罢免。只是与行省同在杭州，稍微觉得偏僻遥远，应当迁移到江州，位于三省之间。”皇帝听从了。

任命董文用为江淮行中书省参知政事

当时行省长官向来尊贵，大多傲慢，同僚不敢仰视，跪拜起立禀报，像小吏侍奉上官。董文用到了，就坐在堂上，理直气壮地与他们讨论，是非对错，毫不迁就，即使多次冒犯他，也不顾及。当时正在建造佛

译在宋朝的旧宫址上建塔，主管官员执行命令非常急切，当时天降大雪，派人进山砍伐木材，死去的有几百人；又打算同时建造大寺庙。文用对行省官员说：“不合时宜地役使百姓，百姓已经无法承受了，稍微缓一缓，怎么样？”行省官员说：“参政为何要违背上面的命令？”文用说：“如今耗尽民力而失去民心的做法，难道是上面的本意吗？”行省官员意志受挫，于是稍微放宽了期限。

译丙申日，任命阿必齐哈担任中书平章政事。

命令礼部接管会同馆。起初，外国使节到来时，通常由翰林院负责接待，至此予以改正。

下诏禁止私酿酒。

壬寅日，在殿中铸造大樽。樽以木为胎，内衬银，外雕刻云龙纹饰，高一丈七尺。

二月乙巳日，增加济州漕运船只三千艘，役夫一万二千人。起初，江淮地区每年向京师漕运粮食一百万石，其中海运十万石，胶莱河运六十万石，而济州所运三十万石，因水浅船大，常常无法抵达；于是改用载重百石的船只，每船用四人，因此役夫数量增多。

堵塞浑河决口的堤坝，役夫四千人。

下诏将江淮、江西元帅招讨司改为上、中、下三万户府。蒙古军、汉军及新附军相互参合，编为三十七个翼：上万户七翼，中万户八翼，下户户二十二翼。每翼设置达噜噶齐、万户、副万户各一人，隶属于所在地的行枢密院。

让应放还的五卫军士开凿河西务河。

辛亥日，广东宣慰使页特密实讨伐潮州、惠州的盗贼郭逢贵等人，四十五个寨子全部平定，投降的百姓一万多户，军队三千六百多人，请求将所俘获的首领入朝觐见，当面陈述事宜，皇帝批准了。

丙辰日，下诏停止胶莱河新凿的河道，派遣一万军队隶属江浙行省练习水战，一万军队装载江淮粮食泛海，从利津运抵京师。

壬戌日，设立规措所。

起初，卢世荣说：“天下每年的税钞收入九十三万多锭，由我筹划，不向百姓征收，只是抑制权势阶层侵占的份额，可以增加三百万锭。事情尚未实行，朝野内外已有非议，我请求与御史台当面商议后上报施行。”皇帝说：“不必这样，你只管陈述。”世荣于是说：“自王文统之后，钞法虚耗弊端已久，应当搜括铜料铸造钱币，并制作绫券，与钞币并行。”又上奏：“在泉州、杭州两州设立市舶都转运司，发给百姓钱款，让他们到海外各国经商，官府收取七成利息，百姓收取三成。禁止私自出海贸易的人，没收他们先前积蓄的珍宝货物，由官府出售；隐瞒不报的允许告发，没收其财产，将一半赏给告发者。如今各路虽然设有常平仓，但名存实废；应当没收权贵豪强垄断的铁矿冶炼器具出售，用其利息储存粮食平价出售，这样可以均衡物价并获得厚利。民间酒税太轻，应当由官府发放钞币，实行古代的专卖法，同时禁止百姓私自酿酒，每石米收取钞十贯，可以获得二十倍的收益。国家虽然设有平准机构，但没有懂得筹划运营的人；应当命令各路设立平准周急库，降低月息以借贷给贫民。这样，借贷的人多而本金不会损失。又随朝官吏增加俸禄，州郡官吏尚未涉及；可以在各路设立市易司，统领各类牙人，计算商人货物借贷，四十分中抽取一分，以十为比率，四分给牙人，六分给官吏俸禄。本朝凭借武力取得天下，不依赖粮草供给，只依靠羊马；应当在上都、隆兴各路用官钱购买币帛，在北方交换羊马，挑选蒙古人放牧，每年收取皮毛、筋角、酥酪之用，将十分之二给牧人，而马匹用于军事，羊只用于赏赐。”皇帝都认为很好并予以施行。至此请求设立规措所，任用善于经商的人担任官吏。皇帝说：“这是什么职务？”世荣说：“筹划钱粮罢了。”皇帝批准了。

又说：“天下能筹划运营钱粮的人，都被阿哈玛特任用，现在全都以贪污滥用的罪名罢黜他们；我想挑选任用他们，担心有人议论我私心用事而获罪。”皇帝说：“何必计较这个！只任用那些可用的人。”于是提拔任用的人很多。小人既已掌权，常常借法律来逞强满足私欲，州县乡村，深山穷谷，各自划分区域搜索百姓钱财，率领众人闯入民宅，箱笼全部打开，称之为打勘。每年进行一两次打勘，百姓无法生活。群凶既已饱足，世荣又设法索取，当时人称他为“鸬鹚句当”，因为鸬鹚捕到鱼，装满嘴后，就被主人抖落取出。

世荣曾对皇帝说：“我的行事多被人怨恨，以后一定会有诬陷我的人，请让我先说出来。”皇帝说：“你说的话都对，只是想要别人不议论，哪有这种道理！跑得快的大狗，狐狸不喜欢它，主人难道不喜欢它吗！你所做的事，我自己喜爱，那些奸诈虚伪的人则不喜欢罢了。你的职分既然确定，不要带一两个人随行，也应当谨慎守卫门户。”于是告知丞相安图增加他的随从人员。他受到皇帝倚重眷顾到了这种地步。

回买江南百姓的田地。

戊辰日，皇帝前往上都。

设立真定、济南、太原、甘肃、江西、江淮、湖北、湖南等地的宣慰司兼都转运使司，以管理税课；仍然严格制定条例，禁止各机构阻挠检查。于是任命宣德王好礼为浙西宣慰使，皇帝说：“宣德王很多人说他的坏话。”世荣说：“他自己陈述能每年办理七千多万锭钞，因此任用他。”

任命昂吉尔岱为中书左丞相。

己巳日，重新设立按察司。

三月丙子日，派遣太史监候张公礼、彭质等人，前往占城观测日晷。

癸未日，荆湖、占城行省请求增派军队。

当时陈日烜在天长、长安两处逃亡的兵力重新集结，兴道王的船只一千多艘，聚集在万劫，阮盝在永平，而官军远行已久

译交战时，县邑处于两军之间，索多、蒙古岱的援军又没有按时到达，因此请求增派兵力。皇帝认为水路行军危险，命令改走陆路前往。

译夏季，四月，庚戌日，监察御史陈天祥上奏疏，极力论述卢世荣的奸恶行径，奏疏大意说：“卢世荣向来没有文学才能，也没有军事功绩，只凭借经商所得的资财，攀附权臣，谋求入仕；携带赃物贿赂，输送给权贵之门，所献财物不够，又另外立下欠条，欠少银一千锭，从而由平民提拔为江西榷茶转运使；在他任职期间专门致力于贪婪掠夺，所犯赃私，动辄以万计，已经追缴和尚未追缴的，都是众人所共知的。如今他不悔改以前的过错，狂妄悖逆更加严重，既怀有无厌之心，广泛蓄积掠夺的计谋。而且他身居要职，手握重权，虽然职位在丞相之下，朝廷省部的大政，实际上由他专断，这就像让盗跖掌管阿衡的职务。朝廷相信他虚妄欺骗的言论，让他位居相位，名义上是试验，实际上是授予正式权力。考察他的才能，败坏缺失如此；考核他的行为，毫发无可称道。这些都是过去真实的行迹，已经试验过的明显证据。如果说必须再次试验，也只可以授予他其他官职；宰相的权力，怎能轻易授予！治理天下好比制作锦缎，起初想要检验他能否胜任，应当先用布帛来试验，如果没有成效，损失或许较轻。现在舍弃相位来检验贤愚，如同舍弃美锦来较量工拙，假如导致毁坏，想要后悔也来不及了！

“国家与百姓，上下如同一具身体，百姓是国家的血气，国家是百姓的肌肤形体。血气充实，则肌肤形体健康强壮，血气损伤，则肌肤形体瘦弱生病，没有消耗血气，能使肌肤形体丰润荣美的道理。因此百姓富裕则国家富裕，百姓贫穷则国家贫穷，百姓安定则国家安定，百姓困苦则国家困苦，道理就是这样。财富，是土地所出产，民力所聚集，天地之间，每年有固定的数额，只有取之有节制，所以用之不缺乏。如今卢世荣想要在一年的期限内，达到十年的积蓄，危害万民的性命，换取一己的荣耀，广泛邀取增加盈余的功劳，不顾百姓流离失所的祸患，期待锱铢的诛求，诱导上下互相征敛，视百姓如仇敌，为国家招致怨恨，肆意诛求，有什么做不到的！然而他生财的根本，既然已经不存在，敛财的方法，又依靠什么！将会看到民间因此凋敝消耗，天下因此空虚。”

“计算他任职以来，有一百多天，现在选取他所做与所说不相符的，略举几端：起初说能使钞法像以前一样，如今钞法更加空虚；起初说能使百物日渐便宜，如今物品更加昂贵；起初说赋税增加三百万锭，不向百姓征收就能办到，如今却胁迫各路官府增加数额包认。如今所做的，无非是败坏法度、扰乱百姓。如果不早有变革，等到他自己败亡，正如同蛀虫虽然除去，树木的病已经深重，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挽救将来不及！我也知道阿附权要，则荣耀恩宠可以期待，违忤重臣，则祸患难以预测，只是因为事情关乎国家，关系不浅，忧虑深切，不得不说话。”

御史大夫伊实特穆尔将他的奏疏上报，皇帝才开始大悟。命令安图召集各官府官吏、老臣、儒士以及了解民间事务的人，会同卢世荣听取陈天祥的弹劾文书，仍然命令卢世荣、陈天祥都前往上都。

壬戌日，御史中丞阿喇特穆尔等人奏报卢世荣所招认的罪状，皇帝下诏：“安图与各位老臣商议，卢世荣所推行的政令，应当罢免的罢免，应当更改的更改，他所任用的人确实没有罪过的，由我自己裁决。”

癸亥日，皇帝敕令因为敏珠尔卜丹行事清廉，与安图一同治理省事。

五月，甲戌日，任命御史中丞郭佑为中书参知政事。

戊寅日，因为远方的历书从京师获取，不能按时到达，荆湖等处四行省所使用的，在隆兴印刷；哈喇章、河西、四川等处所使用的，在京兆印刷。

甲申日，设立汴梁宣慰司，依照安西王的旧例，汴梁以南到长江，由亲王镇守。

丁亥日，中书省上言六部官员非常冗杂，可以以六十八人为定额，其余全部裁汰；皇帝下诏选择其中廉洁有才干的人保留。

庚寅日，将江南行御史台迁回杭州。

丁酉日，将行枢密院迁往建康。

戊戌日，镇南王托欢的军队攻击陈日烜，打败并驱赶他，于是进入他的城池后返回。陈日烜派遣军队来追击，索多、李恒战死。

起初，托欢多次写信给陈日烜，想要借道，最终不被接纳，反而更加修造兵船作为迎敌的准备。托欢趁机捆绑木筏做成桥梁，渡过富良江北岸，与陈日烜大战，击败了他。陈日烜逃跑，不知去向，他的弟弟陈益稷率领他的部属来投降，然而交趾军队虽然战败，但势力更加强盛。恰逢盛夏连绵大雨，军中疾病发作，死伤的人很多，而占城最终无法到达，于是谋划率领军队返回。交趾军队追击袭击他们，李恒断后，中毒箭，一名士兵背着李恒奔跑，到达思明州，李恒去世。索多的军队与托欢相距二百多里，托欢的军队返回，索多还不知道，急忙赶往他的军营，交趾人在乾满江拦截，索多奋力作战而死，后来谥号襄愍。李恒谥号武愍。

六月，庚戌日，命令女真硕达勒达建造船只二百艘，以及建造征讨日本的迎风船。

丙辰日，派遣玛苏呼阿里携带钞千锭，前往马巴国寻求奇宝。

左丞吕师夔，请求请假回江州探望母亲，皇帝允许了。于是告知安图说：“这件事你们蒙古人不懂，我左右又没有汉人，可否都由我自己决定，恐怕会有谬误。你应当尽心好好治理百姓，不要使他们再次陷入困境。”

译导致动乱，成为我的耻辱。”安图说：“先前召徐世隆担任集贤殿学士，他没有赴任。徐世隆通晓前代的典章制度，善于决断疑难案件，虽然年老仍然可以任用。”于是派遣使者去召他，徐世隆以年老多病为由推辞，并随奏折呈上九条应机行事的建议；又派遣使者征召李昶，李昶也以年老多病为由推辞；皇帝下诏一并赐给他们田地。

译秋季，七月，壬申日，建造温石浴室和更衣殿。

甲戌日，诏令秘书监编修《地理志》。

甲申日，将奇尔济苏等人平定的大小十个溪峒全部改为府、州、县。

修缮汴梁城墙。

丁亥日，广东宣慰使页特密实入朝觐见，带着被招降的渠帅郭廷贵等人来到京师，说山寨投降的有一百五十多处。皇帝问：“是战败后投降的吗？还是招抚就投降的吗？”页特密实回答说：“那些首先抗拒官军的，臣已经将他们车裂了；这些都是招抚投降的。”于是进言说：“达珠的军队之后未曾安抚治理那里的百姓，州县官吏也没有到达那里，所以盗贼各自占据土地，互相攻杀，百姓逐渐减少，现在应当选派良吏前往治理。”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庚寅日，枢密院上奏说：“镇南王所统领的征讨交趾的军队，长期作战，士兵疲惫，请调发蒙古军一千人，汉军和新附军四千人，选拔良将统领他们，归镇南王节制，去征讨交趾。”皇帝听从了。又任命蒙古岱为荆湖行省左丞，蒙古岱请求让征讨交趾的军队回家休息，皇帝下诏让镇南王处理此事。

乙未日，云南行省上奏说：“今年没有空闲征讨缅甸，请求等秋粮收获后，先讨伐罗北甸等部族。”皇帝听从了。

八月，丙辰日，皇帝从上都回到京师。

己未日，下诏重新设立泉府司，由达实曼统领。起初，和尔果斯认为泉府司的商贩，所到之处官府提供饭食，派遣士兵防卫，百姓实在厌恶这种便利，上奏废除了它。到了这时，达实曼又上奏请求重新设立。

九月，戊辰日，废除禁止海外贸易的命令。

起初，民间酿酒允许自行酿造，米一石，官府收取钞一贯。卢世荣用官钞五万锭设立专卖酒法，米一石收取钞十贯，比原来增加了十倍。到了这时废除该法，允许百姓自行酿酒，将增加的课税钞一贯改为五贯。

乙亥日，中书省认为江北各城的赋税钱粮，听任杭州、鄂州两个行省节制，路途迂回遥远，请求改隶中书省，皇帝听从了。

下诏说：“从今以后进贡的物品，只限于当地出产的，不是当地出产的不要随意进献，听任百姓自行核实。两淮地区的荒地，免除赋税三年。”

丙子日，真腊、占城进贡乐工十人以及药材、鳄鱼皮等物品。

宗王阿济苏违犯军纪，皇帝下诏让巴延代替他统领军队。

在此之前，边境军队曾经缺乏粮食，巴延命令军队采集蔑忮叶儿和蓿异的根储存起来，每人四斛，草料也按此比例，盛冬时节下雪，人马依靠这些而没有挨饿；又命令军士捕捉塔喇布欢这种野兽，善于捕捉并食用的人，积累其皮达到一万张，人们不知道他的用意，后来他派使者用车运到京师，皇帝笑着说：“巴延是因为边境寒冷，军士没有衣服穿，想要用这些皮换取我的丝织品罢了。”于是赐给他们衣服。

冬季，十月，癸丑日，设立征东行省，任命阿塔哈为左丞相，刘国杰、陈岩同为左丞，洪俊奇为右丞，率领各军征讨日本。

吏部尚书刘宣上奏说：“近来商议重新设立征东行省，再次兴兵征讨日本，这场战争不停止，国家的安危就系于此。索多建议讨伐占城，哈雅建议平定交趾，在这几年间，湖广、江西供给船只、军需物资、粮食运输，官府和百姓受到极大骚扰；广东群盗同时起事，军队远涉江海瘴疠之地，死伤过半，连年战争未解。况且交趾与我们接壤，是个小邦，派遣亲王领兵深入，未见报捷；索多被贼人杀害，自取羞辱。何况日本海洋万里，疆域辽阔，不能与那两个国家相比。这次出兵，动员大众涉险，即使不遇到风浪，可以到达彼岸，倭国地广，士兵众多，他们的军队四处集结，我们的军队没有接应，万一不利，想要发兵救援，难道能飞渡吗！隋朝讨伐高丽，三次大举进攻，多次战败，丧失军队百万；唐太宗以英武自负，亲自征讨高丽，虽然夺取了几座城池，徒增追悔。况且高丽平壤等城，都位于陆地，距离中原不远，以两个国家的兵力攻打，尚且不能攻克，何况日本偏僻在海角，与中国相距万里呢！”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

丙辰日，任命参议特穆尔为参知政事，地位在郭佑之上，并且对他说：“从今以后的事情，都责成于你。”

丁卯日，诏令枢密院统计胶东、莱州等地的漕运船只，江南、高丽等地制造的海船，征用长江、淮河民间船只，准备征讨日本。又下诏说：“熟悉航海的人，招募水工达到一千人的为千户，一百人的为百户。”

郭佑进言说：“自从平定江南以来，十年之间，凡是钱粮事务，已经八次核算，现在塔奇呼、阿萨尔等人又再次核查，应当立即停止。”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

十一月，戊寅日，派遣使者告知高丽发兵一万人，船只六百五十艘，协助征讨日本，并命令在近地多造船只。

己丑日，御史台进言说：“从前宋朝用没有家室的壮士作为盐军，总数五千，现在存留的一千一百二十二人，习性凶暴，百姓深受其害，应当供给他们行粮，让他们屯田自给。”皇帝下诏商议实行。

癸巳日，下诏说：“漕运长江、淮河米百万石，渡海储存在高丽的合浦，又命令东京和高丽各储存米十万石，准备征讨日本。约定各军在明年三月依次出发，在合浦会合。”

乙未日，任命托鲁欢为参知政事。

卢世荣被处死，割

译他的肉被用来喂鹰和獭。

世荣起初靠进献财利而得官，皇太子内心非常不以为然，说：“钱财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怎么能年年索取无度呢！”僧格向来是世荣的支持者，听到太子曾经有过这样的话，最终没能救下世荣。在此之前，世荣推荐王恽担任左司郎中，多次催促他上任，王恽都不去。有人问他原因，王恽说：“能力小却担重任，搜刮众人以利自己，没听说过能保全自身的。远离他尚且恐怕被玷污，何况亲近他呢！”到了这个时候，人们佩服他的见识。

译卢世荣被诛杀后，皇帝对博果密说：“我实在愧对你。”随即提拔他为吏部尚书。

当时正抄没阿哈玛特的家产，他的奴仆张撤礼尔等人按罪当死，却谎称阿哈玛特家中隐匿寄放的财产很多，如果全部查获，可以资助国家费用。于是有关部门拘捕审讯，牵连到无辜的人，京城因此骚动不安。皇帝对此颇为怀疑，命令丞相安图召集六部尚书、副职官员询问此事。博果密说：“这些奴仆是阿哈玛特的心腹爪牙，死有余辜。说这种话，大概是想苟延残喘，侥幸不死罢了！怎么能再受他们的欺骗，把祸害转嫁到善良百姓身上呢！赶快诛杀这些家伙，那么怨恨诽谤自然就会平息。”安图将他的话上奏，皇帝醒悟，命令博果密审讯，查明了全部事实，张撤礼尔等人被处死，那些被逮捕拘禁的人全部释放。

丙申日，赦免囚犯，在他们脸上刺字，并招募宋朝时贩卖私盐、熟悉海道的军人担任水手，用来征讨日本。

当时思州、播州以南，施州、黔州、鼎州、澧州、辰州、沅州的边界地区，蛮獠部族反复无常，常常劫掠边境百姓，于是下诏命四川行省讨伐他们。参政奇尔济苏、左丞汪惟正率领一军从黔中出发，签省巴图率领一军从思州、播州出发，都元帅托察率领一军从澧州南道出发，宣慰使李呼哩雅济率领一军从夔门会合。这个月，各位将领开山修路，绵延千里，各蛮族在险要隘口设伏，用木弩、竹箭，伺机偷袭，那些亡命迎战的人，都被全部杀死。朝廷派遣使者晓谕他们的酋长，于是他们率领部众来投降。只有散毛洞的谭顺逃入岩谷躲避，直到力量耗尽才投降。

张立道登记了两江地区侬士贵、岑从毅、李维屏所辖的二十五万多户人口，将户籍交给有关部门；他调任临安、广西道军民宣抚使，又在建水路创建庙学，在官署中书写清白的训诫，以警戒贪婪腐败的官吏。

十二月丁未日，皇太子珍戬去世。

太子起初跟随姚枢、窦默学习，仁爱孝顺、恭敬节俭，尤其优待大臣，当时在师友行列的人，如果不是朝廷有名望德行的人，就是布衣中有节操行谊的人。

太子在中书省任职日久，明察善断，听说各地征收赋税、漕运、营造、和买等事务，有关系到百姓休戚的，大多上奏废除。江西行省将每年盈余的四十七万贯钞献上来，太子生气地说：“朝廷只命令你们安抚百姓，百姓安定，钱粮怎么会担心不足！百姓不安定，钱粮虽然多，能自己享用吗？”全部没收了这些钱粮。太子曾经穿一件绫制的短袄，被沈香浸渍，命令侍臣重新染色处理；侍臣请求再制作一件，太子说：“我想织一百端，并不难，只是这件衣服还没破旧，怎么能丢弃它！”东宫的香殿建成，工匠请求凿石为池，仿效曲水流觞的旧例。太子说：“古代有肉林、酒池，你们也想让我效仿吗？”每当与诸王近臣练习射箭的闲暇，就讲论经典，片言只语之间，如果有合乎心意的，没有不为之神色焕然改容的。

中庶子巴拜让自己的儿子阿巴齐入见，告诫他：“不要读蒙古文书，必须学习汉人文字。”行台治书侍御史王恽呈进《承华事略》二十篇，太子阅览，看到汉成帝不断绝驰道，唐肃宗改穿绛纱服为朱明服，心里非常高兴，说：“让我实行，也应当这样。”又看到邢峙阻止齐太子吃邪蒿，回头对侍臣说：“一种菜的名字，就能使人邪僻吗？”詹事张九思说：“正直的大臣防患于未然，道理本来就是这样。”太子认为他的说法很好，命令诸子传阅这本书。

当时皇帝年事已高，行台御史上书请求皇帝禅位给太子，太子听说后感到恐惧。台臣秘密扣住奏章不发出，而阿哈玛特的党羽塔奇呼、阿萨尔请求收缴各官府吏员的档案，审讯天下钱粮，想借此揭发此事，于是全部拘禁封查御史台的档案。都事尚文扣留秘密奏章不给，塔奇呼向皇帝报告，皇帝命令宗正锡彻罕接管此事。尚文说：“事情紧急了！”立即禀告御史大夫说：“这是想对上危害太子，对下陷害大臣，流毒天下百姓，他们的阴谋极其奸恶。况且塔奇呼是阿哈玛特的余党，赃罪累累，应该先揭发他来挫败他们的阴谋。”御史大夫于是与丞相入宫陈述情况，皇帝震怒说：“你们没有罪吗？”丞相进言说：“臣等无处逃避罪责，但这等人名字载于刑书，却做出这种事，动摇人心，应该选派重臣担任长官，或许能平息纷扰。”皇帝怒气稍解，批准了他们的奏请。太子更加忧虑恐惧，身心不安，因此生病，去世，享年四十三岁。

朝廷议论因为太子去世，想要撤销詹事院，院丞张九思直言说：“皇孙是宗庙社稷和人心所归属的对象，詹事院是用来辅佐成就道德的机构，怎么能撤销它！”众人认为他说得对。

任命哈喇哈斯为大宗正。哈喇哈斯因掌管宿卫拜受此职，执法公平允当。当时丞相想把江南的刑狱案件划归宗正府管辖，哈喇哈斯说：“江南是新归附的地区，教化法令尚未普及，而且相距数千里，想要遥控那里的刑狱，难道不会有冤屈吗！”事情于是停止。

这一年，前中书左丞相耶律铸去世，后来追赠太师，谥号文忠。

◎至元二十三年

春天，正月戊辰日初一，因为皇太子去世，停止朝贺。

禁止携带金银铜钱越海进行互市贸易。

甲戌日，皇帝认为日本孤远，严重困顿民力，于是停止征讨日本，召阿巴齐回京，仍然解散所雇佣的民船。

将江南废寺的田土

译被他人占据的财产，全部交给总统嘉木扬喇勒智用于修缮寺庙，从此僧侣们更加骄横。

译己卯日，江淮行省右丞吕文焕请求告老还乡，皇帝准许，并任命他的儿子担任宣慰使。

癸未日，听从僧格的请求，命令嘉木扬喇勒智派遣宋朝宗室亲属谢仪孙、全允坚、赵沂、赵太一到蒙古充当人质。

甲申日，呼都噜说：“我部新征发的二百名屯田军，在亦集乃地区开凿河渠，劳役时间长久且工程浩大，请求让附近的百姓和西僧的余户协助他们出力。”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亦集乃，就是汉代张掖郡的居延县。

丁亥日，禁止阴阳伪书和《显明历》。

辛卯日，命令阿尔哈雅商议征讨安南的事宜。

丁酉日，设置者路推官来审理刑狱案件，上路设两名，中路设一名。

二月，己亥日，皇帝敕令朝廷内外：“凡是汉人手持铁尺、手挝以及杖中藏有刀刃的，全部上缴官府。”

甲辰日，任命阿尔哈雅继续担任安南行中书省左丞相，鄂啰齐担任平章政事、都元帅，乌讷尔、依克穆苏、阿尔昝顺、樊楫都担任参知政事。派遣使者告知皇子额森特穆尔，调拨哈喇章的军队交给阿尔哈雅，跟随征讨交趾。

乙巳日，撤销山北、辽东道、开元等路的宣慰司，设立东京等处行中书省，因为诸王管辖的部众杂居在这些地区，宣慰司威望较轻的缘故。

重新设立大司农司，专门掌管农桑事务。

丁未日，采纳御史台的建议，确立按察司巡视郡县的法令，除了两名使臣留在司衙外，副使以下官员，每年二月分赴各地巡视治理，十月返回司衙。

丁巳日，命令湖广行省建造征讨交趾的海船三百艘，约定在八月于钦州、廉州会合。

戊午日，命令荆湖、占城行省，率领江浙、湖广、江西三省六万军队讨伐交趾。

翰林、集贤学士程文海拜见皇帝，首先陈述兴建国学的建议，请求派遣使者到江南，搜访隐居的贤才；御史台、按察司都应该参用南北方的人才；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建议。

封陈益稷为安南国王，陈秀峻为辅助义公。命令阿尔哈雅率兵护送他们上任。

停止出售江南的学田。当时江浙行省核算钱粮非常紧急，出售各地的学田，将所得价款上缴官府。监臣彻尔出使江南，看到这种情况，对他说：“学田是用来供给祭祀、培养贤才的，怎么可以出售呢？”于是上奏停止出售。

甲子日，再次将平原郡公赵与芮在江南的田产划归东宫所有。

设立甘州行中书省。

丙寅日，因为编纂地理书籍，召见曲阜教授陈俨、京兆萧、蜀人虞应龍；只有虞应龍前往京师。

三月，己巳日，下诏任命程文海继续担任集贤直学士，拜为侍御史，行使御史台职权，前往江南广泛招揽知名人士。

起初，皇帝想任命程文海为御史中丞，御史台的官员说程文海是南方人，不可任用，而且年纪太轻，皇帝大怒说：“你们没有任用南方人，怎么知道南方人不可任用？从今以后，省、部、台、院，必须参用南方人。”于是任命程文海担任这个职务，奉诏到江南求取贤才。诏令以前使用蒙古文字，至此特别命令用汉字书写。皇帝一向听说赵孟頫、叶李的名声，秘密告知程文海，一定要招致这两个人。程文海又推荐了赵孟頫、余恁、万一鹗、赵伯淳、胡梦魁、曾晞颜、曾冲子、凌时中、包铸等人二十多位。

皇帝坐在披香殿，召见叶李，慰劳询问说：“您远道而来实在辛苦？”并且说：“您以前弹劾贾似道的奏章，我曾经读过。”又询问他治国之道从何而来，叶李历数古代帝王得失成败的原因，皇帝点头赞许，赐给他座位，赐宴，命令他每五天入朝一次商议政事。当时各道的儒学提调官都以旷废职守被罢免，叶李于是上奏说：“我恭敬地看到先帝的诏书，在创业时期，军务繁多，尚且招致士人。现在陛下统一天下，停止武备修习文治，怎么能不培养人才来弘扬治国之道！各道儒学提调学官，督促诸生讲明治道，并将成才者上报到国子监，以备录用。凡是儒户的徭役，请求全部免除。”皇帝批准了他的奏请。

赵孟頫，是宋太祖儿子秦王赵德芳的后代。才气英迈，神采焕发，初次入见，皇帝看着他很高兴，让他坐在叶李之上。有人进言说赵孟頫是宋朝宗室子弟，不应该让他接近皇帝左右，皇帝没有听从。

宋朝已故江西招谕使、信州知州谢枋得，隐居在福建，程文海推荐贤士时，最初把谢枋得列为首位。谢枋得当时正在为母亲守丧，写信给程文海说：“大元统治天下，百姓万物焕然一新，宋朝的孤臣，只欠一死。谢枋得不死的原因，是因为九十三岁的老母亲还在堂上。现在老母亲寿终正寝，谢枋得从此对人间世事没有意趣了！亲人丧事尚在浅土，贫穷不能按礼安葬，在草苫土块中苟延残喘，心已死而形骸尚存。小儿传到郡县公文，才知道您推荐贤士共三十人，我的贱名也玷污其中，将要降旨督促郡县以礼聘请召见。您为君主谋划也很忠诚了，哪里知道谢枋得有母亲之丧，穿着丧服，不能进入公门呢？查考古代礼制，儿子有父母之丧，君命三年不过其门，这是用来教化天下的孝道！解官持服，在大元的制度中尤其严格。自从伊尹、傅说之后，三千年间，山林中的平民，辞别烟霞而依附日月（出仕）的人也很多了，没听说过冒着哀痛隐藏丧服而接受聘礼的。传曰：‘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门’。为人

译臣子在家中不能尽孝，却能在国家尽忠，这样的人是没有的；君主不教导百姓尽孝，却能得到百姓的忠诚，这样的人也是没有的。我父母去世，未能安葬，守丧未满三年，如果违背礼法，听从郡县官吏的命令，顺从当权者的意愿，那我的不孝就再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论语》说：“君子成全别人的好事，不促成别人的坏事。”当权者若能体谅我的心意，使我侥幸免于不孝的罪名，这成全我的恩德，就和我生养我的父母同等重要了。”于是坚决不去应召。

译甲戌日，雄州、霸州以及保定各县发生水灾，洪水泛滥，淹没官田和民田，朝廷征发军民修筑河堤来抵御洪水。

乙亥日，任命敏珠尔卜丹继续担任中书右丞，与郭佑共同掌管钱粮事务。

丙子日，皇帝前往上都。

夏季，四月，庚子日，将江南各路的财赋全部划归中书省管辖。

云南省平章政事纳苏喇鼎上奏了几项便民措施：“一是解除道路禁令，允许百姓自由往来；二是禁止商贩从军出征；三是取消丹当站向百姓征收作为饮食费用的金子；四是允许百姓砍伐树木进行贸易；五是告诫使臣不要扰民，设立急递铺以节省驿站马匹。”皇帝下诏讨论实行。

甲辰日，将杭州行御史台迁至建康，将山南、淮东、淮西三道按察司划归内台管辖，增加行台色目御史的员额。

庚戌日，制定谥法。

己未日，派遣约苏穆尔核查荆湖行省的钱粮账目。中书省拟任约苏穆尔为平章政事，托克托呼为参知政事，皇帝说：“约苏穆尔是个小人，侍奉我只有五年，授予他一个理算官的职位就足够了。托克托呼是奴才的奴才，只具备令史、宣使的才能。读了你们所推荐的名单，让人感到羞耻。”

因为到江南谋生的汉人很多，又因为随从官员到南方任职的人，任期届满后大多不返回，于是派遣使者将他们全部迁徙北归。仍然在黄河、长江、淮河各渡口设置托克托禾孙，凡是汉人没有携带公文前往南方的，就予以阻止，如果是商人则允许通行。

五月，约苏穆尔上奏：“荆湖行省阿尔哈雅有贪污罪责，请求核查。”阿尔哈雅于是入朝，说：“约苏穆尔在鄂州时，难道没有贪污受贿的迹象吗？我也请求核查他。”于是派遣参知政事托鲁罕、枢密院同知李道、治书侍御史陈天祥一同前往。

陈天祥到达鄂州后，立即弹劾约苏穆尔贪婪暴虐、违法乱纪等罪行。当时僧格与约苏穆尔结为姻亲，相互勾结，摘取陈天祥奏疏中的语句，诬陷他犯有不道之罪，派遣使者追究审问，想要杀他；行台御史申屠致远多次上奏章辩白他无罪，僧格气势受挫。陈天祥被关押在监狱近四百天，遇到赦免，才得以释放。

阿尔哈雅升任湖广行省左丞相，不久去世，谥号武定。

朝廷准备对海东用兵，征收赋税更加急迫，有关部门大肆谋取私利。江淮参知政事董文用请求入朝奏事，大致是说耗尽国家宝贵的民力，去夺取偏远荒陋无用的小国，列举的条目非常详细。

六月，辛丑日，中书省上奏说：“先前阿尔哈雅与约苏穆尔互相请求核查，现在虽然阿尔哈雅已经死了，但事情的是非曲直，应当让真相大白。”皇帝说：“这件事是由约苏穆尔发起的，应当依照他的话追究执行。”于是抄没阿尔哈雅的家产，运回京城。

乙巳日，下诏将大司农司编定的《农桑辑要》一书，颁布到各路。

戊申日，清查各路的马匹。凡是色目人拥有马匹的，征收三分之二，汉人的马匹全部收归官府，敢隐瞒或私下交易的处以罪罚。

丁巳日，任命锡栋罕为中书省平章政事。

辛酉日，封杨邦宪的妻子田氏为永安郡夫人，掌管播州安抚司事务。

这个月，湖南宣慰司上奏说：“连年征伐日本以及对占城用兵，百姓疲于转运物资，赋税徭役繁重，士兵遭受瘴气瘟疫，死伤很多。众生愁苦叹息，士农工商都荒废了本业，穷人抛弃孩子以求生存，富人变卖财产来应付徭役，倒悬般的痛苦，一天比一天严重。现在又要对交趾用兵，出动百万大军，耗费千金巨资，这不是体恤士兵和百姓的做法。况且军事行动之间，利害关系不止一种。而且交趾曾经上表称臣，如果顺从他们的请求，以缓解民力，这是上策。如果不这样，就应当减轻百姓的赋税，积蓄粮饷，修缮铠甲兵器，等待来年天时稍有利时，再大规模出兵，也不算晚。”

湖广行省臣戬格赞同这个意见，派遣使者入朝上奏，并且说：“本省镇守戍边的地方共有七十多处，连年征战，精锐士兵在外疲惫不堪，留在各地的都是老弱病残，每个城邑多不过二百人，私下担心奸人得以窥探虚实。往年平章阿尔哈雅出征，运送粮食三万石，百姓已经叫苦不迭；现在又加倍这个数量，官府没有储备，向民间和籴，百姓将无法承受这种困苦。应当像宣慰司所说的那样，暂缓南伐。”

在此之前，吏部尚书刘宣也上奏说：“安南臣服已久，每年进贡从未误期，过去用兵没有功效，创伤尚未恢复，现在又下令再次征伐，听到的人无不恐惧。而且交趾、广东是炎热瘴气之地，毒气害人，比士兵的刀箭更厉害。现在要在七月于静江会合各道兵马，等到到达安南，病死的人必然很多，紧急遇到敌人，拿什么来应对？另外，交趾没有粮食，水路难以通行，不免要陆路远行。再加上没有车牛驮运，一个士兵担米五斗，往返自食之外，官府只能得到一半，如果十万石粮食需要四十万人搬运，只能供应一两个月的军粮，搬运船只材料军需，总共需要五六十万民众。广西、湖南，调度频繁，百姓多已离散，命令每户供应徭役，也无法办到。况且湖广靠近溪峒，寇盗常常很多，万一奸人伺机而动，大军一出，乘虚生变，虽然有留守的人马，但疲弱衰老，终究难以应变。为什么不与那里深知事理的军官，商讨万全的方略！不然，将重蹈覆辙。”

奏章呈入，恰逢

译湖广宣慰使章至，皇帝当天就下诏停止征讨，放士兵回到各自的军营，陈益稷跟随军队返回鄂州。

译华州华阴县下起大雨，潼谷水暴涨，平地水深三丈多。杭州、平江两路的属县，洪水毁坏民田一万七千多顷。

秋季，七月，己巳日，采纳中书省大臣的建议，因为江南隶属官府的田地大多被强横豪富占据，设立营田总管府，对所占田地仍按亩计算。

撤销辽阳等处行中书省。恢复北京、咸平等三道宣慰司。

庚午日，江淮行省蒙古岱进言：“如今在行省杭州、两淮、江东各路，财赋军需都向南运输，又再向北转运，很不方便。扬州地处江海要冲，适宜设置行省，驻扎重兵镇守，而且转运没有往返的劳苦。行省迁到扬州比较便利。”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设立淮南洪泽、芍陂两处屯田，增加士兵到两万人，每年收获粮食数十万斛。

壬午日，左丞相昂吉尔岱、平章政事阿必思克一并被罢免。总制院使僧格喜好谈论财利，一天，在皇帝面前议论和雇、和买的事情，皇帝认为他的策略很好，于是有重用他的意思，让他列出省臣姓名呈上。皇帝说：“安图、郭佑、杨居宽等都保留原职，昂吉尔岱等人另行商议，仍然要选拔可以替代的人上报。”于是罢免了他们。从此朝廷有所建置，人才进退，僧格都参与听闻。

癸巳日，诏令中书省核定省、院、台、部官员，从中书令、左、右丞相以下，各有定员。又告诫安图说：“中书省朕应当亲自选择，其余各官署，都从中书斟酌裁减。”安图说：“近来听说圣意想要倚重近侍作为耳目，如果臣所行不合法，任由他们举奏。如今近臣却窥伺空隙援引非同类的人，说某人担任某官，某人担任某职，把所署名的奏目交给中书施行。铨选的法度，自有定制，其中尤其没有先例的，臣曾经搁置不执行，担心他们的党羽有诋毁臣的。”皇帝说：“你说的话很对，以后像这样的不要执行。”

八月，辛酉日，婺州永康县百姓陈选四等人谋反，被处死。

苏州、湖州多雨，损害庄稼，百姓缺粮。浙西按察使雷膺向朝廷请求，发放粮仓米二十万石赈济。江淮行省认为发放粮食太多，议论保留三分之一。雷膺说：“宣扬皇恩，惠养困穷，是行省的职责，怎么能效仿有司在出纳上吝啬呢！”行省不能改变他的意见。

九月，乙丑日初一，海外诸番，叫马八儿、须门那、僧急里、南无力、马兰丹、那旺、丁呵儿、来来、急兰亦纟玄、苏木都剌，共十个国家，因为杨廷璧屡次奉诏招抚他们，各自派遣子弟上表来朝见，并进贡地方特产。

壬寅日，高丽派遣使者献日本俘虏。

这个月，任命工部尚书博果密为刑部尚书。

当时河东按察使阿哈玛特用钱财谄媚权贵，向官府借贷钱款，约定偿还牛马，到期时，强行夺取部民所产来缴纳，事情败露，派遣使者查办，都不服罪。等到博果密前往，才查出他一百多件不法之事。恰逢大同百姓饥荒，博果密根据情况自行打开粮仓赈济。阿哈玛特所宠幸的臣子奏报博果密擅自发放军粮，又罗织罪名迫使阿哈玛特自诬服罪，皇帝说：“使者出行，发放粮食来救活我的百姓，是他的职责，有什么罪！”命令将案件移到京师仔细审察，阿哈玛特最终被处死。

托克托呼请求增加奇彻的奴仆为士兵，而且多取编户百姓，中书签省王遇查验名册，予以改正。托克托呼于是奏报王遇有不臣的言论，皇帝大怒，想要斩了他，博果密劝谏说：“王遇起初命令用奇彻的奴仆为兵，没听说用编户百姓。万一其他卫队都仿效这样做，户口就耗损了。如果诛杀王遇，后人岂肯为陛下尽职！”王遇得以不死。

冬季，十月，甲午日初一，将浙西四道按察使治所迁到杭州，撤销各道按察使判官及行台监察御史。

己亥日，皇帝从上都回来。

辛亥日，黄河在开封、祥符、陈留、杞、太康、调许、鄢陵、扶沟、洧川、卫氏、阳武、延津、中牟、原武睢州十五处决口，调集民夫二十多万，分别修筑堤防。

甲寅日，敕令招讨使张万等人制造战船，率领士兵六千人征讨缅甸，让图门特担任都元帅统管。

壬戌日，高丽再次派遣使者来献日本俘虏。

十一月，乙丑日，中书省进言：“张〇宣、硃清海运运粮，以四年计算，总共一百一十万石，斗斛损耗折损，愿意按数赔偿，风浪翻船，请求免除征收。”朝廷听从。任命〇宣、硃清都担任海运运粮万户。

敕令：“禽兽孕育时不准打猎。”

丙子日，涿州、易州，良乡、宝砥县饥荒，免除今年租税，赈济粮食三个月。

十二月，丙午日，设置燕南、河东、山东三道宣慰司。

乙卯日，把阿尔哈雅所庇护的无主逃民一千人屯田，派遣中书省断事官图布申，再次核查湖广行省钱粮。

大都饥荒，发放官米，减价卖给贫民。

戊午日，翰林承旨萨里曼进言：“国史院编纂太祖以来各朝实录，请求用辉和尔字翻译，等奉读后再编纂定稿。”朝廷听从。

译（前文省略）……

各路分别设置六道劝农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