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己酉,命知枢密院事耀珠、中书平章政事绰思戬、额楚克达噜噶齐福寿,并从托克托出师徐州。丁卯,托克托发京师。
安陆贼将俞君正,复陷荆门州,知州聂炳死之。荆门之初陷也,炳出募民兵,得众七万,复州城。既而君正复来攻,炳率孤军昼夜血战,援绝,城复陷,为贼所执,极口骂不绝,贼以刀抉其齿尽,乃支解之。炳,江夏人也。
贼将党仲达陷岳州。
九月,乙亥,俞君正复陷中兴,耀珠率兵与战于楼台,败绩,奔松滋。本路判官上都统兵出击之,既而东门失守,上都仓皇反斗,被执,大骂,贼刳其腹而死。
己卯,监察御史及河南分御史台、行枢密院、廉访司等官,交章言额森特穆尔出征河南功绩,帝从其言,赐额森特穆尔金系腰及金银钞币。
癸未,中兴义士范中,偕荆门僧李智率义兵复中兴路,俞君正败走,龙镇卫指挥使谙都刺哈曼领兵入城,耀珠自松滋还,屯兵于石马。
乙酉,托克托至徐州,有淮东元帅逯善之者,言官军不习水土,宜募场下盐丁,可使攻城,乃以礼部郎中逯曾为淮南宣慰使,领征讨事,募濒海盐丁五千人从征徐州。又有淮东豪民王宣者,言盐丁本野夫,不如募市中趫勇便捷者可用,托克托复从之。前后各得三万人,皆黄衣黄帽,号曰黄军。
托克托知城有必克之势,辛卯,下令攻其西门。贼出战,以铁翎箭射其马首,托克托不为动,麾军奋击之,大皮其众,入其郛。明日,大兵四集,亟攻之,城坚,不可猝拔,托克托用宣政院参议伊苏计,以巨石为砲,昼夜攻之不息。贼不能支,城破,芝麻李遁,获其黄伞、旗、鼓,烧其积聚,追擒其千户数十人,遂屠其城。
帝遣中书平章政事布哈等,即军中命托克托为太师,依前右丞相,趣还朝,而以枢密院同知图济等进师平颍、亳。师旋,赐上尊、珠衣、白金宝鞍,皇太子锡燕于私第。是役也,托克托以得芝麻李奏功,及班师后,伊彻察喇代之,月馀始获芝麻李,械送京师,托克托密令人就雄州杀之。
己亥,贼攻辰州,达噜噶齐和尚击走之。
是月,帝至自上都。
蕲、黄贼陷湖州、常州。
徐州既平,彭大、赵君用率芝麻李馀党奔濠州,托克托命贾鲁追击之。
孙德崖等与郭子兴不协,互相猜防,会彭、赵奔濠州,德崖纳之。二人本以穷蹙来奔,德崖与子兴反屈己下之,事皆禀命,遂为所制。彭大颇有智数,揽权专决,君用唯唯而已。子兴礼彭大而易君用,君用衔之,德崖等遂与君用谋,伺子兴出,执之通衢,械于孙氏,将杀之。硃元璋时在淮北,闻难亟归,念子兴素厚彭而薄赵,祸必赵发,非彭不可解,乃与子兴子往诉于彭大,彭大怒曰:“我在此,谁敢尔!”即命左右呼兵以出,元璋亦被甲持短兵与俱,至孙氏家,围其宅,发屋破械,使人负子兴以归,子兴遂得免。
江西行省平章政事桑节,受命出师湖广,行至江东,更令守江州。
时江州已陷,赵普胜、周驴等据池阳,太平官军止有三百人。贼号百万,众皆走,桑节曰:“畏贼而逃,非勇也;坐而待攻,非智也。汝等皆有妻子、财物,纵逃,其可免乎?”乃贷富人钱,募人为兵。先是行台募兵,人给百五十千,无应者;至是桑节募兵,人五十千,众争赴之,一日得三千人。乃具舟楫直趋铜陵,克之,又破贼白马湾。贼败走,分兵蹑之。抵白湄,贼穷急,回拒官军,官军乘胜奋击,贼尽殪,擒周驴,夺船六百艘,军声大振,遂复池州。乃命诸将分道讨贼,复石埭诸县。贼复来攻,命王惟恭列阵待之。锋始交,出小舰从旁横击,大破走之,进据清水湾。伺者告贼舰至自上流,顺风举帆,众且数十倍,诸将失色,桑节曰:“无伤也,风势盛,彼仓猝必不得泊。但伏横港中,偃旗以待,俟过而击之,无不胜矣。”风怒水驶,贼奄忽而过,乃命举旗张帆,鼓噪攻之,官军殊死战,风反为我用,又大破之。时贼久围安庆,捷闻,遽烧营走
译己酉日,任命知枢密院事耀珠、中书平章政事的绰思戬、额楚克达噜噶齐的福寿,都跟随托克托出兵徐州。丁卯日,托克托从京城出发。
安陆的贼将俞君正,再次攻陷荆门州,知州聂炳为国殉难。荆门州刚被攻陷时,聂炳出城招募民兵,得到七万人,收复了州城。不久俞君正又来攻打,聂炳率领孤军昼夜血战,援军断绝,城池再次被攻陷,被贼人抓获,他极口大骂不止,贼人用刀撬掉他所有的牙齿,然后将他肢解。聂炳是江夏人。
贼将党仲达攻陷岳州。
九月,乙亥日,俞君正再次攻陷中兴,耀珠率兵在楼台与贼人交战,大败,逃奔松滋。本路判官上都统兵出击,不久东门失守,上都仓皇反身搏斗,被贼人抓获,大骂不止,贼人剖开他的肚子而死。
己卯日,监察御史以及河南分御史台、行枢密院、廉访司等的官员,联名上奏陈述额森特穆尔出征河南的功绩,皇帝听从了他们的意见,赐给额森特穆尔金系腰以及金银钞币。
癸未日,中兴义士范中,偕同荆门僧人李智率领义兵收复中兴路,俞君正战败逃走,龙镇卫指挥使谙都刺哈曼率兵入城,耀珠从松滋返回,在石马驻扎军队。
乙酉日,托克托到达徐州,有一位淮东元帅叫逯善之,说官军不习惯当地水土,应该招募场下的盐丁,可以让他们攻城,于是任命礼部郎中逯曾为淮南宣慰使,统领征讨事务,招募濒海的盐丁五千人跟随征讨徐州。又有一位淮东豪民叫王宣,说盐丁本是乡野之人,不如招募市中敏捷勇武的人可用,托克托又听从了他的建议。前后各得到三万人,都穿黄衣戴黄帽,号称黄军。
托克托知道城池有必克之势,辛卯日,下令攻打西门。贼人出战,用铁翎箭射他的马头,托克托不为所动,指挥军队奋力攻击,大败贼众,攻入外城。第二天,大军四面包围,急速攻打,城墙坚固,不能迅速攻克,托克托采用宣政院参议伊苏的计策,用巨石做砲石,昼夜攻打不停。贼人不能支撑,城池被攻破,芝麻李逃跑,缴获他的黄伞、旗帜、战鼓,烧毁他的积聚物资,追击擒获他的千户数十人,于是屠城。
皇帝派遣中书平章政事布哈等人,就在军中任命托克托为太师,依旧担任右丞相,催促他回朝,而让枢密院同知图济等人进军平定颍州、亳州。军队凯旋,赐给御酒、珠衣、白金宝鞍,皇太子在私宅赐宴。这次战役,托克托因为抓获芝麻李而奏报功劳,等到班师之后,伊彻察喇接替他的职务,一个多月后才抓获芝麻李,用刑具押送京师,托克托秘密派人到雄州杀了他。
己亥日,贼人攻打辰州,达噜噶齐和尚击败并赶走了他们。
这个月,皇帝从上都回来。
蕲州、黄州的贼人攻陷湖州、常州。
徐州平定后,彭大、赵君用率领芝麻李的残余党羽逃奔濠州,托克托命令贾鲁追击他们。
孙德崖等人与郭子兴不和,互相猜忌防备,恰逢彭大、赵君用逃奔濠州,孙德崖接纳了他们。这两人本来是因为走投无路来投奔,孙德崖和郭子兴反而委屈自己降尊纡贵对待他们,事情都禀命于他们,于是被他们所控制。彭大颇有智谋,揽权专断,赵君用只是唯唯诺诺罢了。郭子兴礼遇彭大而轻视赵君用,赵君用怀恨在心,孙德崖等人于是与赵君用谋划,趁郭子兴外出,在通衢大道上将他抓获,用刑具囚禁在孙家,将要杀他。硃元璋当时在淮北,听说祸难急忙赶回,想到郭子兴一向厚待彭大而轻视赵君用,祸事一定是赵君用发起的,非彭大不能解救,于是带着郭子兴的儿子去对彭大诉说,彭大怒道:“我在此,谁敢这样!”立即命令左右呼兵出去,硃元璋也披甲持短兵器与他们一起,到了孙家,包围住宅,拆屋破械,让人背着郭子兴回去,郭子兴于是得以幸免。
江西行省平章政事桑节,奉命出兵湖广,走到江东,改令守卫江州。
当时江州已经陷落,赵普胜、周驴等人占据池阳,太平的官军只有三百人。贼人号称百万,众人都逃跑,桑节说:“害怕贼人而逃跑,不是勇敢;坐着等待被攻,不是智慧。你们都有妻子儿女、财物,即使逃跑,能免祸吗?”于是借贷富人的钱,招募人为兵。先前行台招募士兵,每人给一百五十千钱,没有应募的;到这时桑节招募士兵,每人五十千钱,众人争相奔赴,一天得到三千人。于是准备船只直趋铜陵,攻克它,又攻破贼人在白马湾的据点。贼人败走,分兵跟踪追击。到达白湄,贼人穷急,回身抵抗官军,官军乘胜奋力攻击,贼人全部被杀,擒获周驴,夺取船只六百艘,军威大振,于是收复池州。于是命令各位将领分道讨伐贼人,收复石埭等县。贼人又来攻打,命令王惟恭列阵等待。刚交锋,派出小船从旁边横击,大败贼人,进军占据清水湾。侦察的人报告贼舰从上游来到,顺风扬帆,人数将近数十倍,各位将领失色,桑节说:“没有伤害,风势盛,他们仓促一定不能停泊。只要埋伏在横港中,偃旗息鼓等待,等他们过去再攻击,没有不胜利的。”风怒水急,贼人忽然而过,于是命令举旗张帆,鼓噪攻击,官军殊死战斗,风反而为我所用,又大败贼人。当时贼人长久围困安庆,捷报传来,立即烧营逃跑。
。进复湖口县,克江州,留兵守之。命王惟恭栅小孤山,而桑节自据鄱阳口,缀江湖要冲,以图恢复。
译进军收复湖口县,攻克江州,留下部队驻守。命令王惟恭在小孤山设置栅栏,而桑节亲自占据鄱阳口,牵制住长江和鄱阳湖的交通要道,以图恢复失地。
时湖广已陷,江西被围,淮、浙亦多故,卒无援之者。日久,粮益乏,士卒咸困。或曰:“东南完实,盍因粮以图再举乎?”桑节曰:“吾受命守江西,必死于此。”众莫敢复言。顷有贼乘大船四集来攻,取蒹苇编为大筏,塞上下流,火之。官军力战,众死且尽,桑节之从子拜布哈与亲兵数十人死之。桑节犹坚坐不动,贼发矢射桑节,乃昏仆。贼素闻桑节名,不忍害,舁置密室中,至旦乃苏。贼罗拜,争馈以食,桑节斥之,遂不复食,凡七日,乃自力而起,北面再拜曰:“臣力竭矣!”遂绝。桑节为人,公廉明决,在军中,能与将士同甘苦,以忠义感激人心,故能以少击众,得人死力云。
冬,十月,霍山崩。前三日,山如雷鸣,禽兽惊散,陨石数里。
是月,蕲、黄贼陷江阴州。州大姓许普与其子如章,聚恶少,资以饮食,贼四散抄掠,诱使深入,殪而埋之。战于城北之祥符寺,父子皆死。
十一月,乙亥,以桑节为江西行省平章政事,出师湖广,时犹未闻桑节死事也。
丙子,中书省臣请为托克托立《徐州平寇碑》及加封王爵。
癸未,命江浙行省右丞特里特穆尔总兵讨方国珍。
是月,蕲、黄贼番众寇安庆,水陆并进。上万户蒙古绰斯连破之,轻舟追北,中流矢,卒。
十二月,辛亥,诏以杭、常、湖、信、广德诸路皆已克复,赦诖误者,蠲其夏税、秋粮,命有司抚恤其民。
癸亥,托克托言京畿近地水利,召募江南人耕种,岁可得粟麦百万馀石,不烦海运而京师足食,帝曰:“此事有利于国家,其议行之。”
是月,贾鲁以兵围濠州。
先是中书左司郎中田本初言:“江南漕运不至,宜垦内地课种。昔渔阳太守张堪种稻八百馀顷,今其迹尚存,可举行之。”于是起山东益都、般阳等十三路农民种之,秋收课,所得不偿其所费。是岁,农民皆罢散,乃复立都水庸田司于汴梁,掌种植之事。
以察罕特穆尔为汝宁府达噜噶齐。察罕特穆尔者,系出北庭,其祖父徙河南,为颍州沈丘人。察罕特穆尔幼笃学,尝应进士举,有时名,身长七尺,修眉覆目,左颊有三毛,怒则毛皆直指,居常慨然有大志,及汝、颍盗发,乃奋义起兵,沈丘子弟愿从者数百人,与信阳州罗山人李思齐同设奇计,袭破罗山县。事闻,授察罕特穆尔汝宁府达噜噶齐,思齐知府事。于是所在义士俱将兵来会,得万人,自成一军,屯沈丘,数与贼战,辄克捷。
改淮东宣慰司为都元帅府,移治淮西,起余阙为宣慰副使,佥府事,分兵守安庆。
时南北音问隔绝,兵食俱乏,阙抵官十日而寇至,拒却之。乃集有司,与诸将议屯田战守计,环境筑堡寨,选精甲外捍,而耕稼于中,属县灊山八社,土襄沃饶,悉以为屯。
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多尔济巴勒卒于黄州兰溪驿。
多尔济巴勒自陕西间道行至重庆,闻江陵陷,道阻不可行,或请少留以俟之,不从。湖广行省时权治澧州,既至,律诸军以法而授纳粟者以官,人心翕然。
汝中柏、拜特穆尔言于丞相曰:“不杀多尔济巴勒,则丞相终不安。”盖谓其帝意所属,必复用耳。乃命多尔济巴勒职,专供给军食。时官廪所储无几,即延州民有粟者,亲酌酒谕劝之而贷其粟,约俟朝廷颁钞至,即还其直,民无不从者。又遣官籴粟河南、四川之境,民闻其名,争输粟以助军饷。右丞巴延布哈方总兵,承顺风旨,数侵辱之,多尔济巴勒不为动。会官军复武昌,至蕲、黄,巴延布哈百计征索无不给,或犹言其供需失期,达尔罕军帅王布哈奋言曰:“平章,国之贵臣,今坐不重茵,食无珍味,徒为我曹军食耳。今百需立办,顾犹欲诬之,是无人心也,我曹便当散还乡里矣!”托克托又遣国子助教鄂勒哲至军中,风使害之,鄂勒哲反加敬礼,语人曰:“平章,旧勋之家,国之祥瑞,吾苟伤之,则人将不食吾馀。”
多尔济巴勒素有风疾,军中感雾露,所患日剧,遂卒,年
译当时湖广已经失陷,江西被包围,淮河、浙江一带也多事端,最终没有援军到来。日子久了,粮食更加缺乏,士兵们都陷入困境。有人说:“东南地区完好充实,何不就地取粮以图再次行动呢?”桑节说:“我受命守卫江西,必定死在这里。”众人不敢再说话。不久有贼寇乘着大船从四面聚集来进攻,用芦苇编成大筏,堵塞上下游,然后放火。官军奋力作战,众人死得差不多,桑节的侄子拜布哈和几十名亲兵战死。桑节仍然端坐不动,贼寇射箭射桑节,他这才昏倒。贼寇向来听说桑节的名声,不忍心杀害他,抬他放在密室中,到天亮才苏醒。贼寇罗列跪拜,争着给他送食物,桑节斥责他们,于是不再进食,共七天,才自己努力站起来,面向北方拜了两拜说:“臣力量已尽!”于是断气。桑节为人,公正廉洁明断果决,在军中,能与将士同甘共苦,用忠义感动人心,所以能以少胜多,得到人们拼死效力。
冬天,十月,霍山崩塌。前三天,山中像雷鸣一样,禽兽惊散,陨石散落数里。
这个月,蕲州、黄州的贼寇攻陷江阴州。州里的大户许普和他的儿子许如章,聚集恶少,供给他们饮食,贼寇四处抄掠,引诱他们深入,将他们杀死并埋掉。在城北的祥符寺作战,父子都战死。
十一月,乙亥日,任命桑节为江西行省平章政事,出兵湖广,当时还没有听说桑节战死的消息。
丙子日,中书省大臣请求为托克托立《徐州平寇碑》并加封王爵。
癸未日,命令江浙行省右丞特里特穆尔统领军队讨伐方国珍。
这个月,蕲州、黄州的贼寇轮番进犯安庆,水陆并进。上万户蒙古绰斯连击败了他们,乘轻舟追击溃敌,中箭身亡。
十二月,辛亥日,下诏因为杭州、常州、湖州、信州、广德等各路都已收复,赦免被牵连误入贼寇的人,免除他们的夏税、秋粮,命令有关部门抚恤百姓。
癸亥日,托克托谈论京畿附近的水利,招募江南人耕种,每年可以获得粟麦百万多石,不需麻烦海运而京城粮食充足,皇帝说:“这件事对国家有利,商议实行它。”
这个月,贾鲁率兵包围濠州。
先前中书左司郎中田本初说:“江南漕运不到,应当开垦内地征税耕种。以前渔阳太守张堪种稻八百多顷,现在他的遗迹尚存,可以实行。”于是征发山东益都、般阳等十三路的农民耕种,秋天收获征税,所得抵偿不了所费。这一年,农民都解散,于是在汴梁重新设立都水庸田司,掌管种植事务。
任命察罕特穆尔为汝宁府达噜噶齊。察罕特穆尔,出身北庭,他的祖父迁徙到河南,是颍州沈丘人。察罕特穆尔年少时笃信学问,曾参加进士考试,当时有名声,身高七尺,长眉遮眼,左颊有三根毛,发怒时毛都直竖,平时慷慨有大志,等到汝州、颍州盗贼兴起,于是奋起义兵,沈丘愿意跟随的子弟几百人,与信阳州罗山人李思齐一同设奇计,袭击攻破罗山县。事情上报,任命察罕特穆尔为汝宁府达噜噣齊,李思齐知府事。于是各地的义士都率兵来会合,得到一万人,自成一支军队,驻扎沈丘,多次与贼寇作战,总是获胜。
改淮东宣慰司为都元帅府,迁移治所到淮西,起用余阙为宣慰副使,佥府事,分出军队守卫安庆。
当时南北音信隔绝,兵力和粮食都缺乏,余阙到任十天贼寇就到来,击退了他们。于是召集有关部门,与各将领商议屯田战守的计策,环绕地区筑堡垒寨,挑选精甲在外抵御,而在里面耕种,所属县灊山八社,土地肥沃,全部用来屯田。
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多尔济巴勒死在黄州兰溪驿。
多尔济巴勒从陕西小路走到重庆,听说江陵失陷,道路受阻不能通行,有人请求稍作停留等待,他不听从。湖广行省当时暂治澧州,到了之后,用法纪约束各军而授予纳粮者官职,人心一致。
汝中柏、拜特穆尔对丞相说:“不杀多尔济巴勒,那么丞相终究不安。”大概认为他是皇帝所倚重的,必定会再次重用。于是任命多尔济巴勒职务,专门供给军粮。当时官仓储备无几,即使延州百姓有粮食的,亲自斟酒劝谕而借他们的粮食,约定等朝廷颁发纸币到,就归还他们的价值,百姓没有不听从的。又派遣官员在河南、四川边境买粮,百姓听说他的名声,争着输送粮食以助军饷。右丞巴延布哈正统领军队,秉承顺风的旨意,多次侵辱他,多尔济巴勒不为所动。恰逢官军收复武昌,到达蕲州、黄州,巴延布哈百计征索没有不供给的,有人还说他的供应失期,达尔罕军帅王布哈愤然说:“平章,国家的贵臣,现在坐不重茵,吃无珍味,只是为我们军粮而已。现在百需立办,还想要诬陷他,这是没有人心的,我们便当散还乡里了!”托克托又派遣国子助教鄂勒哲到军中,暗示他害死多尔济巴勒,鄂勒哲反而更加敬礼,对人说:“平章,旧勋之家,国家的祥瑞,我如果伤害他,那么人将不吃我剩下的。”
多尔济巴勒素有风疾,军中感受雾露,所患日益严重,于是去世,年
方四十。
多尔济巴勒立朝,以扶持名教为己任,荐拔人才而不以为私恩。留心经术,凡伊、洛诸儒之书,未尝去手;喜为诗及书画,翰林学士承旨临川危素,尝客于多尔济巴勒,谏之曰:“明公之学,当务安国家,利社稷,毋为留神于末艺。”多尔济巴勒深服其言。其在经筵,开陈大义为多,兼采前贤遣言,各以类次,为书凡四卷:一曰《学本》,二曰《君道》,三曰《臣职》,四曰《国政》,帝览而善之,赐名曰《治原通训》,藏于宣文阁。
译(他)刚满四十岁。
多尔济巴勒在朝廷任职,把扶持名教作为自己的责任,推荐提拔人才而不将其视为私恩。他留心经学,凡是伊川、洛阳等地儒者的著作,从未离开手边;他喜好作诗以及书法绘画,翰林学士承旨临川人危素,曾作为多尔济巴勒的门客,劝谏他说:“您的学问,应当致力于安定国家,利于社稷,不要将精神耗费在次要的技艺上。”多尔济巴勒深深信服他的话。他在经筵讲学时,阐发大义的内容很多,同时采纳前代贤人的遗言,按类别编排,写成书共四卷:第一卷叫《学本》,第二卷叫《君道》,第三卷叫《臣职》,第四卷叫《国政》,皇帝阅览后认为很好,赐名为《治原通训》,收藏在宣文阁。
蕲、黄贼之犯江东、西也,诏江浙行省平章布延特穆尔率兵讨之。布延特穆尔益募壮健为兵,得骁勇士三千,战舰三百艘。贼方聚丁家洲,官军猝与遇,奋击,败之,遂复铜陵县,擒其贼帅,复池州。分遣万户普贤努屯陵阳,王建中屯白面渡,闾尔讨无为州,而自率镇抚布哈万户明安驻池口,以防遏上流,为之节度。
已而江州再陷,安庆被围益急,遣使求救,诸将皆欲自守信地,布延特穆尔曰:“何言之不忠也!安庆与池隔一水,今安庆固守,是其节也。救患之义,我岂可缓!上流官军中溃,然皆百战之馀,所乏者钱谷、器具而已。吾受命总兵,安可坐视而不恤哉!”即大发帑藏以周之。溃军皆大集,而两军之势复振,安庆之围遂解。
江浙行省左丞相策琳沁巴勒,移官江西,时蕲、黄贼据饶州,饶之属邑安仁,与龙兴接壤,其民皆相挺为乱。策琳沁巴勒道出安仁,驻兵招之,来者厚加赏赉,不从则乘高纵火攻散之。馀干久为盗区,亦闻风顺服。先是江西平章道通,以宽容为政,军民懈驰;策琳沁巴勒既至,风采一新,威声大振,所在群盗多有谋归款者。
江浙行省参知政事苏天爵,总兵于饶、信,所克复一路六县,忧深病积,遂卒于军中。天爵为学,博而知要,长于纪载,著《名臣事略》。是中原前辈,凋谢殆尽,人称天爵独任一代文献之寄。
翰林学士承旨张起岩卒,谥文穆。
起岩眉目清扬,望而知其为雅量君子。及其临政决疑,意所背向,屹然不可回夺。或时面折人过,面颈发赤不少恕。哀者谓其外和中刚,不受人笼络如欧阳修。安南修贡,其陪臣致其世子之辞,必候起岩云。
蕲、黄二州大旱,人相食。
◎至正十三年
春,正月,庚午朔,用帝师请,释放在京罪囚。
中书添设右丞哈玛尔正除右丞。
诏印造中统元宝交钞一百九十万锭,至元钞一十万锭。
辛未,以托克托先言京畿近地水利,立分司农司,以中书右丞乌兰哈达、左丞乌古逊良桢兼大司农卿,给分司农司印,西自西山,南至保定、河间,北抵檀、顺州,东及迁民镇,凡系官地及元管各处屯田,悉从分司农司立法佃种,给钞五百万锭,以供工价、牛具、农器、谷种之用。
癸酉,以皇第二子育于太尉众嘉努家,赐众嘉努及乳母钞各一千锭。
甲戌,重建穆清阁。
乙亥,命中书右丞图图以兵讨商州贼。
庚辰,中书省言:“近立分司农司,宜于江浙、淮东等处,召募能种水田及修筑围堰之人各一千各为农师,教民播种。宜降空名添设职事敕牒一十二道,遣使赍往其地,有能募农民一百名者授正九品,二百名者正八品,三百名者从七品,即书填流官职名给之,就令管领所募农夫,不出四月十五日,俱至田所,期年为满,即放还家。其所募农夫,每名给钞十锭。”从之。
丙戌,以武卫所管盐台屯田八百顷,除军见种外,荒闲之地,尽付分司农司。
二月,丁未,祭先农。
甲寅,中书省言徐州民愿建庙宇,生祠右丞相托克托,从之,诏仍立托克托《平徐勋德碑》。
三月,己卯,命托克托领大司农司。
甲申,诏修大承天护圣寺,赐钞二万锭。
丁亥,命托克托以太师开府、提调太史院、回回汉儿司天监。
己丑,以各衙门系官田地及宗仁等卫屯田地,并付分司农司播种。
是月,会州、定西、静宁、庄浪等州地震。
命江浙行省左丞特里特穆尔、江南行台侍御史遵达实哩招谕方国珍。
贼众十万攻池州,布延特穆尔会诸将分番与战,大败之,乘胜率舟师以进。
夏,四月,戊戌朔,特命中书左丞乌古逊良桢得用军器。
庚子,以礼部所辖掌薪司并地土,给付分司农司。
己酉,诏取勘徐州、汝南、南阳、邓州等处荒田并户绝籍没入官者。
立司牧署,掌分司农司耕牛,又立玉田屯署。
降徐州路为武安州,以所辖县属归德府
译蕲州、黄州的贼寇侵犯江东、江西时,皇帝下诏命江浙行省平章布延特穆尔率领军队讨伐他们。布延特穆尔又招募健壮之人充任士兵,得到骁勇善战的勇士三千人,战舰三百艘。贼寇正聚集在丁家洲,官军突然与他们遭遇,奋力攻击,打败了贼寇,于是收复了铜陵县,擒获了贼寇首领,收复了池州。布延特穆尔分派万户普贤努驻守陵阳,王建中驻守白面渡,闾尔讨伐无为州,而自己率领镇抚布哈、万户明安驻守池口,以防备上游的贼寇,并在那里进行节制调度。
不久,江州再次失陷,安庆被围困得更加紧急,派遣使者求救,众将领都想坚守自己的驻地,布延特穆尔说:“怎么可以说出不忠的话呢!安庆与池州只隔一条水,现在安庆坚守城池,这是他们的节操。救助患难的道义,我怎么能拖延!上游的官军虽然溃败,但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所缺少的只是钱粮、器具罢了。我受命统领军队,怎么能坐视不管而不加体恤呢!”于是大量发放国库钱财来周济他们。溃败的军队都大规模集结,两军的声势再次振作,安庆的围困于是解除。
江浙行省左丞相策琳沁巴勒,调任江西,当时蕲州、黄州的贼寇占据饶州,饶州的属县安仁,与龙兴府接壤,那里的百姓都相继起事作乱。策琳沁巴勒途经安仁,驻扎军队招抚他们,来归顺的人厚加赏赐,不听从的就登上高处放火攻散他们。馀干县长久以来是盗匪盘踞的地方,也听说风声后顺服归降。此前江西平章道通,以宽厚包容为政,军民松懈怠惰;策琳沁巴勒到任后,风貌焕然一新,威名大振,各地的群盗多有谋划归顺的。
江浙行省参知政事苏天爵,在饶州、信州统领军队,所收复的一路六县,因忧虑深重、积劳成疾,于是死在军中。苏天爵做学问,广博而能抓住要害,擅长记载史事,著有《名臣事略》。当时中原的前辈人物,凋零去世殆尽,人们称赞苏天爵独自承担了一代文献传承的重任。
翰林学士承旨张起岩去世,谥号文穆。
张起岩眉目清秀昂扬,一看就知道他是气度雅正的君子。等到他处理政务决断疑难时,心意所向,坚定不可动摇。有时当面驳斥别人的过错,脸颈涨红毫不宽恕。哀悼的人说他外表温和内心刚正,不接受别人的笼络,像欧阳修一样。安南进贡,其陪臣传达世子之辞,一定要等候张起岩。
蕲州、黄州两州大旱,人吃人。
◎至正十三年
春季,正月,庚午日初一,采纳帝师的请求,释放京城中的罪囚。
中书省增设右丞哈玛尔,正式任命为右丞。
下诏印造中统元宝交钞一百九十万锭,元钞一十万锭。
辛未日,因为托克托先前建议京畿附近地区的水利工程,设立分司农司,任命中书右丞乌兰哈达、左丞乌古逊良�兼任大司农卿,授予分司农司印信,西起西山,南至保定、河间,北到檀州、顺州,东及迁民镇,凡是官有土地以及原来管辖的各处屯田,全部由分司农司立法佃种,提供钞五百万锭,以供工价、牛具、农具、谷种之用。
癸酉日,因为皇第二子在太尉众嘉努家抚养,赐给众嘉努及乳母各钞一千锭。
甲戌日,重建穆清阁。
乙亥日,命令中书右丞图图率兵讨伐商州贼寇。
庚辰日,中书省上言:“最近设立分司农司,适宜在江浙、淮东等地,招募能种水田及修筑围堰的人各一千人,分别担任农师,教导百姓播种。适宜下达空名添设职事敕牒十二道,派遣使者携带前往那些地方,有能招募农民一百名的授予正九品,二百名的授予正八品,三百名的授予从七品,立即书写填注流官职名给予他们,就让他们管领所招募的农夫,不出四月十五日,都到达田地所在,为期一年期满,就放还回家。所招募的农夫,每名给钞十锭。”皇帝听从了。
丙戌日,将武卫所管辖的盐台屯田八百顷,除去军队正在耕种的之外,荒闲的土地,全部交给分司农司。
二月,丁未日,祭祀先农。
甲寅日,中书省上言徐州百姓愿意建立庙宇,为生人立祠祭祀右丞相托克托,皇帝听从了,下诏仍然立托克托《平徐勋德碑》。
三月,己卯日,命令托克托统领大司农司。
甲申日,下诏修建大承天护圣寺,赐钞二万锭。
丁亥日,命令托克托以太师开府、提调太史院及回回汉儿司天监。
己丑日,将各衙门系官田地及宗仁等卫的屯田地,全部交给分司农司播种。
这个月,会州、定西、静宁、庄浪等地发生地震。
命令江浙行省左丞特里特穆尔、江南行御史台侍御史遵达实哩招抚劝谕方国珍。
贼众十万攻打池州,布延特穆尔会合众将分番与贼寇作战,大败贼寇,乘胜率水军前进。
夏季,四月,戊戌日初一,特别命令中书左丞乌古逊良桢可以使用军器。
庚子日,将礼部所辖掌薪司及土地,全部交给分司农司。
己酉日,下诏查勘徐州、汝南、南阳、邓州等地的荒田以及户绝籍没入官的土地。
设立司牧署,掌管分司农司的耕牛,又设立玉田屯署。
将徐州路降为武安州,将其所辖县归属归德府
,其滕州、峄州仍属益都路。
是月,帝如上都。
五月,己巳,命东安州、武清、大兴、宛平三县正官添给河防职名,从都水监官巡视浑河堤岸,或有损坏,即修理之。
译其滕州、峄州仍然隶属于益都路。
当月,皇帝前往上都。
五月己巳日,命令东安州、武清县、大兴县、宛平县的正任官员兼任河防职务,跟随都水监官员巡视浑河堤岸,若有损坏之处,立即进行修缮。
辛未,江西行省左丞相策琳沁巴勒、江浙行省左丞老老引兵取道自信州,元帅韩邦彦、哈密取道自徽州、浮梁,同复饶州、蕲、黄贼闻风皆奔溃。
壬午,中书左丞贾鲁卒于军中。
鲁攻濠州,同总兵官平章伊撤察喇督战,鲁誓师曰:“吾奉旨统八卫汉军,顿兵于濠七日矣,尔等同心协力,必以今日巳午时取城池然后食。”鲁上马麾进,抵城下,忽头眩,下马,且戒兵马弗散。病愈亟,却药不肯汗,遂卒,官军解围去。
乙未,泰州贼张士诚陷高邮,据之。
士诚,泰州白驹场亭民也,以操舟贩盐为业。少有膂力,无赖,诸富家陵侮之,或弗酬其直,弓兵邱义屡辱之。士诚怨,欲报之,与其弟士义、士德、士信,结壮士李伯升等十八人,杀邱义及所仇富家,焚其庐舍,延烧居民甚众。自惧获罪,乃入旁近场,招集少年起兵。行至丁溪,大姓刘子仁集众拒之,士义中矢死,士诚益怒,决战,子仁众溃,入海。士诚遂乘势攻泰州,有众万馀,克兴化,结寨于德胜湖。朝廷遣使以万户告身招之,士诚不受。命淮东宣慰司掾纳苏喇鼎以兵捍德胜湖,贼船七十馀柁,乘风而来,即前击之,焚其二十馀船,贼溃去。
既而士诚袭高邮,屯兵东门,纳苏喇鼎麾兵挫其锋,贼鼓噪前,乃发火筒、火镞射之,死者蔽流而下。贼缭船于背,尽力来攻,而阿苏卫军及真、滁万户府等官,见贼势炽,皆遁走,纳苏喇鼎知必死,谓其三子曰:“汝辈可出走。”二子不肯去,遂皆死之。士诚陷高邮,据以为都,僭国号大周,自称诚王,建元曰天祐。
是月,布延特穆尔以舟师与贼战于望江,又战小孤山及彭泽,又战龙开河,皆败走之,进复江州。
濠州围解,军士多死伤,硃元璋乃归乡里,募兵得七百馀人;六月,丙申朔,还至濠,郭子兴喜,以元璋为镇抚。
时彭大、赵君用驭下无道,所部多横暴,元璋恐祸及己,乃以七百人属他将,而独与徐达等二十四人南去略定远,中余遇疾复还。闻定远张家堡有民兵号驴牌寨者,孤军乏食,欲来降未决,元璋曰:“此机不可失也!”乃强起,白子兴,选骑士费聚等从行,至宝公河,其营遣二将出,大呼曰:“来何为?”聚恐,请益人,元璋曰:“多人无益,滋之疑耳。”乃直前下马,渡水而往。其帅出见,元璋曰:“郭元帅与足下有旧,闻足下军乏食,他敌欲来攻,特遣吾相报,能相从,即与俱往,否则移兵避之。”帅许诺,请留物示信,元璋解佩囊与之,寨中以牛脯为献,令诸军促装,且申密约。元璋还,留聚俟之,越三日,聚还报曰:“事不谐矣,彼且欲他往。”元璋即率兵三百人抵营,诱执其帅。于是营兵焚旧垒悉降,得壮士三千人,又招降秦把头,得八百馀人。
缪大亨以义兵二万屯横涧山,元璋命花云夜袭破之,大亨举众降,军声大振。达,濠州人。云,怀远人,体长大,面铁色,骁勇绝人。
丁酉,立皇子阿裕实哩达喇为皇太子,授以金宝,诏天下,大赦。命右丞相托克托兼詹事院詹事。
庚子,知枢密院事实喇巴图总河南军,平章政事达实巴都鲁总四川军,自襄阳分道而下,克复安陆府。
癸卯,沃济野人以皮贷来降。
辛亥,命前河西廉访副使额森布哈为淮西添设宣慰副使,以兵讨泰州。
初,张士诚陷泰州,河南行省遣知高邮府李齐往招降,被拘久之,贼酋自相杀,始纵齐来归。俄而兴化陷,行省以左丞偰哲笃偕宗王镇高邮,使齐出守甓社湖。已而高邮破,省宪官皆遁,有诏赦凡叛逆者。诏至高邮,不得入,贼绐曰:“请李知府来,乃受命。”行省强齐往,至则下之于狱。官军谍知之,乃进攻城。士诚呼齐使跪,齐叱曰:“吾膝如铁,岂肯为贼屈!”士诚怒,扼之跪,齐立而诟之,乃曳倒,捶碎其膝而剐之。齐,广平人也。
诏淮南行省平章政事福寿讨张士诚。
秋,七月,丁卯,泉州天雨白丝,海潮日三至。
壬申,湖广行省
译辛未日,江西行省左丞相策琳沁巴勒、江浙行省的左丞老老率领军队从信州出发,元帅韩邦彦、哈密从徽州、浮梁出发,共同收复了饶州,蕲州、黄州的贼寇听到消息后都溃逃了。
壬午日,中书省左丞贾鲁在军中去世。
贾鲁攻打濠州时,与总兵官平章伊撤察喇一起督战,贾鲁誓师说:“我奉旨统领八卫汉军,在濠州驻扎七天了,你们同心协力,务必在今天巳时或午时攻下城池,然后才吃饭。”贾鲁上马指挥进军,到达城下时,忽然头晕目眩,下马后,告诫兵马不要溃散。病情更加危急,他拒绝服药不肯发汗,于是去世,官军解除包围离去。
乙未日,泰州贼寇张士诚攻陷高邮,占据该地。
张士诚是泰州白驹场亭的百姓,以驾船贩卖盐为业。他年轻时力气大,品行不端,许多富户欺凌侮辱他,有时不付给他应得的报酬,弓兵邱义多次侮辱他。张士诚怀恨在心,想要报复,与他的弟弟张士义、张士德、张士信,以及壮士李伯升等十八人,杀死了邱义以及他所仇视的富户,焚烧了他们的房屋,牵连烧毁了许多居民的房屋。他害怕获罪,于是进入附近的盐场,招集年轻人起兵。行进到丁溪时,大族刘子仁聚集众人抵抗他,张士义中箭而死,张士诚更加愤怒,决战,刘子仁的众人溃败,逃入海中。张士诚于是乘势攻打泰州,拥有一万多人,攻克兴化,在德胜湖扎营。朝廷派遣使者拿着万户的任命文书招降他,张士诚不接受。命令淮东宣慰司掾纳苏喇鼎率兵在德胜湖抵御,贼寇的七十多艘船乘着风而来,纳苏喇鼎立即上前攻击,烧毁了二十多艘船,贼寇溃败离去。
不久,张士诚袭击高邮,在东门驻扎军队,纳苏喇鼎指挥军队挫败了贼寇的锐气,贼寇鼓噪着向前进攻,纳苏喇鼎于是发射火筒、火箭射击他们,死者遮蔽水流而下。贼寇在背后连结船只,全力来攻,而阿苏卫军以及真州、滁州万户府等官员,见贼寇势力强大,都逃跑了,纳苏喇鼎知道必死无疑,对他的三个儿子说:“你们可以逃走。”两个儿子不肯离开,于是都战死。张士诚攻陷高邮,占据它作为都城,僭越国号为大周,自称诚王,建年号为天祐。
这个月,布延特穆尔率领水军与贼寇在望江交战,又在小孤山及彭泽交战,又在龙开河交战,都打败了贼寇使他们逃走,进而收复了江州。
濠州解围后,军士多有死伤,朱元璋于是回到家乡,招募士兵得到七百多人;六月,丙申日初一,回到濠州,郭子兴很高兴,任命朱元璋为镇抚。
当时彭大、赵君用统治下属没有道义,他们管辖的军队多横行暴虐,朱元璋担心灾祸波及自己,于是将七百人归属其他将领,而独自与徐达等二十四人向南出发攻取定远,中途遇到疾病又返回。听说定远张家堡有民兵号称驴牌寨,是孤军缺乏粮食,想要来投降还未决定,朱元璋说:“这个机会不可错过!”于是勉强起身,禀报郭子兴,挑选骑士费聚等人跟随前往,到达宝公河,他们的营地派出两名将领出来,大声喊道:“来干什么?”费聚害怕,请求增加人手,朱元璋说:“人多没有益处,只会增加他们的疑虑。”于是直接上前下马,渡水前往。他们的首领出来相见,朱元璋说:“郭元帅与您有旧交,听说您的军队缺乏粮食,其他敌人想要来攻打,特意派我来报告,如果能跟随我们,就一起前往,否则就转移军队避开他们。”首领答应,请求留下物品作为信物,朱元璋解下佩囊给他,寨中用牛肉干进献,命令各军催促装束,并且重申秘密约定。朱元璋返回,留下费聚等候,过了三天,费聚回来报告说:“事情不顺利了,他们想要去别的地方。”朱元璋立即率领三百人到达营地,诱捕并擒获了他们的首领。于是营中的士兵焚烧旧营垒全部投降,得到壮士三千人,又招降了秦把头,得到八百多人。
缪大亨率领义兵二万驻扎在横涧山,朱元璋命令花云夜间袭击攻破他们,缪大亨率领众人投降,军威大振。徐达是濠州人。花云是怀远人,身材高大,面色铁青,骁勇过人。
丁酉日,立皇子阿裕实哩达喇为皇太子,授予金宝,向天下颁布诏书,大赦天下。命令右丞相托克托兼任詹事院詹事。
庚子日,知枢密院事实喇巴图统领河南军队,平章政事达实巴都鲁统领四川军队,从襄阳分路而下,攻克收复了安陆府。
癸卯日,沃济野人用皮贷来投降。
辛亥日,命令前河西廉访副使额森布哈担任淮西添设宣慰副使,率兵讨伐泰州。
起初,张士诚攻陷泰州,河南行省派遣高邮府知府李齐前往招降,被拘禁了很久,贼寇首领自相残杀,才释放李齐让他回来。不久兴化被攻陷,行省任命左丞偰哲笃与宗王镇守高邮,派李齐出守甓社湖。不久高邮被攻破,行省和宪台的官员都逃跑了,有诏书赦免所有叛逆者。诏书到达高邮,不能进入,贼寇欺骗说:“请李知府来,才接受命令。”行省强迫李齐前往,到达后就把他关进监狱。官军间谍得知此事,于是进攻城池。张士诚叫李齐跪下,李齐斥责说:“我的膝盖像铁一样,怎么肯向贼寇屈服!”张士诚愤怒,掐住他强迫他跪下,李齐站着辱骂他,于是被拖倒,打碎他的膝盖后凌迟处死。李齐是广平人。
诏令淮南行省平章政事福寿讨伐张士诚。
秋天,七月,丁卯日,泉州天上落下白丝,海潮一天三次到来。
壬申日,湖广行省
参政阿噜辉复武昌及汉阳。
是月,布延特穆尔进兵攻蕲州,擒伪帅鲁普恭,遂克其城。进兵道士洑,焚其栅,抵兰溪口,歼黄连寨贼巢,分兵平巴河,于是江路始通。
译参知政事阿噜辉收复武昌和汉阳。
当月,布延特穆尔进军攻打蕲州,擒获伪帅鲁普恭,于是攻克该城。进军道士洑,烧毁那里的栅栏,抵达兰溪口,歼灭黄连寨的贼寇巢穴,分兵平定巴河,从此江路开始畅通。
硃元璋率兵略滁阳,道遇李善长,与语,悦之,留置幕下,俾掌书记,语之曰:“方今群雄并争,非有智者不可与谋议。吾观群雄中持案牍及谋事者,多毁左右将士,将士弗得效其能,以至于败。羽翼既去,主者安得独存!汝宜鉴其失,务协诸将以成功,毋效彼所为也。”善长,定远人也。
是月,进攻滁阳,花云为先锋,单骑前行,遇官军数千人,云提剑跃马,横冲其阵而过。敌大惊曰:“此黑将军勇甚,不可与争锋。”遂克滁阳,因驻师焉。
彭大、赵君用挟郭子兴往泗州,遣人邀共守盱眙,元璋以二人粗暴浅谋,不可与共事,辞弗往。未几,二人自相吞并,战士多死,而彭大亦亡,君用专兵柄,很戾益甚,将图子兴。元璋忧之,遣人说君用曰:“公昔困于彭城,南趋濠,使敦公闭壁不相纳,死矣。得濠而据其土,更欲害之,背德不祥。且郭公易与耳,其别部在滁者,兵势重,可虑也。”君用闻之,心颇恐,待子兴稍以礼,子兴乃得间将万人至滁州,阅元璋所部兵三万馀,号令严明,军容整肃,乃大悦。
八月,帝至自上都。
资政院使托和齐以众兵复江州路。
左迁四川行省平章耀珠为淮西元帅,供给乌撒军,进讨蕲、黄。
九月,乙丑朔,日有食之。
乙丑,建皇太子鹿顶殿于圣安殿西。
是月,太白再经天。
是秋,大旱,溪涧皆涸。
冬,十月,庚戌,诏授方国珍徽州路治中,国璋广德路治中,国瑛信州路治中,皆遣之任。国珍等疑惧,不受命,仍拥船千艘据海道,阻绝粮运,复遣江浙右丞阿尔珲锡等率兵讨之。
先是江浙左丞特哩特穆尔议招抚,浙东元帅府都事刘基持不可,曰:“国珍首乱,赦之无以惩后。”左丞称善,进基行省都事,闻之朝。而国珍使人浮海至京,贿用事者,许国珍官,听其降。坐其擅持威福,夺职羁管绍兴,并罢左丞特哩特穆尔。国珍遂不可制。
基,青田人,初举进士,揭傒斯深爱重之,曰:“子,魏元成流也。”尝入行省幕府,与其长抗议不合,投劾去。寻补浙江儒学副提举,上言御史失职数事,受台抨归,至是又被谪,遂放浪山水间。
命立水军都万户府于昆山州,以浙东宣慰使纳琳哈喇为正万户,宣慰副使董抟霄为副万户。
是月,撤世祖所立氈殿,改建殿宇。
郭子兴居滁再阅月,惑于谗言,悉夺硃元璋兵;又欲收李善长置麾下,善长涕泣自诉,不肯从。自是征讨之权,元璋皆不得与,且日疏远,而事之愈恭。既而官军围滁,有谮元璋战不力者,子兴信之,即令其人与元璋俱出战;其人出未十步,即被矢反走,元璋直前奋击,众皆披靡,徐还,了无所伤,子兴颇内愧。时诸将各有所献,元璋所至禁剽掠,即有获,以分下,无所献,子兴不悦。元璋妻马氏知其意,悉所有遗子兴妻张氏,张氏喜,由是疑衅渐释。
十一月,丁亥,江西右丞和尼齐以兵平富州临江,遂复瑞州。
是月,立义兵千户、水军千户所于江西,事平,愿为民者听。
十二月,癸卯,托克托请以赵完普家产田地,赐知枢密院事,僧格实哩。
庚戌,京师天无云而雷鸣,少顷,火见于东南。怀庆路及河南府西北有声如击鼓者数四,已而雷声震地。
是月,大同路疫,死者大半。
江浙行省平章布延特穆尔、南台中丞曼济哈雅及四川行省参政哈临图、左丞桑图实里、西宁王索哈尔哈呼军,讨徐寿辉于蕲水,拔其伪都,寿辉遁入黄梅山中,获伪官四百馀人。
陕西行省平章博啰、四川行省右丞达实巴都鲁复均、房等州,诏博啰等守之,达实巴都鲁讨东正阳。
是冬,彭大之子早住自称鲁淮王,赵君用称永义王。
是岁,自六月不雨至于八月。
造清宁殿、前山子、月宫诸殿宇,以宦官留守额森特穆尔等董其役。
托克托信任汝中柏,由郎中参议中书事,独右丞哈玛尔与之竞,托克托出哈玛尔为宣政院使,又位居
译朱元璋率军攻取滁阳,路上遇见李善长,与他交谈,十分赏识,将他留在幕府中,让他掌管文书,并对他说:“如今群雄并起争夺天下,没有智者不能参与谋划商议。我观察群雄中掌管文书及出谋划策的人,大多诋毁身边的将士,将士们无法施展才能,以至于失败。羽翼既已折断,主帅怎能独自生存!你应当借鉴他们的过失,务必与各位将领同心协力以成就功业,不要效仿他们那样做。”李善长是定远人。
当月,进攻滁阳,花云担任先锋,单人匹马冲在前面,遇到元朝官军数千人,花云提剑跃马,横冲敌阵而过。敌人非常惊恐地说:“这位黑将军勇猛得很,不可与他争锋。”于是攻克滁阳,便驻扎军队于此。
彭大、赵君用挟持郭子兴前往泗州,派人邀请朱元璋共同守卫盱眙,朱元璋认为这两人粗暴且谋略浅薄,不可与他们共事,推辞没有前往。不久,两人互相吞并,战士死伤很多,而彭大也死了,赵君用独掌兵权,凶狠乖戾更加严重,打算谋害郭子兴。朱元璋为此担忧,派人游说赵君用说:“您过去在彭城被困,向南逃往濠州,假如敦公关闭城门不接纳您,您就死了。得到濠州并占据那里的土地,反而想害他,这是背弃恩德,很不吉利。况且郭公容易相处,他在滁州的别部军队,兵力雄厚,值得忧虑。”赵君用听了这话,心里颇为恐惧,对待郭子兴稍微有了礼节,郭子兴才得以趁机率领一万人来到滁州,检阅朱元璋所统领的三万多士兵,号令严明,军容整肃,于是非常高兴。
八月,皇帝从上都回来。
资政院使托和齐率领众军收复江州路。
左降四川行省平章耀珠为淮西元帅,供应乌撒军,进讨蕲州、黄州。
九月,乙丑初一,发生日食。
乙丑,在圣安殿西建造皇太子鹿顶殿。
当月,太白星两次经过天空。
这年秋天,大旱,溪涧都干涸了。
冬天,十月,庚戌,下诏授予方国珍徽州路治中,方国璋广德路治中,方国瑛信州路治中,都派他们赴任。方国珍等人疑惧,不接受任命,仍然拥有一千艘战船占据海道,阻断粮运,朝廷又派遣江浙右丞阿尔珲锡等率军讨伐他们。
此前,江浙左丞特哩特穆尔商议招抚,浙东元帅府都事刘基坚持认为不可,说:“方国珍首倡叛乱,赦免他无法惩戒后来者。”左丞称赞他说得好,提拔刘基为行省都事,并上报朝廷。而方国珍派人渡海到京城,贿赂当权者,许诺给方国珍官职,听任他投降。因为擅自掌握赏罚大权,被剥夺职务并拘管在绍兴,同时罢免左丞特哩特穆尔。方国珍于是变得不可控制。
刘基是青田人,起初考中进士,揭傒斯非常赏识他,说:“你是魏元成一流的人物。”曾经进入行省幕府,与长官意见不合,弹劾长官后离去。不久补任浙江儒学副提举,上书指出御史失职的几件事,受到台谏抨击而回家,至此又被贬谪,于是放浪于山水之间。
命令在昆山州设立水军都万户府,以浙东宣慰使纳琳哈喇担任正万户,宣慰副使董抟霄担任副万户。
当月,撤去世祖所立的毡殿,改建宫殿。
郭子兴在滁州住了两个月,被谗言迷惑,全部剥夺了朱元璋的兵权;又想收罗李善长置于自己麾下,李善长哭着诉说,不肯听从。从此征讨的权力,朱元璋都不能参与,而且日渐疏远,但朱元璋侍奉郭子兴更加恭敬。不久官军包围滁州,有人诬陷朱元璋作战不力,郭子兴相信了,就命令那个诬陷者与朱元璋一起出战;那个人走出不到十步,就被箭射中转身逃跑,朱元璋直冲向前奋力攻击,敌人都溃败了,他从容退回,毫发无伤,郭子兴心里颇为惭愧。当时各位将领各自有进献,朱元璋所到之处禁止抢掠,即使有收获,也分给部下,没有进献,郭子兴不高兴。朱元璋的妻子马氏知道他的心意,把家中所有财物都送给郭子兴的妻子张氏,张氏很高兴,于是猜忌嫌隙逐渐消除。
十一月,丁亥,江西右丞和尼齐率军平定富州临江,于是收复瑞州。
当月,在江西设立义兵千户所、水军千户所,战事平定后,愿意为民的听任。
十二月,癸卯,托克托请求将赵完普的家产田地,赐给知枢密院事僧格实哩。
庚戌,京城天空无云却打雷,过了一会儿,东南方向出现火光。怀庆路及河南府西北方向有几次像击鼓一样的声音,随后雷声震地。
当月,大同路发生瘟疫,死掉的人大半。
江浙行省平章布延特穆尔、南台御史中丞曼济哈雅以及四川行省参政哈临图、左丞桑图实里的军队,还有西宁王索哈尔哈的军队,在蕲水讨伐徐寿辉,攻下他的伪都城,徐寿辉逃入黄梅山中,抓获伪官四百多人。
陕西行省平章博啰、四川行省右丞都实巴都鲁收复均州、房州等州,下诏让博啰等人守卫这些州,达实巴都鲁讨伐东正阳。
这年冬天,彭大的儿子早住自称鲁淮王,赵君用自称永义王。
这一年,从六月不下雨直到八月。
建造清宁殿、前山子、月宫等宫殿,由宦官留守额森特穆尔等人督造工程。
托克托信任汝中柏,由郎中升任参议中书事,只有右丞哈玛尔与他争权,托克托将哈玛尔外放为宣政院使,又位居
第三,哈玛尔由是深衔托克托。
初,哈玛尔尝阴进西天僧,以运气数媚帝,帝习为之,号延彻尔法。延彻尔,译言大喜乐也。哈玛尔之妹婿集贤学士图鲁特穆尔,故有宠于帝,与娄都尔苏、巴朗等十人,俱号伊纳克。图鲁特穆尔性奸狡,帝爱之,言听计从,亦荐西蕃僧策琳沁于帝。其僧善秘密法,谓帝曰:“陛下虽尊居万乘,富有四海,不过保有一世而已。人生能几何,当受此秘密大喜乐禅定。”帝又习之,其法亦名双修法,曰延彻尔,曰秘密,皆房中术也。帝乃诏以西天僧为司徒,西蕃僧为大元国师,取良家女奉之,谓之供养,于是帝日从事于其法。伊纳克辈用高丽女为耳目,刺探贵人之命妇及士庶之室家,择其美而善淫者媒入宫中,数日乃出。巴朗者,帝诸弟也,与诸伊纳克皆在帝前,相与亵狎,甚至男女裸处,号所处室曰色济克乌格依,译言事事无碍也。君臣宣淫,而群僧出入禁中,无所防闲,丑声秽行,著闻于外,虽市井之人亦恶闻之。皇太子年日以长,尤深疾图鲁特穆尔等所为,欲去之,未能也。
译第三,哈玛尔因此对托克托怀有深深的怨恨。
起初,哈玛尔曾暗中引荐西天僧人,用推演运气数目的方法讨好皇帝,皇帝习惯并接受了这种做法,称之为“延彻尔法”。“延彻尔”,翻译过来就是“大喜乐”。哈玛尔的妹夫、集贤学士图鲁特穆尔,原本就深受皇帝宠信,他与娄都尔苏、巴朗等十个人,都被称为“伊纳克”。图鲁特穆尔生性奸诈狡猾,皇帝喜爱他,对他言听计从,他也向皇帝推荐了西蕃僧人策琳沁。这位僧人擅长秘密法门,对皇帝说:“陛下虽然尊贵地居于万乘之尊,富有四海,不过只是保有一世罢了。人生能有多长,应当接受这秘密大喜乐的禅定。”皇帝又习惯并接受了这种做法,这种法门也叫双修法,所说的“延彻尔”和“秘密”,都是房中术。皇帝于是下诏任命西天僧人为司徒,西蕃僧人为大元国师,选取良家女子侍奉他们,称之为供养,于是皇帝每天从事这种法术。伊纳克等人利用高丽女子作为耳目,刺探贵族命妇以及士人百姓家中的情况,挑选那些美貌且善于淫乐的女子引诱进宫中,几天后才放出。巴朗是皇帝的弟弟,他与各位伊纳克都在皇帝面前,互相轻慢狎昵,甚至男女裸体共处,称他们所住的房间为“色济克乌格依”,翻译过来就是“事事无碍”。君臣公然淫乱,而众僧人出入宫禁之中,没有防备和限制,丑恶的名声和污秽的行为,显著地传扬到外面,即使是市井小民也厌恶听闻。皇太子年纪一天天长大,尤其深恨图鲁特穆尔等人的所作所为,想要除掉他们,却未能做到。
江西贼帅王善寇闽,官军守罗源县拒之。
罗源与连江接壤,势将迫连江。宁善乡巡检刘浚妻真定史氏,故相家女也,有才识,谓浚曰:“事急矣,可聚兵以捍一方。”于是尽出奁中物,募壮士百馀,命仲子健将之,浃旬间众至数万。
贼寻破罗源,分两道攻福州,浚拒之辰山,三战三捷。俄闻福州陷,众多溃去,浚独率健兵进,遇贼于中麻,突其阵,斩前锋五人。贼兵大至,鏖战三时顷,浚中箭坠马,健下马掖之,俱被获。浚愤,戟手大骂,贼缚浚阶下,先斫手一指,骂弥厉,再斫一指,亦如之,指且尽,斫两腕,次及两足,浚色不变,骂声犹不绝,遂割其喉舌而死。健亦以死拒贼,善义之,舍健,使殓浚尸瘗之。健归,请兵于帅府以复父仇,弗听,健尽散家资,结死士百人,诈为工商、流丐,入贼中,夜半,发火大噪,贼惊扰,自相屠戮,健手斩杀其父者张破四,并擒善及寇首陈伯祥来献,磔之。事闻,赠浚福建行省检校官,授健古田县尹,为浚立祠福州北门外,有司岁时致祭。浚,河南人也。
知福宁州王巴延既死,贼时睹其引兵出入。及林德诚起兵讨贼,乃望空呼曰:“王州尹,王州尹,宜率阴兵助我斩贼!”时贼正祠神,睹红衣军来,以为伪帅康将军,亟往迎之,无有也,四面皆青衣官军,贼大败,斩其酋江二蛮,福宁遂平。事闻,赠巴延济宁路总管,追封太原郡侯。
泉州大饥,死者相枕籍,其能行者,皆老幼扶携,就食永春,永春尹卢琦命分诣浮屠及大家使食之,所存活不可胜计。
先是琦任永春,初下车,即赈饥馑,止横敛,均贼役,减口盐一百馀引,蠲包银、榷铁之无征者。已而讼息民安,乃新学宫,延师儒,课子弟。邻邑仙游盗发,琦适在彼境,盗遥见之,迎拜曰:“此永春大夫也。为大夫百姓者何幸甚!吾邑长乃以暴毒驱我,故至此耳。”琦因立马谕以祸福,众皆投刃槊,请缚其酋以自新,琦许之,酋至,械送元帅府。自是威惠行于境外,故泉民皆来就食。
续资治通鉴--●卷第二百一十二
●卷第二百一十二
【元纪三十】 起阏逢敦牂正月,尽旃蒙协洽十二月,凡二年。
◎至正十四年
春,正月,甲子朔,汴梁城东汴水冰,皆成五色花草如绘画,三日方解。
丁丑,帝谓托克托曰:“朕尝作多尔济克勒好事,迎白伞盖游皇城,实为天下生灵之故。今命喇嘛选僧一百八人,仍作多尔济克勒好事,凡所用物,官自给之,毋扰于民。”
二月,立镇江水军万户府,命江浙行省右丞佛嘉律领之。
诏河南、淮南两省并立义兵万户府。
遣吏部侍郎贡师泰和籴于浙西。时江浙兵起,京师食不足,故命师泰和籴,得粮百万石。
建清河大寿元忠国寺,以江浙废寺田归之。
三月,癸亥朔,日有食之。
己巳,廷试进士六十二人,赐薛朝晤、牛继志等及第、出身。
壬申,以皇太子行幸,和买驼马。
丙子,颍州陷。
是月,中书定拟义兵立功者权任军职,事平援以民职,从之。
诏和买马于北边以供军用,凡有马之家,十匹内和买二匹,每匹给钞一十锭。
是春,大雨凡八十馀日,群龙穴地而出者无数。
夏,四月,癸巳,汾州介休县地震,泉涌。
是月,帝如上都。
造过街塔于卢沟桥。
五月,甲子,安丰、正阳贼围庐州。
是月,诏修砌北巡所经色泽岭、黑石头、河西沿山道路,创建龙门等处石桥。
皇太子徙居宸德殿,命有司修葺之。
立南阳、邓州等处毛葫芦义兵万户府,募土人为军,免其差役,令讨贼自效。因其乡人自相团结,号毛葫芦,故以名之。募宁夏善射者及各处回回珠图殷富者,赴京师从军。
郭子兴以镇抚硃元璋为总管,率兵功全椒,克之。
六月,辛卯朔,张士诚寇扬州。丙申,达实特穆尔以兵讨士诚,败绩,诸军皆溃。诏江浙行省参政佛嘉律会达实特穆
译江西贼帅王善侵犯福建,官军驻守罗源县抵御他。
罗源与连江接壤,形势将要逼近连江。宁善乡巡检刘浚的妻子真定史氏,是已故宰相家的女儿,有才能见识,对刘浚说:“事情紧急了,可以聚集兵力来捍卫一方。”于是拿出全部嫁妆中的物品,招募壮士一百多人,命令二儿子刘健率领他们,十天之内众人达到数万人。
贼军不久攻破了罗源,分两路攻打福州,刘浚在辰山抵御他们,三次交战三次获胜。不久听说福州陷落,众多士兵溃散离去,刘浚独自率领精锐士兵前进,在中麻遇到贼军,冲击他们的阵型,斩杀前锋五人。贼军大量到达,激战三个时辰左右,刘浚中箭落马,刘健下马搀扶他,都被俘获。刘浚愤恨,举着手大骂,贼军把刘浚绑在台阶下,先砍掉他一只手的一根手指,骂声更加激烈,再砍掉一根手指,也像刚才一样,手指快要砍完时,砍断两只手腕,接着砍断两只脚,刘浚脸色不变,骂声仍然不停,于是割断他的喉咙舌头而死。刘健也以死抵抗贼军,王善认为他讲义气,放了刘健,让他收殓刘浚的尸体埋葬他。刘健回来,向帅府请求军队以报杀父之仇,不被听从,刘健散尽家资,结交死士一百人,伪装成工商、流浪乞丐,进入贼军中,半夜,放火大声呼喊,贼军惊扰,自相屠杀,刘健亲手斩杀了杀害他父亲的张破四,并擒获王善及贼首陈伯祥来献,将他们车裂处死。事情上报,追赠刘浚福建行省检校官,任命刘健为古田县尹,在福州北门外为刘浚建立祠堂,有关部门按时祭祀。刘浚,是河南人。
福宁州知州王巴延死后,贼军时常看见他领兵出入。等到林德诚起兵讨伐贼军,便望着天空呼喊说:“王州尹,王州尹,应该率领阴兵帮助我斩杀贼军!”当时贼军正在祭祀神灵,看见红衣军队到来,以为是伪帅康将军,急忙前往迎接,没有见到人,四面都是青衣官军,贼军大败,斩杀他们的首领江二蛮,福宁于是平定。事情上报,追赠王巴延济宁路总管,追封太原郡侯。
泉州发生大饥荒,死者尸体纵横堆积,能够行走的人,都是老人小孩相互搀扶,到永春县就食,永春县尹卢琦命令他们分别到佛寺和大户人家吃饭,所存活的人不可胜数。
在此之前卢琦担任永春县尹,刚上任,就赈济饥荒,停止横征暴敛,平均徭役,减少食盐一百多引,免除没有征收的包银、榷铁税。不久诉讼平息百姓安定,于是新建学宫,聘请老师,督促子弟学习。邻近的仙游县盗贼发生,卢琦恰好在边境,盗贼远远看见他,迎上前拜见说:“这是永春大夫。作为大夫的百姓多么幸运!我们县令竟然用暴虐毒害驱赶我们,所以才到这里。”卢乘因此立马晓谕祸福,众人都扔掉刀枪,请求捆绑他们的首领来自新,卢琦答应他们,首领到来,戴枷送元帅府。从此威德恩惠施行到境外,所以泉州百姓都来就食。
续资治通鉴--●卷第二百一十二
●卷第二百一十二
【元纪三十】 起阏逢敦牂正月,尽旃蒙協洽十二月,共二年。
至正十四年
春,正月,甲子初一,汴梁城东汴水结冰,都结成五色花草如绘画,三天后才融化。
丁丑,皇帝对托克托说:“我曾做多尔济克勒好事,迎白伞盖巡游皇城,实在是为了天下生灵的缘故。现在命令喇嘛挑选僧人一百零八人,仍然做多尔济克勒好事,凡所用的物品,官府自行供给,不要打扰百姓。”
二月,设立镇江水军万户府,命令江浙行省右丞佛嘉律统领。
下诏河南、淮南两省都设立义兵万户府。
派遣吏部侍郎贡师泰在浙西和籴。当时江浙兵起,京城粮食不足,所以命令贡师泰和籴,得到粮食百万石。
建立清河大寿元忠国寺,把江浙废寺田地归给它。
三月,癸亥初一,发生日食。
己巳,廷试进士六十二人,赐予薛朝晤、牛继志等及第、出身。
壬申,因为皇太子出行,和买驼马。
丙子,颍州陷落。
这月,中书省拟定义兵立功者暂任军职,事平后援引为民职,听从了。
下诏在北边和买马匹以供军用,凡有马的家庭,十匹内和买二匹,每匹给纸钞一十锭。
这春,大雨共八十多天,群龙从地下穴中出来的无数。
夏,四月,癸巳,汾州介休县发生地震,泉水涌出。
这月,皇帝前往上都。
在卢沟桥建造过街塔。
五月,甲子,安丰、正阳贼军包围庐州。
这月,下诏修砌北巡所经过的色泽岭、黑石头、河西沿山道路,创建龙门等地石桥。
皇太子迁居宸德殿,命令有关部门修葺它。
设立南阳、邓州等地毛葫芦义兵万户府,招募土人为军,免除他们的差役,让他们讨贼自效。因为当地百姓自相团结,号称毛葫芦,所以以此命名。招募宁夏善射者及各处回回珠图殷富的人,赴京师从军。
郭子兴任命镇抚朱元璋为总管,率兵攻打全椒,攻克它。
六月,辛卯初一,张士诚侵犯扬州。丙申,达实特穆尔率兵讨伐张士诚,战败,诸军都溃散。下诏江浙行省参政佛嘉律会同达实特穆
尔复进兵讨之。
己酉,彭早住、赵君用陷盱眙县;庚戌,陷泗州,官军皆溃。命刑部尚书阿噜于海宁州等处募兵讨泗州。
译你再次进军讨伐他们。
己酉日,彭早住、赵君用攻陷盱眙县;庚戌日,攻陷泗州,官军全部溃败。命令刑部尚书阿噜在海宁州等地招募士兵讨伐泗州。
秋,七月,潞州襄垣县大风拔木偃禾。
是月,汾州孝义县地震。
八月,冀宁路榆次县桃李华。
帝至自上都。
江西行省左丞相策琳沁巴勒以疾卒于官,追封齐王,谥忠献。
时左丞和尼齐及平章政事道通以兵平富、瑞二州,分镇其地,适岁大旱,公私匮乏,道通乃移咨江浙行省,借米数十万石,盐数十万引,凡军民约三日人籴官米一斗,入缗钞二贯,又三日,买官盐十斤,入缗钞二贯,民皆便之,由是安堵如故,而贼亦不敢犯其境。道通,高昌人也。
九月,庚申,以湖广行省左丞吕思诚复为中书左丞。
思诚初左迁湖广,贻书参议龚伯璲曰:“去年许可用为河南左丞,今年吕思诚为湖广左丞,世事至此,足下得无动心乎?”抵武昌城下,语诸将曰:“贼据城与诸君相持经久,必不知吾为此来,出其不意,可以入城。”遂行,诸将不获已随其后,竟不烦转斗而入。思诚于是申号令,戒职事,修器械,葺城郭,明部伍,先谋自守,徐议出征。苗军暴横,侵辱省宪,思诚正色叱之曰:“若等能杀吕左丞乎?”自是无敢复至。俄召还中书,去三日,城复陷。
辛酉,命太师、右丞相托克托总制诸王、诸省、各翼军马讨张士诚,黜陟予夺一切庶政,悉听便宜行事,省、台、院部诸司,听选官属从行,禀受节制。西域、西蕃皆发兵来助,旌旗亘千里,金鼓震野,出师之盛,未有过之者。
甲子,封高丽国王托克托布哈为沈王。
丁卯,立宁宗影堂。
是月,以穆清阁成,赐工匠皮衣各一领。盖海青鹰房阁,连延数百间,千门万户,取妇女实之,为大喜乐故也。
濠州兵陷六合县。
方国珍执元帅页特密实、黄岩州达噜噶齐宋巴延布哈、知州赵宜浩,以俟诏命。
以宣政院使哈玛尔复为中书平章政事。
冬,十月,戊戌,诏达实巴都鲁及台哈布哈等会军讨安丰。
甲辰,诏加号海神为“辅国护圣庇民广济福惠明著天妃。”
托克托师次济宁,遣官指阙里祀孔子,过邹县,祀孟子。
十一月,丙寅,敕:“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凡奏事先启皇太子。”
丁卯,托克托领大兵至高邮;辛未,与张士诚战于高邮城外,大败之,遂遣兵西平六合。
是役也,一切军资、衣甲、器仗、谷粟、薪藁之属咸取具于江浙,平章政事庆图规措有方,陆运川输,千里相属,朝廷赖之。
六合遣使求救于滁州,郭子兴与其帅有隙,怒不发兵。硃元璋曰:“六合破,滁不独存,脣齿也,可以小憾而弃大事乎?”子兴悟,问诸将:“谁可往者?”时官军号百万,诸将畏之,莫敢住,且以祷神不吉为辞,元璋曰:“事之可否,当断于心,何祷也!”遂帅师趋六合,与耿再成守瓦梁垒。官军攻之急,每日暮,垒垂陷,官军去之,诘朝复完垒与战。寻以计绐之,乃敛兵入舍,备糗粮,遣妇女倚门戟手大骂,官军错愕不敢逼,遂列队而出,徐引还滁州。既而官军复大集,元璋令再成佯走,诱之渡涧,伏发,城中鼓噪而出,官军败走。元璋恐益兵来攻,谋款其师,乃具牛酒,敛所获马,遣父老送还,告其帅曰:“城主老病,不能行,谨遣犒军。城中皆良民,所以结聚者,备他盗耳。将军幸抚存之,惟军需是供。今高邮巨寇未灭,非并力不可,奈何分兵攻良民乎?”其帅信之,谓其众曰:“非良民,岂肯还马!”即日解去,由是滁城得完。
子兴无意远略,但欲据滁自王。元璋因说曰:“滁,山城也,舟楫不通,商贾不集,无形胜可据,不可居也。”子兴嘿然,元璋遂不复言。
是月,达实巴图鲁复苗军所据郑、均、许三州。
皇太子修佛事,释京师死罪以下囚。
十二月,辛卯,绛州北方,有红气如火蔽天。
托克托之出师也,以汝中柏为治书侍御史,俾辅额森特穆尔。中柏累言:“哈玛尔必当屏斥,不然必为后患。”额森特穆尔不从。哈玛尔知之,甚恐。
译秋季七月,潞州襄垣县刮起大风,拔起树木,吹倒庄稼。
这个月,汾州孝义县发生地震。
八月,冀宁路榆次县桃李开花。
皇帝从上都回到京城。
江西行省左丞相策琳沁巴勒因病在任上去世,追封为齐王,谥号忠献。
当时左丞和尼齐以及平章政事道通率军平定富州、瑞州两地,分兵镇守那里,恰逢当年大旱,公私物资匮乏,道通于是移文江浙行省,借来几十万石米,几十万引盐,规定军民大约每三天每人购买官米一斗,缴纳纸钞二贯,又过三天,购买官盐十斤,缴纳纸钞二贯,百姓都感到便利,因此安居如常,而贼寇也不敢侵犯他们的辖区。道通是高昌人。
九月庚申日,任命湖广行省左丞吕思诚重新担任中书左丞。
吕思诚起初被贬到湖广,写信给参议龚伯璲说:“去年许可用担任河南左丞,今年吕思诚担任湖广左丞,世事到了这种地步,您能不心动吗?”抵达武昌城下,对各位将领说:“贼寇占据城池与各位相持已久,一定不知道我是为此而来,出其不意,可以进入城中。”于是出发,各位将领不得已跟随在他后面,最终不费一兵一卒就进入了城中。吕思诚于是申明号令,告诫职责,修缮器械,修筑城墙,明确部队编制,先谋划自我防守,再慢慢商议出征。苗军暴虐横行,侵扰侮辱行省和御史台的官员,吕思诚严肃地斥责他们说:“你们能杀吕左丞吗?”从此没有人敢再来。不久被召回中书省,离开三天后,城池再次陷落。
辛酉日,命令太师、右丞相托克托总领诸王、各省、各翼的军队讨伐张士诚,升降赏罚等一切政务,都听从他根据实际情况处理,行省、御史台、宣政院及各部官员,听从他选拔随行人员,接受他的节制。西域、西蕃都发兵来助战,旌旗绵延千里,金鼓震动原野,出师的盛况,没有超过这次的。
甲子日,封高丽国王托克托布哈为沈王
丁卯日,建立宁宗影堂。
这个月,因为穆清阁建成,赏赐工匠每人皮衣一件。穆清阁是饲养海东青鹰的楼阁,连绵数百间,千门万户,选取妇女住进去,是为了大行喜乐之事。
濠州军队攻陷六合县。
方国珍抓获元帅页特密实、黄岩州达噜噶齊宋巴延布哈、知州赵宜浩,等待诏命。
任命宣政院使哈玛尔重新担任中书平章政事。
冬季十月戊戌日,下诏让达实巴都鲁及台哈布哈等人会合军队讨伐安丰。
甲辰日,下诏加封海神号为“辅国护圣庇民广济福惠明着天妃”。
托克托军队驻扎在济宁,派遣官员指着阙里祭祀孔子,经过邹县,祭祀孟子。
十一月丙寅日,敕令:“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凡是上奏事务,先启奏皇太子。”
丁卯日,托克托率领大军到达高邮;辛未日,与张士诚在高邮城外交战,大败张士诚,于是派遣军队向西平定六合。
这次战役,一切军资、衣甲、兵器、粮食、柴草之类都取自江浙,平章政事庆图筹划得当,陆路运输水路输送,千里相连,朝廷依赖他。
六合派遣使者向滁州求救,郭子兴与其统帅有嫌隙,愤怒地不发兵。朱元璋说:“六合被攻破,滁州不能独自保全,这是唇齿关系,能因为小的怨恨而放弃大事吗?”郭子兴醒悟,问各位将领:“谁可以去?”当时官军号称百万,各位将领害怕他们,没有人敢去,并且以祈祷神灵不吉利为借口,朱元璋说:“事情可行与否,应当由内心决断,何必祈祷!”于是率领军队奔赴六合,与耿再成守卫瓦梁垒。官军进攻紧急,每天傍晚,堡垒几乎陷落,官军撤退,第二天早晨又修好堡垒与官军交战。不久用计欺骗他们,于是收兵进入营舍,准备干粮,派遣妇女倚门戟手大骂,官军惊愕不敢逼近,于是列队而出,慢慢撤回滁州。不久官军再次大举集结,朱元璋命令耿再成假装逃跑,引诱他们渡过山涧,伏兵发动,城中鼓噪而出,官军败退。朱元璋担心增兵来攻,谋划安抚他们的军队,于是准备牛酒,收集所获的马匹,派遣父老送还,告诉他们的统帅说:“城主年老多病,不能行动,恭敬地派遣犒劳军队。城中都是良民,所以聚集在一起,是为了防备其他盗贼罢了。将军希望安抚保全他们,只供应军需。现在高邮的大寇没有消灭,不合力不行,为什么要分兵攻打良民呢?”他们的统帅相信了,对他的部下说:“如果不是良民,怎么会归还马匹!”当天就解围离去,因此滁州得以保全。
郭子兴没有远大的谋略,只想占据滁州自立为王。朱元璋于是劝说道:“滁州是山城,舟船不通,商贾不聚集,没有地形优势可以占据,不可以居住。”郭子兴沉默不语,朱元璋于是不再说话。
这个月,达实巴图鲁收复苗军占据的郑、均、许三州。
皇太子修习佛事,释放京师死罪以下的囚犯。
十二月辛卯日,绛州北方,有红色的气如火焰遮蔽天空。
托克托出兵时,任命汝中柏为治书侍御史,让他辅佐额森特穆尔。汝中柏多次进言:“哈玛尔必须被排斥,不然一定会成为后患。”额森特穆尔不听从。哈玛尔知道后,非常恐惧。
先是皇太子之立,哈玛尔与托克托议授册宝礼,托克托每言中宫有子,将置之何所,以故久不行。至是哈玛尔遂诉于皇后曰:“皇太子既立,而册宝及郊庙之礼不行者,托克托兄弟之意也。”皇后既颇信之。哈玛尔复与宣徽使旺嘉努之子僧格实哩、额森特穆尔之客明里明古谮诸太子。
译在此之前,皇太子被册立时,哈玛尔与托克托商议授予册宝的礼仪,托克托常说中宫有儿子,将把他安置在什么位置,因此这件事很久没有实行。到这时,哈玛尔便向皇后进谗言说:“皇太子既然已经册立,而册宝以及郊庙祭祀的礼仪却不实行,这是托克托兄弟的意思。”皇后已经颇为相信。哈玛尔又与宣徽使旺嘉努的儿子僧格实哩、额森特穆尔的幕客明里明古一起向皇太子进谗言。
会额森特穆尔移疾家居,于是监察御史袁赛音布哈等承望哈玛尔风指,劾奏:“托克托出师三月,略无寸功,倾国家之财为己用,半朝廷之官以自随。其弟额森特穆尔,庸材鄙器,玷污清台,纲纪之政不修,贪淫之心益著。”章三上,始允,诏收御史台印,令额森特穆尔出都门听旨,而以旺嘉努为御史大夫。丁酉,诏削托克托官爵,安置淮南路,额森特穆尔安置宁夏路,以台哈布哈为河南行省左丞相,伊阔察尔加太尉,舒苏知枢密院事,一同总兵,总领诸处征进军马。
当是时,丞相督军,将士郊命,高邮城旦夕且破,而忽闻有诏解军,军中皆大哭。辛亥,诏至,参议龚伯璲曰:“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且丞相出师时尝被密旨,今奉此,一意进讨可也,诏书且勿开,开则大事去矣。”托克托曰:“天子诏我而我不从,是与天子抗也,君臣之义何在!”既听诏,托克托顿首谢曰:“臣至愚,荷天子宠灵,委以军国重事,早夜战兢,惧弗能胜,一旦释此重负,上恩所及者深矣。”
先是大臣子弟领军从行者,哈玛尔历告其家,阴遣人先来军中白其长曰:“诏书且至,不即散者,当族诛。”以故宣诏毕,即时解散,其无所附者,多从红军,如铁甲一军入襄阳,号铁甲吴者是也。
是日,托克托出兵甲及名马三千,分赐诸将,俾各帅所部以听伊阔察尔、舒苏节制。客省副使哈喇台曰:“丞相此行,我等必死他人之手,今日宁死丞相前!”拔剑刎颈而死。
托克托居淮安一月,复有旨移置伊集纳路,即汉民延塞也,西南距甘州一千五百里。
有上变告龚伯璲劝托克托勒兵北向者,下其事逮问,词连中书左丞乌古孙良桢,簿对无验。伯璲伏诛,良桢仍还为左丞。
初,威顺王库春布哈,以贼据湖广,夺王印,是月,讨贼累立功,诏还其印,仍镇湖广。
是月,绍兴路地震。
达实巴都鲁复河阴、巩县。
猺贼自耒阳寇衡州,万户许托因死之。
是岁,诏谕:“民间私租太重,以十分为率减二分,永为定例。”
京师大饥,加以疫疠,民有父子相食者。
帝于内苑造龙船,命内官供奉少监塔斯布哈董其事。帝自制船样,首尾长一百二十尺,广二十尺,前瓦帘棚、穿廊、两暖阁,后吾殿楼子,龙身并殿宇用五彩金妆,前有两爪。上用水手二十四人,紫衫,金荔枝带,四带头巾,于船两旁下各执篙一。自后宫至前宫山下海子内,往来游戏,行时,其龙首眼口爪尾皆动。
又自制宫漏,约高六七尺,广半之,造木为柜,阴藏诸壶其中,运水上下。柜上设西方三圣殿,柜腰立玉女捧时刻筹,时至,辄浮水而上。左右立二金甲神,一悬钟,一悬钲,夜则神人自能按更而击,无分毫差。当钟钲之鸣,狮凤在侧者皆翔舞。柜之西东有日月宫,飞仙六人立宫前,遇子午时,飞仙自能耦进,度仙桥,达三圣殿,已而复退立如前。其精巧绝出,人谓前代所未有。
时帝怠于政事,荒淫游宴,以宫女三圣努、妙乐努、文殊努等一十六人按舞,名为十六天魔,首垂发数辫,戴象牙佛冠,身被缨络大红销金长短裙,金杂袄、云肩、合袖天衣、绶带、鞋袜,各执加巴喇般之器,内一人执铃杵奏乐。又宫女一十一人,练椎髻、勒帕、常服,或用唐帽窄衫。所奏乐用龙头管、小鼓、筝、篪、琵琶、笙、胡琴、响板、拍板。以宦者察罕岱布哈管领,遇宫中讠赞佛,则按舞奏乐。宫官受秘密戒者得入,馀不得预。
武昌自十二年为沔寇所残毁,民死于兵疫者十六七,而大江上下,皆剧盗阻绝,米直翔涌,民心皇皇。总管成遵,言于省臣,假军储钞万锭,募勇敢之士,具戈船,截兵境,且战且行,籴粟于太平、中兴,民赖以全活者众。会省臣出师,遵摄省事,于是省中、府中惟遵一人,乃远斥候,塞城门,籍民为兵,得五千馀人,设万夫长四,配守四门,所以为防御之备甚至,号令严肃,赏罚明当,贼船往来江中,终不敢近
译恰逢额森特穆尔称病居家,于是监察御史袁赛音布哈等人迎合哈玛尔的意旨,弹劾上奏说:“托克托出兵三个月,毫无寸功,耗尽国家财力供自己使用,带着朝廷半数官员随侍左右。他的弟弟额森特穆尔,才能平庸,器量鄙陋,玷污了清明的御史台,纲纪政令不修,贪婪淫乱之心日益显著。”奏章呈上三次,才获批准,下诏收回御史台印信,命令额森特穆尔出都城等候旨意,并任命旺嘉努为御史大夫。丁酉日,下诏削去托克托的官爵,将他安置在淮南路,额森特穆尔安置在宁夏路,任命台哈布哈为河南行省左丞相,伊阔查尔加为太尉,舒苏知枢密院事,共同统领军队,总领各处的征进军马。
当时,丞相督率军队,将士们效命疆场,高邮城早晚就要被攻破,却忽然听说有诏书解除军权,军中将士都大哭起来。辛亥日,诏书到达,参议龚伯璲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况且丞相出兵时曾奉有密旨,现在奉此诏书,一心进讨即可,诏书暂且不要打开,打开则大事就完了。”托克托说:“天子下诏给我而我不听从,这是与天子对抗,君臣之义在哪里!”既然听从了诏书,托克托叩头谢恩说:“臣非常愚笨,蒙受天子宠信,托付以军国重任,日夜战战兢兢,害怕不能胜任,一旦解除这重担,皇恩深重啊。”
先前大臣子弟领军随行的,哈玛尔逐一告知他们的家人,暗中派人先来军中告诉他们的长官说:“诏书即将到达,不立即解散的,将灭族。”因此宣诏完毕后,军队立即解散,那些没有依附的人,大多跟随红军,如铁甲军进入襄阳,号称铁甲吴的就是这类人。
这一天,托克托拿出兵甲和名马三千,分赐给各位将领,让他们各自率领所属部队听从伊阔查尔、舒苏的节制。客省副使哈喇台说:“丞相这一去,我们必定死在别人手里,今天宁可死在丞相面前!”于是拔剑自刎而死。
托克托在淮安居住一个月,又有旨意将他移置到伊集纳路,即汉民延塞,距离甘州西南一千五百里。
有人告发龚伯璲劝托克托拥兵北向,朝廷将此事下交审讯,供词牵连到中书左丞乌古孙良桢,查问核对没有证据。龚伯璲被处死,乌古孙良桢仍然官复原职为左丞。
起初,威顺王库春布哈,因为贼寇占据湖广,被夺去王印,这个月,讨伐贼寇屡立战功,下诏归还他的印信,仍然镇守湖广。
这个月,绍兴路发生地震。
达实巴都鲁收复河阴、巩县。
猺族贼寇从耒阳侵犯衡州,万户许托因此战死。
这一年,下诏晓谕:“民间私租太重,以十分为比例减少二分,永远作为定例。”
京城发生大饥荒,加上瘟疫流行,百姓中有父子相食的。
皇帝在内苑建造龙船,命令内官供奉少监塔斯布哈主持此事。皇帝亲自设计船样,首尾长一百二十尺,宽二十尺,前面有瓦帘棚、穿廊、两个暖阁,后面有殿楼,龙身和殿宇用五彩金妆装饰,前面有两个爪子。船上用水手二十四人,穿紫衫,系金荔枝带,戴四带头巾,在船两旁下水各执一支篙。从后宫到前宫山下海子内,往来游戏,行驶时,龙首的眼睛、嘴巴、爪子和尾巴都能活动。
又亲自设计宫漏,大约高六七尺,宽是其一半,用木头做柜子,暗中藏各种壶在其中,运水上下。柜上设置西方三圣殿,柜腰立玉女捧着时刻筹,时间到了,就浮水而上。左右立两个金甲神,一个悬挂钟,一个悬挂钲,夜里神人自然能按更敲击,没有分毫差错。当钟钲鸣响时,旁边的狮凤都能翔舞。柜的东西两侧有日月宫,六个飞仙立在宫前,遇到子午时,飞仙自然能成对前进,度过仙桥,到达三圣殿,然后又退立如前。其精巧绝伦,人们说前代所没有。
当时皇帝怠于政事,荒淫游宴,让宫女三圣努、妙乐努、文殊努等十六人跳舞,名为十六天魔,头发垂下几根辫子,戴象牙佛冠,身上披着缨络大红销金长短裙,金杂袄、云肩,合袖天衣、绶带、鞋袜,各自拿着加巴喇般之器,其中一人拿着铃杵奏乐。又有宫女十一人,梳椎髻、勒帕、常服,有的用唐帽窄衫。所奏音乐用龙头管、小鼓、筝、篪、琵琶,笙、胡琴、响板、拍板。由宦官察罕岱布哈管领,遇到宫中赞佛,就跳舞奏乐。宫官受秘密戒的才能进入,其余人不得参与。
武昌自从至正十二年受到沔寇的残毁,百姓死于兵灾和瘟疫的十分之六七,而大江上下,都被剧盗阻断,米价飞涨,民心惶惶。总管成遵,向省臣进言,借军储钞万锭,招募勇敢之士,准备戈船,截断兵境,且战且行,在太平、中兴买粟,百姓赖以保全活命的很多。恰逢省臣出兵,成遵代理省事,于是省中、府中只有成遵一人,于是远设斥候,堵塞城门,登记百姓为兵,得到五千多人,设置万夫长四人,配合守卫四门,所以防御准备非常周密,号令严肃,赏罚明当,贼船在江中往来,始终不敢靠近。
岸,城赖以安。
大臣有荐礼部郎中吴当世居江西,习知其民俗,且其才可任政事者,诏特授江西廉访使,偕江西行省参政和尼齐、兵部尚书黄昭招捕江西诸贼,便宜行事。当以朝廷兵力不给,既受命,至江南,即召募民兵,由浙入闽,至江西建昌界,招安新城孙塔,擒殄李三。道路既通,乃进攻南丰,渠凶郑天瑞遁,郑原自刎死。当,澄之孙也。
译江岸,城池依赖它而安定。
大臣中有人推荐礼部郎中吴当,说他长期居住在江西,熟悉当地的民风民俗,而且他的才能足以胜任政务,于是皇帝下诏特别任命他为江西廉访使,让他与江西行省参政和尼齐、兵部尚书黄昭一同招抚剿灭江西各地的盗贼,并允许他们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处置。吴当认为朝廷兵力不足,既然接受了任命,到达江南后,就招募民兵,从浙江进入福建,到达江西建昌边境,招安了新城的孙塔,擒获并歼灭了李三。道路打通后,于是进攻南丰,首恶郑天瑞逃跑,郑原自刎而死。吴当是吴澄的孙子。
枢密院判官董抟霄,从丞相托克托征高邮,分戍盐城、兴化,贼巢在大纵、德胜两湖间,凡十有二,悉剿平之;即其地筑芙蓉寨,贼入,辄迷故道,尽杀之,自是不敢复犯。贼恃习水,渡淮,北据安东州。抟霄招善水战者五百人,与贼战安东之大湖,大败之,遂复安东。
先是枢密院都事徐人石普,以将略称,从院官守淮安,诣丞相托克托面陈取高邮之策,且曰:“高邮负重湖之险,地皆沮洳,骑兵卒莫能前。幸与普步兵三万,保为取之。”托克托遂命权山东义兵万户府事,招民义万户以行,汝中柏阴阻之,减其军半。初命普便宜行事,及行,又使听淮南行省节制。普次范水寨,夜漏三刻,下令衔枚趋宝应,其营中更鼓如平时,抵县,即登城树帜,贼大惊溃,因抚安其民,水陆进兵,乘胜拔十馀寨。将抵高邮城,分兵三队,一趣城东,备水战;一为奇乐,虞后;一自将攻北门。遇贼,与战,贼不能支,遁入城。普先士卒蹑之,纵火烧关,贼惧,谋弃城走。而援军望之,按甲不进,且忌普成功。总兵者遣蒙古军千骑突出普军前,欲收先入之功;而贼以死捍,蒙古军恇怯,即驰回,遂为贼所蹂践,率坠水中。普勒馀兵血战良久,仗剑大呼曰:“大丈夫当死国,有不进前者斩!”奋戟入贼阵中,从者仅三十人。至日西,援绝,被枪坠马,复步战数合,贼益至,左胁为贼枪所中,犹手握其枪以斫贼。贼众攒枪刺普,普与从者皆力战而死。
硃文正,元璋伯兄之子也,先同其母避乱,与季父相夫,至是闻驻兵滁阳,遂来归。姊子李文忠,以母卒随其父走乱军中,几不能存,至是亦来归。文忠年十二,牵舅衣而戏。元璋曰:“外甥见舅如见母也。”命与沐英同姓硃。英,定远人也,父母俱亡,元璋见而怜之,收以为养子。
◎至正十五年
春,正月,辛未,大鄂尔多儒学教授郑咺建言:“蒙古乃国家本族,宜教之以礼。而犹循本俗,不行三年之丧,又收继庶母、叔婶、兄嫂,恐贻笑后世,必宜改革,绳以礼法。”不报。
丁丑,徐寿辉将倪文俊复陷沔阳。威顺王库春布哈,令其子报恩努、接待努、佛嘉努同湖南元帅何思南,以大船四十馀,水陆并进,至沔阳,攻倪文俊,且载妃妾以行。兵至汉川鸡鸣汊,水浅,船阁不能行,文俊以火筏尽烧其船,接待努、佛嘉努皆遇害,报恩努自杀,妃妾皆陷,库春布哈走陕西。
时河南贼数渡河,焚掠州县,中书参议成遵言于丞相曰:“今天下州县,丧乱过半,而河北稍安者,以天堑黄可为之障,贼兵卒不能飞渡;所以剥肤椎髓以供军储,而民无深怨者,视河南之民犹得保其室家也。今贼北渡河,官军不御,是大河之险亦不能守,河北之民复何所恃乎?河北民心一摇,国势将若之何?”语未毕,哽咽不能言,宰执以下皆为之挥涕,乃入奏。帝即遣使罪守河将帅,而防御稍严,仍遣兵分守陕西、山东诸路。
滁帅乏粮,诸将谋所向,硃元章曰:“困守孤城诚非计。今欲谋所向,惟和阳可图,然其城小而坚,可以计取,难以力胜也。”郭子兴曰:“如何?”元璋曰:“向攻民寨时,得民兵号衣二,其文曰‘庐州路义兵’。今拟置三千,选勇敢士,椎髻、左衤任,衣青衣,佯为北军,以四橐驼载赏物驱而行,声言庐州兵送使者入和阳赏赉将士,和阳必纳之。因以绛衣兵万人继其后,约相距十馀里,候青衣兵薄城,举火为应,绛衣兵即鼓行而前,破之必矣。”子兴从其计,使张天祐将青衣兵,赵继祖为使者前行,耿再成率绛衣兵继其后。
天祐至陡阳关,和阳父老以牛酒出迎。会日午,天祐兵从它道就食误约,再成过期不见举火,意天祐必已进据,率众直抵城下,平章额森特穆尔急闭门,以飞桥缒兵出战。再成不利,中矢走,官军追至千秋坝。日暮,收兵还,天祐等始至,适与官军遇,急击之。追至小西门,城上急抽桥,汤和以刀断其索,天祐等夺桥而登,将士从之,遂据和阳,额森特
译枢密院判官董抟霄,跟随丞相托克托征讨高邮,分兵驻守盐城、兴化,贼寇的巢穴在大纵湖、德胜湖之间,共有十二处,全部被剿灭平定;随即在当地修筑芙蓉寨,贼寇进入,就迷失了原来的道路,被全部杀死,从此不敢再侵犯。贼寇依仗熟悉水战,渡过淮河,向北占据安东州。董抟霄招募善于水战的士兵五百人,与贼寇在安东的大湖交战,大败贼寇,于是收复了安东。
此前,枢密院都事徐人石普,因有将帅谋略而闻名,跟随枢密院官员守卫淮安,前往丞相托克托面前当面陈述夺取高邮的策略,并且说:“高邮倚仗重湖的险要,土地都是沼泽泥泞,骑兵步兵都不能前进。如果给我步兵三万,保证能夺取它。”托克托于是任命他暂代山东义兵万户府事务,招募民间义兵万户出发,汝中柏阴阻止他,削减了他一半的军队。起初命令徐人石普可以随机应变行事,等到出发时,又让他听从淮南行省的节制。徐人石普驻扎在范水寨,夜里三更时分,下令士兵衔枚疾走前往宝应,军营中的更鼓像平时一样,到达县城,就登上城墙树立旗帜,贼寇大惊溃散,于是安抚当地百姓,水陆并进,乘胜攻下十多个寨子。将要到达高邮城时,分兵三队,一队直趋城东,准备水战;一队作为奇兵,防备后路;一队由自己率领攻打北门。遇到贼寇,与贼寇交战,贼寇不能支撑,逃入城中。徐人石普身先士卒追击,放火烧毁关隘,贼寇恐惧,谋划弃城逃跑。而援军远远望着,按兵不动,并且忌惮徐人石普成功。统兵的人派遣蒙古骑兵一千人突出徐人石普军队的前面,想要收取先入城的功劳;而贼寇拼死抵抗,蒙古军胆怯,立即驰马返回,于是被贼寇践踏,大多坠入水中。徐人石普率领剩余士兵血战了很久,手持剑大声呼喊说:“大丈夫应当为国而死,有不敢前进的斩首!”奋力持戟冲入贼寇阵中,跟随的人只有三十人。到了太阳西斜,援军断绝,被枪刺中坠马,又步行交战几个回合,贼寇越来越多,左胁被贼寇的枪刺中,仍然手握那支枪砍杀贼寇。贼众用枪簇刺徐人石普,徐人石普和跟随的人都力战而死。
硃文正,是元璋伯父的儿子,先前和他的母亲躲避战乱,与叔父相夫在一起,这时听说元璋驻兵滁阳,于是前来归附。姐姐的儿子李文忠,因为母亲去世跟随父亲在乱军中奔走,几乎不能存活,这时也前来归附。文忠十二岁,拉着舅舅的衣服玩耍。元璋说:“外甥见到舅舅就像见到母亲一样。”命令他和沐英同姓硃。沐英,是定远人,父母都去世了,元璋见到他可怜他,收留作为养子。
◎至正十五年
春季,正月,辛未日,大鄂尔多儒学教授郑咺进言说:“蒙古是国家的本族,应该用礼教来教导他们。然而还遵循本族习俗,不实行三年的丧礼,又收继庶母、叔婶、兄嫂为妻,恐怕会贻笑后世,必须改革,用礼法来约束他们。”没有得到答复。
丁丑日,徐寿辉的将领倪文俊再次攻陷沔阳。威顺王库春布哈命令他的儿子报恩努、接待努、佛嘉努与湖南元帅何思南,率领四十多艘大船,水陆并进,到达沔阳,攻打倪文俊,并且携带妃妾同行。军队到达汉川鸡鸣汊,水浅,船只搁浅不能行进,倪文俊用火筏烧毁了所有船只,接待努、佛嘉努都遇害,报恩努自杀,妃妾都被俘,库春布哈逃往陕西。
当时河南的贼寇多次渡河,焚烧掠夺州县,中书参议成遵对丞相说:“现在天下的州县,遭受战乱的一半以上,而河北稍微安定的,是因为天然险阻黄河可以作为屏障,贼兵突然不能飞渡;所以剥削百姓以满足军需,而百姓没有深怨的,是因为看到河南的百姓还能保全他们的家室。现在贼寇北渡黄河,官军不抵御,是大河的险要也不能守卫,河北的百姓又依靠什么呢?河北民心一旦动摇,国势将会怎样?”话没说完,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宰相以下的人都为他流泪,于是入朝奏报。皇帝立即派遣使者追究守卫黄河将帅的罪责,而防御稍微严密,仍然派遣军队分守陕西、山东各路。
滁州主帅缺乏粮食,众将谋划去向,硃元璋说:“困守孤城确实不是计策。现在想要谋划去向,只有和阳可以图取,然而它的城池小而坚固,可以用计谋夺取,难以用武力战胜。”郭子兴说:“怎么办?”元璋说:“以前攻打民寨时,得到民兵号衣两件,上面写着‘庐州路义兵’。现在拟制三千件,挑选勇敢之士,椎髻、左衽,穿青衣,假装是北军,用四头骆驼装载赏赐物品驱赶而行,声称庐州兵送使者进入和阳赏赐将士,和阳必定接纳他们。于是用穿绛衣的士兵一万人跟随在后面,约定相距十多里,等候青衣兵逼近城池,举火作为信号,绛衣兵就击鼓前进,攻破它必定成功。”子兴听从他的计策,派张天祐率领青衣兵,赵继祖作为使者先行,耿再成率领绛衣兵跟随在后面。
张天祐到达陡阳关,和阳的父老用牛酒出迎。恰逢中午,张天祐的士兵从其他道路去吃饭耽误了约定,耿再成过了期限没有看到举火,以为张天祐必定已经进入占据,率领众人直接到达城下,平章额森特穆尔急忙关门,用飞桥放下士兵出战。耿再成不利,中箭逃跑,官军追到千秋坝。天黑,收兵返回,张天祐等人才到,恰好与官军相遇,急忙攻击他们。追到小西门,城上急忙收起桥梁,汤和用刀砍断绳索,张天祐等夺取桥梁登上城,将士跟随他们,于是占据和阳,额森特
穆尔夜遁。
再成败归,谓天祐陷没,俄又报官军入滁,遣使来招降,子兴益恐,召元璋与谋。元璋乃呼使者入,叱令膝行见子兴,众皆欲杀之,元璋曰:“杀之,是速其来也。不如恐以大言,纵使去,彼必惮我,不敢进。”子兴从之,急属元璋率兵往,仍规取和阳,至则天祐已据城矣,乃入,抚定其民。子兴于是命元璋总和阳兵。时诸将多子兴部曲,未肯屈服,独汤和奉命唯谨,李善长委曲调护之。诸将多杀掠,城中夫妇不相保,元璋恻然,召诸将谓曰:“诸君自滁来,多掠人妻女。军中无纪律,何以安众!凡所得妇女,悉还之!”于是各相携而去,民大悦。
译缪尔在夜里逃跑。
再次击败陈友谅后返回,有人说天祐已经陷落,不久又报告官军进入滁州,派遣使者来招降,朱元璋更加恐惧,召集元璋一起谋划。元璋于是叫使者进来,呵斥让他跪着爬行去见朱元璋,众人都想杀他,元璋说:“杀了他,这是促使他们更快来。不如用大话恐吓他,放他回去,他们必定害怕我们,不敢前进。”朱元璋听从了他的建议,急忙嘱咐元璋率领军队前往,仍然计划攻取和阳,到达时天祐已经占据城池了,于是进入城中,安抚安定那里的百姓。朱元璋于是命令元璋统率和阳的军队。当时各位将领大多是朱元璋的部下,不肯屈服,只有汤和恭敬地服从命令,李善长委婉地调护他。各位将领大多杀人抢掠,城中的夫妻不能保全,元璋感到怜悯,召集各位将领说:“各位从滁州来,大多抢掠别人的妻女。军队中没有纪律,怎么能让众人安定!凡是所得的妇女,全部归还给他们!”于是各自带着她们离开,百姓非常高兴。
闰月,壬寅,以各卫军屯田京畿,人给钞五锭,以是日入役,日支钞二两五钱,仍给牛种、农器,命司农司令本管万户督其勤惰。
二月,乙未,刘福通等自砀山夹河迎韩林儿至,立为皇帝,又号小明王,建都亳州,国号宋,建元龙凤。以其母杨氏为皇太后,杜遵道、盛文郁为丞相,罗文素、刘福通为平章,刘六知枢密院事。撤鹿邑县太清宫材建宫阙。遵道等各遣子入侍。遵道本国子生,尝上书于知枢密院事满济勒噶台,请开武举以收天下智谋勇力之士,满济勒噶台以遵道补本院掾史。遵道知不能行其策,乃弃去,适颍州,为红军举首,至是遂相小明王。
戊辰,命太傅、御史大夫旺嘉努为中书右丞相,中书平章政事定珠为左丞相。
壬申,立淮东等处宣慰使都元帅府于天长县,统濠、泗义兵万户府并洪泽等处义兵,听富民愿出丁壮义兵五千人者为万户,五百名者千户,一百名者百户,仍降宣敕牌面。
是月,命刑部尚书董铨等与江西行省平章政事和尼齐专任征讨之务,便宜从事;遣使先降曲赦,谕以祸福,如能出降,释其本罪,执迷不悛,克日进讨。
三月,癸巳,徐寿辉兵破襄阳。
甲午,命旺嘉努摄太尉,持节授皇太子玉册,锡以冕服九旒,祗谒太庙。
托克托既命移伊集纳路,台臣犹以谪轻,疏列其兄弟之罪;辛丑,诏流托克托于云南大理宣慰司镇西路,流额森特穆尔于四川碉门,托克托长子哈喇章肃州安置,次子三宝努兰州安置,家产簿录入官。
是春,苏州雨血。
官军十万攻和州,硃元璋以万人距守,间出奇兵击之,官军数败,多死者,乃解去,城中复乏粮。时太子图沁及枢密副使弁珠玛、民兵元帅陈埜先,各遣兵分屯新塘、高望、青山、鸡笼山,道梗不通,元璋率兵击走之。
濠州旧帅孙德崖亦乏粮,率所部就食和州。郭子兴故与德崖有隙,闻之怒,自滁州来和。德崖闻子兴至,即欲他往,其军先发,德崖后。元璋送其军出城,行二十里,忽城中走报,滁军与德崖斗,德崖为子兴所执。元璋大惊,亟呼耿炳文、吴桢,策骑欲还。德崖军先发在道者忿恨,拥元璋行数里,遇德崖弟,欲加害,有张某者力止之。子兴闻元璋被执,如失左右手,亟遣徐达往代,张复谕其众归元璋。于是子兴亦释德崖去,即而达亦脱归。
子兴勇悍善战,而性悻直,不能容物,以德崖故,饮恨而终。子兴既卒,众推其长子天叙为元帅,而德崖以宿将欲代统其军,天叙恐不能制,乃以书邀硃元璋为己助。
夏,四月,壬戌,中书省臣言:“江南因盗贼阻隔,所在阙官,宜遣人与各省及行台官以广东、广西、海北、海南三品以下通行迁调,五品以下先行照会之任,江浙行省三年一次迁调,福建等处阙官亦依前例。”从之。
癸酉,以中书左丞相定珠为右丞相,平章政事哈玛尔为左丞相,太子詹事僧格实哩为平章政事,舒苏为御史大夫。于是国家大柄,尽归于哈玛尔兄弟矣。
怀远人常遇春,刚毅多智勇,膂力绝人,年二十三,为群盗刘聚所得,遇春察其多抄掠,无远图,闻和州恩威日著,兵行有律,独率十馀人归附,请为先锋。元璋曰:“尔饥,故来归耳。且有故主在,吾安得夺之!”遇春顿首泣曰:“刘聚盗耳,无能为也。倘得效力贤者,虽死犹生。”元璋曰:“能相从渡江乎?取太平后属我,未晚也。”
是月,帝如上都。
诏翰林待制乌讷尔、集贤待制孙捴招安高邮张士诚,仍赍宣命、印信、牌面,与镇南王博啰布哈及淮南行省廉访司等官商议给付之。
御史台劾奏中书左丞吕思诚,罢之。
宁国敬亭、麻姑、华阳诸山崩。
五月,壬辰,复襄阳路。诏削台哈布哈官爵。
台哈布哈以军乏粮之故,遂骄蹇不遵朝廷命令,军士往往剽掠为民患。监察御史额特呼图等劾其慢功虐民,乃削其官爵,仍俾率领和硕衮从征,命四川行省平章达实巴图尔总领其军。
译闰月,壬寅日,命令各卫军队在京畿地区屯田,每人发给五锭钞,从这一天开始服役,每天支取二两五钱钞,仍然供给牛种、农具,命令司农司命令所属万户监督他们的勤惰。
二月,乙未日,刘福通等人从砀山夹河迎接韩林儿到来,拥立他为皇帝,又号称小明王,定都亳州,国号宋,年号龙凤。尊他的母亲杨氏为皇太后,任命杜遵道、盛文郁为丞相,罗文素和刘福通为平章,刘六主管枢密院事务。拆毁鹿邑县太清宫的木材来建造宫阙。杜遵道等人各自派遣儿子入宫侍奉。杜遵道原本是国子监生,曾经上书给知枢密院事满济勒噶台,请求开设武举来招揽天下的智谋勇力之士,满济勒噶台让杜遵道补任本院掾史。杜遵道知道不能实行自己的策略,于是弃官离去,恰好到了颍州,成为红军的领袖,到这时就辅佐小明王。
戊辰日,任命太傅、御史大夫旺嘉努为中书右丞相,任命中书平章政事定珠为左丞相。
壬申日,在天长县设立淮东等处宣慰使都元帅府,统辖濠州、泗州义兵万户府以及洪泽等处的义兵,听从富民愿意出丁壮义兵五千人的担任万户,五百人的担任千户,一百人的担任百户,仍然颁发宣敕牌面。
这月,命令刑部尚书董铨等人与江西行省平章政事和尼齐专门负责征讨事务,可以相机行事;派遣使者先颁布曲赦令,晓谕祸福,如果能够出来投降,就赦免他们的本罪,如果执迷不悟,就定下日期进军讨伐。
三月,癸巳日,徐寿辉的军队攻破了襄阳。
甲午日,命令旺嘉努代理太尉,持节授予皇太子玉册,赐给九旒冕服,恭敬地拜谒太庙。
托克托既然被命令移镇伊集纳路,台臣还认为贬谪太轻,上疏列举他兄弟的罪状;辛丑日,下诏将托克托流放到云南大理宣慰司镇西路,将额森特穆尔流放到四川碉门,托克托长子哈喇章安置在肃州,次子三宝努安置在兰州,家产登记入官。
这年春天,苏州下血雨。
官军十万攻打和州,朱元璋率领一万人抵御防守,暗中派出奇兵攻击他们,官军多次战败,死伤很多,于是撤军离去,城中又缺乏粮食。当时太子图沁以及枢密副使弁珠玛、民兵元帅陈埜先后,各自派遣军队分别驻扎在新塘、高望、青山、鸡笼山,道路阻塞不通,朱元璋率领军队击退了他们。
濠州原来的主帅孙德崖也缺乏粮食,率领部下到和州就食。郭子兴本来与孙德崖有嫌隙,听说后很愤怒,从滁州来到和州。孙德崖听说郭子兴到来,就想离开,他的军队先出发,孙德崖随后。朱元璋送他的军队出城,走了二十里,忽然城中派人来报告,滁州军队与孙德崖交战,孙德崖被郭子兴抓获。朱元璋大惊,急忙呼叫耿炳文、吴桢,骑马想要返回。孙德崖军队先出发在路上的士兵愤恨,拥着朱元璋走了几里,遇到孙德崖的弟弟,想要加害他,有个姓张的人极力制止。郭子兴听说朱元璋被扣留,就像失去了左右手,急忙派遣徐达前往代替,姓张的人又晓谕众人归附朱元璋。于是郭子兴也释放孙德崖离去,不久徐达也脱身归来。
郭子兴勇猛强悍善于作战,但性情刚直,不能容人,因为孙德崖的缘故,含恨而死。郭子兴死后,众人推举他的长子郭天叙为元帅,而孙德崖凭借老将身份想要代替统率军队,郭天叙恐怕不能控制,于是写信邀请朱元璋来帮助自己。
夏,四月,壬戌日,中书省大臣说:“江南因为盗贼阻隔,各地缺少官员,应该派遣人与各省及行台官员将广东、广西、海北、海南三品以下的官员通行迁调,五品以下的官员先行照会到任,江浙行省三年一次迁调,福建等地缺官也依照前例。”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癸酉日,任命中书左丞相定珠为右丞相,任命平章政事哈玛尔为左丞相,任命太子詹事僧格实哩为平章政事,任命舒苏为御史大夫。于是国家的大权,全部归于哈玛尔兄弟了。
怀远人常遇春,刚毅多智谋勇力,膂力超人,二十三岁时,被群盗刘聚抓获,常遇春观察刘聚多抄掠,没有长远的图谋,听说和州恩威日益显著,军队行动有纪律,独自率领十余人归附,请求担任先锋。朱元璋说:“你饥饿,所以来归附罢了。况且有旧主在,我怎么能够夺取他!”常遇春磕头哭泣说:“刘聚是盗贼罢了,没有什么作为。如果能够效力于贤者,即使死了也像活着一样。”朱元璋说:“能跟随我渡江吗?夺取太平后归属我,也不晚。”
这月,皇帝前往上都。
下诏翰林待制乌讷尔、集贤待制孫捴招安高邮张士诚,仍然携带宣命、印信、牌面,与镇南王孛罗不花及淮南行省廉访司等官员商议给付事宜。
御史台弹劾中书左丞吕思诚,罢免了他。
宁国敬亭、麻姑、华阳等山崩塌。
五月,壬辰日,收复襄阳路。下诏削去台哈布哈的官爵。
台哈布哈因为军队缺乏粮食的缘故,于是骄傲不遵从朝廷命令,军士往往剽掠成为百姓的祸患。监察御史额特呼图等弹劾他怠慢军功虐待百姓,于是削去他的官爵,仍然让他率领和硕衮随军出征,命令四川行省平章达实巴图尔统领军队。
亳州遣人招和阳诸将,诸将惟张天祐往,寻自亳归,赍杜遵道檄,授郭天叙为都元帅,张天祐右副元帅,硃元璋左副元帅。元璋初欲不受,曰:“大丈夫宁能受制于人邪!”已而诸将议藉为声援,遂从之,纪年称龙凤,然事皆不禀其节制。
时和州西南民寨,次第铲平,而城中乏粮,元璋与诸将谋渡江,无舟楫。有赵普胜、俞通海者,拥众万馀,船万艘,据巢湖,结水寨,与庐州左君弼有隙,惧为所袭,是月,遣俞通海间道来附,乞发兵为导。元璋谓徐达等曰:“方谋渡江,而巢湖水军来附,吾事济矣!”遂亲往,与普胜等会,就观水道,以舟出和阳。而桐城闸、马肠河等隘口,皆为中丞曼济哈雅水寨所扼,惟一小港可达,然浅涸不可通大舰。已而大雨兼旬,川谷流溢,素非行舟处,皆水深丈馀,元璋喜曰:“天助我也!”遂乘涨发巢湖,舟鱼贯而进,至黄墩,赵普胜以所部叛去,馀舟悉至和阳,乃降。舟之未至,遣人诱曼济哈雅军来互市,遂执之,得十九人,皆善操舟者,令其教诸军习水战,命廖永安、张得胜、俞通海等将之,攻曼济哈雅峪溪口。敌舟高大,不利进退,永安等操舟如飞,左右奋击,大败其众。遂与诸将定渡江之计,诸将咸欲直趋金陵,元璋曰:“取金陵必自采石始。采石南北喉襟,得采石,然后金陵可图也。”
六月,丁卯,监察御史哈琳图劾奏托克托之师、集贤大学士吴直方及其参军赫汉、长史和勒齐等,并宜追夺,从之。
监察御史怀格等辨明中书左丞吕思诚,给还元追所授宣命玉带。
丁丑,保德州地震。
庚辰,征徽州处士郑玉为翰林待制,赐以御酒、名币。玉辞疾不起,而为表以进曰:“名爵者,祖宗之所以遗陛下,使与天下贤者共之,陛下不得私与人。待制之职,臣非其才,不敢受;酒与币天下所以奉陛下,陛下得以私与人,臣不敢辞也。”
是月,硃元璋帅诸将渡江,与廖永安举帆前行。永安请所向,元璋曰:“采石大镇,其备必固,牛渚矶前临大江,彼难为备御,今往攻之,其势必克。”乃引帆向牛渚,风力稍劲,顷刻及岸。守者陈于矶上,舟距岸三丈许,未能猝登。常遇春飞舸至,元璋麾之,应声挺戈跃而上,守者披靡,诸军从之,遂拔采石,沿江诸垒,望风迎附。
诸将以和阳匮乏,各欲取资而归,元璋谓徐达曰:“如此,则再举必难,江东非我有,大事去矣。”因令悉斩缆,推置急流中,舟皆顺流东下。诸将大惊问故,元璋曰:“成大事不规小利,此去太平甚近,舍此不取,将奚为!”诸将乃听命,自官渡向太平,直趋城下,纵兵急攻,遂拔之,平章鄂勒哲布哈与佥事张旭等弃城走,执其万户纳克楚。
太平路总管靳义,出东门赴水死,元璋曰:“义士也!”具棺葬之。耆儒李习、陶安等,率父老出城迎谒,安见元璋状貌,谓习等曰:“龙姿凤质,非常人也,我辈今有主矣!”师之发采石也,先令李善长为《戒戢军士榜》,比入城,即张之。士卒欲剽掠者,见榜愕然不敢动,有一卒违令,即斩以徇,城中肃然。富民陈迪献金帛,即以分给诸将士。
召安、习,与语时事,安因献言曰:“四海鼎沸,豪杰并争,攻城屠邑,互相雄长,然其志在子女玉帛,非有拨乱、救民、安天下之心。明公率众渡江,神武不杀,以此顺天应人而行呆伐,天下不足定也。”元璋曰:“吾欲取金陵,如何?”安曰:“金陵,帝王之都,龙蟠虎踞,限以长江之险,若据其形势,出兵以临四方,则何向不克,此天所以资明公也。”元璋大悦,礼安甚厚,由是一切机密,辄与议焉。
改太平路为太平府,以李习知府事,李善长为帅府都事,汪广洋为帅府令史。时三帅虽共府署事,而运筹决策,皆出自元璋,将士乐战,军民倾向,权归于一矣。
时中丞曼济哈雅等以巨舟截采石江,闭姑孰口,绝和州军归路。方山寨民兵元帅陈埜先,以众数万攻太平镇,甚锐,硃元璋命徐达、
译亳州派遣使者招抚和阳的各位将领,众将中只有张天祐前往,不久他从亳州返回,带着杜遵道的檄文,任命郭天叙为都元帅,张天祐为右副元帅,朱元璋为左副元帅。朱元璋起初不想接受,说:“大丈夫难道能受制于人吗!”随后众将商议借他的声威作为援助,于是顺从了任命,纪年使用龙凤年号,但军务都不听从他的节制。
当时和州西南的民寨,被依次铲平,而城中缺乏粮食,朱元璋与众将谋划渡江,却没有船只。有赵普胜、俞通海二人,拥有一万多人众,一万艘船只,占据巢湖,建立水寨,与庐州的左君弼有嫌隙,担心被对方袭击,这个月,派遣俞通海从小路前来归附,请求出兵作为向导。朱元璋对徐达等人说:“正谋划渡江,而巢湖水军前来归附,我的大事可成了!”于是亲自前往,与赵普胜等人会合,就地观察水道,用船只从和阳出发。而桐城闸、马肠河等险要关口,都被中丞曼济哈雅的水寨所扼守,只有一条小港可以到达,但水浅干枯,无法通行大船。不久大雨连续下了二十多天,河流山谷水流溢出,向来不能行船的地方,水深都有一丈多,朱元璋高兴地说:“这是上天帮助我啊!”于是趁着水涨从巢湖出发,船只像鱼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前进,到达黄墩时,赵普胜带领部下叛逃离去,其余船只全部到达和阳,于是投降。在船只尚未到达之前,派人引诱曼济哈雅的军队来互市交易,于是抓获了他们,得到十九人,都是善于驾船的人,命令他们教导众军练习水战,任命廖永安、张得胜、俞通海等人率领他们,攻打曼济哈雅的峪溪口。敌方的船只高大,不利于进退,廖永安等人驾船如飞,左右奋力攻击,大败敌军。于是与众将商定渡江的计划,众将都想直接奔赴金陵,朱元璋说:“夺取金陵必须从采石开始。采石是南北的咽喉要地,得到采石,然后才可以图谋金陵。”
六月丁卯日,监察御史哈琳图弹劾奏报托克托的军队、集贤大学士吴直方及其参军赫汉、和勒齐等人,都应当追夺官职,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监察御史怀格等人辨明中书左丞吕思诚的冤屈,归还了原先追缴的宣命玉带。
丁丑日,保德州发生地震。
庚辰日,征召徽州隐士郑玉担任翰林待制,赐给他御酒和名贵布帛。郑玉称病不起,却上表进言说:“名位爵禄,是祖宗留给陛下,让陛下与天下贤者共享的,陛下不能私自给予他人。待制这个职位,臣没有才能,不敢接受;酒和布帛是天下用来供奉陛下的,陛下可以私自给予他人,臣不敢推辞。”
这个月,朱元璋率领众将渡江,与廖永安扬帆前行。廖永安请示进攻方向,朱元璋说:“采石是大镇,防备一定坚固,牛渚矶前面濒临大江,敌人难以防备,现在去攻打它,势必攻克。”于是扬帆向牛渚进发,风力稍强,顷刻间到达岸边。守军在矶上列阵,船只距离岸边约三丈,未能突然登岸。常遇春驾驶快船赶到,朱元璋指挥他,他应声挺着长戈跳上岸,守军溃败,众军跟随他,于是攻克采石,沿江的各座堡垒,望风归附。
众将因为和阳物资匮乏,都想夺取物资后返回,朱元璋对徐达说:“如果这样,那么再次举兵就困难了,江东就不是我的了,大事就完了。”于是命令全部斩断缆绳,把船只推入急流中,船只都顺流东下。众将大惊询问缘故,朱元璋说:“成就大事不贪图小利,这里距离太平很近,舍弃这里不夺取,还能做什么!”众将于是听从命令,从官渡向太平进发,直逼城下,放纵士兵猛烈攻击,于是攻克太平,平章鄂勒哲布哈与佥事张绪等人弃城逃跑,抓获万户纳克楚。
太平路总管靳义,从东门出来投水而死,朱元璋说:“这是义士啊!”备棺埋葬了他。老儒李习、陶安等人,率领父老出城迎接拜见,陶安看到朱元璋的相貌,对李习等人说:“龙姿凤质,不是普通人,我们如今有主人了!”军队从采石出发时,先让李善长写《戒戢军士榜》,等进入城中,就张贴出来。士兵想要抢劫的,看到榜文惊愕不敢行动,有一个士兵违抗命令,立即斩首示众,城中肃然有序。富民陈迪献出金帛,就用来分发给众将士。
召见陶安、李习,与他们谈论时事,陶安于是进言说:“四海沸腾,豪杰并起争夺,攻城屠邑,互相称雄,但他们的志向在于子女玉帛,没有拨乱反正、拯救百姓、安定天下之心。明公率领众军渡江,神武而不滥杀,凭借这种顺应天意人心的行动进行征伐,天下不足以平定。”朱元璋说:“我想夺取金陵,该怎么办?”陶安说:“金陵是帝王之都,龙盘虎踞,凭借长江的险要,如果占据它的形势,出兵面对四方,那么哪里不能攻克,这是上天用来资助明公的。”朱元璋非常高兴,对陶安礼遇甚厚,从此一切机密,都与他商议。
改太平路为太平府,任命李习知府事,李善长为帅府都事汪广洋为帅府令史。当时三位元帅虽然共同在府署办公,但运筹决策,都出自朱元璋,将士乐于作战,军民归向,权力归于统一了。
当时中丞曼济哈雅等人用大船截断采石江面,封闭姑孰口,断绝和州军队的归路。方山寨民兵元帅陈埜先,率领数万人攻打太平镇,气势很盛,朱元璋命令徐达、
邓愈、汤和引兵出姑孰来迎战,而设伏襄城桥以待之,埜先败走,遇伏,腹背受敌,遂擒埜先。
译邓愈、汤和率领军队从姑孰出发迎战,并在襄城桥设下伏兵等待他们,埜先战败逃跑,遭遇伏击,腹背受敌,于是擒获了埜先。
是夏,大雨,江涨,安庆屯田禾半没,城下水涌,有物吼声如雷。签淮西都元由府余阙,祀以少牢,水辄缩,秋稼登,得粮三万斛。阙度军有馀力,乃浚隍增埤,外环以大防,深堑三重,南引江水注之,环植木为栅,城上四面起飞楼,表里完固。
秋,七月,壬辰,右副元帅张天祐,率诸军及陈埜先部曲攻集庆路,弗克而还。
壬寅,倪文俊复陷武昌、汉阳。
遣亲王实勒们、四川左丞实勒布等各率兵守御山东、湖广、四川诸路,及招谕濠、泗诸起兵者。中书右丞许有壬言:“朝廷务行姑息之政,赏重罚轻,故将士贪掠子女玉帛而无斗志,遂倡为招谕之策耳。”不听。
陈埜先之被擒也,硃元璋释不杀。埜先问:“生我何为?”元璋曰:“天下大乱,豪杰并起,胜则人附,败则附人。尔既以豪杰自负,岂不知生尔之故?”埜先曰:“然则欲我军降乎?此易尔!”乃为书招其军,明日皆降。
曼济哈雅、勒呼木等见埜先败,不敢复进攻,率其众还屯峪溪口。
八月,庚申,命南阳等处义兵万户府召募毛葫芦义兵万人,进攻南阳。
戊辰,以中书平章政事达实特穆尔为江浙行省左丞相。时江、淮驿骚,南北阻隔,诏许达实特穆尔便宜行事。达实特穆尔任用非人,肆通贿赂,卖官鬻爵,惟视货之轻重为高下,由是谤议纷然;而所部郡邑往往沦陷,亦恬不为意。
云南死可伐等降,令其子莽三以方物来贡,乃立平缅宣抚司。四川向思胜降,以安定州改立安定军民安抚司。
是月,帝至自上都。
诏淮南行省左丞相泰费音统淮南诸军讨所陷郡邑,仍命湖广平章勒呼穆以所部苗军听其节制。
泰费音驻济宁已久,粮饷苦不给,乃命有司给诸军牛具以种麦,自济宁达于海州,民不扰而兵赖以济。又议立土兵元帅府,轮番耕战。
和州镇抚徐达军自太平进克溧水,将攻集庆路。初,陈埜先之为书也,阳为招辞,意实激之,不意其众遂降,自悔失计。及闻欲攻集庆,私谓部曲曰:“汝等攻集庆,毋力战,俟我得脱还,当与官军合。”硃元璋闻其谋,召语之曰:“人各有心,从元从我,不相强也。”纵之还。
诸军克溧阳,埜先乃收馀众屯于板桥,阴与行台御史大夫福寿合,为书以报太平,言:“集庆城三面阻水,不利步战,晋王浑、王浚、隋贺若弼、韩擒虎、杨素,皆以战舰取胜。今环城三面,元帅与苗军建寨其中,连络三十馀里,陆攻则虑其断后。莫若南据溧阳,东捣镇江,扼险阻,绝粮道,示以持久,可不攻而下也。”元璋知其计,以书复之曰:“历代之克江南者,皆以长江天堑,限隔南北,故须会集舟师,方克成功。今吾渡其上游,彼之咽喉,我已扼之,舍舟而进,足以克捷,自与晋、隋形同势异。足下奈何舍全胜之策而为此迂回之计耶?”乃遣裨将习伯容攻芜湖县,克之,置永昌翼,以伯容为万户。
托克托行至大理,腾冲知府高惠见托克托,欲以其女事之,许筑室一程外以居,虽有加害者,可以无虞。托克托曰:“吾,罪人也,安敢念及此!”巽辞以绝之。是月,朝廷遣官移置阿轻乞之地。高惠以托克托前不受其女,首发铁甲军围之。
九月,郭天叙、张天祐督兵自官塘经同山,进攻集庆之东门,陈埜先自板桥直抵集庆,攻南门,自寅至午,城中坚守。埜先邀郭天叙饮,杀之,擒张天祐,献于福寿,亦杀之。二帅俱没,诸将遂奉硃元璋为都元帅。
陈埜先追袭至葛仙乡,乡民兵百户卢德茂谋杀之,遣壮士五十衣青衣出迎。埜先不虞其图己,与十馀骑先行,青衣兵自后攒槊刺杀之。埜先即死,其子兆走,复集兵屯方山,曼济哈雅拥舟师结寨采石为掎角,规复太平。
先是河南行省平章达实巴图尔以兵进次长葛,与刘福通野战,为其所败,将士奔贵。是月,至中牟,收散卒,团结屯种,贼复来劫营,掠其辎重,遂与博▯罗特穆尔相失。会刘哈喇布哈来援,大破贼兵,获博啰
译这年夏天,大雨倾盆,江水暴涨,安庆屯田的庄稼有一半被淹没,城下洪水汹涌,有东西发出如雷般的吼声。签押淮西都元帅府事的余阙,用少牢之礼祭祀,水势随即消退,秋季庄稼丰收,获得粮食三万斛。余阙估量军队还有余力,于是疏浚护城河、加高城墙,外围修筑大堤,深挖三重壕沟,从南边引江水注入,环绕种植树木作为栅栏,城墙上四面建造飞楼,内外坚固完备。
秋季七月壬辰日,右副元帅张天祐率领各路军队及陈埜先的部曲攻打集庆路,未能攻克而返回。
壬寅日,倪文俊再次攻陷武昌、汉阳。
派遣亲王实勒们、四川左丞实勒布等人各自率领军队守卫山东、湖广、四川各路,并招抚谕告濠州、泗州等地起兵的人。中书右丞许有壬进言:“朝廷致力于实行姑息的政策,赏赐重而刑罚轻,所以将士贪掠妇女财物而没有斗志,于是才倡导招抚谕告的策略。”皇帝不听从。
陈埜先被擒获时,朱元璋释放了他而不杀。陈埜先问:“让我活下来是为了什么?”朱元璋说:“天下大乱,豪杰并起,胜利了人们就归附,失败了就归附别人。你既然以豪杰自居,难道不知道让你活下来的缘故吗?”陈埜先说:“那么是想让我的军队投降吗?这很容易!”于是写信招降他的军队,第二天都投降了。
曼济哈雅、勒呼木等人见陈埜先战败,不敢再进攻,率领他们的军队返回屯驻在峪溪口。
八月庚申日,命令南阳等处义兵万户府招募毛葫芦义兵一万人,进攻南阳。
戊辰日,任命中书平章政事达实特穆尔担任江浙行省左丞相。当时江淮地区动荡不安,南北阻隔,诏令允许达实特穆尔便宜行事。达实特穆器任用不适当的人,肆意通同贿赂,卖官鬻爵,只根据贿赂的多少决定官职的高低,因此诽谤议论纷纷;而他管辖的郡县往往沦陷,他也安然不在意。
云南死可伐等人投降,让他的儿子莽三带着地方特产来进贡,于是设立平缅宣抚司。四川向思胜投降,将安定州改为安定军民安抚司。
这个月,皇帝从上都回到京城。
诏令淮南行省左丞相泰费音统领淮南各路军队讨伐被攻陷的郡邑,仍然命令湖广平章勒呼穆率领所部的苗军听其节制。
泰费音在济宁驻扎已久,粮饷苦于供给不足,于是命令有关部门发给各路军队耕牛农具用来种麦,从济宁到达海州,百姓不受惊扰而军队赖以接济。又商议设立土兵元帅府,轮流耕种作战。
和州镇抚徐达的军队从太平进军攻克溧水,将要攻打集庆路。起初,陈埜先写信时,表面上是招降的言辞,实际上意在激怒他们,没想到他的部众竟然投降,自己后悔失算。等到听说要攻打集庆,私下对部曲说:“你们攻打集庆,不要尽力作战,等我脱身回来,应当与官军会合。”朱元璋听说他的阴谋,召来对他说:“人各有心,跟随元朝还是跟随我,不强求。”放他回去。
各路军队攻克溧阳,陈埜先于是收集残余部队屯驻在板桥,暗中与行台御史大夫福寿勾结,写信报告太平,说:“集庆城三面被水阻隔,不利于步兵作战,晋朝的王浑、王浚,隋朝的贺若弼、韩擒虎、杨素,都凭借战舰取胜。现在环绕城池三面,元帅与苗军在其中建寨,连绵三十多里,陆路进攻则担心他们断后。不如向南占据溧阳,向东捣毁镇江,扼守险阻,断绝粮道,表示持久作战,可以不攻而拿下。”朱元璋知道他的计谋,写信回复他说:“历朝历代攻克江南的,都是因为长江天堑,阻隔南北,所以需要集结水军,才能成功。现在我渡过上游,他们的咽喉,我已经扼住了,舍弃船只而进军,足以取胜,这与晋、隋形势相同但态势不同。您为何舍弃全胜的策略而采取这种迂回的计策呢?”于是派遣副将习伯容攻打芜湖县,攻克后,设置永昌翼,任命习伯容为万户。
托克托到达大理,腾冲知府高惠拜见托克托,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答应在城外一程远的地方建造房屋居住,即使有加害的人,也可以没有忧患。托克托说:“我是罪人,怎敢想到这些!”用谦卑的言辞拒绝了他。这个月,朝廷派遣官员将托克托迁移安置到阿轻乞的地方。高惠因为托克托先前不接受他的女儿,首先发动铁甲军包围他。
九月,郭天叙、张天祐督率军队从官塘经过同山,进攻集庆的东门,陈埜先从板桥直抵集庆,攻打南门,从寅时到午时,城中坚守。陈埜先邀请郭天叙饮酒,杀了他,擒获张天祐,献给福寿,也被杀了。两位主帅都战死,众将于是奉朱元璋为都元帅。
陈埜先追击袭击到葛仙乡,乡民兵百户卢德茂谋划杀他,派遣五十名壮士穿着青衣出迎。陈埜先没想到他们图谋自己,与十多名骑兵先行,青衣兵从后面用长矛攒刺杀了他。陈埜先当即死亡,他的儿子陈兆逃跑,又集结军队屯驻在方山,曼济哈雅率领水军结寨在采石作为掎角之势,图谋收复太平。
先前河南行省平章达实巴图尔率领军队进驻长葛,与刘福通野战,被刘福通打败,将士奔逃溃散。这个月,到达中牟,收编散兵,团结屯田耕种,贼寇又来劫营,掠夺他们的辎重,于是与博啰特穆尔失散。恰逢刘哈喇布哈来援,大败贼兵,俘获博啰
甲子,帝谓右丞相定珠等曰:“敬天地,尊祖宗,重事也,近年以来,阙于举行。朕将亲祀郊庙,务尽诚敬,不必繁文,卿等其议典礼,从其简者行之。”
庚午,以衍圣公孔克坚同知太常礼仪院事,以其子希学袭封衍圣公。
癸酉,哈玛尔奏言:“郊祀之礼,以太祖配。皇帝出宫,至郊祀所,便服乘马,不设内外仪仗,教坊队子,斋戒七日,内散斋四日于别殿,致斋三日,二日于大明殿西幄殿,一日在南郊祀所。”
丙子,以郊祀,命皇太子祭告太庙。
己卯,立黄河水军万户府于小清口。
十一月,壬辰,亲祀上帝于南郊,以皇太子为亚献,摄大尉、右丞相定珠为终献。
甲午,台哈布哈为湖广行省左丞相,总兵招捕沔阳等处,荆襄诸军悉听节制,仍给以功赏宣敕、金银牌面。
戊戌,介休县桃、杏花。
戊申,中书右丞相定珠,以病辞职,命以太保就第治病。
庚戌,贼陷饶州路。
是月,达实巴图尔攻夹河贼,大破之。
贼陷怀庆,会右丞布哈讨之。
十二月,壬子朔,硃元璋释万户纳克楚北归。纳克楚者,穆呼哩裔孙也,初获时,待之甚厚,而纳克楚居常郁郁不乐。至是元璋召语之曰:“为人臣者,各为其主,况尔有父母妻子乎!”遂纵之归。
己巳,以诸军供饷浩繁,命户部印造明年钞本六百万锭给之。
乙亥,以天下兵起,下诏罪己,大赦天下。
是月,达实巴图尔调兵进讨,大败刘福通等于太康,遂围亳州。小明王出居安丰。
立兴元等处宣慰使司都元帅府于兴元路。
己未,哈玛尔矫诏遣使赐托克托鸩,遂卒。年四十二。讣闻,中书遣尚舍卿七十六至阿轻乞之地,易棺衣以敛。
托克托仪状雄伟,颀然出于千百人中,而器弘识远,轻货财,远声色,好贤礼士,皆出于天性。至于事君之际,始终不失臣节。惟以惑群小,急复私仇,君子病焉。
是岁,荆州大水。蓟州雨血。湖广雨黑雪。陕西有一山,西飞十五里,山之旧基,积为深潭。
红巾贼势滋蔓,由汴以南陷邓、许、蒿、洛。汝宁府达噜噶齐察罕特穆尔兵日益盛,转战而北,遂戍虎牢以遏贼锋。贼乃北渡盟津,焚掠至怀州,河北震动。察罕特穆尔进战,大败之,馀党栅河州,歼之无遗类,河北遂定。朝廷奇其功,除中书刑部侍郎。
苗军以荥阳叛,察罕特穆尔夜袭之,虏其众几尽,乃结营屯中牟。已而淮右贼众三十万,掠汴以西,来捣中牟营,察罕特穆尔结阵待之,以死生利害谕士卒。士卒贾勇决死战,无不一当百。会大风扬沙,自率猛士鼓噪从中起,奋击贼中坚,贼遂披靡不能支,弃旗鼓遁走,追杀十馀里,斩首无算,军声益大振。
盗起常之无锡,江浙行省议以重兵歼之,平章政事庆图曰:“赤子无知,迫于有司,故弄兵耳。苟谕以祸福,彼无不降之理。”盗闻之,果投戈解甲,请为良民。
先是倪文俊质威顺王之子而遣人请降,求为湖广平章,朝臣欲许者半。参议中书省事成遵曰:“平章之职,亚宰相也。承平之时,虽德望汉人,抑而不与,今叛逆之贼,挟势要求,轻以与之,如纲纪何?”或曰:“王子,世皇嫡孙也,不许,是弃之与贼,非亲亲之道也。”遵曰:“项羽执太公,欲烹之以挟高祖,高祖乃以分羹答之。奈何今以王子之故废天下大计乎?”众皆韪其论。除治书侍御史,俄复入中书为参政,离省仅六日。丞相每决大议,则曰:“姑少缓之。”众莫晓其意,及遵复入,喜曰:“大政事今可决矣!”
召陕西行省平章绰斯戬知枢密院事,俄复拜中书平章政事。
初,绰斯戬奉命讨贼淮南,身先士卒,而中流矢不为动,及是复为执政。一日入侍,帝见其面有箭瘢,深叹闵之,遂有是命。
杜遵道相小明王,得宠专权,刘福通疾之,令甲士挝杀遵道。福通遂为丞相,后称太保。小明王徒拥虚名,事皆决于福通。福通每陷一城,以人为粮食
译甲子日,皇帝对右丞相定珠等人说:“敬奉天地,尊崇祖宗,是重大的事情,近年来,缺乏举行。我将亲自祭祀郊庙,务必竭尽诚敬,不必繁琐的礼仪,你们商议典礼,从简而行。”
庚午日,任命衍圣公孔克坚兼任太常礼仪院同知,让他的儿子孔希学袭封衍圣公。
癸酉日,哈玛尔上奏说:“郊祀的礼仪,以太祖配享。皇帝出宫,到达郊祀场所,穿便服骑马,不设内外仪仗,教坊队子,斋戒七天,其中散斋四天在别殿,致斋三天,两天在大明殿西幄殿,一天在南郊祀所。”
丙子日,因为郊祀,命令皇太子祭告太庙。
己卯日,在小清口设立黄河水军万户府。
十一月,壬辰日,皇帝亲自到南郊祭祀上帝,由皇太子担任亚献,摄大尉、右丞相定珠担任终献。
甲午日,任命台哈布哈为湖广行省左丞相,统率招捕沔阳等地的军队,荆襄各军都听从他的节制,仍然给予功赏宣敕、金银牌面。
戊戌日,介休县桃树、杏树开花。
戊申日,中书右丞相定珠因病辞职,命令他以太保的身份回家治病。
庚戌日,叛贼攻陷饶州路。
这个月,达实巴图尔攻打夹河的叛贼,大败他们。
叛贼攻陷怀庆,恰逢右丞布哈讨伐他们。
十二月,壬子日初一,朱元璋释放万户纳克楚北归。纳克楚是穆呼哩的裔孙,当初被俘时,对待他非常优厚,但纳克楚平时郁郁不乐。到了这时,朱元璋召见他并对他说:“作为臣子,各自为君主效力,何况你有父母妻子呢!”于是放他回去。
己巳日,因为各军供给粮饷浩繁,命令户部印造明年钞本六百万锭供给他们。
乙亥日,因为天下兵起,下诏罪己,大赦天下。
这个月,达实巴图尔调兵进讨,在太康大败刘福通等人,于是包围亳州。小明王出居安丰。
在兴元路设立兴元等处宣慰使司都元帅府。
己未日,哈玛尔假传诏书派遣使者赐托克托毒酒,于是托克托去世。享年四十二岁。死讯传到朝廷,中书省派遣尚舍卿七十六到阿轻乞之地,更换棺木衣物来收敛。
托克托仪表雄伟,高出众人,而且器量大见识远,轻视钱财,远离声色,喜好贤才礼遇士人,都出于天性。至于侍奉君主的时候,始终不失去臣子的节操。只是因为他被小人迷惑,急于报复私仇,君子对此感到遗憾。
这一年,荆州发生大水。蓟州下血雨。湖广下黑雪。陕西有一座山,向西飞了十五里,山的旧基,积成了深潭。
红巾贼势力蔓延,从汴梁以南攻陷邓、许、蒿、洛。汝宁府的达噜噶齐察罕特穆尔兵力日益强盛,转战向北,于是戍守虎牢关以遏制叛贼的锋芒。叛贼于是北渡盟津,焚烧掠夺到达怀州,河北震动。察罕特穆尔进军交战,大败他们,余党在河州筑栅,被歼灭无遗,河北于是平定。朝廷认为他的功劳奇特,任命为中书刑部侍郎。
苗军在荥阳叛乱,察罕特穆尔夜间袭击他们,俘虏他们的部众几乎殆尽,于是结营屯驻中牟。不久淮右叛贼三十万,掠夺汴梁以西,来捣毁中牟军营,察罕特穆尔结阵等待他们,用生死利害晓谕士卒。士卒鼓起勇气决死战,无不以一当百。恰逢大风扬沙,他率领猛士鼓噪从中突起,奋击叛贼的中坚,叛贼于是溃败不能支撑,丢弃旗鼓逃跑,追杀十多里,斩首无数,军威更加大振。
盗贼在常州的无锡起事,江浙行省商议用重兵歼灭他们,平章政事庆图说:“百姓无知,被官府逼迫,所以拿起武器罢了。如果晓谕他们祸福,他们没有不投降的道理。”盗贼听说后,果然投戈解甲,请求做良民。
先前倪文俊挟持威顺王的儿子而派人请降,请求担任湖广平章,朝臣想答应的一半。参议中书省事成遵说:“平章的职位,仅次于宰相。太平的时候,即使是有德望的汉人,也压制不给予,现在叛逆的贼人,挟势要求,轻易给予,对纲纪怎么办?”有人说:“王子,是世皇的嫡孙,不答应,是抛弃他给贼人,不是亲亲之道。”成遵说:“项羽抓住太公,想烹煮他来挟持高祖,高祖于是用分羹回答他。为什么现在因为王子的缘故废掉天下大计呢?”众人都认为他的论断正确。任命为治书侍御史,不久又进入中书省担任参政,离开省部仅仅六天。丞相每次决断大事,就说:“暂且稍缓。”众人不明白他的意思,等到成遵再次进入,高兴地说:“大政事现在可以决断了!”
召陕西行省平章绰斯戬担任知枢密院事,不久又拜为中书平章政事。
起初,绰斯戬奉命讨伐淮南的叛贼,身先士卒,而被流箭射中也不动摇,到了这时又担任执政。一天入宫侍奉,皇帝看见他脸上有箭伤疤痕,深深叹息怜悯他,于是有这个任命。
杜遵道辅佐小明王,得宠专权,刘福通憎恨他,命令甲士击杀杜遵道。刘福通于是担任丞相,后来称太保。小明王徒拥虚名,事情都决断于刘福通。刘福通每次攻陷一座城,以人作为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