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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续资治通鉴四十一

(卷首)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3327–3360 段

二月,庚寅,吴王令徐达自泰州进兵,取高邮、兴化及淮安。

译二月庚寅日,吴王命令徐达从泰州出兵,攻取高邮、兴化以及淮安。

甲午,库库特穆尔遣关保、浩尔齐统兵从大兴关渡河以俟,先檄调关中四军。张良弼、图鲁卜、孔兴俱不受调。李思齐得檄大怒,骂曰:“乳臭小儿,黄发犹未退,而反调我!我与汝父同乡里,汝父进酒,犹三拜而后饮,汝于我前无立地,而今日公然称总兵调我耶?”自是东西构兵,相持不解。

  乙未,廷试进士七十三人,赐赫德布哈、张栋等及第、出身。

  监察御史裕伦布建言八事:一曰用贤,二曰申严宿卫,三曰保全臣了,四曰八卫屯田,五曰禁止奏请,六曰培养人材,七曰罪人不孥,八曰重惜名爵。帝嘉纳之。

  丙申,吴命江淮行省平章韩政率兵取濠州。

  吴命中书严选举之禁。初令府县每岁荐举,得贤者赏,滥举及蔽贤者罚,至是复命知府、知县有溢举者,俟来朝治其罪;未当朝觐者,岁终逮至京师治之。

  先是吴徐达援宜兴,令冯国胜统兵围高邮,张士诚将余同佥,诈遣人来降,约推女墙为应。国胜信之,夜,遣指挥康泰率数百人先入城,敌闭门尽杀之。王闻之怒,召国胜,决大杖十,令步诣高邮,国胜惭愤力攻,既而达自宜兴还,督攻益力,遂拔其城,戮余同佥等,俘其将士。王命悉遣戍沔阳、辰州,仍给衣粮有差。

  丁未,王以书谕达曰:“近大军下高邮,可乘胜取淮安。兵不在众,当择其精者用之,水陆并进,勿失机也。其馀军马,悉令常遇春统领,守泰州、海安,应援江上。”

  蜀丞相万胜,与知枢密院张文炳有隙,密遣人杀文炳。明玉珍有养子明昭,出入禁中,旧与文炳善,乃矫称太后彭氏旨,召胜,缢杀之。胜佐玉珍开蜀,功最多,死不以罪,蜀人多怜之者。吴友仁自保宁移檄,以清君侧为名,明升命戴寿讨之。友仁遣寿书曰:“不诛昭则国必不安,众必不服,昭朝诛,吾当夕至。”寿乃奏诛昭,友仁入朝谢罪。于是诸大臣用事,而友仁尤专恣。胜既死,升以刘桢为右丞相。

  夏,四月,癸丑朔,明升遣其学士虞封告哀于吴。

  乙卯,吴王以玉辂太侈,定用木辂。

  丙辰,吴徐达兵至淮字,闻徐义兵在马骡港,夜,率兵在袭之,破其水寨,义泛海遁去,舟师进薄城下,其右丞梅思祖等籍军马府库出降,达宿兵城上,民皆安堵。命指挥蔡先、华云龙守其城。

  先是黄河大决,省部募才能之土,俾召集民丁疏浚之。扬州王宣自荐,朝廷以为淮北、淮南都元帅府都事,赍楮币至扬州,募丁夫得三万馀人,就令宣统领治河,数月工成。

  时徐州芝麻李起兵据州城,因命宣为招讨使,率丁夫从伊苏复徐州。寻授宣淮南、淮北义兵都元帅,守马陵,调滕州镇御,且耕且战,以给军储。又移镇山东,田丰兵侵益都,宣子信,从察罕特穆尔援之,破田丰。复令宣与信掠其旁郡,遂据沂州,至是以兵入海州,据之。

  戊午,吴徐达由瓠子角进兵攻兴化,克之,淮地悉平。

  庚申,濠州李济以城降于吴。

  先是韩政兵至濠,攻其水帘洞月城,又攻其西门,杀伤相当。城中拒守甚坚,政乃督顾时等以云梯、砲石四面攻城。时孙德崖已死,城中度不能支,济及知州马麟乃出降。

  吴王尝曰:“濠州乃吾家乡,张士诚据之,我无家矣。”及复濠州,吴王甚悦。壬戌,遣人赍书谕宿州吏民,以“桑梓之邦,不忍遽兴师旅,尔等宜体予怀,毋为自绝。”

  徐州守将、同知枢密院事陆聚,闻徐达已克淮安,以徐、宿二州诣达军降,王以聚为江淮行省参政,仍守徐州。

  甲子,吴王发建康,往濠州省陵墓,命博士许存仁、起居注王祎等从行。遣使谕徐达曰:“闻元将珠展领马步兵万馀自柳滩渡入安丰,其部将漕运自陈州而南,给其馈饷。我庐州俞平章见驻师东正阳,修城守御,宜令遣兵巡逻,绝其粮道。安丰粮既不给,而珠展远来之军,野无所掠,与我军相持,师老力罢,尔宜选刘平章、薛参政部下骑卒五百,并庐州之兵,速与之战,一鼓可克也。不然,事机一失,为

译甲午日,库库特穆尔派遣关保、浩尔齐率领军队从大兴关渡河等待,事先发文书调遣关中四军。张良弼、图鲁卜、孔兴起都不接受调遣。李思齐接到文书后大怒,骂道:“乳臭未干的小儿,头发还没变白,反而来调遣我!我与你父亲是同乡,你父亲敬酒,我还得拜三次才喝,你在我面前连站立的地方都没有,今天却公然自称总兵来调遣我吗?”从此东西双方交战,相持不下。

乙未日,朝廷举行进士殿试,录取七十三人,赐予赫德布哈、张栋等人进士及第、出身。

监察御史裕伦布提出八条建议:一是任用贤才,二是严明宿卫制度,三是保全臣子,四是八卫屯田,五是禁止奏请,六是培养人才,七是罪人不连坐,八是珍惜名位爵禄。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建议。

丙申日,吴王命令江淮行省平章韩政率军攻取濠州。

吴王命令中书省严格执行选举禁令。起初规定府县每年荐举人才,举荐贤才者受赏,滥举或埋没贤才者受罚,至此又命令知府、知县若有超额举荐者,待其来京朝见时治罪;未到朝觐期限者,年终逮捕至京师治罪。

此前吴将徐达救援宜兴,命令冯国胜率军包围高邮,张士诚的将领余同佥,假装派人来投降,约定推倒女墙作为接应。冯国胜相信了,夜里派遣指挥康泰率领数百人先入城,敌人关闭城门将他们全部杀死。吴王听说后大怒,召见冯国胜,用大杖责打十下,命令他步行前往高邮,冯国胜羞愧愤恨奋力攻城,不久徐达从宜兴返回,督促进攻更加猛烈,于是攻克该城,斩杀余同佥等人,俘虏其将士。吴王命令全部遣送戍守沔阳、辰州,仍按等级供给衣粮。

丁未日,吴王写信告诫徐达说:“近日大军攻克高邮,可乘胜攻取淮安。兵力不在于众多,应当挑选精锐使用,水陆并进,不要错过战机。其余军马,全部命令常遇春统领,驻守泰州、海安,接应江上。”

蜀国丞相万胜,与知枢密院事张文炳有仇隙,秘密派人杀害了张文炳。明玉珍有养子明昭,出入宫廷,过去与张文炳交好,于是假传太后彭氏旨意,召见万胜,将其勒死。万胜辅佐明玉珍开拓蜀地,功劳最大,死得不明不白,蜀地人多怜悯他。吴友仁从保宁移檄文,以清除君侧奸佞为名,明升命令戴寿讨伐他。吴友仁写信给戴寿说:“不诛杀明昭则国家必不安定,众人必不服从,明昭早晨被杀,我当晚就到。”戴寿于是上奏诛杀明昭,吴友仁入朝谢罪。于是各位大臣掌权,而吴友仁尤其专横恣肆。万胜死后,明升任命刘桢为右丞相。

夏季,四月,癸丑初一,明升派遣学士虞封向吴国报丧。

乙卯日,吴王认为玉辂过于奢华,决定使用木辂。

丙辰日,吴将徐达的军队到达淮字,听说徐义的军队在马骡港,夜里率军袭击,攻破其水寨,徐义泛海逃跑,水军进逼城下,其右丞梅思祖等人登记军马府库出降,徐达驻军城上,百姓安居。命令指挥蔡先、华云龙守城。

此前黄河大决口,省部招募有才能的人,让他们召集民夫疏浚。扬州人王宣自荐,朝廷任命他为淮北、淮南都元帅府都事,携带纸币到扬州,招募民夫三万余人,就命令王宣统领治理黄河,数月工程完成。

当时徐州芝麻李起兵占据州城,于是任命王宣为招讨使,率领民夫跟随伊苏收复徐州。不久授予王宣淮南、淮北义兵都元帅,驻守马陵,调遣滕州镇御,且耕且战,以供给军需。又移镇山东,田丰的军队侵犯益都,王宣的儿子王信,跟随察罕特穆尔救援,击败田丰。又命令王宣与王信掠夺其旁郡,于是占据沂州,至此率军进入海州,占据它。

戊午日,吴将徐达从瓠子角进军攻取兴化,攻克它,淮地全部平定。

庚申日,濠州李济献城投降吴国。

此前韩政的军队到达濠州,攻打其水帘洞月城,又攻打西门,杀伤相当。城中坚守很坚固,韩政于是督促顾时等人用云梯、砲石四面攻城。当时孙德崖已死,城中估计不能支撑,李济及知州马麟于是出降。

吴王曾说:“濠州是我的家乡,张士诚占据它,我就无家可归了。”等到收复濠州,吴王非常高兴。壬戌日,派人带着书信告诫宿州官吏百姓,说:“桑梓之邦,不忍心立刻兴师动众,你们应当体察我的情怀,不要自绝于我。”

徐州守将、同知枢密院事陆聚,听说徐达已攻克淮安,带着徐、宿二州到徐达军中投降,吴王任命陆聚为江淮行省参政,仍驻守徐州。

甲子日,吴王从建康出发,前往濠州省视陵墓,命令博士许存仁、起居注王祎等人随行。派遣使者告诫徐达说:“听说元将珠展率领马步兵万余人从柳滩渡河进入安丰,其部将漕运从陈州向南,供给其粮饷。我庐州俞平章现在驻军东正阳,修筑城池防守,应当命令他派遣军队巡逻,断绝其粮道。安丰粮饷既不能供给,而珠展远道而来的军队,野外无处掠夺,与我军相持,军队疲惫力量耗尽,你应当挑选刘平章、薛参政部下骑兵五百,连同庐州的军队,迅速与之交战,一鼓作气可以攻克。不然,事机一旦丧失,为

我后患。”达闻命,即统率马步舟师三万馀人进攻安丰。

译我们的后患。”达接到命令后,立即率领骑兵、步兵和水军共三万多人进攻安丰。

丁卯,吴江淮行省参政、守徐州陆聚遣兵攻鱼台,下之,又遣兵取邳州。于是邳、萧、宿、迁、睢宁诸县皆降于吴。

  吴王至濠州,念父母始葬时,礼有未备,议欲改葬,问博士许存仁等改葬典礼,对曰:“礼,改葬,易常服,用缌麻,葬毕除之。今当如其礼。”王怆然曰:“改葬虽有常礼,父母之恩,岂能尽报耶!”命有司制素冠、白缨,衫、捴以粗布为之。王祎曰:“比缌为重矣。”王曰:“与其轻也宁重。”时有言改葬恐泄山川灵气,乃不复启葬,但增土以培其封。冢旁居民汪文、刘英,于王有旧,召至,慰抚之,令招致邻党二十家守冢,复其家。

  戊辰,方国珍遣经历刘庸等贡金绮于吴。

  濠州父老经济等谒见吴王,王与之宴,谓济等曰:“吾与诸父老不相见久矣。今还故乡,念父老、乡人遭罹兵难以来,未遂生息,吾甚悯焉。”济等曰:“久苦兵争,莫获宁居。今赖王威德,各得安息,乃复劳忧念。”王曰:“濠吾故乡,父母坟墓所在,岂得忘之!”诸父老宴饮极欢,王又谓之曰:“诸父老皆吾故人,岂不欲朝夕相见,然吾不得久留此。父老归,宜教导子弟为善,立身孝弟,勤俭养生。乡有善人,由其有贤父兄也。”济等顿首谢。王又曰:“乡人耕稼交易,且令无远出。滨淮诸郡,尚有寇兵,恐为所钞掠。父老亦宜自爱,以乐高年。”于是济等皆欢醉而去。

  辛未,吴左相国徐达克安丰。

  初,达率师至安丰,分遣平章韩政等以兵扼其四门,昼夜攻之,不下,乃于东城龙尾坝潜穿其城二十馀丈,城坏,遂破之。实都、竹昌、左君弼皆出走,吴师追奔十馀里,获实都及裨将贲元帅而还,竹昌、左君弼并走汴梁。至日晡时,平章珠展率官军来援,政等复与战于南门外,大败之。珠展遁去,遣千户赵祥以兵追至颍,获其运船以归。遂置安丰卫,留指挥唐胜宗守之。

  戊寅,吴王将还建康,谒辞墓,召汪文、刘英,赏以绮帛、米粟,曰:“此以报宿昔相念之德。”又谓诸父老曰:“乡县租赋,当令有司勿征。一二年间,当复来相见也。”

  五月,甲申,吴王自濠州还至建康。

  甲辰,以托克托布哈为御史大夫。

  六月,壬子朔,汾州介休县地震。平遥县大雨雹。绍兴路山阴县卧龙山裂。

  己未,命知枢密院事玛噜以兵守直沽,命河间盐运使拜珠、曹履亨抚谕沿海灶户,俾出征夫从玛噜征讨。

  丙寅,诏:“英宗时谋为不轨之臣,其子孙或成丁者,可安置旧地,幼者随母居草地,终身不得入京城及不得授官,止许于本爱马应役。”

  皇后索隆噶氏生日,百官进笺,皇后谕萨蓝托里等曰:“自世祖以来,正宫皇后寿日,不曾进笺,近年虽行,不合典故。”却之。

  秋,七月,辛巳朔,日有食之。

  徐沟县地震,介休县大水。

  壬午,吴王遣使与库库特穆尔书曰:“曩者尹焕章来,随遣汪何报礼。窃意当此之时,博啰提精兵往云中,与京师密迩,其势必先挟天子。阁下恐在其号令中,故力与之竞,若归使者,必泄其谋,故留而不遣。今阁下不留心于北方,而复千里裹粮,远争江淮之利,是阁下弃我旧好而生新衅也。兵势既分,未免力弱。是以博啰虽无馀孽跳梁于西北,而凤翔、鹿台之兵合党而东出,俞宝拒战于乐安,王仁逃归于齐东,幽燕无腹心之托,若加以南面之兵,四面并起,当如之何?此皆中原将士来归者所说,岂不详于使臣复命之辞!足下拘留不遣,果何益哉?意者阁下不过欲挟天子令诸候,以效魏武终移汉祚;然魏武能使公孙康擒袁尚以服辽东,使马超疑韩遂以定关右,皇后、太子如在掌握中,方能抚定中原。阁下自度能垂绅搢笏,决此数事乎?恐皆出魏武下矣。倘能幡然改辙,续我旧好,还我使臣,救灾恤患,各保疆宇,则地利犹可守,后患犹可弭。如或不然,我则整舟楫,乘春水之便,命襄阳之师,经唐、邓之郊,北趋嵩、汝,以安陆、沔阳之兵,掠德安,

译丁卯日,吴国江淮行省参政、镇守徐州的陆聚派遣军队攻打鱼台,攻克了它,又派遣军队夺取邳州。于是邳、萧、宿、迁睢宁等县都投降了吴国。

吴王来到濠州,想到父母刚下葬时,礼仪有所欠缺,商议想要改葬,询问博士许存仁等人关于改葬的礼仪,许存仁等人回答说:“按照礼制,改葬时,要换穿常服,使用缌麻丧服,葬礼结束后除去。现在应当遵循这个礼仪。”吴王悲伤地说:“改葬虽然有固定的礼仪,但对父母的恩情,怎么能完全报答呢!”命令有关部门制作素色帽子、白色帽带,上衣、下裙都用粗布制作。王祎说:“这比缌麻的规格更重了。”吴王说:“与其轻慢,宁可厚重。”当时有人议论说改葬恐怕会泄露山川的灵气,于是就不再开棺改葬,只是增加泥土来加固坟冢。坟冢旁边的居民汪文、刘英,与吴王有旧交,被召来,吴王安慰安抚他们,让他们招来邻里乡亲二十户人家守护坟冢,免除他们家的赋税。

戊辰日,方国珍派遣经历刘庸等人向吴国进贡金绮。

濠州的父老经济等人拜见吴王,吴王与他们宴饮,对经济等人说:“我与各位父老很久没有相见了。现在回到故乡,想到父老、乡亲自从遭受战乱以来,未能得以休养生息,我十分怜悯。”经济等人说:“长久苦于战乱,无法安居。现在仰赖王爷的威德,各自得以安息,反而劳烦王爷挂念。”吴王说:“濠州是我的故乡,父母坟墓所在的地方,怎么能忘记!”各位父老宴饮非常欢乐,吴王又对他们说:“各位父老都是我的故人,难道不想早晚相见吗?但我不能长久停留在这里。父老回去,应当教导子弟行善,立身要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勤俭持家以维持生计。乡里有好人,是因为有贤德的父兄。”经济等人叩头谢恩。吴王又说:“乡人耕种交易,暂且让他们不要远行。淮河沿岸的各郡,还有敌寇军队,恐怕会被他们抢劫掠夺。父老也要保重自己,以求长寿。”于是经济等人都欢欣醉酒后离去。

辛未日,吴国左相国徐达攻克安丰。

起初,徐达率领军队到达安丰,分派平章韩政等人用军队扼守安丰的四个城门,昼夜攻打,未能攻克,于是在东城龙尾坝暗中挖掘城墙二十多丈,城墙崩塌,于是攻破了安丰。实都、竹昌、左君弼都逃跑,吴军追击逃兵十多里,抓获实都及副将贲元帅后返回,竹昌、左君弼都逃往汴梁。到了傍晚时分,平章珠展率领官军来救援,韩政等人在南门外再次与之交战,大败敌军。珠展逃跑,派遣千户赵祥带兵追击到颍州,缴获他的运船返回。于是设置安丰卫,留下指挥唐胜宗镇守。

戊寅日,吴王将要返回建康,拜祭辞别父母坟墓,召见汪文、刘英,赏赐给他们绮帛、米粟,说:“这是为了报答往日相互思念的恩德。”又对各位父老说:“乡县的租赋,应当命令有关部门不要征收。一两年间,我还会再来相见。”

五月,甲申日,吴王从濠州返回到达建康。

甲辰日,任命托克托布哈为御史大夫。

六月,壬子日初一,汾州介休县发生地震。平遥县下大雨冰雹。绍兴路山阴县卧龙山崩裂。

己未日,命令知枢密院事玛噜带兵镇守直沽,命令河间盐运使拜珠、曹履亨安抚晓谕沿海的盐户,让他们征发壮丁跟随玛噜出征讨伐。

丙寅日,下诏说:“英宗时期图谋不轨的臣子,他们的子孙如果已成年的,可以安置在原来的地方,年幼的跟随母亲居住在草地,终身不得进入京城以及不得授予官职,只允许在本爱马服役。”

皇后索隆噶氏生日,百官进献祝寿笺文,皇后告诉萨蓝托里等人说:“自从世祖以来,正宫皇后寿辰,不曾进献笺文,近年虽然实行,但不符合典故。”推辞不接受。

秋季,七月,辛巳日初一,发生日食。

徐沟县发生地震,介休县发大水。

壬午日,吴王派遣使者给库库特穆尔写信说:“从前尹焕章来,随即派遣汪何回报礼节。私下推测当时,博啰提率领精兵前往云中,与京城邻近,他的势必先挟持天子。阁下恐怕在他的号令之下,所以尽力与他竞争,如果放回使者,必定泄露他的阴谋,所以扣留而不遣返。现在阁下不关心北方,反而千里运粮,远争江淮的利益,这是阁下抛弃我们的旧好而制造新的争端。兵势既然分散,未免力量薄弱。因此博啰提虽然没有什么余孽在西北跳梁,但凤翔、鹿台的军队联合向东出击,俞宝在乐安抵抗作战,王仁逃归齐东,幽燕没有心腹依托,如果加上南面的军队,四面同时起兵,该怎么办?这都是中原将士来归附的人所说的,难道不详细在使臣复命的言辞中吗?足下扣留不遣返,究竟有什么好处呢?大概阁下不过想挟持天子号令诸侯,以效仿魏武帝最终取代汉朝;但魏武帝能使公孙康擒获袁尚以平定辽东,使马超怀疑韩遂以平定关右,皇后、太子如在掌握之中,才能抚定中原。阁下自量能系着大带插着笏板,决断这几件事吗?恐怕都低于魏武帝了。如果能够回头改道,延续我们的旧好,归还我的使臣,救灾恤患,各自保全疆土,那么地利还可以守住,后患还可以消除。如果不然,我就整顿舟船,趁着春水的便利,命令襄阳的军队,经过唐、邓的郊野,向北趋向嵩、汝,用安陆、沔阳的军队,掠夺德安,”

向信、息,使濠、泗之将自陈、汝捣汴梁,徐,邳之军取济宁,淮安之师约王信海道舟师,会俞宝同入山东,加以张、李及天宝努腹心之疾,此时阁下之境,必至土崩瓦解。是拘使者之计,不足为利而反足以为害矣。惟阁下与众君子谋之,毋徒独断以贻后悔!”

译如果向信、息二人,派遣驻守濠州、泗州的将领从陈州、汝州方向直捣汴梁,驻守徐州、邳州的军队攻取济宁,驻守淮安的军队约定王信的海道水师,会同俞宝一起进入山东,再加上张、李以及天宝等人腹心之疾的困扰,此时您所处的境地,必定会土崩瓦解。这是拘禁使者的计策,不仅没有好处,反而足以造成祸害。希望您与众位君子共同商议,不要独自决断而留下后悔!

丙申,库库特穆尔遣硃珍、卢旺屯兵河中,遣关保、浩尔齐合兵渡河,会珠展、商暠,且约李思齐以攻张良弼。良弼遣子弟质于思齐,思齐与良弼拒守。关保等战不利,思齐请诏和解之。

  丁未,吴王以淮东诸郡既平,遂议讨张士诚,召中书省及大都督府臣计之。右丞相李善长曰:“张氏宜讨久矣,然其势虽屡屈而兵力未衰,土沃民富,又多储积,恐难猝拔,宜俟隙而动。”王曰:“彼淫昏益盛,生衅不已,今不除之,终为后患。且彼疆域日促,长淮东北之地,皆为吾有,吾以胜师临之,何忧不拔!况彼败形已露,岂待观隙耶!”左相国徐达曰:“张氏骄盈,暴殄奢侈,此天亡之时也。其所恃骁将如李伯升、吕珍之徒,皆龌龊不足数,徒拥兵众,为富贵之娱耳。其居中用事者,黄、蔡、叶三参军,皆迂阔书生,不知大计。臣奉主上威德,率精锐之师,声罪致讨,三吴可计日而定。”王喜,顾达曰:“诸人局于所见,独尔合吾意,事必济矣!”于是命诸将简阅士卒,择日启行。

  是月,太白经天者再。

  八月,庚戌朔,吴拓建康城。

  初,旧城西北控大江,东尽白下门,距钟山既阔远,而旧内在城中,因元南台为宫,稍卑隘。王乃命刘基等卜地,定作新宫于钟山之阳,在旧城东白下门之外二里许增筑新城,东北尽钟山之阳,延亘周围凡五十馀里。

  壬子,吴王命中书左丞相徐达为大将军,平章常遇春为副将军,帅兵二十万伐张士诚。吴王御戟门,集诸将佐谕之曰:“卿等宜戒饬士卒,毋肆劫掠,毋妄杀戮,毋发丘垄,毋毁庐舍。闻张士诚母葬姑苏城外,慎勿侵毁其墓。”诸将皆再拜受命。遂为戒约军中事,命人给一纸。

  将发,王问诸将曰:“尔等此行,用师孰先?”遇春对曰:“逐枭者必覆其巢,去鼠者必熏其穴,此行当直捣苏州。苏州既破,其馀诸郡可不劳而下矣。”王曰:“不然,士诚起盐贩,与张天麟、潘元明等皆强梗之徒,相为手足。士诚苟穷促,天麟辈惧其俱毙,必并力救之。今不先分其势而遽攻功州,若天麟出湖州,元明出杭州,援兵四合,难以取胜。莫若出兵先攻湖州,使其疲于奔命。羽翼既披,然后移兵苏州,取之必矣。”遇春犹执前议,王作色曰:“攻湖州失利,吾自任之。若先攻苏州而失利,吾不汝贷也!”遇春不敢复言。

  王乃屏左右谓达、遇春曰:“吾欲遣熊天瑞从行,俾为吾反间。天瑞之降,非其本意,心常怏怏。适来之谋,戒诸将勿令天瑞知之,但云真捣苏州,天瑞知之,必叛从张氏以输此言,如此则堕吾计中矣。”

  癸丑,达等帅诸军发龙江,辛酉,师至太湖。己巳,遇春击贼十诚兵于湖州港口,擒其将尹义、陈旺,遂次洞庭山。王闻之,喜曰:“胜可必矣!”癸酉,进至湖州之毘山,又击败其将石清、汪海,擒之。士诚驻军湖上,不敢战而退。指挥熊天瑞果叛降于士诚。

  甲戌,师至湖州之三坐桥,其右丞张天麟,分三路以拒吴师;参政黄宝当南路,院判陶子实当中路,天麟自当北路,同佥唐杰为后继。达率兵进攻之,有术者言今日不宜战,遇春怒曰:“两军相当,不战何待!”于是达遣遇春攻宝,王弼攻天麟,达自中路攻子实,别遣骁将王国宝率长枪军直扼其城。遇春与宝战,宝败走,欲入城,城下吊桥已断,不得入,复还力战,被擒。天麟、子实皆不敢战,敛兵而退。士诚又遣司徒李伯升来援,由荻港潜入城,吴军复四面围之,伯升及天麟闭门拒守。达遣国宝攻其西门,自以大军继之,子实及同佥余得全、院判张得义出战,复败走。

  士诚又遣平章硃暹、王晟、同佥戴茂、吕珍、院判李茂及其所称五太子者率兵六万来援,号二十万,屯城东之旧馆,筑五寨自固。达与遇春、汤和等分兵营于东迁镇南姑嫂桥,连筑十垒,以绝旧馆之援。李茂、唐杰、李成惧不敌,皆遁去。士诚婿潘元绍,时驻兵于乌镇之东,为珍等声援,吴师乘夜击之,元绍亦遁,遂填塞

译丙申日,库库特穆尔派遣硃珍、卢旺在黄河中流驻扎军队,又派遣关保、浩尔齐率军渡河,与珠展、商暠会合,并且约定李思齐共同攻打张良弼。张良弼将自己的子弟作为人质送到李思齐处,李思齐与张良弼共同坚守抵抗。关保等人作战不利,李思齐请求朝廷下诏和解。

丁未日,吴王因为淮东各郡已经平定,于是商议讨伐张士诚,召集中书省及大都督府的臣子共同谋划。右丞相李善长说:“张氏应当讨伐已经很久了,然而他的势力虽然屡次受挫,但兵力并未衰弱,土地肥沃,百姓富足,又有很多积蓄,恐怕难以迅速攻克,应该等待时机再行动。”吴王说:“他荒淫昏庸日益严重,不断制造事端,现在不除掉他,终究会成为后患。况且他的疆域日益缩小,长淮东北的土地,都已被我们占有,我们率领胜利的军队面对他,何必担心不能攻克!何况他失败的迹象已经显露,难道还要等待观察时机吗!”左相国徐达说:“张氏骄傲自满,暴虐奢侈,这是上天要灭亡他的时候。他所依仗的骁勇将领如李伯升、吕珍之流,都狭隘卑劣不值一提,只是拥兵自重,作为富贵的享乐罢了。那些在中央掌权的人,黄、蔡、叶三位参军,都是迂腐空泛的书生,不懂大略。臣奉主上的威德,率领精锐部队,声讨罪行,三吴之地可以计算日期而定。”吴王很高兴,看着徐达说:“众人局限于自己的见识,只有你符合我的心意,事情必定成功!”于是命令各位将领检阅士兵,选择日期出发。

这个月,太白星两次经过天空。

八月,庚戌日初一,吴国扩建建康城。

起初,旧城的西北面控制着大江,东面直到白下门,距离钟山既宽阔又遥远,而旧皇宫在城中,因为元朝南台作为宫殿,稍微低矮狭窄。吴王于是命令刘基等人占卜选址,确定在钟山南面建造新宫,在旧城东面白下门之外两里左右增筑新城,东北面直到钟山南面,绵延周围共五十多里。

壬子日,吴王任命左丞相徐达为大将军,平章常遇春为副总兵,率领二十万军队讨伐张士诚。吴王在戟门亲自检阅,召集各位将佐告诫他们说:“你们应当告诫士兵,不要肆意抢劫掠夺,不要胡乱杀戮,不要挖掘坟墓,不要毁坏房屋。听说张士诚的母亲葬在姑苏城外,千万不要侵犯毁坏他的坟墓。”各位将领都拜了两拜接受命令。于是制定了军中的禁令,每人发给一张纸。

将要出发时,吴王问各位将领说:“你们这次出征,用兵谁先?”常遇春回答说:“驱逐枭雄必定要捣毁他的巢穴,除去老鼠必定要熏烧它的洞穴,这次出征应当直捣苏州。苏州一旦攻破,其余各郡可以不费力就攻下了。”吴王说:“不对,张士诚起于盐贩,与张天麟、潘元明等都是强横顽固之徒,彼此互为手足。张士诚如果陷入困境,张天麟等人害怕一起灭亡,必定合力救援他。现在如果不先分散他的势力就急忙攻打苏州,如果张天麟从湖州出兵,潘元明从杭州出兵,援兵从四面合围,难以取胜。不如出兵先攻打湖州,使他们疲于奔命。羽翼既已剪除,然后移兵攻打苏州,必定能夺取。”常遇春仍然坚持原来的意见,吴王变了脸色说:“攻打湖州失利,我自己承担责任。如果先攻打苏州而失利,我不会宽恕你!”常遇春不敢再说话。

吴王于是屏退左右,对徐达、常遇春说:“我想派遣熊天瑞随行,让他做我的反间。熊天瑞投降,并非他的本意,心中常常愤懑。刚才的谋划,告诫各位将领不要让熊天瑞知道,只说真的直捣苏州,熊天瑞知道了,必定背叛投靠张氏并传递这个消息,这样他就落入我的计谋中了。”

癸丑日,徐达等率领各军从龙江出发,辛酉日,军队到达太湖。己巳日,常遇春在湖州港口攻击张士诚的军队,擒获他的将领尹义、陈旺,于是驻扎在洞庭山。吴王听说后,高兴地说:“胜利可以肯定了!”癸酉日,进军到湖州的毘山,又击败他的将领石清、汪海,擒获他们。张士诚驻军在湖边,不敢交战而退去。指挥熊天瑞果然叛变投降了张士诚。

甲戌日,军队到达湖州的三坐桥,他的右丞张天麟,分三路抵抗吴军;参政黄宝抵挡南路,院判陶子实抵挡中路,张天麟亲自抵挡北路,同佥唐杰作为后继。徐达率兵进攻,有术士说今天不宜交战,常遇春愤怒地说:“两军相当,不战还等什么!”于是徐达派遣常遇春攻打黄宝,王弼攻打张天麟,徐达亲自从中路攻打陶子实,另外派遣骁将王国宝率领长枪军直接扼守城池。常遇春与黄宝交战,黄宝败逃,想进入城中,城下的吊桥已经断开,无法进入,又回来奋力作战,被擒获。张天麟、陶子实都不敢交战,收兵退去。张士诚又派遣司徒李伯升来救援,从荻港潜入城中,吴军再次四面围困,李伯升和张天麟闭门坚守。徐达派遣王国宝攻打西门,自己率领大军随后,陶子实及同佥余得全、院判张得意出战,再次败逃。

张士诚又派遣平章硃暹、王晟、同佥茂、吕珍、院判李茂以及他所称的五太子率领六万军队来救援,号称二十万,驻扎在城东的旧馆,修筑五个营寨自我固守。徐达与常遇春、汤和等分兵在东迁镇南面的姑嫂桥安营,接连修筑十个堡垒,以断绝旧馆的援兵。李茂、唐杰、李成害怕抵挡不住,都逃跑了。张士诚的女婿潘元绍,当时驻扎在乌镇的东面,为吕珍等人声援,吴军趁夜攻击他,潘元绍也逃跑了,于是填塞

沟港,绝其粮道。元绍,元明之弟也。士诚知事急,乃亲率兵来援,达等与战于皁林之野,又败之。

译堵塞沟渠和港口,切断他们的粮道。元绍是元明的弟弟。张士诚知道局势危急,于是亲自率领军队前来救援,常遇春等人在皂林的原野上与元绍交战,再次击败了他。

戊寅,以李国凤为中书左丞,陈友定为福建行省平章政事。

  陈友定以农家子起佣伍,目不知书,至是尽有福建八郡之地。数招致文学知名士如闽县郑定、庐州王翰之属,留置幕府,友定遂粗涉文史。然颇任威福,所属违令者,辄承制诛窜不绝。漳州守将罗良,心不平,以书责之曰:“郡县者,国家之土地;官司者,入主之臣役;而隄廪者,朝廷之外府也。今足下视郡县如家室,驱官僚如圉仆,擅隄廪如私藏,名虽报国,实有鹰扬跋扈之心,不知足下欲为郭子仪乎,抑为曹孟德乎?”友定怒,竟以兵诛良。而福清宣慰使陈瑞孙,崇安令孔楷,建阳人詹翰,拒友定不从,皆被杀,于是友定威震八闽,然事朝廷未尝失臣节,岁运粮数十万至大都,海道辽远,至者常十三四。帝嘉之,下诏褒美。

  九月,己卯朔,张士诚复遣其同佥徐志坚,以轻舟出东迁镇觇吴师,欲攻姑嫂桥,常遇春与之战。会大风雨,天晦甚,遇春令勇士乘划船数百突击之,复破其兵,擒志坚。

  甲申,李思齐兵下盐井,获川贼余继隆,诛之。礼部待郎满尚宾,吏部待郎温都尔罕,自凤翔还京师。

  先是尚宾等持诏谕思齐开通川蜀道路,思齐方兵争,不奉诏,尚宾等留凤翔一年,至是始还。

  丙戌,以方国珍为江浙行省左丞相,弟国瑛、国珉,侄明善,并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

  初,国珍虽以三郡献于吴,实未纳土,特欲假借声援以拒朝廷。及帝屡加命,国珍益骄横,终不肯奉正朔。

  乙未,吴王命硃文忠帅师攻杭州,谕之曰:“徐达等攻苏州,张士诚必聚兵以拒。今命尔攻杭州,是掣制之也。我师或冲其东,或击其西,使彼疲于应战,其中必有自溃者。尔往,宜慎方略。”

  己亥,以中书平章政事实勒们为御史大夫。

  明升遣使聘于吴,使者自言其国之险固与富饶,吴王笑曰:“蜀人不以修德保民为本,而恃其险且富,非为国长久之道。且自用兵以来,商贾路绝,而乃称富饶,此岂自天而降耶?”使者退,王因语待臣曰:“吾平生务实,不尚浮伪。此人不能称述其主之善,而但夸其国之险固,失奉使之道矣,吾尝遣使四方,戒其谨于言语,勿为夸大,恐取笑于人。如蜀使者之谬妄,当以为戒也。”

  辛丑,孛星见东北方。

  乙巳,吴左丞廖永忠,参政薛显,将游军驻湖州这德清,遂取之,获船四十艘,擒其院判钟正及叛将晋德成。

  张士诚自徐志坚败,甚惧,遣其右丞徐义至旧馆觇形势,吴常遇春以兵扼其归路,义不得出,乃阴遣人约张士信出兵,与旧馆兵合战,士诚又遣赤龙船亲兵援之,义始得脱,与潘元绍率赤龙船兵屯于平望,别乘小舟潜至乌镇,欲援旧馆。遇春由别港追袭之,至平望,纵火焚其赤龙船,众军散走。自是旧馆援绝,馈饷不继,多出降者。

  吴湖广参政杨璟,命指挥副使张胜宗讨湘乡易华,斩之。

  周文贵复攻掠辰州诸郡,吴王命杨璟、张彬等分兵进讨。

  丙午,吴遣参政蔡哲报聘于蜀。

  冬,十月,辛亥朔,吴徐达以所获张士诚将士徇于湖州城下,城中大震。

  壬子,吴常遇春兵攻乌镇,徐义、潘元绍等拒战不胜,复退走。遇春追至升山,攻破其平章王晟陆寨,馀军奔入旧馆之东壁,其同佥戴茂乞降。是夕,晟亦降。

  朝命屡促库库特穆尔南征,甲子,库库不得已,遣其弟托因特穆尔及部将摩该驻兵济宁、邹县等处,名为保障山东,且以塞南军入北之路,复命朝廷曰:“此为肃清江淮张本也。”

  吴硃文忠率指挥硃亮祖、耿天璧攻桐庐,降其将戴元帅,复遣袁洪、孙虎略富阳,擒其同佥李天禄,遂合兵围馀杭。

  戊寅,吴徐达复攻升山水寨,顾时引数舟绕张士诚兵船,船上人俯视而笑。时觉其懈,率壮士数人跃入其舟,大呼奋击,馀兵竞进薄之。士诚五太子盛兵来援,常遇春稍却,薛显率舟师直前奋击,烧其船,众大败,五太子及硃暹、吕珍等以旧馆降,得兵

译戊寅日,任命李国凤为中书左丞,陈友定为福建行中书省平章政事。

陈友定出身农家,从佣工中崛起,目不识丁,到这时却占据了福建八郡的土地。他多次招揽文学知名之士,如闽县的郑定、庐州的王翰等人,留在幕府中,陈友定于是粗略地涉猎了文史。但他专断威福,下属违背命令的,就假借朝廷旨意诛杀流放,接连不断。漳州守将罗良心中不平,写信责备他说:“郡县,是国家的土地;官吏,是君主的臣仆;而堤防粮仓,是朝廷的外库。如今您把郡县看作自家产业,驱使官僚如同奴仆,独占堤防粮仓如同私人储藏,名义上虽然报国,实际上却有飞扬跋扈之心,不知您是想做郭子仪呢,还是想做曹操呢?”陈友定大怒,最终发兵杀了罗良。而福清宣慰使陈瑞孙、崇安县令孔楷、建阳人詹翰,抗拒陈友定不服从,都被杀害,于是陈友定威震福建,但他侍奉朝廷从未失去臣子的节操,每年运送粮食数十万石到大都,海路遥远,到达的常常只有十分之三四。皇帝嘉奖他,下诏褒扬赞美。

九月,己卯日初一,张士诚又派遣他的同佥徐志坚,乘坐轻舟出东迁镇侦察吴军,打算攻打姑嫂桥,常遇春与他交战。恰逢大风雨,天色非常昏暗,常遇春命令勇士乘坐数百只划船突击,再次击破敌军,擒获徐志坚。

甲申日,李思齐的军队攻下盐井,抓获四川贼寇余继隆,诛杀了他。礼部侍郎满尚宾、吏部侍郎温都尔罕,从凤翔返回京师。

在此之前,满尚宾等人持诏书晓谕李思齐开通通往四川的道路,李思齐正忙于战争,不奉诏书,满尚宾等人留在凤翔一年,到这时才返回。

丙戌日,任命方国珍为江浙行中书省左丞相,他的弟弟方国瑛、方国珉,侄子方明善,都担任江浙行中书省平章政事。

起初,方国珍虽然把三郡献给吴王,实际上并未归附土地,只是想借重声援来抗拒朝廷。等到皇帝多次加封任命,方国珍更加骄横,始终不肯奉正朔。

乙未日,吴王命令朱文忠率领军队攻打杭州,告诫他说:“徐达等人攻打苏州,张士诚必定聚集兵力来抵抗。现在命令你攻打杭州,这是牵制他的手段。我军或者冲击他的东面,或者打击他的西面,使他疲于应付,其中必定有自行溃败的。你前往,应当谨慎谋划方略。”

己亥日,任命中书平章政事实勒们为御史大夫。

明升派遣使者出使吴国,使者自称其国家地势险固且富饶,吴王笑着说:“蜀人不以修养德行、保护百姓为根本,却倚仗地势险要且富饶,这不是治国长久之道。况且自从用兵以来,商路断绝,却还称富饶,这难道是从天上降下来的吗?”使者退下后,吴王于是对侍臣说:“我平生务实,不崇尚浮夸虚伪。此人不能称述其君主的美德,却只夸耀其国家的险固,失去了奉使的道理。我曾经派遣使者到四方,告诫他们言语要谨慎,不要夸大,恐怕被人取笑。像蜀国使者这样荒谬妄诞,应当引以为戒。”

辛丑日,彗星出现在东北方。

乙巳日,吴左丞廖永忠、参政薛显,率领游军驻扎在湖州德清,于是攻取了德清,缴获船只四十艘,擒获其院判钟正及叛将晋德成。

张士自从徐志坚战败后,非常恐惧,派遣他的右丞徐义到旧馆侦察形势,吴将常遇春用军队扼住他的归路,徐义无法脱身,于是暗中派人约定张士信出兵,与旧馆的军队合战,张士诚又派遣赤龙船亲兵救援,徐义才得以逃脱,与潘元绍率领赤龙船军队屯驻在平望,另外乘坐小船秘密到达乌镇,想要救援旧馆。常遇春从别港追击袭击,到达平望,放火烧毁赤龙船,众军散逃。从此旧馆的援军断绝,粮饷不继,大多出来投降。

吴湖广参政杨璟,命令指挥副使张胜宗讨伐湘乡易华,斩杀了他。

周文贵再次攻掠辰州等郡,吴王命令杨璟、张彬等人分兵进讨。

丙午日,吴国派遣参政蔡哲出使蜀国。

冬季,十月,辛亥日初一,吴将徐达把所俘获的张士诚将士在湖州城下示众,城中大为震动。

壬子日,吴将常遇春攻打乌镇,徐义、潘元绍等人抵抗作战失败,再次退走。常遇春追到升山,攻破其平章王晟的陆地营寨,其余军队逃入旧馆的东壁,其同佥戴茂乞求投降。当晚,王晟也投降了。

朝廷多次催促库库特穆尔南征,甲子日,库库不得已,派遣他的弟弟托因特穆尔及部将摩该驻扎在济宁、邹县等地,名义上是保障山东,并且用来堵塞南军进入北方的道路,又回复朝廷说:“这是肃清江淮的开端。”

吴将朱文忠率领指挥朱亮祖、耿天璧攻打桐庐,使其将领戴元帅投降,又派遣袁洪、孙虎攻取富阳,擒获其同佥李天禄,于是合兵包围馀杭。

戊寅日,吴将徐达再次攻打升山水寨,顾时率领几艘船绕到张士诚兵船周围,船上的人俯视而笑。顾时察觉他们松懈,率领几名壮士跳入敌船,大声呼喊着奋力攻击,其余士兵争相前进逼近。张士诚五太子率重兵来援,常遇春稍作退却,薛显率领水军直前奋力攻击,烧毁敌船,敌军大败,五太子及朱暹、吕珍等人以旧馆投降,获得士兵

六万人。遇春谓显曰:“今日之战,将军之力居多,吾固不如也。”五太子者,士诚养子也,本姓梁,短小精悍,能平地跃起丈馀,善没水,硃暹、吕珍亦善战,士诚倚之;至是皆降,士诚为之夺气。

译六万人。常遇春对徐达说:“今天的战斗,将军的功劳最大,我本来就不如您。”五太子是张士诚的养子,本姓梁,身材矮小但精明强悍,能在平地上跳跃一丈多,擅长潜水,朱暹、吕珍也善于作战,张士诚倚仗他们;到这时他们都投降了,张士诚因此士气大挫。

十一月,甲申,吴徐达遣冯国珍以降将吕珍、王晟等徇湖广城下,谕其司徒李伯升出降。伯升在城上呼曰:“张太尉养我厚,我不忍背之。”抽刀欲自杀,为左右抱持,不得死。左右语伯升曰:“援绝势孤,久困城中,不如降。”伯升俯手不能言。张天麟等以城降,伯升亦遂降。

  吴参政胡德济讨诸暨斗岩山寨,平之。

  己丑,吴徐达既下湖州,即引兵向苏州。至南浔,张士诚无帅王胜降。辛卯,至吴江州,围其城,参政李福、知州杨彝降。

  吴硃文忠攻馀杭,下之。

  先是文忠兵至馀杭,遣人语谢五曰:“尔兄以李梦庚小隙,归于张氏。今若来降,可保不死,且享富贵。”谢五答曰:“我诚误计,若保我以不死,我即降耳。”文忠许之,乃与弟、侄五人出降。

  文忠遂趋杭州,未至,张士诚平章潘元明惧,遣员外郎方彝诣军门请纳款,文忠曰:“吾兵适至此,胜负未分而遽约降,无乃计太早乎?”对曰:“此城百万生灵所系,今天兵如雷霆,当之者无不摧破,若军至城下,欲降恐无及,故使先来请命。”文忠留之宿。明日,遣还报,而驻兵以待,元明即日献图籍。文忠至杭州,元明等奉士诚所授诸印,并执蒋英、刘震出降,伏谒道左,以女乐导迎,文忠麾去之,止壁丽谯,下令曰:“擅入民居者死!”一卒借民釜,立斩以徇,城中贴然。得兵三万,粮二十万,执元平章努都长寿等,与蒋英、刘震皆送建康。

  元明,泰州人,初与张士诚俱起盐徒。官军围高邮,士诚与十八人突围出走,元明及李伯升、吕珍与焉。三人相继以城降,士诚由是势益孤。

  先是吴征儒士熊鼎、硃梦炎等至建康,王命纂修公子书及务农、技艺、商贾书,谓之曰:“公卿贵人子弟,虽读书多,不能通晓奥义,不若集古之忠良、奸恶事实,以恒辞解之,使观者易晓。他日纵学无成,亦知古人行事,可以劝戒。其民间农工商贾子弟,亦多不知读书,宜以其所当务者直词详说,作务农、技艺、商贾书,使之通知大义,可以化民成俗。”至是书成,赐鼎等白金人五十两及衣、帽、靴、袜等物。

  庚子,张士诚同佥李思忠等,以绍兴路降于吴,吴命驸马都尉王恭、千户陈清、李遇守之。

  吴左丞华云龙率兵攻嘉兴,张士诚将宋兴以城降。

  壬寅,吴大将军徐达等兵至苏州城南鲇鱼口,击张士诚将窦义,走之。康茂才至尹山桥,遇士诚兵,又击败之,焚其官渡战船千馀艘及积聚甚众,达遂进兵围其城。达军葑门,常遇春军虎丘,郭兴军娄门,华云龙军胥门,汤和军阊门,王弼军盘门,张温军西门,康茂才军北门,耿炳文军城东北,仇成军城西南,何文辉军西北,四面筑长围困之。又架木塔与城中浮图对,筑台三层,下瞰城中,名日敌楼,每层施弓弩、火铳于其上,又设襄阳砲以击之,城中震恐。

  有杨茂者,无锡莫天祐部将也,善没水。无祐潜令入苏州与士诚相闻,逻卒获之于阊门水栅旁,送达军,达释而用之。时苏州城坚不可破,天祐又阻兵无锡,为士诚声援。达因纵茂出入往来,因得其彼此所遗蜡丸书,悉知士诚、天祐虚实,而攻围之计益备。

  达时督兵攻娄门,士诚出兵拒战,吴武德卫指挥茅城战死。

  甲辰,元平章努都长寿等至建康,吴王以其朝臣,命有司给廪饩,归之于朝,而诛蒋英于市,以潘元明金城归降,民不受锋镝,仍授平章,其官属皆守旧职,从硃文忠节制。旋授文忠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复姓李氏。

  十二月,乙卯朔,永宁县贼饶一等作乱,吴指挥毕荣讨之,擒其元帅王子华,馀党悉平。陈友定将建宁阮德柔遣使纳款。

  吴廖永忠沉小明王于瓜步。小明王自居滁州,至是来建康,为永忠所害。

  吴群臣上言:“一代之兴,必有一代之制。今新城既建,宫阙制度,亦宜早定。”王以国之所重,莫先庙社,遂定议,以明年为吴元年,命有司营建庙社,立宫室。甲子,王亲祀山川之神,告以

译十一月甲申日,吴国徐达派遣冯国珍率领投降的将领吕珍、王晟等人巡视湖广城下,晓谕其司徒李伯升出城投降。李伯升在城上呼喊说:“张太尉养育我的恩德深厚,我不忍心背叛他。”拔出刀想要自杀,被左右侍从抱住,没能死成。左右侍从对李伯升说:“援军断绝,势单力孤,长期被困在城中,不如投降。”李伯升低头拱手,说不出话来。张天麟等人献城投降,李伯升也于是投降。

吴国参政胡德济讨伐诸暨斗岩山寨,平定了那里。

己丑日,吴国徐达攻下湖州后,立即率领军队向苏州进发。到达南浔时,张士诚的无帅王胜投降。辛卯日,到达吴江州,包围其城池,参政李福、知州杨彝投降。

吴国朱文忠攻打馀杭,攻下了该地。

在此之前,朱文忠的军队到达馀杭,派人告诉谢五说:“你兄长因为李梦庚的小小嫌隙,归附了张氏。如今如果来投降,可以保证你不死,并且享受富贵。”谢五回答说:“我确实打算错了,如果保证我不死,我就投降。”朱文忠答应了他,于是谢五与弟弟、侄子五人出城投降。

朱文忠于是趋向杭州,还没到达,张士诚的平章潘元明害怕,派遣员外郎方彝到军营门请求归顺。朱文忠说:“我的军队刚刚到达这里,胜负未分就急着约定投降,恐怕计划得太早了吧?”方彝回答说:“这座城池关系到百万百姓的性命,如今天兵如雷霆般迅猛,抵挡的人没有不被摧毁的,如果军队到达城下,想投降恐怕来不及了,所以派我先来请命。”朱文忠留他住宿。第二天,派他回去报告,而驻扎军队等待,潘元明当天就献上了地图和户籍。朱文忠到达杭州,潘元明等人捧着张士诚授予的各种印信,并捉拿蒋英、刘震出城投降,在道路左侧伏拜迎接,用女乐引导迎接,朱文忠挥手让他们离开,只在丽谯驻扎,下令说:“擅自进入民宅的人处死!”一名士兵借用了百姓的锅,立即斩首示众,城中秩序井然。获得士兵三万,粮食二十万,捉拿元朝平章努都长寿等人,与蒋英、刘震一起送往建康。

潘元明,泰州人,起初与张士诚一起从盐徒中起事。官军包围高邮时,张士诚与十八人突围出走,潘元明以及李伯升、吕珍参与其中。这三个人相继献城投降,张士诚因此势力更加孤立。

在此之前,吴国征召儒士熊鼎、朱梦炎等人到建康,王命令他们编纂《公子书》以及《务农书》、《技艺书》、《商贾书》,对他们说:“公卿贵人的子弟,虽然读书多,但不能通晓深奥的意义,不如汇集古代忠良、奸恶的事实,用平常的语言解释,使观看的人容易明白。将来即使学业没有成就,也知道古人的行事,可以用来劝诫。民间农工商贾的子弟,也多不知道读书,应该用他们所应当从事的事情,用直白的语言详细说明,制作《务农书》、《技艺书》、《商侠书》,使他们通晓大义,可以教化百姓形成风俗。”到这时书编成,赐给熊鼎等人每人白金五十两以及衣服、帽子、靴子、袜子等物品。

庚子日,张士诚的同佥李思忠等人,以绍兴路投降吴国,吴国任命驸马都尉王恭、千户陈清、李驻守那里。

吴国左丞华云龙率领军队攻打嘉兴,张士诚的将领宋兴献城投降。

壬寅日,吴国大将军徐达等军队到达苏州城南鲇鱼口,攻打张士诚的将领窦义,窦义败逃。康茂才到达尹山桥,遇到张士诚的军队,又击败了他们,焚烧其官渡战船一千多艘以及大量积聚的物资,徐达于是进军包围其城池。徐达驻军葑门,常遇春驻军虎丘,郭兴驻军娄门,华云龙驻军胥门,汤和驻军阊门,王弼驻军盘门,张温驻军西门,康茂才驻军北门,耿炳文驻军城东北,仇成驻军城西南,何文辉驻军西北,四面修筑长围困守。又架设木塔与城中的佛塔相对,修筑三层高台,从下俯瞰城中,名叫敌楼,每层在上面安置弓弩、火铳,又设置襄阳砲来攻打,城中震惊恐惧。

有个叫杨茂的人,是无锡莫天祐的部将,善于潜水。莫天祐暗中命令他进入苏州与张士诚互通消息,巡逻士兵在阊门水栅旁抓获了他,送到徐达军营,徐达释放并任用他。当时苏州城墙坚固不可攻破,莫天祐又在无锡阻挡军队,作为张士诚的声援。徐达于是放纵杨茂出入往来,因此得到了他们彼此传递的蜡丸书信,完全了解了张士诚、莫天祐的虚实,而攻围的计策更加完备。

徐达当时督率军队攻打娄门,张士诚出兵抵抗交战,吴国武德卫指挥茅城战死。

甲辰日,元朝平章努都长寿等人到达建康,吴王因为他们是大臣,命令有关部门供给粮食,送他们回朝廷,而在市场上诛杀蒋英,因为潘元明献城归降,百姓没有遭受兵刃之苦,仍然授予他平章的官职,他的下属都保留原职,听从朱文忠节制。不久授予朱文忠江浙行省平章政事,恢复李姓。

十二月乙卯日初一,永宁县贼人饶一等作乱,吴国指挥毕荣讨伐他们,擒获其元帅王子华,其余党羽全部平定。陈友定的将领建宁阮德柔派遣使者表示归顺。

吴国廖永忠在瓜步将小明王沉入水中。小明王自从居住滁州,到这时来到建康,被廖永忠杀害。

吴国群臣上言:“一个朝代的兴起,必定有一个朝代的制度。如今新城已经建成,宫阙的制度,也应该早日确定。”王认为国家所重视的,没有比宗庙社稷更先的,于是定下决议,以明年为吴元年,命令有关部门营建宗庙社稷,建立宫室。甲子日,王亲自祭祀山川之神,禀告说

工事。己巳,典营缮者以宫室图来进,王见其有雕琢奇丽者即去之。

译工程事务。己巳日,主管营建修缮的官员将宫室的图纸呈进,君王看到其中有雕琢奇异华丽的部分,就将其去掉。

庚午,蒲城洛水和顺崖崩。

  是岁,监察御史圣努额森、察图实哩等言:“昔奸邪构害丞相托克托,以致临敌易将,我国家兵机不振从此始,钱粮之耗从此始,生民涂炭从此始,盗贼纵横从此始。设使托克托不死,安得天下有今日之乱哉?乞封一字王爵,定谥及加功臣之号。”朝廷皆是其言,以时方多故,未及报而国亡。

     ○顺帝至正二十七年(丁未,一三六七年)

  春,正月,癸巳朔,吴王始称吴元年。

  乙未,绛州夜闻天鼓鸣,将旦复鸣,其声如空中战斗者。

  戊戌,吴王谓中书省臣曰:“吾昔在军中乏粮,空腹出战,归得一食,虽甚粗粝,食之甚甘。今尊居民上,饮食丰美,未尝忘之。况吾民居于田野,所业有限,而又供需百出,岂不重困!”于是免太平府租赋二年,应天、宣城等处租赋一年。

  吴戴德等兵至沅州,围其城,凡六日,守将李兴祖出降。兴祖,即李胜也。

  庚子,松江府、嘉定州守臣王立忠等诣吴徐达军降。

  辛丑,吴王谓中书省臣曰:“古人祝颂其君,皆寓警戒之意。适观群下所进笺文,颂美之词过多,规戒之言未见,殊非古者君臣相告以诚之道。今后笺文,只令平实,勿以虚辞为美也。”

  甲辰,吴王遣使与库库特穆尔书,责其拘使不还之罪,且讽之以关中张、李及俞宝、王信生衅可虞。又曰:‘若能遣汪何、钱桢等还,岂惟不失前盟,亦可取信天下。不然,是又开我南方之兵,为彼后时之战,阁下虽深谋如莽、操,诡计如懿、温,英雄满前,何以取生!古云:“攻被天下,守之以逊;富有天下,守之以谦。’况其为臣者乎?阁下其深思之。”

  库库特穆尔与关中构兵,互相胜负,终不解。帝又下诏和解之,库库戕杀诏使。是月,李思齐、张良弼、图鲁卜自会于含元殿基,推思齐为盟主,同拒库库之师。

  二月,丁未朔,库库特穆尔遣左丞李二以徐州兵驻陵子村,吴参政陆聚令指挥傅友德御之。友德度兵寡不敌,遂坚壁,詷其出掠,以二千人溯河至吕梁登陆击之,刺其骁将韩乙,馀众败去。友德度李二必益兵复至,亟还城,开门而阵于野,卧戈以待,约闻鼓声则起。二果至,鸣鼓,士跃起,冲其前锋,众大溃,多溺死,遂擒二。友德旋进江淮行省参知政事。

  壬子,茗洋降贼周瑞卿叛,吴浙东按察佥事章溢,遣其子元帅存道合平阳、瑞安总制孙安兵讨之,斩瑞卿,获其党六十馀人。

  吴置两浙都转运盐司于杭州,设场三十六。

  乙卯,吴王闻陵子村之捷,谓都督府臣曰:“此盖库库之游兵,故以此饵我,使我将骄兵惰,掩吾不备。古人之戒,正在于此。善战者知彼知己,察于未形,可语安丰、六安、临濠、徐、邳守将,严为之备。”

  庚申,以七十为中书平章政事,伊噜布哈为御史大夫。

  乙丑,以詹事伊噜特穆尔为御史大夫。

  吴王遣使陈州,以书招左丞左君弼降,曰:“足下垂白之母,糟糠之妻,天各一方,度日如岁。足下纵不以妻子为念,何忍忘情于老亲哉!”君弼得书,犹豫不能决,王乃遣归其母。

  吴陆聚遣兵攻宿州,擒其佥院刑瑞。

  丁卯,江西行省遣兵会湖广行省千户徐兴攻平江濑寨,伪镇抚杨五以寨降。

  三月,丁丑朔,库库特穆尔遣兵屯滕州以御王信。

  吴参政蔡哲自蜀归,具言蜀自明玉珍丧后,明升暗弱,群下擅权,因图其所经山川▯厄塞之处以献。

  戊子,思、沅两界军民安抚使黄元明,以其地内附于吴。

  丁酉,吴下令设文武科取士,令曰:“应文举者,察之言行以观其德,考之经术以观其业,试之书算骑射以观其能,策以经史时务以观其政事。应武举者,先之以谋略,次之以武艺,俱求实效,不尚虚文。然此二者,必三年有成,在司预为劝谕,俟开举之岁,充贡京师。”

  沂州流民千馀家,还灵壁、虹县复业,王信追至宿迁,杀之,因大掠而还;馀民走入两县境上乞

译庚午日,蒲城的洛水河畔顺崖发生崩塌。

这一年,监察御史圣努额森、察图实哩等人进言说:“过去奸邪之徒构陷丞相托克托,导致临敌换将,我朝军机不振从此开始,钱粮耗费从此开始,百姓受苦从此开始,盗贼横行从此开始。假如托克托没有死,哪里会有天下今日的动乱呢?请求封他为一字王爵,确定谥号并加上功臣的称号。”朝廷都赞同他们的言论,但因当时正值多事之秋,还没来得及答复,国家就灭亡了。

顺帝至正二十七年(丁未年,公元一三六七年)

春季,正月,癸巳日初一,吴王开始称吴元年。

乙未日,绛州夜里听到天鼓鸣响,将近天亮时又响,声音如同空中战斗一般。

戊戌日,吴王对中书省的大臣说:“我过去在军中缺乏粮食,空腹出战,回来吃上一顿饭,虽然食物非常粗劣,吃起来却很甘甜。如今我居于百姓之上,饮食丰盛精美,未曾忘记那段经历。何况百姓居住在田野,生计有限,而各种供应需求层出不穷,难道不会更加困苦吗!”于是免除太平府两年的租赋,应天、宣城等地一年的租赋。

吴军戴德等部到达沅州,包围城池,共六天,守将李兴祖出城投降。李兴祖,就是李胜。

庚子日,松江府、嘉定州的守臣王立忠等人前往吴军徐达的军营投降。

辛丑日,吴王对中书省的大臣说:“古人祝颂君主,都寄托着警戒之意。刚才看到群臣进献的笺文,颂扬美好的词句过多,规劝警戒的话语未见,实在不符合古代君臣以诚相待的原则。今后的笺文,只要求平实,不要以虚浮的言辞为美。”

甲辰日,吴王派遣使者给库库特穆尔写信,指责他扣留使者不归还的罪过,并且暗示关中张、李以及俞宝、王信制造事端值得担忧。又说:“如果能派遣汪何、钱桢等人返回,不仅不违背以前的盟约,也可以取信于天下。不然,这将再次开启我南方军队的战端,成为你们后来的战争,阁下即使深谋远虑如王莽、曹操,诡计多端如司马懿、司马昭,英雄满前,又凭什么求得生存!古人说:‘统治天下,要用谦逊来守成;富有天下,要用谦卑来守成。’何况是作为臣子的人呢?阁下请深思。”

库库特穆尔与关中军队交战,互有胜负,最终没有和解。皇帝又下诏调解,库库杀害了诏使。这个月,李思齐、张良弼、图鲁勃在含元殿遗址会合,推举李思齐为盟主,共同抵抗库库的军队。

二月,丁未日初一,库库特穆尔派遣左丞李二率领徐州军队驻扎在陵子村,吴军参政陆聚命令指挥傅友德抵御。傅友德估计兵力少无法抵挡,于是坚守营垒,侦察敌军出来掠夺,率领两千人沿河逆流而上到吕梁登陆攻击他们,刺杀了敌军的骁将韩乙,其余敌军败退。傅友德估计李二一定会增兵再次到来,急忙回城,打开城门在野外布阵,士兵卧倒持戈等待,约定听到鼓声就起身。李二果然到来,敲响战鼓,士兵跃起,冲击敌军前锋,敌军大败,许多人淹死,于是擒获了李二。傅友德随即晋升为江淮行省参知政事。

壬子日,茗洋投降的贼寇周瑞卿叛变,吴军浙东按察佥事章溢,派遣其子元帅存道联合平阳、瑞安总制孙安的军队讨伐他,斩杀周瑞卿,抓获他的党羽六十多人。

吴军在杭州设置两浙都转运盐司,设立盐场三十六处。

乙卯日,吴王听说陵子村获胜,对都督府的大臣说:“这大概是库库的游兵,所以用这个来引诱我们,使我们的将领骄傲、士兵懈怠,趁我们不备进行攻击。古人的警戒,正是在这里。善于作战的人了解敌人也了解自己,在事态未形成前就能察觉,可以告诉安丰、六安、临濠、徐州、邳州的守将,严密防备。”

庚申日,任命七十为中书平章政事,伊噜布哈为御使大夫。

乙丑日,任命詹事伊噜特穆尔为御使大夫。

吴王派遣使者到陈州,写信招降左丞左君弼,说:“您垂白的老母,结发之妻,天各一方,度日如年。您纵然不思念妻子儿女,怎么忍心对老父母无情呢!”左君弼收到信后,犹豫不决,吴王于是派遣使者送还他的母亲。

吴军陆聚派遣军队攻打宿州,擒获其佥院刑瑞。

丁卯日,江西行省派遣军队会同湖广行省千户徐兴攻打平江濑寨,伪镇抚杨五率寨投降。

三月,丁丑日初一,库库特穆尔派遣军队驻扎在滕州以抵御王信。

吴军参政蔡哲从蜀地返回,详细陈述蜀地自从明玉珍死后,明升昏庸软弱,群臣专权,于是绘制他所经过的山川险要之地进献。

戊子日,思、沅两界军民安抚使黄元明率领其地归附吴军。

丁酉日,吴王下令设立文武科举选拔人才,命令说:“应考文科的,考察言行以观察其品德,考核经术以观察其学业,测试书算骑射以观察其才能,策问经史时务以观察其政事。应考武科的,首先考察谋略,其次考察武艺,都追求实效,不崇尚虚文。然而这两者,必须三年才有成效,主管部门预先进行劝谕,等到开科取士的年份,向京城贡举。”

沂州流民一千多家,返回灵壁、虹县恢复生计,王信追到宿迁,杀害他们,于是大肆掠夺后返回;剩余百姓逃入两县边境乞求

食,吴王闻而悯之曰:“王信不仁甚矣,民虽死,其如天道何!”乃遣人赈济之。

译发生饥荒,吴王听说后怜悯地说:“君王确实太不仁义了,百姓即使饿死,又能违背天道什么呢!”于是派人去赈济灾民。

吴以黔阳县前元帅蒋节为靖州安抚使,俾讨平山寨,且耕且守,从参军詹允亨言也。

  吴参政杨璟进兵取澧州石门县,故陈友谅守将邓义亨率众降。

  夏,四月,丙午朔,吴上海县民钱鹤皋作乱,据松江府,徐达遣骁骑卫指挥葛俊讨平之。

  初,王立中以城降,达就令守府事,即而王命荀玉珍代之。未几,达檄各府验民田,征砖甃城。鹤皋不奉令,号于众以倡乱,众皆从之,遂结张士诚故元帅府副使韩夏秦、施仁济,聚众至三万馀人,攻府治,通判赵儆仓猝不能敌,同妻子赴水死,玉珍弃城走,贼追杀之,鹤皋自称行省左丞,署旗以元字,刻砖为印,伪署官署,令其子遵义率小舟数千走苏州,欲归士诚以求援。至是达遣俊讨之,兵至连湖荡,望见遵义所率众皆操农器,知其无能为也,乃于荡东西连发十馀砲,贼皆惊溃,溺死者不可胜计。兵及松江城,鹤皋闭门拒守,俊攻下之,获鹤皋,槛送大将军,斩之。施仁济等脱走,率其党五千馀人突入嘉兴府,劫库藏军需而出。海宁卫指挥孙虎等率兵追击,悉擒之。

  壬子,吴王谕起居注詹同曰:“国史贵直笔,善恶皆当书之。昔唐太宗观史,虽失大体,然命直书建成之事,是欲以公天下也。朕平日言行是非善恶,汝等皆当直书,不宜隐讳,使后世观之,不失其实。”

  己未,方国珍既入贡于吴,复阴泛海,北通库库特穆尔,南交陈友定。吴师伐苏州,国珍拥兵觇胜败为叛服计。王以国珍反覆,以书数其十二过,且谕之曰:“尔能深烛成败,高览远虑,自求多福,尚可图也。”国珍得书不报。

  丁卯,吴江浙行省平章李文忠,言嘉兴、海宁、海盐等沿海州县,皆边防之所,宜设兵镇守,王命文忠调兵戌之。

  吴潭州卫遣兵攻易华馀党所据山寨,克之。

  五月,丙子朔,白气二道亘天。

  戊寅,以空名宣敕遗福建行省,命平章库春、陈友定同验有功者给之。

  辛巳,大同陨霜杀麦。

  癸未,福建行宣政院以废寺钱粮由海道送京师。

  乙酉,以鄂勒哲特穆尔为中书右丞相,辞以老病,不许。

  己丑,吴湖广行省遣兵讨平江花阳山寨,克之。

  辛卯,以知枢密院事实勒们为岭北行省左丞相,提调分通政院。

  己亥,以谙达布为中书平章政事。

  吴王以天久不雨,日减膳素食,仍下令免徐、宿、濠、泗、襄阳、安陆等郡税粮三年。

  辛丑,库库特穆尔定拟其所属官员二千六百一十人,从之。

  是月,山东地震,雨白氂。

  李思齐遣张良弼部将郭廉等守黄连寨,库库特穆尔部将关保、浩尔齐、商暠、珠展引兵拔其寨,谦走。

  六月,丙午朔,日有食之,昼晦。

  苏州围久不下,吴王以书遗张士诚,劝以全身保族,如汉窦融、宋钱俶故事,士诚不报。

  己酉,士诚欲突围决战,觇城左方,见军阵严整,不敢犯,乃遣徐义、潘元绍潜出西门,欲掩袭吴军。转至阊门,将奔常遇春营,遇春觉其至,分兵北濠,截其兵后,遣军与战,良久未决,士诚复遣其参政黄哈喇巴图率兵千馀人助之,自出兵山塘为援。塘路狭塞不可进,麾令稍却。遇春抚王弼背曰:“军中以尔为猛将,能为我取此乎?”弼曰:“诺。”即驰铁骑,挥双刀往击之,敌众小却,遇春因率众乘之,士诚兵大败,人马溺死沙盆潭甚众。士诚有勇胜军,号十条龙者,皆善为盗者也,士诚每厚赐之,令被银铠、锦衣,将其众出入阵中,人不能测,是日亦败,溺死万里桥下。士诚马惊坠水,几不救,肩舆入城,计忽忽无所出。

  时降将李伯升知士诚势迫,欲说令归命,乃遣客诣士诚告急,士诚召之入,曰:“尔欲何言?”客曰:“吾言为公兴亡祸福之计,愿公安意听之。”士诚曰:“何如?”客曰:“公知天数乎?昔项羽喑呜叱咤,百战百胜,卒败死垓下,天下归于汉。何则?此天数也。公初以十八人入高邮,元兵百万围之,死在朝夕。一旦元兵溃乱,公遂

译吴朝任命黔阳县前元帅蒋节为靖州安抚使,让他讨平山寨,并且耕种并且守卫,这是听从参军詹允亨的建议。

吴朝参政杨璟进军夺取澧州石门县,原陈友谅的守将邓义亨率领部众投降。

夏季,四月,丙午日初一,吴朝上海县百姓钱鹤皋作乱,占据松江府,徐达派遣骁骑卫指挥葛俊讨伐平定了他。

起初,王立中献城投降,徐达就让他留守府中事务,不久吴王命令荀玉珍取代他。没过多久,徐达发公文给各府查验民田,征收砖块砌墙修城。钱鹤皋不遵从命令,向众人呼喊以煽动叛乱,众人都跟随他,于是勾结张士诚旧部的元帅府副使韩夏秦、施仁济,聚集部众达到三万多人,攻打府衙,通判赵儆仓促间不能抵挡,带着妻子儿女投水而死,荀玉珍弃城逃跑,贼兵追杀他,钱鹤皋自称行省左丞,旗帜上写着“元”字,刻砖做印,伪造官署,命令他的儿子钱遵义率领几千艘小船逃往苏州,想投奔张士诚以求援助。到这时徐达派遣葛俊讨伐他,军队到达连湖荡,望见钱遵义率领的部众都拿着农具,知道他们没有什么作为,于是在湖荡东西接连发射十多发炮石,贼兵都惊慌溃散,淹死的人无法计算。军队到达松江城,钱鹤皋闭门拒守,葛俊攻下城池,抓获钱鹤皋,用囚车押送大将军,斩首。施仁济等人逃脱,率领他们的党羽五千多人突入嘉兴府,抢劫库藏军需后逃出。海宁卫指挥孙虎等人率领军队追击,全部擒获了他们。

壬子日,吴王告诫起居注官詹同说:“国史贵在直笔,善恶都应当记载。从前唐太宗观看史书,虽然失于大体,但他命令如实记载李建成之事,这是想要以天下为公。我平日的言行是非善恶,你们都应当如实记载,不应该隐瞒,让后世观看,不失去真实情况。”

己未日,方国珍既然向吴朝进贡,又暗中泛海,北通库库特穆尔,南联陈友定。吴朝军队讨伐苏州,方国珍拥兵观望胜负以决定叛服。吴王因为方国珍反复无常,写信列举他的十二条罪过,并且晓谕他说:“你能深刻洞察成败,高瞻远瞩,自求多福,还可以图谋。”方国珍收到信没有回复。

丁卯日,吴朝江浙行省平章李文忠,上言嘉兴、海宁、海盐等沿海州县,都是边防要地,应当设置军队镇守,吴王命令李文忠调兵戍守。

吴朝潭州卫派遣军队攻打易华余党占据的山寨,攻克了它。

五月,丙子日初一,两道白气横贯天空。

戊寅日,将空名宣敕送给福建行省,命令平章库春、陈友定一同查验有功者发给。

辛巳日,大同降霜冻死麦子。

癸未日,福建行宣政院将废弃寺院的钱粮由海路送往京师。

乙酉日,任命鄂勒哲特穆尔为中书右丞相,他以老病推辞,不允许。

己丑日,吴朝湖广行省派遣军队讨伐平定江花阳山寨,攻克了它。

辛卯日,任命知枢密院事实勒们为岭北行省左丞,提调分通政院。

己亥日,任命谙达布为中书平章政事。

吴王因为天久不下雨,每天减少膳食吃素食,仍然下令免除徐州、宿州、濠州、泗州、襄阳、安陆等郡税粮三年。

辛丑日,库库特穆尔拟定他所属官员二千六百一十人,听从了他的建议。

这个月,山东地震,下白毛雨。

李思齐派遣张良弼部将郭廉等人守卫黄连寨,库库特穆尔部将关保、浩特齐、商暠、珠展率领军队攻下该寨,郭廉逃跑。

六月,丙午日初一,发生日食,白天昏暗。

苏州被围很久不能攻下,吴王写信给张士诚,劝他保全自身保护宗族,像汉代窦融、宋代钱俶那样,张士诚没有回复。

己酉日,张士诚想要突围决战,侦察城左边,看见军阵严整,不敢侵犯,于是派遣徐义、潘元绍秘密出西门,想要偷袭吴军。转到阊门,将要奔向常遇春营,常遇春察觉他们到来,分兵到北濠,截断他们后路,派遣军队与他们交战,很久没有决出胜负,张士诚又派遣他的参政黄哈喇巴图率领一千多人帮助他们,亲自出兵山塘作为援助。塘路狭窄堵塞不能前进,挥手命令稍微后退。常遇春拍着王弼的背说:“军中把你当作猛将,能为我取此吗?”王弼说:“好。”立即驰骋铁骑,挥舞双刀前往攻击,敌军稍微后退,常遇春于是率领众兵乘胜追击,张士诚军队大败,人马溺死在沙盆潭的很多。张士诚有勇胜军,号称十条龙的,都是善于做强盗的人,张士诚每次厚赐他们,命令他们穿着银铠、锦衣,率领他们的部众出入阵中,别人不能测度,这天也失败了,溺死在万里桥下。张士诚马受惊坠水,几乎不能救活,坐轿子入城,心中惊慌失措无所适从。

这时降将李伯升知道张士诚形势紧迫,想要劝说让他归顺,于是派遣门客到张士诚那里告急,张士诚召他进来,说:“你想说什么?”门客说:“我的话是为公兴亡祸福的计策,希望公安心听之。”张士诚说:“怎么样?”门客说:“公知道天数吗?从前项羽喑呜叱咤,百战百胜,最终败死在垓下,天下归于汉。为什么呢?这是天数。公起初以十八人进入高邮,元兵百万包围他,死在朝夕之间。一旦元兵溃乱,公于是

提孤军乘胜攻击,东据三吴,有地千里,甲士数十万,南面称孤,此项羽之势也。诚能于此时不忘高邮之厄,苦心劳志,收召豪杰,度其才能,任以职事,抚人民,练兵马,御将帅,有功者赏,无功者罚,使号令严明,百姓乐附,非直能保三吴,天下可取也。”士诚曰:“足下此时不言,今复何及!”客曰:“吾此时虽有言,亦不得闻也。何则?公之子弟、亲戚、将帅,罗列中外,美衣玉食,歌童舞女,日夕酣宴,提兵者自以为韩、白,谋画者自以为萧、曹,傲然视天下不复有人。当此之时,公深居内殿,败一军不知,失一地不闻,纵知亦弗问,故沦胥至今日。”士诚曰:“吾亦深憾无及。今当何如?”客曰:“吾有一策,恐公不能从也。”士诚曰:“不过死耳!”客曰:“死而有益于国家,有利于子孙,死固当;不然,徒自苦耳。且公不闻陈友谅乎?以锐师百万,与江左之兵战于鄱湖,友谅举火欲烧江左之船,天乃反风而焚之,友谅兵败身丧。何则?天命所在,人力无如之何。今公恃湖州援,湖州失;嘉兴援,嘉兴失;杭州援,杭州失;而独守此尺寸之地,誓以死拒,吾恐势极患生,变从中起,公欲死不得,生无所归也。故吾为公计,莫如顺天之命,自求多福,遣一介之使,疾走金陵,陈公所以归义救民之意,开城门,幅巾待命,亦不失为万户候,况曾许以窦融、钱俶故事耶?且公之地,臂如博者得人之物而复失之,何损!”士诚俯首沈虑良久,曰:“足下且休,侍我熟思之。”然卒狐疑莫能决。

译率领孤军乘胜追击,向东占据三吴之地,拥有千里疆土,甲士数十万,南面称王,这正是项羽当时的形势。如果此时能不忘记高邮的困境,苦心劳神,招纳豪杰,衡量他们的才能,委任官职,安抚百姓,训练兵马,驾驭将帅,有功者奖赏,无功者惩罚,使号令严明,百姓乐于归附,这不仅能保全三吴,天下也可以夺取。”张士诚说:“您当时不说,现在再说还有什么用!”客人说:“我那时即使说了,您也不会听。为什么呢?您的子弟、亲戚、将帅,遍布内外,穿着华美的衣服,吃着精美的食物,歌舞伎女相伴,日夜酣饮宴乐,领兵的人自认为像韩信、白起,出谋划策的人自认为像萧何、曹参,傲然看待天下,认为不再有人能比得上。在这个时候,您深居内殿,军队战败不知道,失守土地不听说,即使知道了也不过问,所以一同沦落到今天的地步。”张士诚说:“我也深感遗憾来不及了。现在该怎么办?”客人说:“我有一个计策,恐怕您不能听从。”张士诚说:“不过是死罢了!”客人说:“死如果对国家有益,对子孙有利,死本来应当;如果不是这样,只是白白受苦罢了。况且您没听说过陈友谅吗?他率领百万精锐军队,在鄱阳湖与江东的军队作战,陈友谅放火想要烧毁江东的船只,上天却刮起反向的风烧了他的船,陈友谅兵败身亡。为什么呢?天命所在,人力无可奈何。现在您依靠湖州的援军,湖州失守;依靠嘉兴的援军,嘉兴失守;依靠杭州的援军,杭州失守;而独自坚守这方寸之地,发誓以死抗拒,我担心局势极端危险,祸患产生,变故从内部兴起,您想死都死不成,活着也没有归宿。所以我为您考虑,不如顺应天命,自己多求福分,派遣一名使者,迅速前往金陵,陈述您归顺大义、救民于水火的意图,打开城门,戴着头巾等待命令,也不失为万户侯,况且曾经许诺过窦融、钱俶的先例呢?而且您的土地,就像赌徒得到别人的东西又失去了,有什么损失!”张士诚低着头沉思了很久,说:“您暂且休息,等我仔细考虑。”然而最终犹豫不决,无法做出决定。

壬子,士诚复率兵突出西门索战,锋甚锐,遇春御之,兵少却。士诚弟士信方在城楼上督战,忽大呼曰:“军士疲矣,且止!”遂鸣金收军,遇春乘势掩击,大破之。追至城下,攻之益急,复筑垒绕其城,自是士诚不复得出矣。

  时徐达令四十八卫将士,每卫制襄阳砲架五座,它砲架各五十馀座,昼夜砲声不绝。士信张幕城上,踞银椅,与参政谢节等会食,左右方进桃,未及尝,飞砲碎其首而死。

  丁巳,皇太子寝殿后新甃井中有龙出,光焰烁人,宫人震慑仆地。又长庆寺有龙缠绕槐树飞去,树皮皆剥。

  壬戌,库库特穆尔部将李守道降于吴,呈王命馆之于会同馆。

  丁卯,沂州山崩。

  戊辰,大雨,吴群臣请复膳,王曰:“虽雨,伤禾已多,其免民今年田租。”

  癸酉,吴王命:“自今凡朝贺不用女乐。”

  吴杀前使臣户部尚书张昶。

  昶既被留为参知政事,外示诚款,内怀阴计,与杨宪、胡惟庸等皆相善。昶有才辩,智识明敏,熟于前代典故,凡江左建置制度多出其手,裁决如流,事无停滞。昶自以奉使被羁,心不忘北归,阴使人上书颂功德,劝吴王及时行乐。王以语刘基曰:“是欲为赵高也。”基曰:“然,必有使之者。”王不欲穷治,但斥之,焚其书。后复劝王重刑法,破兼并之家,多陈厉民之术,欲吴失人心,阴为北方计。王皆不听。

  时帝谓昶已死,且擢用其子。吴遣杭州所获平章努都长寿北归朝,昶乃阴奉表于帝,且寓书其子询存亡。会昶卧病,杨宪往候,丁昶卧内得书稿,奏之,王命大都督府按书,昶书八字于牍曰:“身在江南,心思塞北。”王始惜其才,犹欲活之。及见其所书牍词,曰:“彼意决矣。”遂杀之。

  是月,知枢密院事寿安,奉空名宣敕与侯巴延达世,令其以兵援库库特穆尔。时李思齐据长安,与商暠拒战,侯巴延达世进兵攻长安,秦州守将萧公达降于思齐。思齐知关保等兵退,遣蔡琳等破其营,侯巴延达世奔溃。

  库库特穆尔增兵入关,日求决战。李思齐、张良弼等军颇不支,使人求助于朝廷,朝廷因遣左丞袁涣及知院安定臣、中丞明托特穆尔传旨,令两家罢攻,各率所部共清江淮,孙翥进密计于库库曰:“我西事功垂成,不可误听息兵之旨。且袁涣贪人也,此非其本意,可令在京藏吏私贿其家,则涣必助我,而西事可成也。”库库如其计,涣果私布意于库库曰:“不除张、李、终为丞相后患。”于是攻张、李益急。

续资治通鉴--●卷第二百二十

●卷第二百二十

    【元纪三十八】 起强圉协洽七月,尽著雍涒滩七月,凡一年有奇。

     ○顺帝至正二十七年(戊申,一三六八年)

  秋,七月,关中兵胜负犹未决,库库特穆尔谓孙翥、赵恒曰:“今当何如?”并对曰:“关中四军,独李思齐最强,思齐破,则三军不攻自服矣。今关中兵将相持不决,所畏者惟摩该耳。宜抽摩该一军疾趋河中,自河中渡河捣凤翔,覆思齐巢穴,出其不意,则渭北之军一战可降,此唐庄宗破汴梁之策也。关中既定,然后出兵以讨江淮,破之必矣!”库库即行其策,檄摩该率兵攻凤翔。

  甲申,命伊苏提调武备寺。

  吴右相国李善长等劝王即皇帝位,王未许。善长等复力请,王曰:“吾尝笑陈友谅初得一隅,妄自称尊,卒臻覆灭,岂得更自蹈之!若天命在我,固自有时,无庸汲汲也。”

  吴给府州县官之任费,锡绮帛及其父、母、妻、长子有差。著为令。

  己丑,雷震吴宫门兽吻,得物若斧形而石质,王命藏之,出则使人负于驾前,临朝听政则奉置几案,以祗天戒。遂赦狱囚。

  方国珍之初降吴也,约杭州下即入朝,已而据地自若,且使通于闽,图为掎角。吴王闻之怒,遣使责国珍贡粮二十三万石,仍以书谕之曰:“尔早改过效顺,犹可保其富贵。不然,为偷生之计,窜入海岛,吾恐子女玉帛反为尔累,舟中自生敌国,徒为豪杰

译壬子日,张士诚又率领军队冲出西门寻求交战,攻势非常猛烈,常遇春抵御他们,军队稍微后退。张士诚的弟弟张士信正在城楼上督战,忽然大声喊道:“士兵们疲惫了,暂且停止!”于是敲锣收兵,常遇春乘势掩杀,大败敌军。追到城下,进攻更加急迫,又修筑营垒包围他的城池,从此张士诚不能再出城了。

当时徐达命令四十八卫将士,每卫制造襄阳炮架五座,其他炮架各五十多座,昼夜炮声不断。张士信在城上张挂帐幕,坐在银椅上,与参政谢节等人一起吃饭,左右侍从正进献桃子,还没来得及品尝,飞炮击碎他的头颅而死。

丁巳日,皇太子寝殿后新砌的井中有龙出现,光芒耀眼,宫女们惊恐震慑,倒在地上。又有长庆寺有龙缠绕槐树飞走,树皮都被剥落。

壬戌日,库库特穆尔部将李守道投降吴国,呈报吴王,吴王命令在会同馆安置他。

丁卯日,沂州发生山崩。

戊辰日,下大雨,吴国群臣请求恢复膳食,吴王说:“虽然下雨,但庄稼已经受损很多,免除百姓今年的田租。”

癸酉日,吴王下令:“从今以后凡是朝贺不使用女乐。”

吴国杀死前使臣户部尚书张昶。

张昶被扣留担任参知政事后,外表表示忠诚,内心怀有阴谋,与杨宪、胡惟庸等都关系友好。张昶有才华辩才,智慧见识明敏,熟悉前代典故,凡是江东建立设置制度大多出自他的手,裁决如流水般迅速,事情没有停滞。张昶自认为奉命出使被扣留,心中不忘北归,暗中派人上书歌颂功德,劝吴王及时行乐。吴王把这话告诉刘基说:“这是想当赵高啊。”刘基说:“是的,必定有指使他的人。”吴王不想彻底追查,只是斥责他,烧掉他的书信。后来他又劝吴王加重刑法,打击兼并之家,多陈述残害百姓的方法,想要吴国失去人心,暗中为北方谋划。吴王都不听从。

当时元顺帝认为张昶已经死了,并且提拔任用他的儿子。吴国派遣在杭州抓获的平章努都长寿北归朝见,张昶于是暗中向元顺帝上表,并且托信给儿子询问生死。恰逢张昶卧病,杨宪前往探望,在张昶卧室内得到书信草稿,上奏给吴王,吴王命令大都督府按照书信追查,张昶在木简上写下八字说:“身在江南,心思塞北。”吴王开始爱惜他的才华,还想活着他。等到看见他所写的木简词句,说:“他的心意已决。”于是杀了他。

这个月,知枢密院事寿安,拿着空名宣敕给侯巴延达世,命令他出兵援助库库特穆尔。当时李思齐占据长安,与商暠抗拒作战,侯巴延达世进军攻打长安,秦州守将萧公达投降李思齐。李思齐知道关保等军队撤退,派遣蔡琳等攻破他们的营寨,侯巴延达世奔逃溃败。

库库特穆尔增兵进入关中,每天寻求决战。李思齐、张良弼等军队颇难支撑,派人向朝廷求助,朝廷于是派遣左丞袁涣及知院安定臣、中丞明特穆尔传达旨意,命令两家停止进攻,各自率领所属部队共同清理江淮,孙翥向库库进献密计说:“我们西边的战事功业即将完成,不可误听停兵的旨意。况且袁涣是贪婪的人,这不是他的本意,可以命令在京的藏吏私下贿赂他的家,那么袁涣必定帮助我们,而西边的战事可以成功。”库库按照他的计策,袁涣果然私下向库库表示心意说:“不除掉张、李,终究成为丞相的后患。”于是攻打张、李更加急迫。

续资治通鉴--●卷第二百二十

●卷第二百二十

【元纪三十八】 起强圉协洽七月,尽著雍涒灘七月,共一年有余。

○顺帝至正二十七年(戊申,1368年)

秋,七月,关中军队胜负尚未决定,库库特穆尔对孙翥、赵恒说:“现在应当怎么办?”两人都回答说:“关中四军,只有李思齐最强,李思齐被攻破,那么三军不攻打就自动归服了。现在关中军队将领相持不决,所畏惧的只有摩该。应该抽调摩该一军快速趋向河中,从河中渡河直捣凤翔,颠覆李思齐的巢穴,出其不意,那么渭北的军队一战就可以投降,这是唐庄宗攻破汴梁的策略。关中平定后,然后出兵讨伐江淮,攻破他们必定成功!”库库立即实行他的策略,发檄文命令摩该率兵攻打凤翔。

甲申日,任命伊苏提调武备寺。

吴国右相国李善长等劝吴王即皇帝位,吴王没有答应。李善长等又极力请求,吴王说:“我曾经嘲笑陈友谅刚得到一角之地,妄自称尊,最终招致覆灭,难道还能再自蹈覆辙!如果天命在我,自然会有时候,不必急切。”

吴国供给府州县官员的任职费用,赏赐绮帛及其父、母、妻、长子各有差别。定为法令。

己丑日,雷击吴宫门兽吻,得到物体像斧形而石质,吴王命令收藏它,出宫则让人背负在车驾前,临朝听政则供奉放置在几案上,以敬奉天戒。于是赦免狱囚。

方国珍当初投降吴国时,约定杭州攻下就入朝,后来占据土地依然如故,并且派人通好福建,图谋掎角之势。吴王听说后愤怒,派遣使者责备方国珍进贡粮食二十三万石,仍然写信晓谕他说:“你早点改过效顺,还可以保住富贵。不然,为偷生之计,逃窜入海岛,我恐怕子女玉帛反而成为你的累赘,舟中自生敌国,徒然成为豪杰

所笑也。”

  书至,国珍大惧,集弟、侄及将佐决去就,其郎中张本仁曰:“苏州未下,彼安能越千里而取我!”刘庸曰:“江左兵多步骑,其如吾海舟何!”国珍弟、侄多以为然,唯邱楠争曰:“二人所言,非公福也,唯智可以决事,唯信可以守国,唯直可以用兵,公经营浙东,十馀年矣,迁延犹豫,计不早定,不可谓智。既许之降,抑又倍焉,不可谓信。彼之征师,则有词矣,我实负彼,不可谓直。幸而扶服听命,庶几可视钱俶乎!”国珍素戆暗,不能决,唯日夜运珍宝,集臣舰,为泛海计。

译(这是)所嘲笑的事情。”

书信送到,张国珍非常恐惧,召集弟弟、侄子以及将领幕僚决定去留,他的郎中张本仁说:“苏州还没有攻下,他们怎么能跨越千里来攻打我们!”刘庸说:“江南的军队多是步兵骑兵,他们能拿我们的海船怎么样!”张国珍的弟弟、侄子大多认为他们说得对,只有邱楠争辩说:“这两个人所说的话,对主公没有好处,只有智慧才能决断大事,只有诚信才能守成国家,只有正直才能用兵打仗,主公经营浙东,十多年了,拖延犹豫,计策不早早确定,不能说是智慧。既然已经答应投降,却又违背诺言,不能说是诚信。他们征讨的军队,就有理由了,我们确实辜负了他们,不能说是正直。幸好能够俯首听命,或许还可以像钱俶那样被看待!”张国珍向来愚钝昏暗,不能决断,只是日夜搬运珍宝,集结臣下的战船,做泛海逃亡的打算。

辛丑,吴置太常、司农、大理、匠作四司。

  是月,李思齐遣部将许国佐、薛穆飞,会张良弼、图鲁卜兵屯华阴。

  时命图鲁为陕西行省左丞相,思齐不悦,命部将郑应祥守陕西,而自还凤翔。

  龙见于临朐龙山,大石起立。

  摩该部将多博啰特穆尔之党,及摩该奉檄调往陕西,行至卫辉,诸将夜聚谋曰:“我辈官军,杀南兵可也。今闻欲趋凤翔,凤翔亦官军也,以官军杀官军,其谓之何?”其众俱以为然,遂相约扶摩该为总兵,摩该善论兵,先为察罕特穆尔所信任;关保自察罕特穆尔起兵以来,勇冠诸军,功最高;至是皆不服库库特穆尔。摩该使其首领官胡安之控告朝廷,遣部将北夺彰德,西夺怀庆。

  萨蓝托里、特里锡、巴延特穆尔、李国凤进谋于皇太子曰:“向日诏书,令诸将各将本部分道进兵,而不立大将以总之,宜其不相从也。太子何不奏上,立大抚军院以镇之。凡指挥各将,皆宜出自抚军院然后行,使权归于一,自内制外,庶几天下可为。又,摩该一部背库库而向朝廷,亦宜别作名号以旌异之。”太子如其言以请。

  八月,丙午,命皇太子总天下兵马。

  迢曰:“元良重任,职在抚军,稽古征今,卓有成宪。阿裕实哩达喇计安宗社,累请出师,朕以国本至重,讵宜轻出,遂授库库特穆尔总戎重寄,畀以王爵,俾代其行。李思齐、张良弼等各怀异见,构兵不已,以致盗贼愈炽,深遗朕忧。询之众谋,佥谓皇太子聪明仁孝,文武兼资,聿遒旧典,爰命以中书令、枢密使,悉总天下兵马,诸马,驸马,各道总兵,将吏,一应军机政务,生杀予夺,事无轻重,如出朕裁。其库库特穆尔,总领本部军马,自潼关以东,肃清江淮;李思齐总领本部军马,自凤翔以西,与侯巴延达世进取川蜀;以少保图鲁为陕西行中书省左丞相,总领本部军马及张良弼、孔兴、图鲁卜各支军马,进取襄、樊;王信本部军马,固守汛地,别听调遣。诏书到日,汝等悉宜洗心涤虑,同济时艰”。

  摩该所遣部将至彰德,诈为使者以入,遂据之。至怀庆,库库守将黄瑞觉之,城闭,不得入。庚戌,摩该杀卫辉守将余仁辅、彰德守将范国英,引军至清化,闻怀庆有备,复还彰德,上疏言库库特穆尔罪状。诏以库库特穆尔不遵君命,宜黜其兵权,就令摩该付之。又,摩该首倡大义,赐以所部将士皆号忠义功臣。

  辛亥,特穆尔布哈进封淮王。

  甲寅,以右丞相鄂勒哲特穆尔、翰林承旨达尔玛、平章政事鄂勒哲特穆尔并知大抚军院事。

  癸丑,吴圜丘、方丘及社稷坛成,并仿汉制,为坛二成。

  丙辰,鄂勒哲特穆尔言:“大抚军院专掌军机,今后迤北军务,仍旧制枢密院管,其馀内处诸王、驸马、各处总兵、行省、行院、宣谕司一应军情,不许隔越,径移大抚军院。”

  以詹事院同知李国凤同知大抚军院事,中书参知政事鄂勒哲特穆尔为副使,左司员外郎耀珠、枢密院参议王弘远为经历。

  庚申,鄂勒哲特穆尔言:“诸军将士有能用命效力,建立奇功者,请所赏宣敕依常制外,加以忠义功臣号。”从之。

  时诏书虽下,诸将皆不用命。李思齐闻摩该为变,关保、浩尔齐夜遁,遂解兵而西。托音特穆尔尽劫掠山东民畜而西趋卫辉,库库特穆尔尽率河、洛民兵北渡怀庆,摩该惧库库兄弟有夹攻卫辉之势,亦劫掠卫辉民畜而北,屯彰德,朝廷无如之何。

  关保列库库罪状于朝,举兵攻之。

  辛酉,命鄂勒哲特穆尔仍前少师、知枢密院事,伊苏仍前太保、中书右丞相,特哩特穆尔以太尉为添设中书左丞相。

  丙寅,立行枢密院于阿南达察罕诺尔,命陕西行省左丞相图噜仍前少保兼知行枢密院事。

  戊辰,命特哩特穆尔仍前太尉、左丞相,知大抚军院事,中书右丞陈敬伯为中书平章政事。

  吴王以书谕沂州王宣父子曰:“尔父子数年前与吾书云:‘虽在苍颜皓首之际,犹望阁下鼓舞群雄,殪

译辛丑日,吴国设置了太常、司农、大理、匠作四个官署。

这个月,李思齐派遣部将许国佐、薛穆飞,会同张良弼、图鲁卜的军队驻扎在华阴。

当时朝廷任命图鲁为陕西行省左丞相,李思齐心中不悦,命令部将郑应祥镇守陕西,自己则返回凤翔。

龙出现在临朐的龙山,巨大的石头耸立起来。

摩该的部将多博啰特穆尔一党,等到摩该奉朝廷檄文调往陕西时,行至卫辉,众将夜间聚集谋划说:“我们是官军,杀南兵是可以的。现在听说要前往凤翔,凤翔也是官军,用官军去杀官军,这算什么?”众人也都认为这样,于是相约拥立摩该为总兵。摩该擅长谈论军事,先前被察罕特穆尔所信任;关保自从察罕特穆尔起兵以来,勇猛冠绝诸军,功劳最高;到了这时,他们都不服从库库特穆尔。摩该派他的首领官胡安之向朝廷控告,派遣部将向北夺取彰德,向西夺取怀庆。

萨蓝托里、特里锡、巴延特穆尔李国凤向皇太子进言说:“先前的诏书,命令各位将领各自率领本部兵马分路进兵,而没有设立大将来统率他们,应当是他们不服从的原因。太子为什么不向皇上奏请,设立大抚军院来镇抚他们。凡是指挥各位将领,都应当出自抚军院然后执行,使权力归于统一,从内部控制外部,或许天下就可以治理了。另外,摩该这一支部队背离库库而朝向朝廷,也应当另外给予名号以表彰其不同。”太子按照他们的话去请求。

八月,丙午日,任命皇太子统领天下兵马。

诏书说:“元良重任,职责在于抚军,考察古代征验当今,有明确的成例。阿裕实哩达喇为了安定宗庙社稷,屡次请求出师,朕因为国家根本至为重要,哪里适宜轻易出动,于是授予库库特穆尔统兵的重任,赐予王爵,让他代替出征。李思齐、张良弼等人各自怀有异心,构兵不止,以致盗贼更加猖獗,深深给我带来忧虑。询问众人的谋略,一致认为皇太子聪明仁孝,文武兼备,遵循旧典,于是任命他为中书令、枢密使,统领天下兵马,诸王、驸马、各道总兵、将吏,所有军机政务,生杀予夺,事情无论轻重,如同出自朕的裁决。那库库特穆尔,统领本部军马,从潼关以东,肃清江淮;李思齐统领本部军马,从凤翔以西,与侯巴延达世一起进取川蜀;任命少保图鲁为陕西行中书省左丞相,统领本部军马以及张良弼、孔兴、图鲁卜各支部队,进取襄、樊;王信统领本部军马,固守汛地,另行听候调遣。诏书到达之日,你们应当洗心革面,共同渡过时艰。”

摩该派遣的部将到达彰德,假装使者进入,于是占据了彰德。到达怀庆,库库的守将黄瑞察觉了,关闭城门,不得进入。庚戌日,摩该杀害卫辉守将余仁辅、彰德守将范国强,率领军队到达清化,听说怀庆有防备,又返回彰德,上疏陈述库库特穆尔的罪状。诏书认为库库特穆尔不遵从君命,应当剥夺他的兵权,就命令摩该接管。另外,摩该首倡大义,赐给他部下的将士都号称忠义功臣。

辛亥日,特穆尔布哈进封为淮王。

甲寅日,任命右丞相鄂勒哲特穆尔、翰林承旨达尔马、平章政事鄂勒哲特穆尔共同掌管大抚军院事务。

癸丑日,吴国的圜丘、方丘以及社稷坛建成,都仿照汉制,筑成两层坛台。

丙辰日,鄂勒哲特穆尔说:“大抚军院专门掌管军机,今后迤北的军务,依旧由枢密院管理,其余内地诸王、驸马、各处总兵、行省行院、宣谕司所有军情,不允许越级,直接移文大抚军院。”

任命詹事院同知李国凤为同知大抚军院事,中书参知政鄂勒哲特穆尔为副使,左司员外部郎耀珠、枢密院参议王弘远任经历。

庚申日,鄂勒哲特穆尔说:“诸军将士中有能够听从命令效力,建立奇功的人,请求在按照常制赏赐宣敕之外,加封忠义功臣号。”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当时诏书虽然下达,各位将领都不听从命令。李思齐听说摩该作乱,关保、浩尔齐夜间逃跑,于是解除兵权向西撤退。托音特穆尔大肆抢劫山东百姓的牲畜向西趋向卫辉,库库特穆尔率领河、洛地区的民兵向北渡过怀庆,摩该害怕库库兄弟有夹攻卫辉的态势,也抢劫卫辉百姓的牲畜向北,驻扎在彰德,朝廷没有办法对付他们。

关保在朝廷列举库库的罪状,起兵攻打他。

辛酉日,任命鄂勒哲特穆尔仍任前少师、知枢密院事,伊苏任前太保、中书右丞相,特哩特穆以太尉身份担任增设的中书左丞相。

丙寅日,在阿南达察罕诺尔设立行枢密院,命令陕西行省左丞相图噜仍任前少保兼知行枢密院事。

戊辰日,任命特哩特穆尔仍任前太尉、左丞相,掌管大抚军院事务,中书右丞陈敬伯任中书平章政事。

吴王写信告诫沂州王宣父子说:“你们父子几年前给我写信说:‘虽然在苍颜皓首之际,仍然希望阁下鼓舞群雄,殪

子婴于咸阳,戮商辛于牧野,以清区宇。’今整兵取河南,已至淮安,尔若能奋然来归,相与戮力戡乱,岂不伟哉!”

译子婴在咸阳,商辛在牧野被诛杀,以此来肃清朝野。如今整顿军队攻取河南,已经到达淮安,你如果能够振奋精神前来归顺,共同合力平定叛乱,难道不是非常壮伟的事吗!”

己巳,吴太庙成,四世祖各为庙,高祖居中,曾祖居东第一庙,祖居西第一庙,考居东第二庙。

  吴王命参政硃亮祖讨方国珍,戒之曰:“三州之民,疲困已甚,城下之日,毋杀一人。”

  九月,甲戌朔,义士戴晋生上皇太子书,言治乱之由。

  命中书右丞相伊苏以兵往山东,参知政事法图呼喇分户部官,一同供给。

  乙亥,以兵起,迤南百姓供给繁重,其真定、河南、陕西、山东、冀宁等处,除军人自耕自食外,与免民间今年田租之半。

  辛巳,吴大将军徐达克苏州,执张士诚。

  时围城既久,熊天瑞教城中作飞砲,拆祠庙、民居为砲具,达令军中架木若屋状,承以竹笆,军伏其下,载以攻城,矢石不得伤。达督将士破葑门,常遇春破阊门新寨,遂率众渡桥,进薄城下。其枢密唐杰,登城拒战,士诚驻军门内,令周仁立栅以补外城。杰及周仁、潘元绍皆降,士诚军大溃,诸将遂蚁附登城。士诚更使其副枢密刘毅收馀兵,尚二三万,亲率之,战于万寿寺东街,复败,毅降。士诚仓皇归,从者仅数骑。初,士诚谓其妻刘氏曰:“我败且死,若曹何为?”刘曰:“必不负君!”乃积薪齐云楼下,城破,自焚死。士诚独坐室中,达遣李伯升谕意,时日已暮,士诚拒户自经。伯升决户,令降将赵世雄挽解之,气未绝,复苏。达又令潘元绍以理晓之,反覆数四,士诚瞑目不言,乃以旧盾舁之出葑门,中途,易以户扉,舁至舟中。莸其官属平章李行素、徐义、左丞饶介等,并元宗室神保大王、赫罕等,皆送建康,而诛熊天瑞。

  初,达与遇春约,城破之日,中分抚之。先集将士,申明王意,令将士各悬小木牌,令曰:“掠民财者死,拆民居者死,离营二十里者死!”及城破,达军其左,遇春军其右,号令严肃,军士不敢妄动,居民宴然。

  癸未,吴王闻苏州已破,命中书平章政事胡廷瑞取无锡州,仍命大都督府副使康茂才继之。又命虎贲左卫副使张兴,率勇士千人赴淮安候师期;又令濠州练习平乡山寨军,会取胶州、登、莱;义命江淮卫以兵千人守御邳州。

  吴徐达等遣兵取通州,乙酉,次狼山,其守将率所部降。

  无锡莫天祐以城降于吴。

  初,天祐附张士诚,士诚累表为同佥枢密院事,亦羁縻而已。徐达数遣使谕降,天祐俱杀之。至是胡廷瑞等攻其城,州人张翼知事急,率父老见天祐曰:“张氏就缚,纵固守,将谁为?一城生命存亡,皆在今夕,愿熟虑之。”天祐沉思良久,乃许降。翼缒城下,纳款于廷瑞,廷瑞喜曰:“城不受兵,皆汝力也!”翼还告,天祐遂出降。

  己丑,诏伊苏以中书右丞相分省山东,萨蓝托里以中书左丞相分省大同。

  吴硃亮祖驻军新昌。遣指挥严德攻关岭山寨,平之。

  徐达遣人送张士诚至建康。士诚在舟中,闭目不食,至龙江,坚卧不肯起。舁至中书省,李善长问之,不语,已而士诚言不逊,善长怒。王欲全士诚,而士诚竟自缢死,赐棺葬之。

  浙西民物蕃盛,储积殷富。士诚兄弟骄侈淫佚,又暗于断制,欲以得士要誉,士有至者,无问贤不肖,辄重其赠遗,舆马居室,靡不充足,士多往趋之。及士信用事,疏简旧将,夺其兵权,由是上下乖疑。凡出兵遣将,当行者或卧不起,邀求官爵、美田宅,即如言赐之。及丧师失地而归,士诚亦不问,或复用为将。其威权不立类此。

  士信愚妄,不识大体,士诚委以政,卒以亡其国。而士信之败,又为黄、蔡、叶三参军所误,至是骈诛,并杀潘元绍,磔莫天祐。

  又有周侲者,山阳铁冶子也,以聚敛至上卿。城破被获,言于主者曰:“钱谷盐铁,籍皆在我,汝国欲富,当勿杀我。”主者曰:“亡国贼,尚不知死罪耶?”遂杀之。民大悦曰:“今日天开眼!”

  辛卯,吴置宣徽院,改太医监为太医院。

  甲午,吴硃亮祖兵至天台,县尹汤盘降。

  丙申,太师旺嘉努追封兗王,谥忠靖。

译己巳日,吴国的太庙建成,四代祖先各自设立庙宇,高祖位居中央,曾祖位居东边第一座庙,祖父位居西边第一座庙,父亲位居东边第二座庙。

吴王命令参政朱亮祖讨伐方国珍,告诫他说:“三州的百姓,已经疲惫困苦到了极点,攻克城池的那一天,不要杀害一个人。”

九月,甲戌日初一,义士戴晋生给皇太子上书,陈述治乱的原因。

命令中书右丞相伊苏率兵前往山东,参知政事法图呼喇分配户部官员,一同负责供给。

乙亥日,因为战事兴起,迤南地区的百姓供给负担沉重,真定、河南、陕西、山东、冀宁等地,除了军人自己耕种自己食用外,免除民间今年田租的一半。

辛巳日,吴大将军徐达攻克苏州,抓获张士诚。

当时包围城池已经很久,熊天瑞教城中制作飞炮,拆毁祠庙、民居作为炮具,徐达命令军队架起木头像房屋的样子,下面用竹笆承接,军队埋伏在下面,运载着去攻城,箭石不能伤害他们。徐达督率将士攻破葑门,常遇春攻破阊门的新寨,于是率领众人渡过桥,逼近城下。张士诚的枢密唐杰,登上城墙抵抗作战,张士诚驻扎在城门内,命令周仁设立栅栏来修补外城。唐杰以及周仁、潘元绍都投降了,张士诚的军队大败,各位将领于是像蚂蚁一样攀附登上城墙。张士诚又派他的副枢密刘毅收拢残余的士兵,还有两三万人,亲自率领他们,在万寿寺东街作战,再次失败,刘毅投降。张士诚仓皇逃回,跟随的只有几匹马。起初,张士诚对他的妻子刘氏说:“我即将失败而死,你们怎么办?”刘氏说:“一定不辜负您!”于是堆积柴草在齐云楼下,城池被攻破,自焚而死。张士诚独自坐在房间里,徐达派遣李伯升晓谕心意,当时天色已晚,张士诚关上门自缢。李伯升撞开门,命令投降的将领赵世雄拉下解开他,气息还没断绝,苏醒过来。徐达又命令潘元绍用道理开导他,反复多次,张士诚闭着眼睛不说话,于是用旧的盾牌抬出葑门,中途,换用门板,抬到船中。连同他的官员平章李行素、徐义、左丞饶中等人,以及元朝宗室神保大王、赫罕等人,都送往建康,而诛杀了熊天瑞。

起初,徐达与常遇春约定,城池被攻破的那一天,平分安抚他们。先召集将士,申明吴王的意思,命令将士各自悬挂小木牌,上面写着:“掠夺百姓财物的人死,拆毁百姓房屋的人死,离开军营二十里的人死!”等到城池被攻破,徐达的军队在左边,常遇春的军队在右边,号令严肃,军士不敢轻举妄动,居民安然无事。

癸未日,吴王听说苏州已经攻破,命令中书平章政事胡廷瑞攻取无锡州,仍然命令大都督府副使康茂才随后跟进。又命令虎贲左卫副使张兴,率领勇士一千人前往淮安等候出兵日期;又命令濠州训练平乡山寨的军队,会合攻取胶州、登州、莱州;又命令江淮卫用一千士兵守御邳州。

吴国徐达等人派遣军队攻取通州,乙酉日,驻扎在狼山,那里的守将率领部下投降。

无锡莫天祐献城投降给吴国。

起初,莫天祐依附张士诚,张士诚多次上表推荐他担任同佥枢密院事,也只是笼络而已。徐达多次派遣使者晓谕他投降,莫天祐都杀了他们。到了这时胡廷瑞等人攻打他的城池,州人张翼知道事情紧急,率领父老乡亲去见莫天祐说:“张氏已经被捆绑,即使固守,将是为谁呢?一城生命的存亡,都在今晚,希望你仔细考虑。”莫天祐沉思很久,于是答应投降。张翼用绳子吊下城,向胡廷瑞递交降书,胡廷瑞高兴地说:“城池不经过战斗就拿下,都是你的功劳啊!”张翼回去报告,莫天祐于是出城投降。

己丑日,诏令伊苏以中书右丞相的身份分管山东行省,萨蓝托里以中书左丞相的身份分管大同行省。

吴国朱亮祖驻军新昌。派遣指挥严德攻关岭山寨,平定了它。

徐达派人送张士诚到建康。张士诚在船中,闭着眼睛不吃东西,到了龙江,坚决躺着不肯起来。抬到中书省,李善长问他,他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张士诚言语不恭敬,李善长发怒。吴王想保全张士诚,而张士诚最终自缢而死,赐棺材安葬他。

浙西百姓物产丰富,积蓄殷实富足。张士诚兄弟骄奢淫逸,又暗于决断,想要用得到士人来博取名誉,士人有到来的,不问贤能不贤能,就重重地赠送礼物,车马房屋,没有不充足的,士人多前往投奔他。等到张士诚信用士人办事,疏远简慢旧将,夺取他们的兵权,因此上下互相猜疑。凡是出兵派遣将领,应当去的人有的躺着不起来,要求官爵、美好的田宅,就按照他们说的赐予。等到丧失军队失去土地回来,张士诚也不问,有的又任用为将领。他的威权不树立就像这样。

张士信愚昧狂妄,不识大体,张士诚把政事委托给他,最终导致国家灭亡。而张士信的失败,又被黄、蔡、叶三个参军所误,到了这时一起被诛杀,并杀了潘元绍,车裂莫天祐。

又有周侲这个人,是山阳的铁匠,因为聚敛财富升到上卿。城池被攻破被抓获,对主管的人说:“钱粮盐铁,账册都在我这里,你的国家想要富强,应当不要杀我。”主管的人说:“亡国的贼,还不知道死罪吗?”于是杀了他。百姓非常高兴地说:“今天老天爷睁开了眼睛!”

辛卯日,吴国设置宣徽院,改太医监为太医院。

甲午日,吴国朱亮祖的军队到达天台,县尹汤盘投降。

丙申日,太师旺嘉努追封为兗王,谥号忠靖。

丁酉,吴硃亮祖进攻台州,方国珍出师拒战,亮祖击败之,指挥严德中矢死。德,采石人也。

译丁酉日,吴将朱亮祖进攻台州,方国珍出兵抵抗,朱亮祖击败了他,指挥严德中箭而死。严德是采石人。

戊戌,吴王遣使以书送元宗室神保大王及赫罕等九人于帝,又以书与库库特穆尔曰:“阁下如存大义,宜整师旅,听命于朝。不然,名为臣子,而朝廷之权专属军门,纵此心自以为忠,安能免于人议!若有它图,速宜坚兵以固境土。”

  己亥,沂州王宣遣其副使权苗芳谢过于吴,吴王遣镇抚侯正纪往报之。

  辛丑,吴王命于泗州灵壁取石制磬,湖州采桐梓制琴瑟。

  吴封李善长为宣国公,徐达信国公,常遇春鄂国公,赏赉有差。

  王谕诸将曰:“江南既平,当北定中原,毋狃于暂安而忘永逸,毋足于近功而昧远图。”翌日,达等入谢,王问:“公等还第,置酒为乐否?”对曰:“荷恩,皆置酒相庆。”王曰:“吾岂不欲置酒与诸将为一日之欢?但中原未平,非宴乐之时。公等不见张氏所为乎?终日酣歌逸乐,今竟何如?”

  吴硃亮祖克台州。

  初,方国瑛闻吴师至,即欲遁。会都事马克让自庆元还,言国珍方治兵城守,劝国瑛勿去,国瑛始约束将士拒守;然士卒怀惧,往往有逃溃者。亮祖攻之急,国瑛以巨舰载妻子,夜走黄岩。亮祖入其城,遂下仙居诸县。国瑛之遁也,挟总管赵琬至黄岩,琬潜登白龙奥,舍于民家,绝粒死。琬,琏之弟也。

  癸卯,吴新内城,制皆朴素,不为雕饰。王命博士熊鼎类编古人行事可以鉴戒者,书于壁间,又命待臣书《大学衍义》于两庑壁间。王曰:“前代宫室,多施绘画,予用书此以备朝夕观览,岂不愈于丹青乎!”有言瑞州出文石,琢之可以甃地,王曰:“尔导予以侈丽,岂予心哉!”

  冬,十月,甲辰朔,吴王谓中书省曰:“军中士因战而伤者,不可备行伍。今新宫成,宫外当设备御,合于宫墙外周围隙地多造庐舍,令废疾者居之,昼则治生,夜则巡警,因给粮以赡之。”

  吴王遣起居注吴琳、魏观等,以币帛求遗贤于四方,徙苏州富民实濠州。

  摩该以兵入山西,定盂州、忻州,下▯郭州,遂攻真定,诏伊苏自河间以兵会摩该,已而不果,命伊苏还河间,摩该还彰德。

  乙巳,皇太子奏以淮南行省平章政事王信为山东行省平章政事兼知行枢密院事。立中书分省于真定路。丙午,加司徒、淮南行省平章政事王宣为沂国公。

  吴命百官礼仪俱尚左,改右相国为左,左相国为右,馀官如之。又定国子学官制,以博士许存仁为祭酒,刘承直为司业,改太史监为院,以太史监令刘基为院使。

  硃亮祖兵至黄岩州,方国瑛遁海上,守将哈尔鲁降。

  丁未,享于太庙。

  吴王敕礼官曰:“自古忠臣义士,舍生取义,身没名存,垂训于天下,若元右丞余阙守安庆,屹然当南北之冲,援绝力穷,举家皆死,节义凛然。又有江州总管李黼,自守孤城,力抗强敌,临难死义,与阙同辙。褒崇前代忠义,所以厉风俗也。宜令有司建祠、肖像,岁时祀之。”

  壬子,诏库库特穆尔落太傅、中书左丞相并诸兼领职事,仍前河南王,以汝州为食邑。其弟托音特穆尔以集贤学士与库库特穆尔同居河南府,而以河南府为梁王食邑。从行官属,悉令还朝。凡库库特穆尔所总诸军在帐前者,命白索珠、浩尔齐统之;在河南者,中书平章政事李克彝统之;在山东者,太保、中书右丞相伊苏统之;在山西者,少保、中书左丞相萨蓝托里统之;在河北者,知枢密院事摩该统之;唯关保仍统本部诸军。库库特穆尔既受诏,即退军屯泽州。

  是日,赦天下。

  吴置御史台,以汤和为左御史大夫,邓愈为右御史大夫,刘基、章溢为御史中丞,基仍兼太中院。王谕之曰:“国家所立,惟三大府总天下之政,中书政之本,都督府掌军旅,御史台纠察百司。朝廷纪纲,尽系于此,其职实惟清要。卿等当思正己以率下,忠勤上事上,毋徒拥虚位而漫不可否,毋委靡因循以纵奸长恶,毋假公济私以伤人害物。诗云:‘刚亦不吐,柔亦不茹。’此大臣之体也。”

  甲寅,吴命汤和为

译戊戌日,吴王派遣使者,带着书信将元朝宗室神保大王及赫罕等九人送往皇帝处,又写信给库库特穆尔说:“阁下如果心存大义,应当整顿军队,听从朝廷的命令。不然,名义上是臣子,而朝廷的权力却完全归属于军门,纵然你自认为忠诚,怎么能免除别人的议论!如果有其他图谋,就应当迅速加强兵力来巩固边境。”

己亥日,沂州王宣派遣他的副使权苗芳到吴国谢罪,吴王派遣镇抚侯正纪前往回访。

辛丑日,吴王命令在泗州灵壁开采石头制作磬,在湖州采集桐木和梓木制作琴瑟。

吴王封李善长为宣国公,徐达为信国公,常遇春为鄂国公,赏赐各有差别。

吴王告诫各位将领说:“江南既然已经平定,应当向北平定中原,不要因沉溺于暂时的安宁而忘记长远的安逸,不要满足于眼前的功劳而忽视远大的谋划。”第二天,徐达等人入宫谢恩,吴王问:“你们回到府第,摆设酒宴享乐了吗?”回答说:“承蒙恩德,都摆设酒宴互相庆贺。”吴王说:“我难道不想摆设酒宴与各位将领享受一天的欢乐吗?只是中原尚未平定,不是宴饮享乐的时候。你们没看见张氏(张士诚)的所作所为吗?整天酣饮歌舞、安逸享乐,如今结果怎样呢?”

吴军朱亮祖攻克台州。

起初,方国瑛听说吴军到来,就想逃跑。恰逢都事马克让从庆元回来,说方国珍正在整顿军队、加固城防,劝方国瑛不要离开,方国瑛这才约束将士抵抗守城;然而士兵心怀恐惧,往往有逃跑溃散的人。朱亮祖进攻紧迫,方国瑛用大船装载妻子儿女,夜间逃往黄岩。朱亮祖进入他的城池,于是攻下仙居等县。方国瑛逃跑时,挟持总管赵琬到了黄岩,赵琬暗中登上白龙奥,寄住在百姓家中,断绝粮食而死。赵琬是赵琏的弟弟。

癸卯日,吴国新建内城,制度都崇尚朴素,不进行雕饰。吴王命令博士熊鼎分类编纂古人可以作为鉴戒的事迹,写在墙壁上,又命令侍臣把《大学衍义》写在两廊的墙壁上。吴王说:“前代的宫室,大多施以绘画,我书写这些文字以便早晚观看,难道不比丹青绘画更好吗!”有人进言瑞州出产文石,雕琢后可以铺地,吴王说:“你引导我走向奢侈华丽,这难道是我的本心吗!”

冬季,十月,甲辰日初一,吴王对中书省说:“军中士兵因作战而受伤的,不能编入行伍。如今新宫建成,宫外应当设置防御,应当在宫墙外周围的空地多建造房屋,让残疾的人居住,白天让他们谋生,晚上让他们巡逻警戒,同时供给粮食来供养他们。”

吴王派遣起居注吴琳、魏观等人,带着币帛到四方寻求遗落的人才,迁徙苏州的富户充实濠州。

摩该率军进入山西,平定盂州、忻州,攻下〇郭州,于是进攻真定,皇帝下诏命令伊苏从河间率军与摩该会合,不久没有实现,命令伊苏返回河间,摩该返回彰德。

乙巳日,皇太子上奏任命淮南行省平章政事王信为山东行省平账政事兼知行枢密院事。在真定路设立中书分省。丙午日,加封司徒、淮南行省平章政事王宣为沂国国公。

吴国命令百官礼仪都崇尚左侧,将右相国改为左相国,左相国改为右相国,其余官职照此办理。又确定国子学的官制,任命博士许存仁为祭酒,刘承直为司学,将太史监改为院,任命太史监令刘基为院使。

朱亮祖的军队到达黄岩州,方国瑛逃往海上,守将哈尔鲁投降。

丁未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吴王敕令礼官说:“自古忠臣义士,舍生取义,人虽死而名声长存,留下训诫给天下,比如元朝右丞余阙守卫安庆,巍然屹立在南北交通要冲,援军断绝、力量穷尽,全家都战死,节操义气令人肃然起敬。还有江州总管李黼,独自守卫孤城,奋力抵抗强敌,面临危难而死守大义,与余阙同路。褒扬尊崇前代的忠义,是用来激励风俗的。应当命令有关部门建立祠堂、绘制画像,按时祭祀他们。”

壬子日,下诏免除库库特穆尔的太傅、中书左丞相以及所有兼任的职务,仍保留河南王的爵位,以汝州作为食邑。他的弟弟托音特穆尔以集贤学士的身份与库库特穆尔一同居住在河南府,而以河南府作为梁王的食邑。随从的官员,全部命令返回朝廷。凡是库库特穆尔统领的军队,在帐前的,命令白索珠、浩尔齐统领;在河南的,由中书平章政事李克彝统领;在山东的,由太保、中书右丞相伊苏统领;在山西的,由少保、中书左丞相萨蓝托里统领;在河北的,由知枢密院事摩该统领;只有关保仍然统领本部军队。库库特穆尔接受诏书后,立即退军驻扎在泽州。

这一天,大赦天下。

吴国设立御史台,任命汤和为左御史大夫,邓愈为右御史大臣,刘基、章溢为御史中丞,刘基仍然兼任太中院职务。吴王告诫他们说:“国家所设立的机构,只有三大府总领天下的政务,中书省是政务的根本,都督府掌管军事,御史台纠察百官。朝廷的纲纪,都系于此,这个职位确实清贵重要。你们应当思考端正自己来率领下属,忠诚勤勉地侍奉上级,不要徒然占据虚位而随意可否,不要萎靡因循从而纵容奸邪、助长恶行,不要假公济私从而伤害人、损害物。《诗经》说:‘刚强的也不吐弃,柔弱的也不吞食。’这是大臣应有的风范。”

甲寅日,吴王命令汤和担任

征南将军,吴祯为副,讨方国珍于庆元。

  壬戌,吴命中书省定律令,以李善长为总裁官,杨宪、刘基、陶安等为议律官。

译征南将军,以吴祯为副将,在庆元讨伐方国珍。

壬戌日,朱元璋命令中书省制定法律条文,任命李善长为总裁官,杨宪、刘基、陶等人担任议律官。

初,王以唐、宋皆有成律断狱,惟元不仿古制,取一时所行之事为条格,胥吏易为奸弊。自平武昌以来,即议定律,至是台谏已立,各道按察司将巡历郡县,欲颁成法,俾内外遵守,故有是命。复谕之曰:“立法贵在简当,使言直理明,人人易晓。若条绪繁多,或一事而两端,可轻可重,使贪猾之吏得以因缘为奸,则所以禁残暴者,反以贼善良,非良法也,务求适中以去繁弊。夫网密则水无大鱼,法密则国无全民,卿等宜尽心参究,凡刑名条目,逐一采上,吾与卿等面议斟酌,庶可以久远行之。”

  丙辰,吴王遣使以书遣李思齐、张良弼。便息兵解斗。思齐等得书不报。

  辛酉,吴王谓徐达等曰:“中原拢攘,人民离散,山东则王宣反侧,河南则库库跋扈,关陇则李思齐、张思道彼此猜忌。元祚将亡,其几已见,今欲北伐,何以决胜?”常遇春曰:“今南方已定,兵力有馀,直捣元都,以我百战之师,敌彼久逸之卒,挺竿而可胜也。都城既克,有似破竹之势,乘胜长驱,馀可建瓴而下矣。”王曰:“元建都百年,城守必固。若悬师深入,不能即破,顿于坚城之下,馈饷不继,援兵四集,进不得战,退无所据,非我利也。吾欲先取山东,撤其屏蔽;旋师河南,断其羽翼;拔潼关而守之,据其户枢。天下形势入我掌握,然后进兵元都,则彼势孤援绝,不战可克。既克其都,鼓行云中、九原以及并陇,可席卷而下矣。”诸将皆曰:“善!”

  甲子,吴王命中书右丞相、信国公徐达为征讨大将军,中书平章政事、掌军国重事常遇春为副将军,率师二十五万,由淮入河,北取中原。

  是时名将必推达、遇春,两人才勇相类,遇春慓疾敢深入,而达尤长于谋略。遇春每下城邑,不能无诛僇;达所至不扰,即获壮士与谍,结以恩义,俾为己用,至是吴王面谕诸将曰:“御军持重有纪律,战胜攻取,得为将之体者,莫如大将军达;当百万众,摧锋陷坚,莫如副将军遇春,然身为大将,好与小校角,甚非所望也。”

  吴王命中书平章政事胡廷瑞为征南将军,江西行省左丞何文辉为副,率安吉、宁国、南昌、袁、赣、滁、和、无为等卫军由江西取福建,以湖广参政戴德随征。又命平章杨璟、左丞周德兴、参政周彬,率武昌、荆州、益阳、常德、潭、岳、衡、澧等卫军取广西。文辉初为王养子,赐姓硃氏,至是复何姓。

  乙丑,以集贤大学士丁好礼为中书添设平章政事。

  吴王遣世子及次子往谒临濠诸墓,命中书择官辅导以行,凡所过郡邑城隍及山川之神,皆祭以少牢。

  丙寅,平章内史关保封许国公。

  吴王以檄谕齐鲁、河洛、燕蓟、秦晋官民,令速归附。

  丁卯,吴大将军徐达等师次淮安,遣人招谕王宣及子信。

  己巳,吴王以大军进取中原,恐托音特穆尔乘间窃发,命庐州、安丰、六安、濠、泗、蕲、黄、襄阳各严兵守备。

  吴湖广行省遣兵取宝庆新化县,击守将麻周,破之。

  吴硃亮祖进兵温州,克其城,方明善先遁去。亮祖分兵徇瑞安,其守将谢伯通以城降。

  辛未,沂州王信既得徐达书,乃遣使纳款于吴,且奉表贺平张士诚。吴王遣徐唐、李仪等赴沂州,授信江淮行省平章政事,麾下官将皆仍旧职,令所部军马悉听大将军节制。时信与其父宣,阴持两端,外虽请降,内实修备。王知之,乃遣人密谕徐达勒兵趋沂州以观其变。

  十一月,癸酉朔,吴硃亮祖袭败方明善于乐清之盘屿,追至楚门海口,遣百户李德招谕之。

  乙亥,明升遣其臣邓良叟聘于吴,吴王命良叟从大将军观所下城邑。

  丙子,吴徐达师次下邳,都督同知张兴祖由徐州进取山东。

  己卯,吴徐达兵至榆林镇,佥院郦毅、镇抚孙惟德降。达令黄逢等守之。

  庚辰,吴平章韩政师次梁城,同知枢密院卢斌、佥院程福等降。

  辛巳,吴征南将军汤和克庆元。

  先是和兵自绍兴渡曹娥江,进次馀姚

译起初,吴王认为唐、宋都有成熟的法律来审理案件,只有元朝不效仿古制,只把当时实行的事情作为条格,胥吏容易借此作奸犯科。自从平定武昌以来,就商议制定法律,到现在台谏已经设立,各道按察司将要巡视郡县,想要颁布成法,使内外遵守,所以有了这道命令。又告诫他们说:“立法贵在简明恰当,使言语直白、道理明白,人人都容易理解。如果条项繁多,或者一件事有两种说法,可轻可重,让贪婪狡猾的官吏得以借机作恶,那么用来禁止残暴的,反而成了伤害善良的工具,这就不是好法律了,务必寻求适中以去除繁冗弊端。法网太密则水中没有大鱼,法律太密则国家没有完人,你们应当尽心研究,凡是刑名条目,逐一采集上报,我与你们当面商议斟酌,或许可以长久实行。”

丙辰,吴王派使者送信给李思齐、张良弼,让他们停止战斗、解除对峙。李思齐等人收到信后没有回复。

辛酉,吴王对徐达等人说:“中原动荡不安,人民流离失所,山东有王宣反复无常,河南有库库骄横跋扈,关陇有李思齐、张思道彼此猜忌。元朝的国运即将灭亡,迹象已经显现,现在想要北伐,凭什么取胜?”常遇春说:“现在南方已经平定,兵力有余,直接攻打元朝都城,用我们百战之师,对抗他们长期安逸的士兵,举起长矛就能取胜。都城一旦攻克,就像劈开竹子一样顺势而下,乘胜长驱直入,其余地方就可以像倒水一样轻易拿下。”吴王说:“元朝建都百年,城防一定坚固。如果孤军深入,不能立即攻破,停滞在坚固的城池之下,粮饷供应不上,援兵从四面八方聚集,前进不能作战,后退没有依托,这对我方不利。我想先夺取山东,撤除他们的屏蔽;随即回师河南,切断他们的羽翼;攻克潼关并守住它,占据他们的门户。天下的形势进入我的掌握,然后进军元朝都城,那么他们势单力薄、援兵断绝,不战就可以攻克。攻克都城后,进军云中、九原以及并州、陇右,可以席卷而下。”众将都说:“好!”

甲子,吴王任命中书右丞相、信国公徐达为征讨大将军,任命负责军国重事的中书平章政事常遇春为副将军,率领军队二十五万,由淮河进入黄河,向北夺取中原。

这时名将首推徐达、常遇春,两人才能勇猛相似,常遇春勇猛急躁敢于深入,而徐达尤其擅长谋略。常遇春每攻下城池,难免有杀戮;徐达所到之处不扰民,即使抓获壮士和间谍,也用恩义结交,让他们为自己效力,到现在吴王当面告诫众将说:“治军持重有纪律,战胜攻取,符合将领风范的,没有谁比大将军徐达;面对百万敌军,摧锋陷阵,没有谁比副将军常遇春,然而身为大将,喜欢与小校较量,这很不符合我的期望。”

吴王任命平章政事胡廷瑞为征南将军,任命江西行省左丞何文辉为副将,率领安吉、宁国、南昌、袁州、赣州、滁州、和州、无为等卫的军队由江西攻取福建,让湖广参政戴德随军征讨。又任命平章杨璟、左丞周德兴、参政周斌,率领武昌、荆州、益阳、常德、潭州、岳州、衡州、澧州等卫的军队攻取广西。何文辉起初是吴王的养子,赐姓朱氏,到现在恢复何姓。

乙丑,任命集贤大学士丁好礼为中书添设的平章政事。

吴王派世子及次子前往临濠拜谒诸墓,命令中书选择官员辅导随行,凡是所经过的郡邑城隍及山川之神,都用少牢祭祀。

丙寅,平章内史关保被封为许国公。

吴王用檄文晓谕齐鲁、河洛、燕蓟、秦晋的官员百姓,让他们迅速归附。

丁卯,吴大将军徐达等军队驻扎在淮安,派人招降王宣及其子王信。

己巳,吴王因为大军进取中原,担心托音特穆尔乘机偷袭,命令庐州、安丰、六安、濠州、泗州、蕲州、黄州、襄阳各地严兵守备。

吴湖广行省派兵攻取宝庆新化县,攻击守将麻周,击败了他。

吴军朱亮祖进军温州,攻克其城,方明善先前已经逃遁。朱亮祖分兵巡行瑞安,其守将谢伯通献城投降。

辛未,沂州王信收到徐达的信后,于是派使者向吴王纳款归降,并且上表祝贺平定张士诚。吴王派徐唐、李仪等人前往沂州,授予王信江淮行省平章政事,其麾下官员将领都保留原职,命令其所属军队全部听从大将军节制。当时王信与其父王宣,暗中持观望态度,外表虽然请降,内心实际上加强防备。吴王知道后,于是派人秘密告知徐达率军逼近沂州以观察其变化。

十一月,癸酉初一,吴军朱亮祖在乐清盘屿袭击击败方明善,追到楚门海口,派百户李德招降他。

乙亥,明升派其臣邓良叟出使吴国,吴王命令邓良叟跟随大将军观看所攻下的城池。

丙子,吴军徐达驻扎在下邳,都督同知张兴祖由徐州向山东进军。

己卯,吴军徐达到达榆林镇,佥院郦毅、镇抚孙维德投降。徐达命令黄逢等人守卫那里。

庚辰,吴平章韩政驻扎在梁城,同知枢密院卢斌、佥事程福等人投降。

辛巳,吴征南将军汤和攻克庆元。

在此之前,汤和的军队从绍兴渡过曹娥江,进军驻扎在余姚。

,降其知州李密及上虞县尹沈温,遂进兵庆元城下,攻其西门,府判徐善等率属官耆老自西门出降。方国珍驱所部乘海舟遁去,和率兵追之。国珍以众迎战,和击败之,擒其将方惟益等,国珍率馀众入海。和还师庆无,徇下定海、慈溪诸县。

译降服了知州李密和上虞县尹沈温,于是进军到庆元城下,攻打西门,府判徐善等人率领属官和乡绅老者从西门出城投降。方国珍驱使部下乘坐海船逃跑,常遇春率兵追击。方国珍率领众兵迎战,常遇春击败了他们,擒获其将领方惟益等人,方国珍率领残余部众逃入海中。常遇春回师庆元,巡行平定了定海、慈溪等县。

吴王遣使至延平,招谕平章陈友定。友定置酒大会诸将及宾客,杀吴使者,沥其血酒甕中,与众酌饮之,誓于众曰:“吾曹并受朝廷厚恩,有不以死拒者,身磔,妻子戮!”遂往巡视福州,严兵为拒守计。

  徐唐等至沂州,王宣不欲行,乃使其子信密往莒州募兵,为备御计,而遣其员外郎王仲纲等诈来犒师以缓攻,徐达受而遣之。仲纲等既还,宣即以兵劫徐唐等,欲杀之,唐得脱,走达军,达即以师抵沂州,营于北门。达犹欲降之,遣梁镇抚往说,宣阳许之,寻复闭门拒守,达怒,遂急攻其城,宣待信募兵未还,自度不能支,乃开西门出降。达令宣为书,遣镇抚孙惟德招降信,信杀惟德,与其兄仁走山西。于是峄、莒、海州及沭阳、日照、赣榆、沂水诸县皆来降。达以宣反覆,并怒其子信杀惟德,执宣戮之,命指挥韩温守沂州。

  乙酉,吴定大都督府及盐运司、起居注、给事中官制。

  方国珍遁入海岛。己丑,吴王命平章廖永忠为征南副将军,自海道会汤和讨之,国珍遣经历郭春及其子文信诣硃亮祖纳款。

  丙戌,以平章政事伊噜特穆尔、知枢密院事鄂勒哲特穆尔、平章政事巴延特穆尔并知大抚军院事。

  庚寅,吴王遣使谕徐达等曰:“闻将军已下沂州,未知兵欲何向?如向益都,当遣精锐将士,于黄河扼其冲要,以断援兵,使彼外不得进,内无所望,我军势重力专,可以必克。如未下益都,即宜进取济宁、济南,二郡既下,则益都以东势穷力竭,如囊中之物,可不攻而自下矣。然兵难遥度,随机应变,尤在将军。”时金、火二星会于星纪,望后,火逐金过齐、鲁之分,太史占曰:“宜大展兵威,故有是谕。

  方国珍部将多降于吴,汤和复遣人持书招之。壬辰,国珍遣郎中承广、员外郎陈永诣和乞降,又遣其子明善、明则、从子明巩等纳首院诸印。

  乙未,以知枢密院事摩该为中书平章政事,太尉、中书左丞相特哩特穆尔为大抚军院使。

  是日,冬至,吴太史院进戊申岁《大统历》。王谓院使刘基曰:“古者以季冬颁来岁之历,似为太迟,今于冬至亦未宜,明年以后,皆以十月朔进。”初,《戊申历》成,将刊布,基与其属高翼以录本进,王览之,谓其曰:“此众人为之乎?”对曰:“是臣二人详定。”王曰:“天象之行有迟速,古今历法有疏密,苟不得其要,不能无差。春秋时,郑国一辞命,必草创、讨论、修饰、润色,然后用之,故少有缺失,辞命尚如此,而况于造历乎?公等须各尽心,务求至当。”基等乃以所录再详校而后刊之。

  丙申,吴硃亮祖兵至黄岩,方国瑛及其兄子明善来见,送之建康。

  丁酉,命关保分省于晋宁。

  庚子,吴克滕州。

  初,徐达令平章韩政分兵扼黄河,以断山东援兵,政乃遣千户赵实略滕州。其守将初议固守,已而遁去,遂克其城。

  辛丑,吴徐达攻下益都,平章李老保降,宣慰使巴延布哈、总管胡浚、知院张俊皆死之。达遂徇下寿光、临淄、昌乐、高苑,令指挥叶国珍等守之。

  初,吴军压境,巴延布哈力战以拒。及城陷,巴延布哈还,拜其母曰:“儿忠孝不能两全,有二弟,可为终养。”已乃趋官舍,坐堂上,吴将素闻其贤,召之再三,不往,既而面缚之。巴延布哈曰:“我元朝进士,官至极品,臣各为其主,岂肯事二姓乎!”遂不屈而死。其妻阿噜珍及二弟之妻,各抱幼子投井死。

  李老保,阳武人,又名保保,从察罕特穆尔起兵,数有功,后为平章,留守益都,至是降,送至建康。后从吴王如汴,王使招谕库库特穆尔,库库鸩杀之。

  壬寅,吴胡廷瑞率师渡杉关,略光泽,下之。

  太常礼仪院使陈祖仁与翰林学士承旨王时、待制黄晘、编修黄肃伏阙上书言:“近者南军侵陷全齐,不逾月而逼畿甸,朝廷虽命丞相伊苏出师,军马数少,势力孤危,而中原诸军,左牵右掣,调度失宜,京城四面,茫无屏蔽,宗社安危,正

译吴王派遣使者到延平,招抚劝谕平章陈友定。陈友定摆设酒宴,大宴诸将和宾客,杀了吴王的使者,将其血滴入酒瓮中,与众人一起酌饮,并向众人发誓说:“我们大家都受朝廷厚恩,若有不以死抵抗的,本人车裂,妻子儿女被杀!”于是前往巡视福州,严密部署兵力,作为抗拒防守的计策。

徐唐等人到达沂州,王宣不想撤走,于是派他的儿子王信秘密前往莒州招募士兵,作为防备抵御的计策,同时派遣员外郎王仲纲等人假装前来犒劳军队以延缓进攻,徐达接受并遣返了他们。王仲纲等人返回后,王宣立即派兵劫持徐唐等人,想要杀掉他们,徐唐得以逃脱,跑到徐达军中,徐达随即率军抵达沂州,在北门安营扎寨。徐达仍想招降王宣,派遣梁镇抚前往劝说,王宣表面上答应,不久又闭门抗拒防守,徐达大怒,于是猛烈攻打城池,王宣等待王信招募的士兵还未回来,自己估量不能支撑,于是打开西门出城投降。徐达让王宣写信,派遣镇抚孙惟德去招降王信,王信杀了孙惟德,和他的哥哥王仁逃往山西。于是峄县、莒州、海州以及沭阳、日照、赣榆、沂水等各县都来投降。徐达因为王宣反复无常,并且愤怒他的儿子王信杀了孙惟德,逮捕王宣并将其处死,命令指挥韩温镇守沂州。

乙酉日,吴国确定大都督府以及盐运司、起居注、给事中的官制。

方国珍逃入海岛。己丑日,吴王任命平章廖永忠为征南副将军,从海路会同汤和讨伐他,方国珍派遣经历郭春和他的儿子方文信到朱亮祖处表示归顺。

丙戌日,任命平章政事伊噜特穆尔、知枢密事鄂勒哲特穆尔、平章政事巴颜特穆尔一同掌管大抚军院事务。

庚寅日,吴王派遣使者告诉徐达等人说:“听说将军已经攻下沂州,不知军队打算向哪里进军?如果向益都进军,应当派遣精锐将士,在黄河扼守其冲要之地,以切断援兵,使他们外面不能前进,内部没有指望,我军势力强大力量集中,可以必定攻克。如果还没有攻下益都,就应当进取济宁、济南,这两座郡城攻下后,那么益都以东就势穷力竭,如同囊中之物,可以不攻而自下。然而用兵难以远程揣度,随机应变,尤其在于将军。”当时金星、火星在星纪会合,望日后,火星追逐金星越过齐、鲁的分界,太史占卜说:“适宜大展兵威,所以有此谕令。”

方国珍的部将大多投降吴国,汤和又派人拿着书信招抚他。壬辰日,方国珍派遣郎中承广、员外郎陈永到汤和处请求投降,又派遣他的儿子方明善、方明则、侄子方明巩等人交纳首院各官印。

乙未日,任命知枢密院事摩该为中书平章政事太尉、中书左丞相特哩特穆尔任大抚军院使。

这一天是冬至,吴国太史院进献戊申年的《大统历》。吴王对院使刘基说:“古代在季冬颁布来年的历法,似乎太迟,现在在冬至进献也不适宜,明年以后,都在十月朔日进献。”起初,《戊申历》编成,将要刊印颁布,刘基和他的下属高翼拿着抄本进献,吴王看了,对他们说:“这是众人做的吗?”回答说:“这是臣二人详细审定的。”吴王说:“天象运行有快有慢,古今历法有疏有密,如果不能掌握要领,就不能没有差错。春秋时,郑国的一条辞令,一定要经过起草、讨论、修饰、润色,然后才使用,所以很少缺失,辞令尚且如此,何况制定历法呢?你们必须各自尽心,务求最恰当。”刘基等人于是将所录再详细校对后才刊印。

丙申日,吴军朱亮祖的军队到达黄岩,方国瑛和他的侄子方明善来见,将他们送往建康。

丁酉日,命令关保在晋宁分设行省。

庚子日,吴军攻克滕州。

起初,徐达命令平章韩政分兵扼守黄河,以切断山东的援兵,韩政于是派遣千户赵实攻取滕州。那里的守将起初商议坚守,不久逃跑,于是攻克了城池。

辛丑日,吴军徐达攻下益都,平章李老保投降,宣慰使巴延布哈、总管胡浥、知院张俊都战死。徐达于是顺势攻下寿光、临淄、昌乐、高苑,命令指挥叶国珍等人镇守。

起初,吴军逼近边境,巴延布哈奋力抵抗。等到城池陷落,巴延布哈回来,拜见他的母亲说:“儿子忠孝不能两全,有两个弟弟,可以为他们养老送终。”于是快步走向官舍,坐在堂上,吴将一向听说他贤能,再三召见他,他不前往,不久被捆绑起来。巴延布哈说:“我是元朝进士,官至极品,臣子各为其主,岂肯侍奉两姓君主呢!”于是宁死不屈。他的妻子阿噜珍以及两个弟弟的妻子,各自抱着幼子投井而死。

李老保,阳武人,又名保保,跟随察罕特穆尔起兵,多次立功,后来担任平章,留守益都,至此投降,被送往建康。后来跟随吴王到汴梁,吴王派他招抚劝谕库库特穆尔,库库特穆尔用毒酒杀了他。

壬寅日,吴军胡廷瑞率军渡过杉关,攻取光泽,攻克了它。

太常礼仪院使陈祖仁与翰林学士承旨王思、待制黄晘、编修黄肃在宫门前上书说:“近来南军侵陷全齐,不到一个月就逼近京城地区,朝廷虽然命令丞相伊苏出兵,但兵马数量少,势力孤立危险,而中原各军,互相牵制,调度不当,京城四面,茫然没有屏障,宗庙社稷的安危,正……”

在今日。臣等以为驭天下之势,当论其轻重、强弱。远近、先后,不宜胶于一偏,狃于故辙。前日南军僻在一方,而库库特穆尔近在肘腑,势将窃持国柄,故宜先于致讨,以南军远而轻,库库近而重也。今库库势已穷蹙,而南军突至,势将不利于宗社,故宜先于救难,则库库弱而轻,南军强而重也。当此之时,宜审其轻重强弱,改弦更张,而抚军诸官亦宜以公天下为心,审时制宜。今库库党与离散岂能复肆跋扈!若令将见调军马倍道东行,勤王赴难,与伊苏声势相援,仍遣重臣分道宣谕催督,庶几得宜。如复胶于前说,动以言者为为库库游说而钳天下之口,不幸猝有意外之变,朝廷亦不得闻,而天下之事去矣。”书奏,不报。

译在当今之时,臣等认为驾驭天下的局势,应当权衡其轻重、强弱、远近、先后,不应固执于一端,拘泥于旧有的轨辙。此前南军偏居一方,而库库特穆尔近在肘腋之间,势将窃取国家权柄,所以应当优先征讨,这是因为南军遥远而势力轻,库库迫近而势力重。如今库库的势力已经穷困窘迫,而南军突然到来,势将对宗庙社稷不利,所以应当优先救难,这是因为库库势弱而轻,南军势强而重。在这个时候,应当审慎权衡轻重强弱,改变策略,而统军诸官也应当以天下公义为心,审察时势制定适宜的措施。如今库库的党羽离散,哪里还能再肆意专横!如果命令即将调动的军队加倍速度向东行进,勤王赴难,与伊苏的声势相互支援,仍然派遣重臣分路宣谕催督,或许能够处理得当。如果仍然固执于先前的说法,动辄以进言者是替库库游说为由而钳制天下人的口,不幸突然发生意外变故,朝廷也无法得知,那么天下的大事就失去了。”奏章呈上,没有得到回复。

吴王召浙江按察佥事章溢入朝,命其子存道守处州,谕群臣曰:“溢虽儒臣,父子宣力一方,寇盗悉平,功不在诸将后。”复问溢:“征闽诸将何如?”溢曰:“汤和由海道进,胡廷瑞自江西入,必胜。然闽中尤服李文忠威信,若令文忠从浦城取建宁,此万全策也。”王即命文忠屯浦城。

  十二月,癸卯朔,日有食之。

  甲辰,吴《律令》成,王与诸臣复阅视之,去烦就简,减重从轻者居多。凡为令一百四十五条,准唐之旧而增损之,计二百八十五条,命有司刊布中外。

  乙巳,吴徐达等将发益都,遣使往乐安招谕俞胜。时胜兄宝为帐下所杀,胜代为平章,领其众。明日,达师次长山北河,般阳路总管李至等诣军门降。于是所属淄川、新城等县,皆望风款附。

  丁未,吴都督同知张兴祖至东平,平章冯德弃城遁。兴祖遣指挥常守道、千户许秉等追至东阿,参政陈璧等以所部来降。秉复以舟师趋安山镇,右丞杜天佑、左丞蒋兴降。

  戊申,孔子五十六世孙袭封衍圣公孔希学,闻吴军至,率曲阜县尹孔希章、邹县主簿孟思谅等迎见张兴祖,兴祖礼之,于是兗东州县皆来降。

  方国珍遣其子明完奉表谢罪于吴,吴王始怒其反覆,及览表,怜之。表出其臣詹鼎所草,词辩而恭,王曰:“孰谓方氏无人耶!”赐国珍书曰:“吾当以投诚为诚,不以前过为过。”

  戊申,吴宋迪使山东还,言张兴祖能推诚待人,降将有可用者,即使领旧兵进取。王曰:“此非良策。闻兴祖麾下降将有领千骑者,一旦临敌,势不足以相加,因而生变,何以制之?”乃命迪往谕兴祖:“今后得降将,悉送以来,勿自留也。”

  吴徐达至章丘,守将右丞王成降。庚戌,至济南,平章达多尔济等以城降。达令指挥陈胜守之。

  吴胡廷瑞至邵武,守将李宗茂以城降。

  吴张兴祖兵至济宁,宁将陈秉直弃城遁,吴兵遂入守之。

  辛亥,吴王遣使谕徐达、常遇春曰:“屡胜之兵易骄,久劳之师易溃。能虑乎败,乃可无败;能慎乎成,乃可有成。若一懈怠,必为人所乘。将军其勉之。”

  密州守将邵礼诣吴徐达降。

  方国珍及其弟国珉,率所部谒见汤和于军门,得士马舟粮甚多。已而昌国州达噜噶齐库哩吉斯亦来降,与国珍等并送建康。吴王悉召其臣,以邱楠为韶州同知;又以表草出詹鼎手,命官之,其馀悉徙濠州。浙东悉平。

  壬子,乐安俞胜遣郎中刘启中等诣徐达纳款。

  癸丑,吴中书左丞相李善长,率文武百官奉表劝进,王不许。群臣固请,王曰:“中原未平,军旅未息,吾意天下大定而后议此,而卿等屡请不已。此大事,当斟酌礼仪而行。”

  丁巳,吴胡廷瑞、何文辉师至建阳,守将曹复畴出降,命指挥沈友仁守之。

  戊午,蒲台守将荆玉及邹平县尹董纲诣吴徐达降。达以降将郦毅守邹平,指挥张梦守章丘,唐英守蒲台。

  己未,吴《律令直解》成,王览而喜曰:“前代所行《通制条格》之书,非不繁密,但资官吏弄法,民间知者绝少,是聋瞽天下之人,使之犯法也。今吾以《律令直解》遍行,人人通晓,则犯法者自少矣。”

  庚申,以杨诚、陈秉直并为国公、平章政事。

  吴王命汤和、廖永忠、吴祯率舟师自明州海道取福州。

  辛酉,吴广信卫指挥沐英破分水关,略崇安县,克之。

  吴以凌统为浙东按察使。

  壬戌,俞胜自乐安见徐达于济南,达遣胜还乐安,留其郎中杨子华。

  吴左丞相李善长,率礼官以即皇帝位礼仪进。

  癸亥,吴中书省议和、池州、徽、宣、太平诸府民出布囊运粮,王曰:“国家科差,不可苛细,苛细则民不堪。今库中布不乏,为囊亦易,何用复取于民!”不许。

  甲子,命中书右丞相伊苏、太尉、知院托和齐、中书平章政事呼琳岱、摩该、知枢密院事萧章、图沁特穆尔、汪文清、噜尔等会杨诚、陈秉直、巴延布哈、俞胜各部诸军同守

译吴王召浙江按察佥事章溢进京,任命他的儿子章存道镇守处州,并告诫群臣说:“章溢虽然是文臣,但父子二人在一方效力,使寇盗全部平定,功劳不在各位将领之后。”又问章溢:“征讨福建的各位将领怎么样?”章溢说:“汤和从海路进军,胡廷瑞从江西进入,必定能取胜。然而福建人尤其信服李文忠的威望和信义,如果让李文忠从浦城攻取建宁,这是万全之策。”吴王立即命令李文忠驻扎在浦城。

十二月,初一癸卯,发生日食。

初三甲辰,吴国的《律令》编撰完成,吴王与各位大臣再次审阅,删去繁琐的,采用简明的,减轻重刑、从轻发落的居多。总共制定法令一百四十五条,参照唐代的旧制加以增删,共计二百八十五条,命令有关部门在朝廷内外刊印颁布。

初四乙巳,吴国徐达等人即将从益都出发,派遣使者前往乐安招抚劝谕俞胜。当时俞胜的哥哥俞宝被部下杀害,俞胜代理平章政事,统领其部众。第二天,徐达的军队驻扎在长山北河,般阳路总管李至等人到军门投降。于是所属的淄川、新城等县,都望风归附。

初六丁未,吴国都督同知张兴祖到达东平,平章政事冯德弃城逃跑。张兴祖派遣指挥常守道、千户许秉等人追到东阿,参政陈璧等人率领部下前来投降。许秉又率领水军趋向安山镇,右丞杜天佑、左丞蒋兴投降。

初七戊申,孔子第五十六代孙袭封衍圣公孔希学,听说吴军到来,率领曲阜县尹孔希章、邹县主簿孟思等人迎接拜见张兴祖,张兴祖以礼相待,于是兖州东部的州县都来投降。

方国珍派遣他的儿子方明完奉表章向吴国谢罪,吴王起初愤怒于他的反复无常,等到阅览表章后,怜悯他。表章出自他的臣子詹鼎之手,言辞辩驳而恭敬,吴王说:“谁说方氏没有人才呢!”赐给方国珍书信说:“我应当以投诚为真诚,不把以前的过错当作过错。”

初七戊申,吴国宋迪出使山东回来,说张兴祖能够以诚待人,投降的将领中有可以任用的,就让他们统领旧部进军。吴王说:“这不是好策略。听说张兴祖麾下投降的将领中有统领千骑的,一旦临敌,势力不足以压制他们,因而产生变乱,怎么控制他们?”于是命令宋迪前往告诫张兴祖:“今后得到投降的将领,全部送来这里,不要自行留用。”

吴国徐达到达章丘,守将右丞王成投降。初九庚戌,到达济南,平章政事达多尔济等人献城投降。徐达命令指挥陈胜镇守济南。

吴国胡廷瑞到达邵武,守将李宗茂献城投降。

吴国张兴祖的军队到达济宁,济宁守将陈秉直弃城逃跑,吴军于是进入并镇守济宁。

初十辛亥,吴王派遣使者告诫徐达、常遇春说:“屡战屡胜的军队容易骄傲,长期劳苦的军队容易溃散。能够考虑到失败,才可以没有失败;能够谨慎对待成功,才可以获得成功。如果一旦懈怠,必定被人所乘。将军们要努力啊。”

密州守将邵礼到吴国徐达处投降。

方国珍和他的弟弟方国珉,率领部下到军门拜见汤和,缴获士兵、马匹、船只、粮食很多。不久昌国州达噜噶齐库哩吉斯也来投降,与方国珍等人一起被送往建康。吴王全部召见他们的臣属,任命邱楠为韶州同知;又因为表章出自詹鼎之手,任命他做官,其余的人全部迁徙到濠州。浙东全部平定。

十一壬子,乐安俞胜派遣郎中刘启中等人到徐达处表示归顺。

十二癸丑,吴国中书左丞相李善长,率领文武百官奉表章劝进,吴王不允许。群臣坚持请求,吴王说:“中原尚未平定,战事尚未停止,我的意思是天下大定之后再商议这件事,而你们屡次请求不停止。这是大事,应当斟酌礼仪而行。”

十六丁巳,吴国胡廷瑞、何文辉的军队到达建阳,守将曹复畴出城投降,命令指挥沈友仁镇守建阳。

十七戊午,蒲台守将荆玉以及邹平县尹董纲到吴国徐达处投降。徐达任命投降的将领郦毅镇守邹平,指挥张梦镇守章丘,唐英镇守蒲台。

十八己未,吴国《律令直解》编撰完成,吴王阅览后高兴地说:“前代所实行的《通制条格》一书,不是不繁密,只是供官吏玩弄法律,民间知道的人极少,这是使天下人耳聋眼瞎,让他们犯法。如今我用《律令直解》普遍推行,人人通晓,那么犯法的人自然就会少了。”

十九庚申,任命杨诚、陈秉直同为国公、平章政事。

吴王命令汤和、廖永忠、吴祯率领水军从明州海路攻取福州。

二十辛酉,吴国广信卫指挥沐英攻破分水关,攻占崇安县,攻克它。

吴国任命凌统为浙东按察使。

二十一壬戌,俞胜从乐安到济南拜见徐达,徐达派遣俞胜返回乐安,留下他的郎中杨子华。

吴国左丞相李善长,率领礼官进献即皇帝位的礼仪。

二十二癸亥,吴国中书省商议和州、池州、徽州、宣州、太平府等地的百姓出布制作粮袋运粮,吴王说:“国家的赋税徭役,不可苛细,苛细则百姓不能忍受。现在库中布匹不缺,制作粮袋也容易,何必再从百姓那里索取!”不允许。

二十三甲子,命令中书右丞相伊苏、太尉、知院托合齐、中书平章政事呼琳岱、斡该、知枢密院事萧章、图沁帖木儿、汪文清、噜尔等人会同杨诚、陈秉直、巴延不花、俞胜各部的军队共同镇守

御山东,又命关保珠为声援,时犹未知俞胜之降吴也。

  吴王御新宫,以群臣推戴之意祭告于上帝、皇祗,其略曰:“如臣可为生民主,告祭之日,帝祗来临,天朗气清;如臣不可,当烈风异景,使臣知之。”

译吴王率军东征,又命令关保珠作为声援,当时还不知道俞胜已经投降了吴国。

吴王在新宫,依照群臣推举拥戴的心意,向上帝和皇祗进行祭告,大意说:“如果臣能够成为百姓的君主,那么在祭告之日,帝祗就会降临,天空晴朗,空气清新;如果臣不能,就应当刮起狂风,出现异象,让臣知晓。”

吴徐达遣参政傅友德取莱阳。

  丙寅,以庄嘉为中书参知政事。

  吴王命世子及诸子名。以诸子年渐长成,宜习勤劳,命内侍制麻履以行。凡出城稍远,则令马行其二,步行其一。

  吴定内使冠服制。凡内使冠用乌纱、描金、曲角帽,衣用胸背花、圆领、窄袖衫,乌角束带。

  吴左丞相李善长等进仪卫,王见仗内旗有“天下太平、皇帝万岁”字,顾善长曰:“此夸大之词,非古制也。”命去之。

  吴徐达自济南复还益都,进取登、莱州县。

  己巳,登州守将董车、莱州守将安然,各降于吴。蒲台民有供刍藁违令者,徐达欲斩之,其子乞以身代,达送之建康。吴王嘉其孝,并其父宥之。

  庚午,吴征南将军汤和率师克福州。

  初,陈友定环城外筑垒为备,每五十步更筑一台,严兵守之。闻吴军入杉关,乃留同佥赖正孙、副枢谢英辅、院判邓益以众二万守福州,自率精锐守延平,以相掎角。时和等行师自明州乘东北风径抵福州,入五虎门,驻师南台河口,遣人入城招谕,为平章库春所杀。

  吴师登岸,将围城,库春领众出南门逆战,指挥谢德成等击败之,众溃,入城拒守。是夜,参政袁仁密遣人纳款,吴师于台上蚁附登城,遂开南门。和拥兵入,邓益拒战于水门,和击杀之。赖正孙、英辅自西门出走延平,库春等皆怀印绶、挈妻子遁去,参政尹克仁赴水死,行宣政院使多尔玛不屈,下狱死。时佥院拜特穆尔居侯官,闻吴军攻城急,叹曰:“战守非我得为,无以报国!’乃积薪楼下,杀其妻、妾及二女,纵火焚之,遂自刎。

  和入省署,抚辑军民,遣袁仁暨员外郎余善招谕兴化、漳、泉诸路,其福宁等州县未附者,分兵略定。

  辛未,吴王以山东郡县既下,命官抚辑。

  吴定各县为上、中、下三等,税粮十万石下以为上县,六万以下为中县,三万以下为下县。

  吴减金华田租。

  初,得金华时,军食不给,知府王崇显请增民田租以足用,民颇病之。至是浙江平章李文忠以其事闻,遂下令免所增之数。

  是月,诏:“陕西行省左丞相图噜总统张良弼、图鲁卜、孔兴一枝军马,以李思齐为副总统,守御关中,抚安军民。图鲁卜、孔兴等出潼关,及取顺便山路,渡黄河,合势东行,共勤王事。”思齐等皆不奉命。

  太常礼仪院使陈祖仁复上书皇太子,言:“库库特穆尔兵马,终为南军之所忌,苟善用之,岂无所助?然人皆知之而不敢言者,诚恐诬以受财游说之罪也。况闻库库屡上书疏明其心曲,是犹未自绝于朝廷。今若遽加以悖逆之名,使彼竟甘心以就此名,其害或有不可言者。当今为国家计,不过战、守、迁三事。以言乎战,则资其掎角之势;以言乎守,则望其勤王之师;以言乎迁,则假其籓卫之力。当此危急之秋,宗社存亡,仅在旦夕,不幸一日有唐玄宗仓卒之出,则是以百年之宗社,委而弃之,此时虽碎首杀身,何济于事!故敢不顾嫌忌,奉书以闻。”太子不报。

  是岁,集贤学士致仕归旸卒。

     ○顺帝至正二十八年(戊申,一三六八年)

  春,正月,壬申朔,皇太子命关保固守晋宁,总统诸军,如库库特穆尔拒命,就便擒击。

  以中书平章政事布延特穆尔为御史大夫。

  乙亥,吴王祀天地天南郊,即皇帝位,定国号曰明,建元洪武。追尊四代考妣为皇帝、皇后,立妃马氏为皇后,世子标为皇太子。以李善长、徐达为左、右丞相,馀功臣进爵有差。

  辛巳,诏谕库库特穆尔曰:“比者伊苏上奏,卿以书陈情,深自悔悟,及省来意,良用恻然!朕视卿犹子,卿何惑于憸言,不体朕心,隳其先业?卿今能自悔,固朕所望。卿其思昔委任肃清不江淮之意,即将冀宁、真定诸军,就行统制渡河,直捣徐沂,以康靖齐鲁,则职任之隆,当悉还汝。卫辉、彰德、顺德皆为王城,卿无以摩该为名,纵军侵暴。其晋宁诸军,已命关保总制策应,戡定山东,

译吴国徐达派遣参政傅友德攻取莱阳。

丙寅日,任命庄嘉为中书参知政事。

吴王命令世子及各位王子命名。因为各位王子年纪逐渐长大,应当习劳勤劳,命令内侍制作麻鞋让他们穿着行走。凡是出城稍远,就命令骑马走二分,步行走一分。

吴国制定内使的冠服制度。凡是内使的帽子用乌纱、描金、曲角帽,衣服用胸背有花纹、圆领、窄袖衫,乌角束带。

吴国左丞相李善长等人进献仪仗护卫,吴王看见仪仗内的旗帜上有“天下太平、皇帝万岁”的字样,看着李善长说:“这是夸大的言辞,不符合古代制度。”命令去掉这些字。

吴国徐达从济南又回到益都,进取登州、莱州的州县。

己巳日,登州守将董车、莱州守将安然各自向吴国投降。蒲台百姓有供给草料违反命令的,徐达想要斩首他,他的儿子请求用自己的身体代替父亲受死,徐达把他送到建康。吴王嘉奖他的孝心,一并赦免了他的父亲。

庚午日,吴国征南将军汤和率领军队攻克福州。

起初,陈友定环绕城外修筑堡垒作为防备,每五十步再修筑一座高台,严密布兵守卫。听说吴军进入杉关,于是留下同佥赖正孙、副枢谢英辅、行省院判邓益率领两万军队守卫福州,自己率领精锐部队守卫延平,以形成互相牵制的态势。当时汤和等人率领军队从明州乘东北风直接抵达福州,进入五虎门,驻扎在南台河口,派人入城招抚晓谕,被平章库春杀害。

吴军登岸,将要包围城池,库春率领众人从南门出城迎战,指挥谢德成等人击败了他,众人溃散,进入城内抗拒守卫。当天夜里,参政袁仁秘密派人递交降书,吴军在城楼上像蚂蚁一样攀附登上城墙,于是打开南门。汤和率领士兵进入,邓益在水门抗拒战斗,汤和击杀了他。赖正孙、谢英辅从西门逃出前往延平,库春等都怀揣印绶、带着妻儿逃走,参政尹克仁投水而死,行宣政院使多尔玛不屈服,被下狱而死。当时佥院拜特穆尔住在侯官,听说吴军攻城紧急,叹息说:“战守不是我所能决定的,无法报答国家!”于是堆积柴薪在楼下,杀死他的妻妾和两个女儿,放火焚烧,于是自刎。

汤和进入省署,安抚军民,派遣袁仁以及员外郎余善招抚晓谕兴化、漳州、泉州各路,那些福宁等州县尚未归附的,分兵攻取平定。

辛未日,吴王因为山东郡县已经攻下,任命官员安抚治理。

吴国将各县分为上、中、下三等,税粮十万石以下的定为上县,六万石以下的定为中县,三万石以下的定为下县。

吴国减免金华的田租。

起初,攻取金华时,军粮不足,知府王崇显请求增加百姓田租以满足用度,百姓颇为困苦。到了这时,浙江平章李文忠将此事上报,于是下令免除所增加的数量。

这个月,诏令:“陕西行省左丞相图噜统领张良弼、图鲁卜、孔兴的一支军马,以李思齐为副统领,守卫关中,安抚军民。图鲁卜、孔兴等人出潼关,以及取便捷山路,渡过黄河,合兵向东行进,共同勤王。”李思齐等人都不服从命令。

太常礼仪院使陈祖仁再次上书皇太子,说:“库库特穆尔的兵马,终究被南军所忌惮,如果善于使用他们,难道没有助益吗?然而人人都知道却不敢说的,确实是害怕被诬陷以受贿游说的罪名。况且听说库库屡次上书阐明他的心意,这还算是没有自我断绝与朝廷的关系。现在如果立刻加上悖逆的罪名,使他竟然甘心接受这个罪名,其祸害或许有不可言说的。当今为国家考虑,不过战、守、迁三件事。说到战,就借助他们牵制的态势;说到守,就指望他们勤王的军队;说到迁,就借用他们藩卫的力量。在这危急的关头,宗庙社稷的存亡,仅在旦夕之间,不幸一旦有唐玄宗仓促出逃的情况,那就是将百年的宗庙社稷,委托并抛弃了,这时即使碎首杀身,对事情有什么帮助呢!所以敢不顾忌嫌隙,奉上书信来报告。”太子没有回复。

这一年,集贤学士致仕归旸去世。

○顺帝至正二十八年(戊申,一三六八)

春季,正月,壬申初一,皇太子命令关保固守晋宁,统领各军,如果库库特穆尔抗拒命令,就近擒获击打。

任命中书平章政事布延特穆尔为御史台大夫。

乙亥日,吴王在南郊祭祀天地,即皇帝位,定国号为明,建年号为洪武。追尊四代祖父母为皇帝、皇后,立妃马氏为皇后,立世子朱标为皇太子。任命李善长、徐达为左、右丞相,其余功臣进爵各有差别。

辛巳日,诏谕库库特穆尔说:“近来伊苏上奏,你以书信陈述情由,深深自我悔悟,以及省察来意,实在令人悲伤!朕视你如同儿子,你为何惑于谗言,不体谅朕的心意,败坏先人的基业?你现在能够自我悔悟,固然是朕所期望的。你应当回想昔日委任肃清江淮的意图,即将冀宁、真定各军,就地统制渡河,直捣徐州、沂州,以康宁齐鲁,那么职位的尊崇,应当全部归还给你。卫辉、彰德、顺德都是王城,你不要以摩该为名,放纵军队侵扰暴虐。那晋宁各军,已经命令关保总制策应,平定山东,

将帅各宜悉心。”

  明带刀舍人周宗上书请教太子,明帝嘉纳。中书省、都督府请仿元制以太子为中书令,明帝以其制不足法,令詹同考历代东宫官制,选勋德老成及新进贤者兼领东宫官。以李善长兼太子少师,徐达兼太子少傅,常遇春兼太子少保,其詹事、左右率府、谕德、赞善、宾客等,并以朝臣兼领。谕曰:“朕于东宫,不别设府僚而以卿等兼之者,盖军旅未息,朕若有事于外,必太子监国,若设府僚,卿等在内,事当启闻太子,或听断不明,与卿等意见不合,卿等必谓宫僚导之,嫌隙易生。又所以特置宾客、谕德等官者,欲辅成太子德性,且选名儒为之,职是故也。昔周公教成王克诘戎兵,召公教康王张皇六师,此居安虑危,不忘武备。盖继世之君,生长富贵,昵于安逸,不谙军旅,一有缓急,不知所措,二公之言,其并识之。”

译各位将帅都应当尽心竭力。”

明带刀舍人周宗上书向太子请教,明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中书省、都督府请求仿照元朝的制度,由太子担任中书令,明帝认为这种制度不值得效法,命令詹同考察历代东宫的官制,选拔功勋德行老成持重以及新近进用的贤能之人,兼任东宫官员。任命李善长兼任太子少师,徐达兼任太子少傅,常遇春兼任太子少保,至于詹事、左右率府、谕德、赞善宾客等官职,也都由朝廷大臣兼任。明帝谕示说:“朕在东宫,不另外设立府署僚属,而让卿等兼任,是因为战事尚未平息,朕如果在外处理事务,必定由太子监国。如果设立府署僚属,卿等在朝廷内部,事情应当禀报太子,如果听断不明,与卿等意见不合,卿等必定认为是东宫僚属引导所致,嫌隙就容易产生。另外特意设置宾客、谕德等官职,是为了辅助成就太子的品德性情,并且选拔名儒担任这些职务,原因就在这里。从前周公教导成王要严整军队,召公教导康王要壮大六军,这是居安思危,不忘记武备。大概继承帝位的君主,生长在富贵之中,习惯于安逸,不熟悉军旅之事,一旦遇到紧急情况,就会不知所措,周公、召公的这些话,你们都要牢记。”

甲申,明遣使核实浙西田,定天下卫所之制。

  壬辰,明胡廷瑞克建宁。

  汤和进攻延平,陈友定谋于众曰:“敌兵锐,难于争锋,不如持久困之。”诸将请出战,不许。数请不已。友定疑所部叛,杀萧院判,军士多出降者。军器局灾,城中砲声震地,明师知有变,急攻城,友定呼其属决曰:“大事已去,吾一死报国,诸君努力!”因退入省堂,衣冠北面再拜,仰药死。所部争开门纳明师入,趋视友定,犹未绝也,舁出水东门,适天大雷雨,友定复苏,械送建康。明帝诘之,友定厉声曰:“死耳,尚何言!”遂并其子海杀之。友定既死,兴化、泉州俱降,独漳州路达噜噶齐迪里密实以佩刀刺喉而死。

  是月,命左丞孙景益分省太原,关保以兵为之守,以库库特穆尔势弱,欲图之也,库库即遣兵据太原,杀朝廷所置官。

  二月,壬寅朔,诏削库库特穆尔爵邑,命图鲁、李思齐等讨之,其将士官吏效顺者免罪,惟孙翥、赵恒罪在不赦。太子复命关保等以兵会讨。

  明定郊社、宗庙典礼,分祭天地,冬至祀昊天上帝于圜丘,夏至祀皇地祗于方丘,宗庙以四孟月及岁除五享,社稷春秋二仲月戊日祭。岁必亲祀,以为常。

  癸卯,武库灾。

  明以平章廖永忠为征南将军,参政硃亮祖副之,浮海取广东。

  丁未,明释奠先师孔子于国学,遣使祭阙里。

  戊申,明帝亲祀大社、大稷。

  壬子,明定衣冠如唐制。

  癸丑,明常遇春克东昌,守将申荣、王辅元死之。遇春遂与徐达会师济南,击斩乐安反者,还军济宁,以舟师溯河,进取河南。

  甲寅,明平章杨璟师取宝庆。

  丙辰,库库特穆尔自泽州退守晋宁,关保遂据泽、潞二州,与摩该军合。

  丙寅,明兵取棣州。

  三月,壬申,明左丞周德兴取全州。

  庚寅,彗星见于西北。

  丙申,明征西将军邓愈取南阳,己亥,徐达等徇汴梁,守将李克彝遁去,左君弼、竹昌俱降。

  李思齐、张良弼闻明师日逼,以其军退。火焚良弼营,思齐移军葫芦滩,调所部张德敛等守潼关。思齐、良弼皆遣使诣库库特穆尔,告以前此出师非其本心。

  明廖永忠率舟师发福州,先以书招广东行省左丞何真使速降,遂航海趋潮州。夏,四月,辛丑朔,真遣都事刘克佐诣军门,籍郡县户口奉表降。永忠以闻,明帝诏褒真曰:“朕惟古豪杰,保境安民,以待有德,若窦融、李勣,拥兵据险,角立群雄间,非真主不屈,此汉、唐名臣,于今未见,朕方兴嗟。尔真连数郡之众,乃不烦一兵,不费一镞,保境来归,虽窦、李奚让焉!”永忠抵东莞,真率官属郊迎劳,遂奉诏入朝,擢真江西行省参知政事。真既降,明指挥陆仲亨以兵下连州、肇庆诸路,广东悉定。

  丙午,陨霜杀菽。

  丁未,明始祫祭太庙。免山东田租三年。

  戊申,明徐达、常遇春等自虎牢关入洛阳,托音特穆尔以兵五万阵洛水北,遇春单骑突阵,锐卒二十馀骑攒槊刺遇春,遇春一矢殪其前锋,大呼驰入,麾下壮士从之,托音特穆尔大败。梁王阿哩兗以河南降。

  己酉,彗星没。

  丁巳,明杨璟克永州。

  甲子,明帝如汴梁。

  明徐达略定嵩、陕、陈、汝诸州,遣都督同知冯胜捣潼关。李思齐弃其辎重奔凤翔,张良弼奔鄜城。五月,明师入关,西略至华州。

  明廖永忠进取广西,至梧州,达噜噶齐拜珠降。遂徇下浔州、柳州,遣硃亮祖会杨璟收未下州郡。

  辛卯,明改汴梁路为开封府。

  召徐达至行在。六月,庚子朔,达入见,明帝置酒劳之,且谋北伐。达曰:“大军平齐鲁,扫河洛,库库特穆尔逡巡观望,潼关既克,李思齐狼狈西奔,元声援已绝。今乘胜直捣元都,可不战有也。”明帝曰:“善!”达复进曰:“元都克而其主北走,将穷追之乎?”明帝曰:“气运有胜衰,彼今衰矣,不烦穷兵。出塞之后,固守以防其侵轶可也。”

  徐沟

译甲申日,明朝派遣使者核实浙西地区的田地,并确定天下卫所的制度。

壬辰日,明朝将领胡廷瑞攻克建宁。

汤和进攻延平,陈友定与众人商议说:“敌军锐气正盛,难以与其正面交锋,不如采取持久战来困住他们。”众将请求出战,陈友定不允许。众将多次请求不停。陈友定怀疑部下要叛变,杀死了萧院判,军士大多出城投降。军器局发生火灾,城中炮声震天,明军知道城中有变,急忙攻城,陈友定召集他的部属决意说:“大势已去,我以一死报国,各位努力!”于是退入省堂,穿戴好衣冠,面向北方再次拜谢,仰头服毒而死。他的部下争相打开城门接纳明军进入,明军奔去查看陈友定,他还没有断气,被人抬出东水门,恰逢天降大雷雨,陈友定苏醒过来,被戴上刑具押送建康。明太祖审问他,陈友定厉声说:“死罢了,还有什么可说的!”于是连同他的儿子陈海一起被杀。陈友定死后,兴化、泉州都投降了,只有漳州路达噜噶齐迪里密实用佩刀刺喉而死。

这个月,任命左丞孙景益分省太原,让关保率领军队守卫,因为库库特穆尔势力衰弱,想要图谋他,库库特穆尔就派遣军队占据太原,杀死了朝廷所任命的官员。

二月,壬寅日初一,下诏削去库库特穆尔的爵位和封邑,命令图鲁、李思齐等人讨伐他,其将士官吏归顺的免罪,只有孙翥、赵恒罪在不赦。太子再次命令关保等人率领军队会合讨伐。

明朝确定郊社、宗庙的礼仪,分开祭祀天地,冬至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夏至在方丘祭祀皇地祗,宗庙在四季的孟月及年终五次祭祀,社稷在春秋两季的仲月戊日祭祀。每年必定亲自祭祀,作为常制。

癸卯日,武库发生火灾。

明朝任命平章廖永忠为征南将军,参政朱亮祖为副将,乘船出海攻取广东。

丁未日,明朝在国学释奠先师孔子,派遣使者祭祀阙里。

戊申日,明太祖亲自祭祀大社、大稷。

壬子日,明朝确定衣冠制度依照唐制。

癸丑日,明朝常遇春攻克东昌,守将申荣、王辅元战死。常遇春于是与徐达会师济南,击斩乐安的叛乱者,回军济宁,率领水军逆流而上,进取河南。

甲寅日,明朝平章杨璟的军队攻取宝庆。

丙辰日,库库特穆尔从泽州退守晋宁,关保于是占据泽、潞二州,与摩该的军队会合。

丙寅日,明军攻取棣州。

三月,壬申日,明朝左丞周德兴攻取全州。

庚寅日,彗星出现在西北方。

丙申日,明朝征西将军邓愈攻取南阳,己亥日,徐达等人巡行汴梁,守将李克彝逃跑,左君弼、竹昌都投降。

李思齐、张良弼听说明军日益逼近,率领军队撤退。大火烧毁了张良弼的军营,李思齐移军到葫芦滩,调遣部下张德敛等人守卫潼关。李思齐、张良弼都派遣使者前往库库特穆尔处,告知此前出兵并非他们的本意。

明朝廖永忠率领水军从福州出发,先写信招降广东行省左丞何真,让他迅速投降,于是航海趋向潮州。夏季,四月,辛丑日初一,何真派遣都事刘克佐到军门,登记郡县户口,上表投降。廖永忠上报朝廷,明太祖下诏褒奖何真说:“朕认为古代豪杰,保卫疆土,安定百姓,以等待有德之人,像窦融、李勣那样,拥兵据险,在群雄间并立,不是真主不屈服,这是汉、唐的名臣,如今未见,朕正为此感叹。你何真连接数郡的民众,却不费一兵一卒,保卫疆土来归顺,即使是窦融、李勣也比不上你!”廖永忠抵达东莞,何真率领官员在郊外迎接慰劳,于是奉诏入朝,提拔何真为江西行省参知政事。何真投降后,明朝指挥陆仲亨率军攻下连州、肇庆各路,广东全部平定。

丙午日,降霜冻死了豆类作物。

丁未日,明朝开始合祭太庙。免除山东田租三年。

戊申日,明朝徐达、常遇春等人从虎牢关进入洛阳,托音特穆尔率领五万军队在洛水北岸列阵,常遇春单骑突入敌阵,二十多名精锐骑兵攒枪刺向常遇春,常遇春一箭射死其前锋,大声呼喊驰入敌阵,部下壮士跟随他,托音特穆尔大败。梁王阿里兖以河南投降。

己酉日,彗星消失。

丁巳日,明朝杨璟攻克永州。

甲子日,明太祖前往汴梁。

明朝徐达平定嵩、陕、陈、汝各州,派遣都督同知冯胜突袭潼关。李思齐抛弃辎重逃往凤翔,张良弼逃往鄜城。五月,明军进入关中,向西略地至华州。

明朝廖永忠进取广西,到达梧州,达噜噶齐拜珠投降。于是巡行攻下浔州、柳州,派遣朱亮祖会合杨璟收复未降的州郡。

辛卯日,明朝将汴梁路改为开封府。

召徐达到行在。六月,庚子日初一,徐达入见,明太祖设酒慰劳他,并且谋划北伐。徐达说:“大军平定齐鲁,扫清河洛,库库特穆尔徘徊观望,潼关既已攻克,李思齐狼狈西逃,元朝的声援已经断绝。现在乘胜直捣元都,可以不战而得。”明太祖说:“好!”徐达又进言说:“元都攻克而其君主北逃,将要穷追吗?”明太祖说:“气运有盛衰,他们现在衰败了,不必穷兵黩武。出塞之后,固守以防备其侵扰就可以了。”

徐沟

地震。

  甲寅,雷雨中有火自天坠,焚大圣寿万安寺。

  壬戌,临州、保德州地震,五日不止。

译发生地震。

甲寅日,雷雨中有火从天上坠落,烧毁了大圣寿万安寺。

壬戌日,临州、保德州发生地震,连续五日不停。

明师攻靖江,久不下,杨璟谓诸将曰:“彼所恃,西濠水耳,决其堤,破之必矣。”乃遣指挥邱广攻闸口关,杀守堤兵,尽决濠水,筑土堤五道傅于城。城中犹固守,急攻,克之。先是参政张彬攻南关。为守城者所诟,怒,欲屠其民,璟入,立禁止之。璟复移师徇彬州,降其两江土官黄英、岑伯颜等,廖永忠亦克南宁、象州,广西悉定。

  秋,七月,癸酉,京城红气满空,如火照人。乙亥,京城黑气起,百步内不见人。

  辛卯,明帝将发汴梁,谕徐达等曰:“昔元之祖宗,有德格天,奄有九有。及其子孙,罔恤民艰,天厌弃之。君则有罪,民复何辜?前代革命之际,屠戮如仇,违天虐民,朕实不忍。诸将克城之日,勿掳掠,勿焚荡,必使市不易肆,民安其生。元之宗戚,皆善待之。庶几上答天心,成朕伐罪救民之志。”

  戊申,命冯胜以右副将军留守开封。

  李思齐大会诸将于凤翔。

  时思齐总关、陕、秦、陇之师,西至吐蕃,东至商、雒,南至矶头,北至环、庆,拥精甲十馀万,惟与库库特穆尔干戈相寻,明师日逼,大都势危,坐视不救。

  摩该、关保攻库库特穆尔于平阳。

  是时库库特穆尔势稍沮,而摩该、关保势张甚,数请战,库库不应,或师出即退。闰月,己亥朔,库库谍知摩该分军掠郡县,即夜出师薄其营,掩击之,大败其众,摩该、关保皆就擒。库库特穆尔上疏自理,诏:“摩该、关保,间谍构兵,可治以军法。”摩该、关保皆被杀。

  明大将军徐达,副将军常遇春,会师河阴,遣诸裨将分道渡河,徇河北地。辛丑,取卫辉;癸卯,取彰德;丁未,取广平。师次临清,使参政傅友德开陆道,通步骑,指挥顾时浚河,遂引而北。

  丁巳,诏罢大抚军院,诛知院事巴延特穆尔等,复命库库特穆尔仍前河南王、太傅、中书左丞相,孙翥、赵恒并复旧职,以兵从河北南讨,伊苏以兵趋山东,图噜兵出潼关,李思齐兵出七盘、金、商,以图复汴、洛,皇太子悉总天下兵马,裁决庶务。

  壬戌,白虹贯日。

  癸亥,罢内府河役。

  明常遇春克德州,与徐达合兵取长芦,扼直沽,作浮桥以济,水陆并进,伊苏望风走。

  甲子,库库特穆尔自晋宁退守冀宁。

  知枢密院事布延特穆尔及明师战于河西务,败绩,死之,明师遂逼通州。

  诏太常礼仪院使阿鲁浑等,奉太庙列室神主与皇太子同北行。阿鲁浑及同官陈祖仁、王逊志等言:“天子有大事,出则载主以行,从皇太子,非礼也。”乃令还守太庙以俟。

  乙丑,白虹贯日,始罢内府兴造。

  诏淮王特穆尔布哈监国,庆通为中书左丞相,同守京城。

  丙寅,帝御清守殿,集三宫后妃、皇太子、太子妃,同议避兵北行。左丞相实勒们及知枢密院事赫色、宦者赵巴延布哈等谏,以为不可行,不听。巴延布哈恸哭曰:“天下者,世祖之天下,陛下当死守,奈何弃之?臣等愿率军民及诸集赛出城拒战,愿陛下固守京城。”卒不听。夜半,开健德门北走。

译明军攻打靖江,很久没有攻下。杨璟对众将领说:“他们所依仗的,不过是西濠的水罢了,决开堤坝,一定能攻破它。”于是派遣指挥邱广攻打闸口关,杀死守堤的士兵,将濠水全部决开,修筑五道土堤逼近城墙。城中仍然坚守,明军加紧进攻,最终攻克了该城。此前,参政张彬攻打南关,被守城的人辱骂,张彬大怒,想要屠杀那里的百姓,杨璟进入城中,立即制止了他。杨璟又移兵巡行彬州,招降了两江土官黄英、岑伯颜等人,廖永忠也攻克了南宁、象州,广西全部平定。

秋季,七月,癸酉日,京城上空红色雾气弥漫,如同火光照射着人。乙亥日,京城升起黑色雾气,百步之内看不见人。

辛卯日,明帝将要出发前往汴梁,告诫徐达等人说:“从前元朝的祖宗,有德行感动上天,拥有天下。到了他们的子孙,不体恤百姓的艰难,上天厌恶并抛弃了他们。君主有罪,百姓又有什么罪过?前代改朝换代的时候,屠杀百姓如同对待仇敌,违背天意虐待民众,我实在不忍心。各位将领攻克城池之日,不要抢劫掠夺,不要焚烧破坏,一定要让市场照常营业,百姓安居乐业。元朝的宗室亲戚,都要好好对待他们。希望以此报答上天的心意,成就我讨伐罪人、拯救百姓的志向。”

戊申日,命令冯胜以右副将军的身份留守开封。

李思齐在凤翔大会众将领。

当时李思齐统领关、陕、秦、陇的军队,西至吐蕃,东至商、雒,南到矶头,北至环、庆,拥有精锐甲士十余万,只是与库库特穆尔不断交战,明军日益逼近,大都形势危急,李思齐却坐视不救。

摩该、关保在平阳攻打库库特穆尔。

这时库库特穆尔的势力稍受挫折,而摩该、关保的势力非常嚣张,多次请求出战,库库特穆尔不应战,有时军队出战就立即撤退。闰月,己亥日初一,库库特穆尔侦察得知摩该分兵掠夺郡县,当夜出兵逼近摩该的军营,突然袭击,大败摩该的军队,摩该、关保都被擒获。库库特穆尔上疏为自己辩解,皇帝下诏说:“摩该、关保,因间谍挑拨而发动战争,可以按军法治罪。”摩该、关保都被处死。

明军大将军徐达,副将军常遇春,在河阴会师,派遣众偏将分路渡河,巡行河北地区。辛丑日,攻取卫辉;癸卯日,攻取彰德;丁未日,攻取广平。军队驻扎在临清,派参政傅友德开辟陆路,连通步兵和骑兵,指挥顾时疏通河道,于是向北进军。

丁巳日,下诏废除大抚军院,诛杀知院事巴延特穆尔等人,又命令库库特穆尔仍任河南王、太傅、中书左丞相,孙翧、赵恒都恢复旧职,率领军队从河北向南讨伐,伊苏率军奔赴山东,图噜的军队出潼关,李思齐的军队出七盘、金、商,以图谋收复汴、洛,皇太子总领天下兵马,裁决各种事务。

壬戌日,白虹贯穿太阳。

癸亥日,停止内府的河工劳役。

明军常遇春攻克德州,与徐达合兵攻取长芦,扼守直沽,建造浮桥以便渡河,水陆并进,伊苏望风而逃。

甲子日,库库特穆尔从晋宁退守冀宁。

知枢密院事布延特穆尔与明军在河西务交战,战败身亡,明军于是逼近通州。

下诏太常礼仪院使阿鲁浑等人,奉太庙各室神主与皇太子一同向北行进。阿鲁浑及同僚陈祖仁、王逊志等人说:“天子有大事,出行时载着神主随行,跟随皇太子,不符合礼制。”于是命令他们返回守护太庙等待。

乙丑日,白虹贯穿太阳,开始停止内府的兴建工程。

下诏淮王特穆尔布哈监国,庆通用为中书左丞相,共同守卫京城。

丙寅日,皇帝在清守殿,召集三宫后妃、皇太子、太子妃,共同商议避兵北行。左丞相实勒们及知枢民院事赫色、宦官赵巴延布哈等人劝谏,认为不可北行,皇帝不听。赵巴延布哈痛哭说:“天下是世祖的天下,陛下应当死守,怎么能抛弃它?我们愿意率领军民及各集赛出城抵抗,希望陛下固守京城。”最终没有听从。半夜,打开健德门向北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