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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续资治通鉴三十五

(卷首)(2/2)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3079–3201 段

,作中宫金脊殿。

  辛未,绘帝师帕克斯巴像十一。颁各行省,俾塑祀之。

译建造中宫金脊殿。

辛未日,绘制帝师帕克斯巴的画像十一幅。颁发给各行政省,让他们塑造神像进行祭祀。

丁丑,帝至自上都。

  罢浚玉泉山河役。

  癸未,秦州成纪县大雨,山崩水溢,壅土至来谷河成丘阜。

  九月,丙申,葺太祖神御殿。

  乙巳,昭圣元献皇后忌日,修佛事,饭僧万人。

  癸丑,奉元路长安县大雨,沣水溢;延安路洛水溢。

  冬,十月,丁巳,监察御史王士元请早谕教太子,帝嘉纳之。

  戊午,享太庙。

  庚申,命左右相日直禁中,有事则赴中书。

  己巳,云南车里蛮为寇,遣鄂尔多招谕之,其酋出降。

  壬申,安南国世子陈日爌遣使朝贡。

  真州珠金沙河、吴江州诸河淤塞,诏有司佣民丁浚之。

  丁丑,封亲王图卜特穆尔为怀王,赐金印。

  徒封云南王旺沁为梁王,仍以其子特穆尔袭封云南王。

  壬午,肇庆猺黄宝才等降。

  延安路饥,发义仓赈之;广东道及武昌江夏县饥,赈粜有差。

  以鲁国大长公主女适怀王。

  十一月,癸巳,遣兵部员外郎宋本、吏部员外郎郑立、阿鲁辉、工部主事张成、太史院都事费著,分调闽海、两广、云南、四川选。

  辛丑,造金字盖饰,以七宝贮佛舍利。

  甲辰,作歇山鹿顶楼于上都。

  庚戌,招谕融州蛮。

  赈河间等路饥。

  十二月,癸丑,以岑世兴,黄胜许为安远大将军,遥领汉洞军民安抚使,世兴仍来安路总管。胜许致仕,其子志熟袭上思州知州。

  乙卯,云南猺阿吾及歪闹为寇,行省督兵捕之。

  庚申,同州地震,有声如雷。

  癸亥,盐官州海水溢,屡坏堤障,浸城郭,遣使祀海神,仍与有司视形势所便。还,请垒石为塘,帝曰:“筑塘,是重劳吾民也,其增石囤捍御。”

  丙寅,命翰林、国史院纂修英宗、显宗《实录》。

  敕:“内外百官,凡行朝贺等礼,雨雪免朝服。”

  辛未,新作棕殿成。

  己亥,太白经天。

  曲赦重囚三十八人,为三宫祈福。

  夔路容米洞蛮田先什用等九洞为寇,四川行省遣使谕降五洞,馀发兵捕之。

  太子宾客巴图,江浙行省平章鄂啰欢之次子也,以疾辞职,寓居高邮。英宗命为江南行台御史大夫,巴图固辞,诏以平章之禄归养于家,复赐钞十万缗。所服药须空青,诏遣使江南访求之,巴图辞谢曰:“臣曩膺重寄,深惧弗称,况敢叨滥厚禄以受重赐乎!”并以所给平章之禄归有司。是岁,还京师,卒。朝廷知其贫,赙钞二万五千贯。御史奏益一万贯,仍还所辞禄。妻鸿吉哩氏弗受,曰:“始巴图仕于朝,不敢虚受廪禄,今没矣,苟受是禄,非其意也。”卒辞之。

  王克敬为两浙盐运使司,首减绍兴民食盐五千引。温州逮犯私盐者,以一妇人至,怒曰“岂有逮妇人千百里外与吏卒杂处者!自今毋得逮妇人!”建议著为令。

  ◎泰定二年

  春,正月,乙未,以畿甸不登,罢春畋。

  禁后妃、诸王、驸马毋通星术之士,非司天官不得妄言祸福。

  敕:“御史台选举,与中书合议以闻。”

  中书省言:“江南民贫僧富,诸寺观田土,非宋旧制并累朝所赐者,仍请如旧制与民均役。”从之。

  以籍入巴斯吉斯地赐故监察御史观音保、索约勒、哈迪密实妻子各十顷。

  戊戌,造象辇。

  西番参卜郎来降,赐其酉班术儿银钞币帛。

  辛丑,怀王图卜特穆尔出居于建康。

  甲辰,奉安显宗像于永福寺,给祭田百顷。

  广西山獠为寇,命所在有司捕之。

  庚辰,诏谕宰臣曰:“向者绰尔、罕察苦鲁及山后皆地震,内郡大小民饥。朕自即位以来,惟太祖开创之艰,世祖混一之盛,与人民共享安乐,常怀祗惧,灾沴之至,莫测其由。岂朕思虑有所不及而事或僭差,故以此示儆欤?卿等其与诸司集议便民之事,其思自死罪始,议定以闻,朕将肆赦焉。”

  赈肇庆等处饥。

  闰月,壬子朔,诏赦天下,除江淮创科包银,免被灾地差税一年。

  庚申,修紧狐岭、色泽

译丁丑日,皇帝从上都回到京城。

停止疏浚玉泉山河的工程。

癸未日,秦州成纪县大雨,山体崩塌,洪水泛滥,淤积的泥土在来谷河处形成土丘。

九月,丙申日,修缮太祖神御殿。

乙巳日,昭圣元献皇后忌日,举行佛事,施饭给万名僧人。

癸丑日,奉元路长安县大雨,沣河泛滥;延安路洛河泛滥。

冬季,十月,丁巳日,监察御史王士元请求尽早教导太子,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建议。

戊午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庚申日,命令左、右丞相每日轮流在禁中值班,有事则前往中书省。

己巳日,云南车里蛮作乱,派遣鄂尔多招抚他们,其首领出来投降。

壬申日,安南国世子陈日爌派遣使者朝贡。

真州珠金沙河、吴江州各河淤塞,下诏有关部门雇佣民夫疏浚。

丁丑日,封亲王图卜特穆尔为怀王,赐予金印。

改封云南王旺沁为梁王,仍然让他的儿子特穆尔袭封云南王。

壬午日,肇庆瑶人黄宝才等人投降。

延安路饥荒,开仓赈济;广东道及武昌江夏县饥荒,分别进行赈济和减价售粮。

将鲁国大长公主的女儿嫁给怀王。

十一月,癸巳日,派遣兵部员外郎宋本、吏部员外郎鄭立、阿鲁辉、工部主事张成、史院都事费著,分别前往闽海、两广、云南、四川选拔人才。

辛丑日,制作金字盖饰,用七宝容器盛放佛舍利。

甲辰日,在上都建造歇山鹿顶楼。

庚戌日,招抚融州蛮人。

赈济河间等路的饥荒。

十二月,癸丑日,任命岑世兴、黄胜许为安远大将军,遥领汉洞军民安撫使,岑世兴仍任来安路总管。黄胜许退休,其子志熟袭任上思州知州。

乙卯日,云南瑶人阿吾及歪闹作乱,行省督兵捕剿。

庚申日,同州发生地震,声音如雷。

癸亥日,盐官州海水泛滥,屡次冲毁堤坝,淹没城郭,派遣使者祭祀海神,并让有关部门查看地势便利之处。使者回来,请求堆石筑塘,皇帝说:“筑塘,这是加重百姓的劳役,还是增加石囤来抵御吧。”

丙寅日,命令翰林院、国史院纂修英宗、显宗的《实录》。

下诏:“内外百官,凡是举行朝贺等礼仪,遇雨雪可免穿朝服。”

辛未日,新建的棕殿落成。

己亥日,太白星经天。

宽赦重囚三十八人,为三宫祈福。

夔州路容米洞蛮人田先什用等九洞作乱,四川行省派遣使者招抚投降五洞,其余发兵捕剿。

太子宾客巴图,是江浙行省平章鄂啰欢的次子,因病辞职,寓居高邮。英宗任命他为江南行台御史大夫,巴图坚决推辞,下诏将平章的俸禄给他在家养老,又赐钞十万缗。巴图服药需要空青,下诏派遣使者到江南访求,巴图推辞谢恩说:“臣过去承受重任,深怕不能胜任,何况敢贪恋厚禄而接受重赐呢!”并将所给的平章俸禄归还有关部门。这一年,回到京城,去世。朝廷知道他家贫,赠钞二万五千贯。御史奏请增加一万贯,并归还他所推辞的俸禄。妻子鸿吉哩氏不接受,说:“起初巴图在朝廷做官,不敢虚受俸禄,现在去世了,如果接受这些俸禄,不符合他的心意。”最终推辞了。

王克敬任两浙盐运使司,首先减少绍兴百姓食盐五千引。温州逮捕犯私盐罪的人,有一个妇女被带到,他愤怒地说:“哪有逮捕妇女到千里之外与吏卒混杂相处的!从今以后不得逮捕妇女!”建议将此定为法令。

◎泰定二年

春季,正月,乙未日,因京畿地区收成不好,停止春季狩猎。

禁止后妃、诸王、驸马与星术之士交往,非司天官不得妄言祸福。

下诏:“御史台的选举,与中书省合议后上报。”

中书省说:“江南百姓贫穷,僧人富有,各寺观的田土,如果不是宋朝旧制以及历代皇帝所赐的,仍请求按旧制与百姓均摊徭役。”皇帝听从了。

将籍没的巴斯吉斯土地赐给已故监察御史观音保、索约勒、哈迪密的妻子儿女各十顷。

戊戌日,制造象辇。

西番参卜郎来投降,赐其首领班术儿银钞币帛。

辛丑日,怀王图卜特穆尔出居建康。

甲辰日,将显宗像安奉于永福寺,赐祭田百顷。

广西山獠作乱,命令当地有关部门捕剿。

庚辰日,下诏告诫宰臣说:“先前绰尔、罕察苦鲁及山后都发生地震,内地大小百姓饥荒。朕自即位以来,只想到太祖开创的艰难,世祖统一的盛况,与人民共享安乐,常怀敬畏之心,灾祸到来,不知其由。难道是朕思虑有不及之处而事情有差错,所以以此警示吗?你们应与各部门集议便民之事,从死罪开始考虑,议定后上报,朕将大赦。”

赈济肇庆等处的饥荒。

闰月,壬子日初一,下诏赦免天下,免除江淮新设的包银税,免除受灾地区一年的差税。

庚申日,修缮紧狐岭、色泽

、桑乾岭道。

  乙丑,命整治屯田。

  河南行省左丞姚炜请禁屯田吏蚕食屯户,及勿务增羡以废裕民之意,不报。

译桑乾岭道。

乙丑日,命令整治屯田事务。

河南行省左丞姚炜请求禁止屯田官吏侵吞屯户的利益,以及不要为了追求盈余而废弃使百姓富裕的本意,朝廷没有答复。

丁卯,中书省言国用不足,请罢不急之费,从之。

  己巳,修滹沱河堰。

  壬申,罢永兴银场,听民采炼,以十分之二输官。

  罢松江都水庸田使司,命州县正官领之,仍加兼知渠堰事。

  癸酉,作棕毛殿。

  丙子,浙西道廉访司言:“四方代祀之使,弃公营私,多不诚洁,以是神不歆格,请慎择之。”

  山南廉访使特穆格请削降特克实所用骤升官。

  己卯,阶州土番为寇,巩冒总帅府调兵御之。

  山东廉访使许师敬请颁族葬制,禁用阴阳、相地邪说。

  雄州归信诸县大雨,河溢,被灾者万一千六百五十户,赈钞三万锭。

  二月,甲申,祭先农。

  丙戌,颁《道经》于天下名山宫殿。

  丁亥,平伐酉率众十万来降,土官三百六十人请朝。湖广行省请汰其众还部,以四十六人入觐,从之。

  辛卯,爪哇国来献方物。

  广西猺潘宝陷柳城县。

  己亥,命西僧作烧坛佛事于延华阁。

  封阿里密实为和国公,张珪为莶国公,仍知经筵事。以中书右丞善僧为平章政事。

  庚子,姚炜以河水屡决,请立行都水监于汴梁,仿古法备捍,仍命濒河州县正官皆兼知河防事;从之。

  丙午,造玉御床。

  赈通、漷二州饥。大都、凤翔诸路饥,赈粜有差。

  三月,癸丑,修曹州济阴县河堤,役民丁一万八千五百人。

  甲寅,禁捕天鹅。

  辛酉,咸平府清河、滱河合流,失故道,坏堤堰,敕蒙古军千人及民丁修之。

  乙丑,帝如上都。

  乙亥,安南来贡方物。

  荆门州旱,肇庆诸路饥,赈之。

  鉴察御史策丹从帝至上都,疏纠中书参知政事杨庭玉赃罪,不报。即纳印还京师,帝遣使召复任。夏,四月,策丹复上章劾庭玉,罢职鞫讯,竟如所言。又劾平章政事图们岱尔,入集赛之目,英宗遇弑,必预闻其谋。帝不省,而赐图们岱尔带,策丹遂辞职,改工部员外郎。

  丁亥,作吾殿。

  癸巳,和市牝马有驹者万匹,敕宿卫驼马散牧民间者,归官厩饲之。

  丁酉,濮州鄄城县言城西尧冢上有佛寺,请徙之,不报。

  丙午,僰夷及蒐雁遮杀云南行省所遣谕蛮使者,敕追捕之。

  丁未,封后父和勒克察尔为威靖王。

  戊申,以许师敬为中书左丞;中政使冯享为中书参知政事,仍中政使。

  巩昌路伏羌县大雨,山崩。

  五月,辛酉,高丽国王王璋卒。

  璋之留京师也,构万卷堂于其邸,招致阎复、姚燧、赵孟頫、虞集等与之游处,以考究自娱。时有鲜卑僧上言,帝师帕克斯巴,制蒙古字以利国家,宜令天下立祠比孔子,有诏公卿耆老会议。国公杨安普力主其说,璋谓安普曰:“师制字有功于国,祀之自应古典,何必比之孔氏!孔氏百王之师,其得通祀,以德不以功,后世恐有异论。”言虽不纳,闻者韪之。科举之设,璋尝以姚燧之言白于仁宗,及李孟执政,遂奏行焉,其端实自璋发也。右丞相图噜罢,帝欲以璋为相,璋固辞曰:“臣小国籓宣之寄,犹惧不任,乞付于子,况朝廷之上相哉!敢以死请。”帝笑曰:“固知渠善避权也。”性好贤疾恶,尤喜谈宋事。尝使僚佐读《东都事略》,至王旦、李沆、富弼、韩琦、范仲淹、欧阳修、司马光诸传,必举手加额以致景慕;至丁谓、蔡京、章惇等传,未尝不切齿愤惋。及是卒于京邸,赐谥曰忠宣。

  辛未,遣察纳使于周王和实拉。

  丙子,舒马尔节等以国用不足,请裁厩马,汰卫士,及节诸王滥赐,从之。

  浙西诸郡霖雨,江湖水溢,命江浙行省兴役疏泄之。

  置谏议书院于昌平县,祀唐刘蕡。

  大都路檀州大水,平地深丈有五尺;汴梁路十五县河溢;江陵路江溢。

  六月,己卯朔,皇子生,命巫祓除于宫。

  葺万岁山殿。

  广西静江猺为寇,宣慰使发兵讨捕。既而柳州猺亦谋变,戍兵讨斩之。

  癸未,浔州平南县猺为寇,达噜噶齐图

译丁卯日,中书省上奏说国家财政不足,请求停止不必要的开支,皇帝批准了。

己巳日,修缮滹沱河的堤堰。

壬申日,撤销永兴银场,允许百姓自行开采冶炼,将所得的十分之二上缴官府。

撤销松江都水庸田使司,命令州县的正职官员统领其事,并兼任管理渠堰事务。

癸酉日,修建棕毛殿。

丙子日,浙西道廉访司上奏说:“各地代替皇帝祭祀的使者,放弃公事营谋私利,大多不虔诚洁净,因此神灵不享用祭品,请求慎重选择使者。”

山南廉访使特穆格请求削降特克实所任用的那些骤然升迁的官员。

己卯日,阶州的土著番人作乱,巩昌总帅府调兵抵御。

山东廉访使许师敬请求颁布同族合葬的制度,禁止使用阴阳、相地等邪说。

雄州归信等县大雨,河水泛滥,受灾的一万一千六百五十户,救济钞币三万锭。

二月,甲申日,祭祀先农神。

丙戌日,将《道经》颁行于天下名山宫殿。

丁亥日,平伐酉率领十万部众来投降,土官三百六十人请求朝见。湖广行省请求裁减其部众返回本部,只让四十六人入京朝见,皇帝批准了。

辛卯日,爪哇国来进献地方特产。

广西猺人潘宝攻陷柳城县。

己亥日,命令西僧在延华阁举行烧坛佛事。

封阿里密实为和国公,张珪为荃国公,仍掌管经筵事务。任命中书右丞善僧为平章政事。

庚子日,姚炜因为黄河屡次决口,请求在汴梁设立行都水监,仿照古代方法防备抵御,并命令沿河州县的正职官员都兼任河防事务;皇帝批准了。

丙午日,制作玉御床。

救济通州、漷州的饥荒。大都、凤翔等路发生饥荒,救济和减价售粮各有不同。

三月,癸丑日,修缮曹州济阴县的河堤,征用民夫一万八千五百人。

甲寅日,禁止捕猎天鹅。

辛酉日,咸平府的清河、滱河汇合,偏离了旧河道,冲毁堤堰,敕令蒙古军千人及民夫修缮。

乙丑日,皇帝前往上都。

乙亥日,安南来进贡地方特产。

荆门州干旱,肇庆等路发生饥荒,予以救济。

监察御史策丹跟随皇帝到上都,上疏弹劾中书参知政事杨庭玉的贪赃罪行,没有得到答复。随即交还印信返回京师,皇帝派使者召他恢复职务。夏季,四月,策丹再次上章弹劾杨庭玉,杨庭玉被罢职审讯,结果正如策丹所说。策丹又弹劾平章政事图们岱尔,列入集赛一党,英宗遇害,他必定参与谋划。皇帝没有醒悟,反而赐给图们岱尔腰带,策丹于是辞职,改任工部员外郎。

丁亥日,修建吾殿。

癸巳日,以市价购买带驹的母马一万匹,敕令在民间散牧的宿卫驼马,归入官厩饲养。

丁酉日,濮州鄄城县上奏说城西尧冢上有佛寺,请求迁移,没有得到答复。

丙午日,僰夷及蒐雁遮杀害了云南行省派遣的谕蛮使者,敕令追捕他们。

丁未日,封皇后父亲和勒克察尔为威靖王。

戊申日,任命许师敬为中书左丞;中政使冯亨为中书参知政事,仍兼中政使。

巩昌路伏羌县大雨,山体崩塌。

五月,辛酉日,高丽国王王璋去世。

王璋留居京师时,在府邸建造万卷堂,招揽阎复、姚燧、赵孟頫、虞等人与他交往相处,以研究学问自娱。当时有鲜卑僧上奏说,帝师帕克斯巴创制蒙古字有利于国家,应当让天下立祠祭祀,地位比同孔子,皇帝下诏让公卿老臣会议。国公杨安普极力主张这种说法,王璋对杨安普说:“帝师创制文字对国家有功,祭祀他自然符合古制,何必比同孔子!孔子是百代帝王之师,他能享受普遍祭祀,是因为德行而不是功劳,后世恐怕会有不同意见。”这话虽然不被采纳,但听的人都认为他正确。科举制度的设立,王璋曾经把姚燧的话禀告仁宗,等到李孟执政,于是奏请实行,其开端实际上是由王璋发起的。右丞相图噜被罢免,皇帝想任命王璋为宰相,王璋坚决推辞说:“臣身负小国藩宣的寄托,尚且担心不能胜任,请求托付给儿子,何况是朝廷的宰相!我敢以死请求。”皇帝笑着说:“本来就知道他善于避权。”王璋生性喜好贤良憎恶奸恶,尤其喜欢谈论宋朝的事情。曾经让僚属诵读《东都事略》,读到王旦、李沆、富弼、韩琦范仲淹、欧阳修、司马光等人的传记,必定举手加额表示景仰羡慕;读到丁谓、蔡京、章惇等人的传记,没有不切齿愤恨的。至此在京师府邸去世,赐谥号曰忠宣。

辛未日,派遣察纳出使周王和实拉。

丙子日,舒马尔节等人因为国家财政不足,请求裁减厩马,淘汰卫士,以及节制对诸王的滥赐,皇帝批准了。

浙西各郡久雨,江湖水泛滥,命令江浙行省兴修工程疏通泄洪。

在昌平县设置谏议书院,祭祀唐代刘蕡。

大都路檀州大水,平地水深一丈五尺;汴梁路十五县河水泛滥;江陵路江水泛滥。

六月,己卯日初一,皇子出生,命令巫师在宫中祓除不祥。

修缮万岁山宫殿。

广西静江猺人作乱,宣慰使发兵讨伐捕杀。不久柳州猺人也图谋叛变,戍兵讨伐斩杀了他们。

癸未日,浔州平南县猺人作乱,达噜噶齐图

坚、都监姚泰享死之。

  丙申,中书参知政事尊达布哈言:“大臣兼领军卫,前古所无。

  特克实以御史大夫,额森特穆尔以知枢密院事,皆领卫兵,如虎而翼,故成逆谋。今军卫之职,请勿以大臣领之,庶勋旧之家得以保全。”从之,仍赐币帛以旌其直。

译张坚、都监姚泰死在宴会上。

丙申日,中书参知政事尊达布哈进言:“大臣兼领军队卫所,这是自古以来的制度所没有的。

特克实凭借御史大夫的身份,额森特穆尔凭借知枢密院事的身份,都统领卫兵,如同猛虎添翼,所以酿成了叛逆的阴谋。如今军队卫所的职务,请不要再让大臣统领,这样功臣旧臣的家族才能得以保全。”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并赏赐币帛以表彰他的正直。

丁酉,敕广西守将捕静江猺寇,旋命湖广行省督所属捕柳州猺。

  息州民赵丑厮、郭菩萨,妖言弥勒佛当有天下;有司以闻,命宗正府、刑部、枢密院、御史台及河南行省官杂鞫之。

  丁未,立都水庸田使司,浚吴、松二江。

  通州三可县大雨,水丈馀;潼川府绵江、中江水溢入城郭;冀宁路汾水溢;秦州秦安山移。

  秋,七月,庚戌,遣阿实特祀宅神于北部行幄。

  甲寅,宁珠、许师敬编类《帝训》成,请于经筵进讲,仍俾皇太子观览,命译其书以进。

  丙辰,享太庙。

  播州蛮黎平爱等集群夷为寇,湖广行省请兵讨之,不许;诏播州宣抚使杨额勒布哈招谕之。

  戊午,遣使代祀龙虎、武当二山。

  己未,置车里军民总管府,以土人寒赛为总管,佩金虎符。

  中书省言:“往岁征猺,廉访使劾其滥杀,今凡出师,请廉访司官一员莅军纠正。”从之。

  癸亥,以许师敬及郎中迈闾兼经筵官。

  广西诸猺寇城邑,遣湖广行省左丞奇珠、兵部尚书李大成、中书舍人迈闾将兵二万二千人讨之,仍以诸王鄂尔多罕监其军。

  庚午,以国用不足,罢书金字《藏经》。

  辛未,立河南行都水监。

  申禁汉人藏执兵仗;有军籍者,出征则给之,还,复归于官。

  壬申,御史台言:“廉访司莅军,非世祖旧制。贾胡鬻宝,西僧修佛事,所费不赀,于国无益,并宜除罢。”从之。

  敕太傅图台、太保图呼噜日至禁中集议国事。

  敕山东州县收养流民遗弃子女。

  是月,宗仁卫屯田陨霜杀禾;睢州河决。

  八月,戊子,修上都香殿。

  辛卯,云南白夷寇云龙州。

  辛丑,敕:“诸王私入京者,勿供其所用;诸部曲宿卫私入京者罪之。”

  卫辉路汲县河溢。

续资治通鉴--●卷第二百十三

●卷第二百十三

    【元纪二十一】 起旃蒙赤奋若九月,尽强圉单阏十二月,凡二年有奇。

     ○泰定帝泰定二年(乙丑,一三二五年)

  九月,戊申朔,分天下为十八道,遣使宣抚。

  诏曰:“朕祗承洪业,夙夜惟寅,凡所以图治者,悉遵祖宗成宪。曩屡诏中外百官,宣布德泽,蠲赋详刑,赈恤贫民,思与黎元共享有土之乐。尚虑有司未体朕意,庶政或阙,惠泽未洽,承宣者失于抚绥,司宪者怠于纠察,俾吾民重困,朕甚愍焉。今遣奉使宣抚,分行诸道,按问官吏不法,询民疾苦,审理冤沈,凡可以兴利除害,从宜举行。有罪者,四品以上,停职申请,五品以下,就便处决。其有政绩尤异,暨晦迹丘园,才堪辅治者,具以名闻。”

  太史院使齐履谦之江西、福建宣抚,黜罢官吏之贪污者四百馀人,蠲免括地虚加粮数万石,州县有以先贤子孙充防夫诸役者,悉罢遣之。福建宪司职田,每亩岁输米三石,民不胜苦,履廉命准令输之,由是召怨,及还京,宪司果诬以它事。未风,诬履谦者皆坐事免,履谦始得直,复为太史院使。

  以郡县饥,诏:“运米十五万石,贮濒可诸仓,以备赈救。仍敕有司置义仓,募富民入粟拜官,二千石从七品,千石正八品,五百石从八品,三百石正九品,不愿仕者旌其门。”

  己酉,海运江南粮百七十万石至京师。

  癸丑,帝至自上都。

  甲寅,禁饥民结扁担社,伤人者杖一百,著为令。

  乙卯,享太庙。

  己未,怀远大将军、来安路总管岑世兴上言,自明其不反,请置蒙古、汉人监贰官;优诏从之。

  丁丑,浚河间陈玉带河。

  礼部员外郎元永贞言:“特克实弑逆,皆由特们德尔始祸,请明其罪,仍录付史馆,以为人臣之戒。”

  汉中道文州霖雨,山崩;开元路三河溢。

  是秋,以太子宾客曹元用为礼部尚书兼经筵官,及大朝会为纠仪官,申卷班之令,俾以序退,无争门而出之扰。又谓太医、仪凤、教坊等官不当序正班,当自为一列,后皆行之。时宰执有欲罢科举者,

译丁酉日,皇帝下令广西守将捕剿静江的瑶族叛寇,随即又命令湖广行省督率所属地区捕剿柳州的瑶族叛寇。

息州百姓赵丑厮、郭菩萨,散布妖言说弥勒佛将统治天下;地方官府上报朝廷,皇帝命令宗正府、刑部、枢密院、御史台的官员以及河南行省官员共同审理此案。

丁未日,设立都水庸田使司,疏浚吴淞江和松江两条河流。

通州三可县下大雨,水深一丈多;潼川府的绵江、中江水泛滥流入城郭;冀宁路的汾河水泛滥;秦州秦安发生山体移动。

秋季,七月,庚戌日,派遣阿实特在北部行营的帐篷中祭祀宅神。

甲寅日,宁珠、许师敬编撰分类的《帝训》完成,请求在经筵上讲解,并让皇太子阅览,皇帝命令翻译此书进献。

丙辰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播州蛮族黎平爱等人聚集各族夷人作乱,湖广行省请求派兵讨伐,皇帝不批准;下诏让播州宣抚使杨额勒布哈去招抚劝谕他们。

戊午日,派遣使者代为祭祀龙虎山和武当山。

己未日,设置车里军民总管府,任命当地首领寒赛为总管,佩戴金虎符。

中书省上奏说:“往年征讨瑶族叛寇,廉访使弹劾将领滥杀无辜,如今凡是出兵,请求派遣廉访司官员一人到军中监督纠正。”皇帝听从了。

癸亥日,任命许师敬及郎中迈闾兼任经筵官。

广西各地的瑶族叛寇攻占城邑,派遣湖广行省左丞奇珠、兵部尚书李成大、中书舍人迈闾率领二万二千士兵去讨伐,同时让诸王鄂尔多罕监军。

庚午日,因为国家用度不足,停止书写金字《藏经》。

辛未日,设立河南行都水监。

申令禁止汉人收藏持有兵器;有军籍的人,出征时发给兵器,返回后,再交还官府。

壬申日,御史台上奏说:“廉访司官员到军中监督,不是世祖时的旧制。西域商人贩卖宝物,西僧举行佛事,花费巨大,对国家没有益处,都应该废除罢免。”皇帝听从了。

命令太傅图台、太保图呼噜每天到宫中集合商议国家大事。

命令山东州县收养流民遗弃的子女。

这个月,宗仁卫屯田遭遇霜冻毁坏庄稼;睢州黄河决口。

八月,戊子日,修缮上都的香殿。

辛卯日,云南白夷侵犯云龙州。

辛丑日,皇帝下令:“诸王私自进入京城的,不要供给他们所需的物品;诸部曲宿卫私自进入京城的,治罪。”

卫辉路汲县黄河泛滥。

续资治通鉴--●卷第二百十三

●卷第二百十三

【元纪二十一】 从旃蒙赤奋若九月,到强圉单阏十二月,共两年多。

○泰定帝泰定二年(乙丑,1325年)

九月,戊申日初一,将天下划分为十八道,派遣使者去宣抚。

皇帝下诏说:“我恭敬地继承宏大的基业,早晚都恭敬谨慎,凡是用来谋求治理的方法,全都遵循祖宗的成法。过去多次诏令内外百官,宣布恩德惠泽,减免赋税、审慎刑罚,赈济体恤贫民,希望与百姓共享拥有国土的快乐。还担心地方官府没有体会我的意图,各项政事有所缺失,恩惠未能普及,负责传达政令的官员失于安抚,负责监察的官员怠于纠察,使我的百姓再次陷入困境,我非常怜悯。现在派遣奉使宣抚,分赴各道,查问官吏不法行为,询问百姓疾苦,审理冤案,凡是能够兴利除害的,根据实际情况推行。有罪的人,四品以上的,停职上报申请,五品以下的,就地判决。其中有政绩特别优异的,以及隐居山林、才能足以辅佐治理的人,详细上报姓名。”

太史院使齐履谦去江西、福建宣抚,罢免了四百多名贪污的官吏,免除因括地虚增的数万石粮税,州县有让先贤子孙充当防夫等各种差役的,全部罢免遣散。福建宪司的职田,每亩每年缴纳米三石,百姓不堪其苦,齐履谦命令按法令缴纳,因此招致怨恨,等到返回京城,宪司果然诬告他其他事情。不久,诬告齐履谦的人都因事被免职,齐履谦才得以昭雪,重新担任太史院使。

因为郡县饥荒,下诏说:“调运米十五万石,储存在濒可等仓库,以备赈济。同时命令地方官府设置义仓,招募富人捐粮授官,捐二千石授从七品,千石授正八品,五百石授从八品,三百石授正九品,不愿做官的表彰其家门。”

己酉日,海运江南粮食一百七十万石到达京城。

癸丑日,皇帝从上都回到京城。

甲寅日,禁止饥民结成扁担社,伤人的杖打一百,定为法令。

乙卯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己未日,怀远大将军、来安路总管岑世兴上书,自己申明没有反叛,请求设置蒙古、汉人监贰官;皇帝下优诏听从了他的请求。

丁丑日,疏浚河间陈玉带河。

礼部员外郎元永贞上奏说:“特克实弑君叛逆,都是由特们德尔开始作乱,请求明确他的罪行,并记录交付史馆,作为人臣的警戒。”

汉中道文州连日下雨,山体崩塌;开元路三条河流泛滥。

这个秋天,任命太子宾客曹元用为礼部尚书兼经筵官以及大朝会纠仪官,重申卷班法令,让官员按次序退场,没有争抢出门的混乱。又说太医、仪凤、教坊等官员不应该排在正班,应当自成一列,后来都实行了。当时执政大臣中有想要废除科举的,

元用以为国家文治正在于此,何可罢也!又有欲损太庙四时之祭,止存冬祭者,元用谓:“禴祀烝尝,四时之享,不可阙一,乃经礼之大者,其可惜费而废礼乎!”

译元用认为,国家的文治教化正在于此,怎么可以废止呢!又有想要削减太庙四季的祭祀,只保留冬季祭祀的人,元用说:“春禴、夏禴、秋尝、冬烝,四季的享祭,不可缺少任何一项,这是经典礼仪中最重要的部分,难道可以因为吝惜费用而废弃礼制吗!”

冬,十月,戊寅朔,张珪归保定上冢,以病辞禄,不允。

  岑世兴及子特穆尔率众寇上林等州,命抚谕之。

  癸未,以都尔苏为御史大夫。

  丁亥,享太庙。

  韩林学士吴澄致仕。先是澄庙议不行,已有去志,会修《英宗实录》,命总其事。居数月,《实录》成,未上,即移疾不出,中书左丞许师敬奉诏赐宴国史院,仍致朝廷勉留之意。宴罢,即出城,登舟去,中书闻之,遣官驿追,不及而还,言于帝曰:“吴澄国之名儒,朝之旧德,今请老而归,不忍重劳之,宜有所褒异。”诏加资善大夫,仍以金织文绮二及钞五千贯赐之。

  乙未,皇后受佛戒于帝师。

  丁酉,广西猺酋何童降,请防边自效,许之。

  十一月,戊申朔,周王和实拉遣使以豹来献。

  庚戌,舒玛尔节以岁饥,请罢皇后上都营缮,从之。

  宁珠以病乞罢,不允。

  丙辰,郭菩萨等伏诛,杖流其党。

  丁巳,幸大承华普庆寺,祀昭献元圣皇后于影堂,赐僧钞千锭。

  岑世兴结八务蛮班光金等合兵攻石头等寨,敕调兵御之。八番宣慰司官以失备坐罪。

  庚申,倭舶来互市。初,成宗遣僧使日本,而日本人竟不至。至是越二十馀年,始来互市。

  壬戌,敕军民官廕袭者,由本贯图宗支,申请铨授。

  丙寅,都尔苏复为中书左丞相、录军国重事。

  都尔苏密专命令,不使中外预知,监察御史赵师鲁上言:“古之人君,将有言也,必先虑之于心,咨之于众,决之于故老大臣,然后行之,未有独出柄臣之意,不咨众谋者也。”不报。都尔苏虽刚狠,亦服其敢言。

  丁卯,罢蒙山银冶提举司,命瑞州路领之。

  壬申,诸王鄂尔多罕,以追捕广西猺寇上闻。帝曰:“朕自即位,累诏天下悯恤黎元,惟广猺屡叛,杀掠良民,故命鄂尔多罕等讨之。今闻迎降者甚众,宜更以恩抚之。若果不悛,严兵追捕。”

  常德路水,民饥,赈之。

  十二月,戊寅,以达实特穆尔为中书右丞相、录军国重事,监修国史,封蓟国公。

  乙酉,帝复受佛戒于帝师。旋以帝师之弟将至,诏中书持羊酒效劳。而其兄遂尚公主,封白兰王,赐金印,给圆符;其弟子之号司空、司徒、国公、佩金玉印章者,前后相望。为其徒者,怙势恣睢,气焰薰灼,延于四方,为害不可胜言。

  监察御史李昌言:“臣尝经平凉府、静、会、定西等州,见西番僧佩金字圆符,络绎道路,驰驱累百,传舍至不能容,则假馆民舍,因迫逐男子,奸污妇女。奉元一路,自正月至七月,往返者百八十五次,用马至八百四十馀匹,较之诸王行省之使,十多六七,驿户无所控诉,台察莫敢谁何。且国家之制圆符,本为边防警报之虞,僧人何事而辄佩之?请更正僧人给驿法,且令台宪得以纠察。”当时以为切论。

  丁亥,修鹿顶殿。

  镇南王图布哈薨,遣中书平章政事柰曼岱摄镇其地。

  中书省言山东、陕西、湖广地接戎夷,请议选宗室往镇,从之。

  申禁图谶,私藏不献者罪之。

  京师多盗。癸巳,达实特穆尔请处决重囚,增调逻卒,仍立捕盗赏格,从之。

  甲午,召张珪于保定。

  壬寅,中书左丞赵简请行区田法于内地,以宋董煟所编《救荒活民书》颁州县。

  是岁,御河水溢。

  广西溪洞,自岑世兴而外,诸猺所在为寇,朝廷命行省督所属讨捕之。寻遣使奉诏分谕,或梗或降,终未能悉平也。

  以故翰林学士布哈、中政使布延图、指挥使布延呼尔为特克实等所系死,赠功臣号及阶勋爵谥。

  富珠哩翀以国子司业出为河南行省左右司郎中,丞相曰:“吾得贤佐矣!”翀曰:“世祖立法,成宪具在,慎守足矣。譬若乘舟,非一人之力所能运也。”翀乃开壅除弊,省务为之一新。

  ◎泰定三年

  春,正月,丙午,播州宣慰使杨雅尔布哈招谕蛮酋黎平庆等来降。

  戊申,元江路总管普双叛,命云南

译冬季,十月,戊寅日初一,张珪回到保定祭扫祖坟,因病请求辞去俸禄,朝廷没有准许。

岑世兴及其子特穆尔率领部众侵犯上林等州,朝廷命令安抚并晓谕他们。

癸未日,任命都尔苏为御史大夫。

丁亥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韩林的学士吴澄退休。在此之前,吴澄因庙议未被采纳,已有离任之意,恰逢编修《英宗实录》,被任命总领其事。过了几个月,《实录》编成,尚未呈上,他就称病不出。中书左丞许师敬奉诏在国史院赐宴,并传达朝廷极力挽留的意思。宴会结束后,吴澄立即出城,登船离去。中书省得知后,派官员乘驿马追赶,未能追上而返回,向皇帝进言说:“吴澄是国家的著名儒士,朝廷的资深德望,如今请求告老还乡,不忍心再劳烦他,应当给予特别的褒奖。”下诏加封他为资善大夫,并赐给金织文绮两匹及钞五千贯。

乙未日,皇后在帝师处受佛戒。

丁酉日,广西瑶族首领何童投降,请求在边防效力,朝廷准许。

十一月,戊申日初一,周王和实拉派遣使者进献豹子。

庚戌日,舒玛尔节因年成饥荒,请求停止皇后在上都的工程营建,朝廷听从。

宁珠因病请求罢免,朝廷没有准许。

丙辰日,郭菩萨等人被处死,其党羽被杖责流放。

丁巳日,皇帝驾临大承华普庆寺,在影堂祭祀昭献元圣皇后,赐给僧人钞千锭。

岑世兴勾结八务蛮班光金等人合兵攻打石头等寨,朝廷下诏调兵抵御。八番宣慰司官员因防备疏漏获罪。

庚申日,日本商船前来互市。起初,成宗派遣僧人出使日本,但日本人始终没有到来。至此过了二十多年,才前来互市。

壬戌日,下诏规定军民官员荫袭者,须由本籍绘制宗支图谱,申请选拔授职。

丙寅日,都尔苏再次担任中书左丞相、录军国重事。

都尔苏秘密专断政令,不让朝廷内外预先知晓,监察御史赵师鲁进言说:“古代的君主,将要发布政令时,必定先在心中思虑,再与众人商议,最后由资深老臣决断,然后施行,没有单独出自权臣之意,不与众人商议的。”朝廷没有答复。都尔苏虽然刚愎凶狠,也佩服赵师鲁敢于直言。

丁卯日,撤销蒙山银冶提举司,命令瑞州路管辖。

壬申日,诸王鄂尔多罕因追捕广西瑶寇上报朝廷。皇帝说:“朕自即位以来,多次下诏天下怜悯体恤百姓,只有广西瑶族屡次反叛,杀掠良民,所以命令鄂尔多罕等人讨伐。现在听说投降的人很多,应当更加以恩德安抚。如果确实不悔改,就严加军备追捕。”

常德路发生水灾,百姓饥荒,朝廷进行赈济。

十二月,戊寅日,任命达实特穆尔为中书右丞相、录军国密事,监修国史,封蓟国公。

乙酉日,皇帝再次在帝师处受佛戒。不久因帝师的弟弟将至,下诏中书省持羊酒效劳。而他的兄长随即娶公主,封白兰王,赐金印,给予圆符;他的弟弟及门徒中封为司空、司徒、国公、佩戴金玉印章的,前后相继。那些做他门徒的人,倚仗权势恣意妄为,气焰熏天,蔓延四方,造成的祸害不可胜数。

监察御史李昌言进言说:“臣曾经经过平凉府、静、会、定西等州,看见西番僧人佩戴金字圆符,在路上络绎不绝,驱驰数百人,驿站甚至容纳不下,就借宿民宅,因而驱逐男子,奸污妇女。奉元一路,从正月到七月,往返的有一百八十五次,用马多达八百四十多匹,比起诸王行省的使者,多出十分之六七,驿户无处控诉,台宪不敢过问。况且国家设置圆符,本是为了边防警报的紧急需要,僧人何事而随意佩戴?请求更正僧人使用驿站的法规,并且让台宪得以纠察。”当时认为这是切中时弊的言论。

丁亥日,修缮鹿顶殿。

镇南王图布哈去世,派遣中书平章政事柰曼岱代理镇守其地。

中书省上言山东、陕西、湖广地区接壤戎夷,请求商议选拔宗室前往镇守,朝廷听从。

申令禁止图谶,私自藏匿不献上的治罪。

京城盗贼众多。癸巳日,达实特穆尔请求处决重囚,增调巡逻士卒,并设立捕盗赏格,朝廷听从。

甲午日,在保定召见张珪。

壬寅日,中书左丞赵简请求在内地推行区田法,将宋代董煟所编《救荒活民书》颁发给州县。

这一年,御河水泛滥。

广西溪洞,除了岑世兴之外,其他瑶族四处为寇,朝廷命令行省督令所属讨伐捕捉。不久派遣使者奉诏分别晓谕,有的抗拒有的投降,最终未能全部平定。

因为故翰林学士布哈、中政使布延图、指令使布延呼尔被特克实等人拘禁致死,追赠功臣号及阶勋爵谥号。

富珠哩翀由国子司业出任河南行省左右司郎中,丞相说:“我得到贤能的辅佐了!”翀说:“世祖制定的法律,成例都在,谨慎遵守就够了。譬如乘船,不是一个人的力量所能运作的。”翀于是疏通壅塞,革除弊端,省务为之一新。

◎泰定三年

春季,正月,丙午日,播州宣慰使杨雅尔布哈招抚晓谕蛮族首领黎平庆等人前来投降。

戊申日,元江路总管普双叛乱,命令云南

行省招捕。

  壬子,封诸王宽彻布哈为威顺王,镇湖广;迈努为宣靖王,镇益都。

译行省负责招抚捕拿。

壬子日,封诸王宽彻布哈为威顺王,驻守湖广;封迈努为宣靖王,驻守益都。

以山东、湖广官田赐民耕垦,人三顷,仍给牛具。

  征前翰林学士吴澄,不起。

  置都水庸田司于松江,掌江南河渠水利。

  戊辰,缅国乱,遣使乞授。

  安南国阮叩寇思明路,命湖广行省督兵备之。

  赈大都属县饥。

  二月,丁丑,购能首告谋逆厌魅者,立赏格,谕中外。

  壬午,广西全茗州土官许文杰率诸猺以叛,寇茗盈州,杀知州事李德卿等,命湖广行省督兵捕之。

  丁亥,中书省臣请罢征猺,敕诸王鄂尔多罕等班师,其镇戍者如故。

  甲午,葺真定玉华宫。

  丙申,建显宗神御殿于卢师寺,赐额曰大天源延寿寺。

  敕以金书西番字《藏经》。

  戊戌,爪哇来贡方物。

  庚子,以通政院使察纳为中书平章政事。

  甲辰,帝如上都。

  归德府属县河决,民饥,赈之,复赈河间、建昌诸路饥。

  三月,乙巳朔,帝以不雨自责,命审决重囚,遣使分祀五岳、四渎之神及名山大川并京城寺观。

  丁未,敕百官集议急务。中书省臣等请汰卫士,节滥赏,罢营缮,防猺寇,诸寺官署坑冶等事归中书,并从之。

  壬子,禜星于司天台。

  癸丑,八番岩霞洞蛮来降,愿岁输布二千五百匹,设蛮夷官镇抚之。

  乙卯,申禁民间龙文织币。

  戊午,诏安抚缅国。

  甲子,命功德使司简岁修佛事一百二十七。

  丙寅,翰林承旨阿林特穆尔、许师敬译《帝训》成,更名曰《皇图大训》,敕授皇太子。

  辛未,泉州民阮凤子作乱,寇陷城邑,军民官以失讨坐罪。

  癸酉,怀王图卜特穆尔子伊勒哲伯生。

  畿内、河北、山东诸路饥。张珪赴召入见,帝问曰:“卿来时,民间如何?”珪曰:“臣老矣,少宾客,不能远知。保定、真定、河间,臣乡里也,民饥甚;朝廷虽赈以金帛,惠未及者十五六。”帝恻然,命赈粮,至是复令免三路及济南等郡县民租之半。

  夏,四月,丙戌,镇安路总管岑修广为弟修仁所攻,来告,命湖广行省辨治之。

  戊戌,米洞蛮田先什用等结十二洞蛮寇长阳县,湖广行省遣九姓长官彭忽多布哈招之。田先什用等五洞降,馀发兵讨之。

  修夏津、武城河堤二十三所,役丁万七千五百人。

  以虞集为翰林学士兼国子祭酒。集尝因讲罢,论京师恃东南海运,实竭民力以航不测,非所以宽远人而因地利也。乃与同列上言:“京师之东,濒海数千里,北极辽海,南滨青齐,萑苇之场也,海潮日至,淤为沃壤。用浙人之法,筑堤捍水为田,听富民欲得官者,合其众,分授以地,官定其畔以为限,能以万夫耕者,授以万夫之田,为万夫之长,千夫、百夫亦如之,察其惰者而易之。一年勿征也,二年勿征也,三年视其成,以地之高下定额于朝廷;以次渐征之,五年有积蓄,命以官,就所储,给以禄;十年佩之符印,得以传子孙,如军官之法。则东方民兵数万,可以近卫京师,外御岛夷,远宽东南海运以纾疲民,遂富民得官之志而获其用,江海游食盗贼之类,皆有所归。”议者以为一有此制,则执事者必以贿成而不可为,事遂寝。其后海口万户之设,大略宗之。

  五月,乙巳,修镇雷佛事三十一所。

  罢造福建岁贡蔗糖。

  禁西僧驰驿拢民,始从李昌奏也。

  甲寅,八百媳妇蛮遣子来朝。

  甲子,中书会岁钞出纳之数,请节用以补不足,从之。

  监察御史劾宣抚使多尔济巴勒、学士李达喇哈、刘绍祖庸鄙不胜任。中书议:“三人皆勋旧子孙,罪无实状,乞复其职,仍敕宪台勿以空言妄劾。”从之。

  丁卯,岑世兴及镇安路岑修文合山獠、角蛮六万馀人为寇,命湖广、云南行省招谕之。

  遣指挥使乌图曼镌西番咒语于居庸关崖石。

  庚午,乞住招谕永明县五洞猺来降。

  征处士札实至上都。札实,其先大食国人,后家于真定,博极群籍,见诸践履,皆笃实之学。延祐初,诏以科举取

译将山东、湖广的官田赐给百姓耕种开垦,每人三顷,仍然供给牛只和农具。

征召前翰林学士吴澄,他不起用。

在松江设置都水庸田司,掌管江南河渠水利。

戊辰日,缅国发生动乱,派遣使者请求授职。

安南国阮叩侵犯思明路,命令湖广行省督率军队防备。

赈济大都所属各县的饥荒。

二月,丁丑日,悬赏能揭发谋逆厌魅罪行的人,设立赏格,晓谕朝廷内外。

壬午日,广西全茗州土官许文杰率领众猺人叛乱,侵犯茗盈州,杀害知州李德卿等人,命令湖广行省督率军队捕捉他们。

丁亥日,中书省臣请求停止征讨猺人,敕令诸王鄂尔多罕等班师回朝,其镇守戍边的军队照旧。

甲午日,修缮真定玉华宫。

丙申日,在卢师寺建立显宗神御殿,赐匾额名为大天源延寿寺。

敕令用金字书写西番文《藏经》。

戊戌日,爪哇进贡地方特产。

庚子日,任命通政院使察纳为中书平章政事。

甲辰日,皇帝前往上都。

归德府所属各县黄河决口,百姓饥荒,赈济他们,又赈济河间、建昌等路的饥荒。

三月,乙巳日初一,皇帝因不下雨而自责,命令审决重囚,派遣使者分别祭祀五岳、四渎之神以及名山大川和京城寺观。

丁未日,敕令百官集会商议紧急事务。中书省臣等请求裁减卫士,节省滥赏,停止营建修缮,防备猺人侵寇,各寺官署坑冶等事务归中书省管辖,全部听从。

壬子日,在司天台举行禳星仪式。

癸丑日,八番岩霞洞蛮人归降,愿意每年缴纳布匹二千五百匹,设置蛮夷官镇抚他们。

乙卯日,重申禁止民间使用龙纹织币。

戊午日,下诏安抚缅国。

甲子日,命令功德使司简选每年修行的佛事一百二十七项。

丙寅日,翰林承旨阿林特穆尔、许师敬翻译《帝训》完成,改名为《皇图大训》,敕令授予皇太子。

辛未日,泉州百姓阮凤子作乱,侵犯攻陷城邑,军民官员因未能讨伐而获罪。

癸酉日,怀王图卜特穆尔之子伊勒哲伯出生。

京畿、河北、山东各路发生饥荒。张珪奉召入朝觐见,皇帝问说:“你来的时候,民间情况如何?”张珪说:“臣老了,少宾客,不能远知。保定、真定、河北,是臣的家乡,百姓饥荒严重;朝廷虽然用金帛赈济,但恩惠未及的有十分之五六。”皇帝怜悯,命令赈济粮食,至此又下令免除三路及济南等郡县百姓租税的一半。

夏,四月,丙戌日,镇安路总管岑修广被弟弟岑修仁攻打,前来告急,命令湖广行省辨明治理。

戊戌日,米洞蛮人田先什用等勾结十二洞蛮人侵犯长阳县,湖广行省派遣九姓长官彭忽多布哈招抚他们。田先什用等五洞归降,其余发兵讨伐。

修缮夏津、武城河堤二十三处,役使丁夫一万七千五百人。

任命虞集为翰林学士兼国子祭酒。虞集曾趁讲学完毕时,论述京师依赖东南海运,实际上是耗尽民力去航行于不可测的海上,这不是宽待远方之人而利用地利的方法。于是与同僚上言:“京师的东面,濒临大海数千里,北到辽海,南到青齐,是芦苇生长的地方,海潮每日到来,淤积成为肥沃的土地。采用浙江人的方法,筑堤挡水造田,允许富人想要做官的,聚集众人,分配土地,官府划定边界作为界限,能带领万人耕种的,授予万人的田地,担任万人的长官,千人、百人也是如此,考察懒惰者并替换他们。第一年不征税,第二年不征税,第三年看其成效,根据土地的高低确定税额上报朝廷;依次逐渐征税,五年有积蓄,任命为官,就地从所储物资中,供给俸禄;十年佩带符印,可以传给子孙,如同军官的法令。那么东方民兵数万人,可以近卫京师,对外抵御岛夷,远方宽减东南海运以缓解疲困的百姓,于是实现了富人做官的愿望而获得其用处,江海间游食盗贼之类,都有归宿。”议论的人认为一旦有此制度,那么办事的人必定因贿赂而成事而不可行,事情于是搁置。后来海口万户的设置,大致沿袭此法。

五月,乙巳日,修缮镇雷佛事三十一处。

停止制造福建岁贡的蔗糖。

禁止西僧乘坐驿车扰民,开始听从李昌的奏请。

甲寅日,八百媳妇蛮派遣儿子来朝见。

甲子日,中书省统计每年钞币出纳的数量,请求节省用度以弥补不足,听从。

监察御史弹劾宣抚使多尔济巴勒、学士李达哈喇、刘绍祖庸俗鄙陋不能胜任。中书省议论:“三人都是功臣旧臣的子孙,罪状没有实据,请求恢复他们的职务,仍然敕令御史台不要以空言妄加弹劾。”听从。

丁卯日,岑世兴及镇安路岑修文勾结山獠、角蛮六万多人作寇,命令湖广、云南行省招抚晓谕他们。

派遣指挥使乌图曼在居庸关崖石上镌刻西番咒语。

庚午日,乞住招抚永明县五洞猺人归降。

征召处士札实到上都。札实,其祖先是大食国人,后来定居在真定,博览群书,见于实践,都是笃实的学问。延祐初年,下诏以科举取

士,有劝其就试者,札实不应;既而侍御史郭思贞,翰林学士刘赓,参知政事王士熙,交章论荐,及是以遗逸征,见帝于龙虎台,眷遇优渥。时都尔苏柄国,西域人多附焉,札实独不往见,都尔苏屡使人招致之,即以养亲辞归。

译有一位士人,有人劝他参加科举考试,札实坚决不应允;不久,侍御史郭思贞、翰林学士刘赓、参知政事王士熙,接连上奏章极力推荐,于是凭借遗逸的身份被征召,在龙虎台拜见皇帝,受到的恩宠优厚。当时都尔苏执掌国政,西域人多依附于他,只有札实不去拜见,都尔苏屡次派人招揽他,札实就以奉养双亲为由辞别归去。

六月,癸酉朔,以图哈特穆尔为四川行省平章政事;请终母丧,从之。

  癸未,播州蛮黎平爱复叛,合谢乌穷为寇,宣抚使杨雅尔布哈招平爱出降。乌穷不附,命湖广行省讨之。

  丁酉,遣道士吴全节修醮事于龙虎、三茅、阁皁三山。

  戊戌,遣使祀解州盐池神。

  中书省臣言:“比来郡县旱蝗,臣等不能调燮,故灾异降戒。今当恐惧修省,力行善政,亦冀陛下敬慎修德,悯恤生民。”帝嘉纳之。

  己亥,纳皇姊嘉宁公主之女于中宫。

  道州路栎所源猺为寇,命奇珠督兵捕之。

  大昌屯河决。

  秋,七月,甲辰,车驾发上都,禁车骑践民禾。

  造豢豹氈车三十两。

  丙午,享太庙。

  丁未,绍庆酉阳寨冉世昌及何惹洞蛮为乱。

  甲寅,幸大元符寺,敕铸五方佛铜像。

  乙卯,诏翰林侍讲学士阿噜卫、直学士雅克齐译《世祖圣训》,以备经筵进讲。

  戊午,遣日本僧瑞兴等四十人还国。

  作别殿于潜邸。

  敕:“入粟拜官者准致仕铨格。”

  乙丑,发兵修野狐、色泽、桑乾三岭道。

  戊辰,太白经天。

  河决郑州阳武县,漂万六千五百馀家,赈之。

  大同浑源河溢;檀、顺等州两河决,温榆水溢。

  八月,甲戌,乌伯都拉、许师敬,并以灾变饥歉乞解政柄,不允。

  甲申,享太庙。

  长春宫道士蓝道元,以罪被黜。诏:“道士有妻者悉给徭役。”

  宁远州洞蛮刁用为寇,命云南行省备之。

  辛卯,云南行省丞相伊尔吉岱,廉访副使萨图济岱,以使酒相抵,状闻,诏两释之。

  甲午,以灾变罢猎,罢行宣政院及功德使,免武备寺逋负兵器。

  辛丑,帝次中都。

  鹿顶殿成。

  户部尚书郭良坐赃免。

  作天妃宫于海津镇。

  诏谕廉州蜑户复业。

  盐官州大风,海溢,坏堤防三十馀里,遣使祭海神,不止,徙民居千二百五十家。

  大都昌平大风,坏居民九百家。

  扬州、崇明州大风雨,海水溢,溺死者给棺敛之。

  九月,庚申,帝还大都。

  壬戌,以察纳领度支事。

  戊辰,中书省言:“今国用不给,陛下当法世祖之勤俭以为永图。臣等在职,苟有滥承恩赏者,必当回奏。”帝嘉纳之。

  汾州平遥县汾水溢。

  冬,十月,辛未朔,发卒四千治通州道。

  庚辰,享太庙。

  辛巳,天寿节,遣道士祀卫辉太一万寿宫,敕中书省遣官从行,备供亿。

  癸未,河水溢汴梁路,乐利堤坏,役丁夫六万四千人筑之。

  京师饥,发粟八十万石,减价粜之。

  赐大天源延圣寺钞二万锭,吉安、临江二路田千顷。

  中书省言:“养给军民,必藉地利。世祖建大宣文弘教等寺,赐永业,当时已号虚费。而成宗复构天寿万宁寺,较之世祖,用增倍半。若武宗之崇恩福元,仁宗之承华普庆,租榷所入,抑又甚焉。英宗凿山开寺,损民伤农,而卒无益。夫土地祖宗所有,子孙当共惜之。臣恐兹后藉为口实,妄兴工役,徼福利以逞私欲,惟陛下察之。”帝嘉纳焉,然不能用也。

  江西行省平章巴延迁河南行省平章政事。旧有赐田五千顷在河南,以二千顷奉帝师祝釐,八百顷助给缩卫,自取不及其半。

  十一月,庚子朔,陕西行台中丞姚炜,请集世祖嘉言善行,以时省览,从之。

  宣抚使玛▯莫哈、李让劾浙西廉访使鄂勒哲布哈受贿,对簿不服,诏遣刑部郎中索珠鞫其侵辱使者,笞之。

  赈辽阳等路饥。

  癸卯,中书省言西僧每假元辰疏释重囚,有乖政典,请罢之,诏:“自今当释者,令宗正府审覆。”

  己酉,作鹿顶棕楼。

  辛亥,追复前平章政事李孟官。

  乙卯,广西透江团猺为寇,宣慰使迈努谕降之。扶灵、青溪、栎头等洞蛮为寇,湖南道宣尉司遣使谕降之。

  戊午,造中统、至元钞各十万锭。

  封诸王特穆尔布哈为镇南王,

译六月,癸酉初一,任命图哈特穆尔为四川行省平章政事,他请求守完母亲的丧期,朝廷批准了。

癸未日,播州蛮人黎平爱再次反叛,联合谢乌穷为寇,宣抚使杨雅尔招降了黎平爱,使其出降。谢乌穷不肯归附,朝廷命令湖广行省讨伐他。

丁酉日,派遣道士吴全节在龙虎山、三茅山、阁皂山三山举行斋醮仪式。

戊戌日,派遣使者祭祀解州盐池神。

中书省大臣进言说:“近来郡县发生旱灾和蝗灾,是我们未能调和阴阳,所以灾异降临以示警戒。现在应当恐惧反省,努力施行善政,也期望陛下敬慎修养德行,怜悯体恤百姓。”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们的意见。

己亥日,将皇姐嘉宁公主的女儿纳入后宫。

道州路栎所源的猺人作乱,命令奇珠督率军队捕剿他们。

大昌屯的黄河堤决口。

秋季,七月,甲辰日,皇帝车驾从上都出发,禁止车马践踏百姓的庄稼。

制造了三十辆豢养豹子的毡车。

丙午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丁未日,绍庆酉阳寨的冉世昌以及何惹洞的蛮人作乱。

甲寅日,皇帝驾临大元符寺,敕令铸造五方佛的铜像。

乙卯日,下诏命翰林侍讲学士阿噜卫、直学士雅克齐翻译《世祖圣训》,以备经筵进讲时使用。

戊午日,派遣日本僧人瑞兴等四十人回国。

在潜邸建造别殿。

敕令规定:“纳粮授官者,按照退休官员的铨选标准执行。”

乙丑日,发兵修筑野狐岭、色泽岭、桑乾岭三条道路。

戊辰日,金星白天出现在天空。

黄河在郑州阳武县决口,冲毁了一万六千五百多户人家,朝廷进行赈济。

大同浑源的河水泛滥;檀州、顺州等州的两条河流决口,温榆河水泛滥。

八月,甲戌日,乌伯都拉、许师敬都因灾变和饥荒歉收请求解除政务职务,皇帝不批准。

甲申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长春宫道士蓝道元,因犯罪被罢黜。下诏说:“有妻子的道士,全部征发徭役。”

宁远州洞蛮刁用作乱,命令云南行省防备他。

辛卯日,云南行省丞相伊尔吉岱、廉访副使萨图济岱,因借酒互相攻击,案情上报,下诏将两人一并释放。

甲午日,因灾变停止狩猎,罢免行宣政院及功德使,免除武备寺拖欠的兵器费用。

辛丑日,皇帝驻扎在中都。

鹿顶殿建成。

户部尚书郭良因贪赃获罪被免职。

在海津镇建造天妃宫。

下诏告诫廉州的蜑户恢复生计。

盐官州刮大风,海水泛滥,冲毁堤防三十多里,派遣使者祭祀海神,风浪仍不停止,迁移居民一千二百五十户。

大都昌平刮大风,冲毁居民房屋九百家。

扬州、崇明州刮大风雨,海水泛滥,淹死的人发给棺材安葬。

九月,庚申日,皇帝返回大都。

壬戌日,任命察纳掌管度支事务。

戊辰日,中书省进言说:“如今国家用度不足,陛下应当效法世祖的勤俭作为长远之计。我们在职期间,如果有滥受恩赏的人,必定会奏明。”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们的意见。

汾州平遥县的汾水泛滥。

冬季,十月,辛未初一,征发士兵四千人修治通州道路。

庚辰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辛巳日,天寿节,派遣道士祭祀卫辉太一万寿宫,敕令中书省派遣官员随行,准备供应物资。

癸未日,河水泛滥汴梁路,乐利堤决口,征发民夫六万四千人修筑。

京城发生饥荒,发放粮食八十万石,减价出售。

赐予大天源延圣寺钞二万锭,以及吉安、临江两路的田地一千顷。

中书省进言说:“供养军民,必须依靠地利。世祖建立大宣文弘教等寺,赐予永久产业,当时已号称虚耗费用。而成宗又建造天寿万宁寺,与世祖相比,费用增加了一半。至于武宗的崇恩福元寺、仁宗的承华普庆寺,租税收入,更是严重。英宗开山建寺,损害百姓和农业,最终毫无益处。土地是祖宗所有的,子孙应当共同珍惜。我们担心此后有人以此为借口,妄自兴修工程,谋求福利以逞私欲,请陛下明察。”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们的意见,但却不能实行。

江西行省平章巴延调任河南行省平章政事。他原有赐田五千顷在河南,拿出二千顷供奉帝师祈福,八百顷资助缩卫,自己取用的不到一半。

十一月,庚子初一,陕西行台中丞姚炜,请求收集世祖的嘉言善行,以便随时省视阅览,朝廷批准了。

宣抚使玛〇莫哈、李让弹劾浙西廉访使鄂勒哲布哈收受贿赂,对簿公堂不服,下诏派遣刑部郎中索珠审讯他侵辱使者的罪行,鞭打了他。

赈济辽阳等路的饥荒。

癸卯日,中书省进言说西僧每次借元辰疏释放重囚,违背政典,请求废止,下诏说:“从今以后应当释放的,令宗正府审核复核。”

己酉日,建造鹿顶棕楼。

辛亥日,追复前平章政事李孟的官职。

乙卯日,广西透江团的猺人作乱,宣慰使迈努晓谕降服了他们。扶灵、青溪、栎头等洞的蛮人作乱,湖南道宣慰司派遣使者晓谕降服了他们。

戊午日,铸造中统钞、至元钞各十万锭。

封诸王特穆尔布哈为镇南王。

镇扬州。

  播州蛮宋王保来降。

  己巳,徙上都清宁殿于巴伊勒行宫。

  锦州水溢,坏田千顷,漂死者百人,人给钞一锭。崇明州海溢,漂民舍五百家,赈粮一月,死者钞二十贯。

译镇守扬州。

播州蛮人宋王保前来归降。

己巳日,将上都的清宁殿迁移至巴伊勒行宫。

锦州河水泛滥,毁坏田地一千顷,淹死一百人,每人发给钞一锭。崇明州海水泛滥,冲毁民房五百家,救济粮食一个月,死者每人发给钞二十贯。

十二月,壬午,监察御史贾垕,请祔武宗皇后于太庙,不报。

  敕以来年元夕构灯山于内庭,御史赵师鲁以水旱请罢其事,从之。

  丙戌,以回回阴阳家言天变,给钞二千锭,施有道行者及乞人、系囚,以禳之。

  丁亥,宁夏路地震,有声如雷,连震者四。

  庚寅,赦天下。

  左丞相都尔苏与平章政事额卜德▯寽勒,以私意欲因赦酬累朝贾胡所献诸物之直,及擢用英庙至今为宪台夺官者,以诏稿示左司都事宋本,本曰:“今警灾异而畏献物未酬直者愤怨,此有司细故,形诸王言,必贻笑天下。司宪褫有罪者官,世祖成宪也。今上御位,累诏法世祖,今擢用之,是废成宪而反汗前诏也。后复有邪佞赃秽者,将治之耶,置不问耶?”明日,宣诏竟,本遂称疾不出。

  召江浙行省右丞赵简为集贤大学士,领经筵事。

  癸巳,作鹿顶殿。

  己亥,命帝师修佛事,释重囚三人。

  置大承华普庆寺总管府。

  御史言:“比年营缮,以卫军供役,废武事不讲,请遵世祖旧制,教习五卫亲军,以备扈从。”不报。

  是岁,亳州河溢,漂民舍八百馀家,坏田二千三百顷,免其租。大宁路大水,坏田五千五百顷,漂民舍八百馀家。死者人给钞一锭。

     ○泰定帝泰定四年(丁卯,一三二七年)

  春,正月,乙巳,御史台请亲祀郊庙。先是监察御史赵师鲁,以大礼未举,言:“天子亲祀郊庙,所以通精诚,逆福釐,生蒸民,阜万物,百王不易之礼也。宜讲求故事,对越以格纯嘏。”至是台臣复以为言,帝曰:“朕遵世祖旧制,其命大臣摄之。”

  庚寅,监察御史辛钧,言西商鬻宝,动以数十万锭,今水旱民贫,请节其费,不报。

  壬子,以中政院金银铁冶归中书。

  甲寅,鹰师托克托病,赐钞千锭。

  戊午,命市珠宝首饰。

  庚申,皇子允坦臧布受佛戒于智泉寺。

  盐官州海水溢,坏捍海堤二千馀步。

  丁卯,浚会通河。筑漷州护仓堤,役丁夫三万人。

  赈辽阳诸路饥。

  辛未,祀先农。

  二月,甲戌,祭太祖、太宗、睿宗御容于大承华普庆寺,以翰林院官执事。

  乙亥,亲王额森特穆尔出镇北边。

  壬午,狩于漷州。

  丙戌,诏同签枢密院事雅克特穆尔教阅诸卫军。

  戊子,进袭封衍圣公孔思晦阶嘉议大夫。时山东廉访副使王鹏南,言思晦袭爵上公而阶止四品,于格弗称,且失尊崇之意,故有是命。

  思晦以宗祀责重,恒惧弗胜,每遇祭祀,必敬必慎。先是庙毁于兵,后虽苟完,而角楼围墙未备,思晦竭力营度以复其旧;金丝堂坏,一新之,祭器礼服,悉加整饬。又以尼山乃毓圣之地,有庙已毁,民冒耕田且百年,思晦复其田,且请置尼山书院以列于学官,朝廷从之。三氏学旧有田三千亩,占于豪民,子思书院旧有营运钱万缗,贷于民,取子钱以供祭祀,久之民不输子钱,并负其本,思晦皆理而复之。五季时,孔末之后方盛,欲以伪灭真,害宣圣子孙几尽,至是其裔复欲冒称宣圣后。思晦以为:“不早辨,则真伪久益不可明,彼与我不共戴天,乃列于族,与共拜殿庭,可乎?”遂会族人,稽典故,斥之。既又重刻宗谱于石,而孔氏族裔益明。

  庚寅,八百媳妇蛮酋来献方物。

  三月,辛丑,皇子允坦臧布出镇北边。

  以纳哈齐为惠国公,商议内史府事。

  癸卯,和宁地震,有声如雷。

  丙午,廷试进士,赐阿拉齐、李黼等八十五人及第、出身。

  潮州路判官钱珍,挑推官梁楫妻刘氏,不从,诬楫不狱,杀之。事觉,珍饮药死,诏戮尸传首。海北廉访副使刘安仁,坐受珍赂除名。

  庚申,遣使往江南求奇花异果。

  辛酉,召翰林学士承旨张珪,集贤大学士廉恂,太子宾客王毅,悉复旧职,陕西行台中丞敬俨为集贤大学士,并商议中书省事,珪仍预经筵事。遣使召俨,俨令使者先返,而挈家归易水

译十二月壬午日,监察御史贾垕请求将武宗的皇后配享于太庙,朝廷没有答复。

皇帝下诏,命来年元宵节在内廷搭建灯山,御史赵师鲁因水旱灾害请求罢免此事,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丙戌日,因回回阴阳家预言天象变异,朝廷发放纸钞二千锭,布施给有道行的修行者、乞丐和囚犯,以此进行禳灾祈福。

丁亥日,宁夏路发生地震,声音如雷,连续震动了四次。

庚寅日,大赦天下。

左丞相都尔苏与平章政事额卜德、寽勒,出于私意,想借大赦之机偿还历朝贾胡所献物品的价值,以及提拔任用自英宗以来被御史台夺去官职的人,他们将诏书草稿给左司都事宋本看,宋本说:“如今因灾异而警戒,却害怕献物未获偿还的人愤恨怨恨,这是有关部门的小事,若写入诏书,必定被天下人嘲笑。御史台剥夺有罪者的官职,是世祖确立的成法。如今皇上即位,多次下诏效法世祖,现在提拔任用这些人,是废除成法而违背之前的诏令。以后再有奸邪贪污的人,是惩治他们呢,还是置之不问呢?”第二天,诏书颁布后,宋本就称病不出。

召江浙行省右丞赵简担任集贤大学士,主持经筵事务。

癸巳日,建造鹿顶殿。

己亥日,命令帝师修持佛事,释放三名重囚。

设立大承华普庆寺总管府。

御史进言:“近年来的营建修缮,让卫军服役,荒废了武备训练,请求遵行世祖旧制,教习五卫亲军,以准备扈从护卫。”朝廷没有答复。

这一年,亳州河水泛滥,冲毁民房八百多家,毁坏田地二千三百顷,免除其租税。大宁路发大水,毁坏田地五千五百顷,冲毁民房八百多家。死者每人发放纸钞一锭。

泰定帝泰定四年(丁卯年,公元一三二七年)

春季,正月乙巳日,御史台请求皇帝亲自祭祀郊庙。此前监察御史赵师鲁因大礼未举行,进言说:“天子亲自祭祀郊庙,是用来沟通精诚,迎取福佑,养育百姓,丰富万物,这是百代君王不变的礼仪。应当考究旧例,以应对上天,获得纯厚的福佑。”到这时御史台官员再次进言,皇帝说:“我遵行世祖旧制,命令大臣代祭。”

庚寅日,监察御史辛钧进言,西商贩卖宝物,动辄花费数十万锭纸钞,如今水旱灾害,百姓贫困,请求节省这笔费用,朝廷没有答复。

壬子日,将中政院的金银铁冶事务划归中书省。

甲寅日,鹰师托克托生病,赐给纸钞千锭。

戊午日,命令在市场上购买珠宝首饰。

庚申日,皇子允坦臧布在智泉寺受佛戒。

盐官州海水泛滥,冲毁海堤二千多步。

丁卯日,疏浚会通河。修筑漷州护仓堤,征用民夫三万人。

赈济辽阳各路饥荒。

辛未日,祭祀先农。

二月甲戌日,在大承华普庆寺祭祀太祖、太宗、睿宗的御容,由翰林院官员担任执事。

乙亥日,亲王额森特穆尔出镇北边边境。

壬午日,在漷州狩猎。

丙戌日,下诏命同签枢密院事雅克特穆尔教练检阅各卫军队。

戊子日,晋升袭封衍圣公孔思晦的官阶为嘉议大夫。当时山东廉访副使王鹏南进言,孔思晦袭爵为上公,但官阶仅为四品,与品级不符,且失去了尊崇之意,所以有了这道命令。

孔思晦因宗庙祭祀责任重大,常担心不能胜任,每逢祭祀,必定恭敬谨慎。此前孔庙毁于战火,后来虽然勉强修复,但角楼围墙尚未完备,孔思晦竭力筹划营建以恢复旧貌;金丝堂毁坏,他将其全部翻新,祭器礼服,都加以整顿修饰。又因为尼山是孕育圣人的地方,那里的庙宇已毁,百姓侵占耕种田地将近百年,孔思晦收回了这些田地,并请求设立尼山书院列入学官序列,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三氏学原有田地三千亩,被豪强占据,子思书院原有营运资金一万缗,借贷给百姓,收取利息以供应祭祀,久而久之百姓不交利息,连本金也拖欠,孔思晦都一一理清并收回。五代时期,孔末的后代势力正盛,企图以伪灭真,几乎害死宣圣(孔子)的子孙,到这时他们的后裔又想冒充宣圣的后代。孔思晦认为:“如果不早点辨明,那么真假长久以后更加无法分清,他们与我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却列在族谱中,与我一起在殿庭拜祭,可以吗?”于是召集族人,查考典故,将他们排斥出去。随后又重刻宗谱于石碑上,孔氏家族的世系更加明晰。

庚寅日,八百媳妇蛮酋长前来进献地方特产。

三月辛丑日,皇子允坦臧布出镇北边边境。

任命纳哈齐为惠国公,商议内史府事务。

癸卯日,和宁发生地震,声音如雷。

丙午日,廷试进士,赐阿拉齐、李黼等人八十五人及第、出身。

潮州路判官钱珍,引诱推官梁楫的妻子刘氏,刘氏不从,钱珍诬陷梁楫犯法,将其杀害。事情败露后,钱珍服毒自杀,皇帝下诏戮尸传首示众。海北廉访副使刘安仁,因收受钱珍贿赂被革除名籍。

庚申日,派遣使者前往江南寻求奇花异果。

辛酉日,召翰林学士承旨张珪、集贤大学士廉恂、太子宾客王毅,全部恢复原职,陕西行台中丞敬俨担任集贤大学士,并商议中书省事务,张珪仍参与经筵事务。派遣使者召见敬俨,敬俨让使者先返回,自己则带着家眷回到易水。

。

  壬戌,帝如上都。

  浑河决,发军民万人塞之。

  夏,四月,辛未,盗入太庙,窃武宗金主及祭器。以典守宗庙不严,罢太常礼仪院官。壬申,作武宗主。

译壬戌日,皇帝前往上都。

浑河决口,征发一万军民堵塞决口。

夏季,四月,辛未日,盗贼闯入太庙,偷走了武宗的金制神主牌位以及祭祀器具。因为管理宗庙不严格,罢免了太常礼仪院的官员。壬申日,重新制作武宗的神主牌位。

太常博士东明李好文言:“在礼,神主当以木为之,金玉祭器,宜贮之别室。”又言:“祖宗建国以来七八十年,每遇大礼,皆临时取具,博士不过循故应答而已。往年有诏为《集礼》,而乃令各省及各郡县置局纂修,宜其久不成也。礼乐自朝廷出,郡县何有哉!”白长院者,选僚属数人,乃请出架阁文牍以资采录,三年书成,凡五十卷,名曰《太常集礼》。

  甲戌,作棕毛鹿顶楼。

  己卯,道州永明县猺为寇。

  癸未,盐官州海水溢,侵地十九里,命都水少监张仲仁及行省官发工匠二万馀人,以竹落木栅实石塞之,不止;寻命天师张嗣成修醮禳之。

  癸巳,高州猺寇电白县,千户张额力战,死之。邑人立祠,敕赐额曰旌义。

  乙未,禜星于回回司天台。

  湖广猺寇泉州义宁属县,命守将捕之。

  赈河南、奉元诸路饥。

  五月,己未,占城来贡。

  丁卯,罢诸王分地州县长官世袭,俾如常调官,以三载为考。

  元江路部管普双坐赃免,遂结蛮兵作乱,敕复其旧职。未几复叛。

  是月,睢州河溢;卫辉路大风九日,禾尽偃;河南路洛阳县有蝗四五亩,群鸟食之既,数日蝗再集,又食之。

  六月,辛未,翰林侍讲学士阿噜卫、直学士雅克齐等进讲,仍命译《资治通鉴》以进。

  中书参知政事史惟良请解职归养,不允。

  都尔苏等以灾变乞罢,诏留之。罢两都营缮工役;录诸郡系囚。

  辛巳,造象舆六乘。

  甲申,广西花脚蛮为寇,命所部讨之。

  乙未,汴梁路河决。

  秋,七月,己亥,御史台言内郡、江南旱、蝗洊至,非国细故,丞相达实特穆尔、都尔苏,参知政事布哈、史惟良,参议迈努,并乞解职。帝曰:“朕当自儆,卿等亦宜各钦厥职。”

  修大明殿。

  建横渠书院于郿县,祀宋儒张载。

  丁未,敕:“经筵讲读官,非有代不得去职。”

  诏谕宗正府,决狱遵世祖旧制。

  庚戌,遣翰林侍读学士阿鲁卫还大都,译《世祖圣训》。

  乙丑,周王和实拉及诸王雅济格台等来贡,赐金银、钞币有差。

  是月,云州黑水河溢。

  八月,戊辰,滹沱河水溢,发丁浚冶河以杀其势。

  奉元路治中单鹄,言令民采捕珍禽异兽不便,请罢之,敕:“应猎者其捕以进。”

  乙亥,苗人寇李陁寨,命湖广行省捕之。

  庚辰,运粟十万石贮濒河仓,备内郡饥。

  田州洞猺为寇,遣湖广行省捕之。

  壬辰,御史李昌,言河南行省平章政事童童,世官河南,大为奸利,请徙它镇,不报。

  癸巳,谥武宗皇后曰宣慈惠圣,英宗皇后曰庄静懿圣,升祔太庙。

  发卫军八千,修白浮、甕山河堤。

  是月,崇明州海门县海水溢,扶沟、兰阳二县河溢,没民田庐,并赈之。通渭县山崩。碉门地震,有声如雷,昼晦。天全道山崩,飞石毙人。凤翔、兴元、成都、峡州、江陵地同日震。

  九月,丙申朔,日有食之。

  敕:“国子监仍旧制岁贡生员业成者六人。”

  禁僧道买民田,违者坐罪,没其直。

  壬寅,宁夏地震。

  甲子,御史言广海古流放之地,请以职官赃污者处之以示惩戒,从之。

  帝特署敬俨为中正院使,复遣使召之,乃舆疾入见,赐食慰劳,亲为差吉日视事,朝会日无下拜。是月,拜中书平章政事,复以老疾辞,不从。

  闰月,己巳,太白经天。

  帝至自上都。壬申,以灾变赦天下,诏问所以弭灾者。礼部尚书曹元用,言:“应天以实不以文,修德明政,应天之实也。宜撙浮遇,节财用,选守令,恤贫民,严禋祀,汰佛事,止造作以纾民力,慎赏罚以示劝惩”,皆切中时弊。又论科举取士之法,当革冒滥,严考核,俾得真才之用。

  广西两江猺为寇,命所部捕之。

  甲戌,命祀天地,享太庙,致祭五岳、四渎、名山、大川。

  赈建昌诸路饥。

  冬,十月,丙申

译太常博士东明人李好文言道:“按照礼制,神主应当用木头制作,金玉制成的祭器,适宜存放在别的房间。”又说:“祖宗建国以来七八十年,每逢举行大礼,都是临时凑备器物,博士不过是沿袭旧例应答罢了。往年有诏令编修《集礼》,却命令各省及各郡县设立机构纂修,这当然会导致长久无法完成。礼乐制度应当由朝廷制定,郡县有什么资格呢!”白长院者,挑选了几名僚属,于是请求拿出档案文书以供采录,三年后书成,共五十卷,命名为《太常集礼》。

甲戌日,建造棕毛鹿顶楼。

己卯日,道州永明县的瑶人作乱为寇。

癸未日,盐官州海水泛滥,淹没土地十九里,命令都水少监张仲仁及行省官员征发工匠两万余人,用竹笼装木栅填石堵塞,未能止住;不久又命令天师张嗣成举行斋醮祈祷以消除灾祸。

癸巳日,高州瑶人进犯电白县,千户张额奋力作战,战死。当地百姓为他建立祠堂,朝廷赐匾额名为“旌义”。

乙未日,在回回司天台举行禜星仪式。

湖广瑶人进犯泉州义宁属县,命令守将捕剿他们。

赈济河南、奉元等路的饥荒。

五月,己未日,占城来朝贡。

丁卯日,废除诸王分地州县长官的世袭制,让他们像常规调任的官员一样,以三年作为考核期。

元江路部管普双因贪赃获罪被免职,于是勾结蛮兵作乱,朝廷下诏恢复他的原职。不久他又再次叛乱。

这个月,睢州河水泛滥;卫辉路刮了九天大风,庄稼全部倒伏;河南路洛阳县出现四五亩地的蝗虫,群鸟吃光了它们,几天后蝗虫再次聚集,又被鸟吃光。

六月,辛未日,翰林侍讲学士阿噜卫、直学士雅克奇等人进讲,仍然命令翻译《资治通鉴》进呈。

中书参知政事史惟良请求解职回家奉养父母,朝廷不批准。

都尔苏等人因灾异请求罢免,下诏留任。停止两都的营建工程;登记各郡在押囚犯。

辛巳日,制造六辆象舆。

甲申日,广西花脚蛮作乱为寇,命令所属部队讨伐他们。

乙未日,汴梁路黄河决口。

秋,七月,己亥日,御史台说内地、江南旱灾、蝗灾接连发生,不是国家的小事,丞相达实特穆尔、都尔苏,参知事布哈、史惟良,参议迈努都请求解职。皇帝说:“我应当自我警戒,你们也应当各自敬慎地履行职务。”

修缮大明殿。

在郿县建立横渠书院,祭祀宋代儒学家张载。

丁未日,下诏:“经筵讲读官,没有替代者不得离职。”

下诏告诫宗正府,审理案件要遵循世祖的旧制。

庚戌日,派遣翰林侍读学士阿鲁卫返回大都,翻译《世祖圣训》。

乙丑日,周王和实拉及诸王雅济格台等人来朝贡,赐予金银、钞币,等级不同。

这个月,云州黑水河泛滥。

八月,戊辰日,滹沱河水泛滥,征发民夫疏浚冶河以减弱水势。

奉元路治中单鹄,上言让百姓捕捉珍禽异兽不便,请求废除,下诏:“应当狩猎的,捕捉后进献。”

乙亥日,苗人进犯李陁寨,命令湖广行省捕剿他们。

庚辰日,运输粟米十万石储存在濒河仓库,以备内地饥荒。

田州洞瑶人作乱为寇,派遣湖广行省捕剿他们。

壬辰日,御史李昌,上言河南行省平章政事童童,世代在河南做官,大肆谋取非法利益,请求调往其他镇所,朝廷没有回复。

癸巳日,追谥武宗皇后为宣慈惠圣,英宗皇后为庄静懿圣,升附太庙。

征发卫军八千人,修缮白浮、瓮山河堤。

这个月,崇明州海门县海水泛滥,扶沟、兰阳两县河水泛滥,淹没百姓田舍,一并赈济。通渭县山崩。碉门发生地震,声音如雷,白天昏暗。天全道山崩,飞石砸死人。凤翔、兴元、成都、峡州、江陵县同日发生地震。

九月,丙申初一,发生日食。

下诏:“国子监仍按旧制每年贡举学业完成的学生六人。”

禁止僧道购买百姓田地,违者治罪,没收其所得钱财。

壬寅日,宁夏发生地震。

甲子日,御史上言广海是古代流放之地,请求将贪赃枉法的官员发配到那里以示惩戒,朝廷采纳。

皇帝特意任命敬俨为正院使,又派遣使者召见他,他带病乘车入见,皇帝赐食慰劳,亲自为他选择吉日视事,朝会时不用下拜。这个月,拜为中书平章政事,他又因年老多病推辞,朝廷不听从。

闰月,己巳日,太白星白天出现。

皇帝从上都回到京城。壬申日,因灾异赦免天下,下诏询问消除灾祸的方法。礼部尚书曹元用,上言:“顺应天意要用实际行动而不是虚文,修养德行、清明政治,是顺应天意的实际行动。应当削减不必要的开支,节约财用,选拔守令,体恤贫民,严格祭祀,淘汰佛教事务,停止营造以减轻民力,慎重赏罚以示劝善惩恶”,都切中时弊。又论述科举取士的方法,应当革除冒滥,严格考核,以便得到真正的人才。

广西两江瑶人作乱为寇,命令所属部队捕剿他们。

甲戌日,命令祭祀天地,享祭太庙,致祭五岳、四渎、名山大川。

赈济建昌等路的饥荒。

冬,十月,丙申

,享太庙。

  己亥,御史德珠请择东宫官。

  己酉,以治书侍御史王士点为参知政事。

  癸丑,江浙行省左丞相托欢达喇罕,平章政事高昉,以海溢病民,请解职,不允。

译在太庙举行祭祀。

己亥日,御史德珠请求选拔东宫的官员。

己酉日,任命治书侍御史王士点为参知政事。

癸丑日,江浙行省左丞相托欢达喇罕、平章政事高昉,因为海水泛滥、百姓受灾,请求解除职务,朝廷没有准许。

丁巳,以御史中丞赵世延为中书右丞,以中书参议傅岩起为吏部尚书。御史韩镛言:“吏部掌天下铨衡,岩起从吏入官,乌足知天下贤才!尚书三品秩,岩起累官四品,于法亦不得升。”制可。镛,济南人也。

  壬戌,开南州土官阿只弄率蛮兵为寇,云南行省招捕之。

  大都路诸州县霖雨,水溢,坏民田庐,赈粮二十四万九千石。

  是月,中书平章政事致仕尚文卒,年九十二。追封齐国公,谥正献。文为刘秉忠所荐,受知世祖,历事五朝。才识弘远,尝曰:“天下无难事,第恐处之失其要耳。”累召,必勇退。家居,缙绅造之,随其器量大小,必使受益。闻者称之。

  十一月,丙子,平乐猺为寇,湖广行省督兵捕之。

  辛卯,云南蒲蛮来附,置顺宁府宝通州庆甸县。

  以岁饥,开内郡山泽之禁。

  永平路饥,蠲其赋三年。

  阳曲县地震。

  十二月,庚子,发米三十万石赈京师饥。

  定捕盗令,限内不获者,偿其赃。

  癸丑,命中忆右丞赵世延、参议韩让、左司郎中姚庸提调国子监。

  乙卯,翰林学士承旨蔡国公张珪卒于家。

  是岁,汴梁诸属县霖雨,河决。扬州路通州、崇明州大风,海溢。

  平乐、梧州、静江诸猺并为寇,湖广行省督兵捕之。

  前江南行台御史大夫哈喇托克托卒。延祐末,托克托为江西行省左丞相,英宗嗣位,召拜御史大夫。特齐尔先为大夫,阴忌之,奏改江南行台御史大夫;复嗾言者劾其擅离职守,将徙之云南,会特齐尔伏诛,乃解。家居不出者五年,及是卒。后追封和宁王,谥忠献。

  托克托尝即宣德别墅延师以训子,乡人化之,皆向学。朝廷赐其精舍额曰景贤书院,为设学官。其没也,即于中祀焉。

  前翰林学士承旨耶律希亮卒。希亮性至孝,困▯厄遐方,家赀散亡已尽,仅藏祖考画像,四时就穹庐陈列致奠,尽诚尽敬。朔漠之人,咸相聚来观,叹曰:“此中土之礼也!”虽疾病,不废书史。卒年八十一。追封漆水郡公,谥忠嘉。

续资治通鉴--●卷第二百十四

●卷第二百十四

    【元纪二十二】 起著雍执徐正月,尽十二月,凡一年。

  ◎致和元年

  春,正月,甲戌,享太庙。

  命绘《蚕麦图》。

  乙亥,诏:“百司凡不赴任及擅离职者,夺其官;避差遣者,笞之。”

  监察御史邹惟亨言:“时享太庙,三献官旧皆勋戚大臣,而近以户部大臣为亚献,人既疏远,礼难严肃。请仍旧制,以省、台、枢密、宿卫重臣为之。”

  丁丑,颁《农桑旧制》十四条于天下,仍厉有司以察勤惰。

  帝将畋柳林。己卯,御史王献等以岁饥谏,帝曰:“其禁卫士毋扰民家,命御史二人巡察之。”

  占城来贡方物,且言为交趾所侵,诏谕解之。

  禁僧道匿商税。

  辛巳,静江猺寇灵川、临桂二县,命广西招讨之。

  戊子,罢河南铁冶提举司归有司。

  大都及河间、大名诸路饥,赈之。

  二月,庚申,诏改元致和。

  免河南自实钱粮一年,被灾州郡税粮一年,流民复业者差税三年,疑狱系三年不决者咸释之。

  癸亥,解州盐池黑龙堤坏,调悉休盐丁修之。

  赈陕西诸路饥。

  三月,庚午,云南安龙寨土官岑世忠与其弟世兴相攻,籍其民三万二千户来附,岁输布三千匹,请立宣抚司以总之,不允。置州一,以世兴知州事,知县二,听世忠举用,仍谕其兄弟共处。

  达实特穆尔、都尔苏,言灾异未弭,由官吏以罪黜罢者怨悱所致,请量才叙用,从之。

  辛未,大天源延圣寺显宗神御殿成,置总管府以司财用。

  己卯,帝御兴圣殿受无量佛戒于帝师。庚辰,命僧千人修佛事于镇国寺。

  甲申,遣户部尚书李嘉努往盐官祀海神,仍集议修海岸。丙戌,帝师命僧修佛事于盐官州,造浮屠二百一十六,以厌海溢。

  帝畋于柳林,以疾还宫。时签收枢密院事雅克特

译丁巳日,任命御史中丞赵世延为中书右丞,任命中书参议傅岩起为吏部尚书。监察御史韩镛进言说:“吏部掌管天下的选官大权,傅岩起是从吏员身份入仕做官的,哪里足以了解天下的贤才!尚书是三品官阶,傅岩起累次升迁至四品,按法律也不应该升任。”皇帝下诏批准了韩镛的意见。韩镛是济南人。

壬戌日,南州土官阿只弄率领蛮兵作乱,云南行省招抚捕剿他们。

大都路各州县连绵大雨,河水泛滥,冲毁了百姓的田地和房屋,朝廷赈济粮食二十四万九千石。

这个月,中书平章政事、退休的尚文去世,享年九十二岁。追封他为齐国公,谥号正献。尚文是由刘秉忠推荐,得到世祖赏识,历经五朝任职。他才能见识宏大深远,曾说:“天下没有难办的事,只怕处理事情失去了关键。”多次被征召,他一定坚决辞官退隐。居家时,士大夫们前去拜访,他根据对方才能气量的大小,必定使对方受益。听到的人称赞他。

十一月,丙子日,平乐的瑶人作乱,湖广行省督率军队捕剿他们。

辛卯日,云南蒲蛮前来归附,设置顺宁府、宝通州、庆甸县。

因为年成饥荒,开放内地山泽的禁令。

永平路发生饥荒,免除其三年的赋税。

阳曲县发生地震。

十二月,庚子日,发放三十万石米粮赈济京师的饥荒。

制定捕盗法令,规定在限期内未能抓获盗贼的,要赔偿被盗的赃物。

癸丑日,任命右丞赵世延、参议韩让、左司姚庸提调国子监。

乙卯日,翰林学士承旨、蔡国公张珪在家中去世。

这一年,汴梁各属县连绵大雨,黄河决口。扬州路通州、崇明州刮大风,海水泛滥。

平乐、梧州、静江等地的瑶人一起作乱,湖广行省督率军队捕剿他们

前任江南行台御史大夫哈喇托克托去世。延祐末年,托克托担任江西行省左丞相,英宗即位,召他拜为御史大夫。特齐尔先前担任御史大夫,暗中忌恨他,上奏改任他为江南行台御史大夫;又唆使言官弹劾他擅自离职,将要把他贬谪到云南,恰逢特齐尔伏法被杀,于是解除对他的贬谪。他居家不出门五年,到这时去世。后来追封他为和宁王,谥号忠献。

托克托曾经在宣德别墅聘请老师来教导儿子,乡里人受他感化,都崇尚学习。朝廷赐予他的精舍匾额叫景贤书院,为他设置学官。他去世后,就在书院中祭祀他。

前任翰林学士承旨耶律希亮去世。希亮生性极其孝顺,在遥远的地方遭遇困厄,家产散失殆尽,仅收藏祖先的画像,四季在帐篷中陈列祭品致祭,竭尽诚意和敬意。北方沙漠地区的人,都聚集前来观看,感叹说:“这是中原的礼仪啊!”即使生病,也不废弃读书史。去世时享年八十一岁。追封他为漆水郡公,谥号忠嘉。

续资治通鉴--●卷第二百十四

●卷第二百十四

【元纪二十二】 起著雍执徐正月,尽十二月,共一年。

◎致和元年

春,正月,甲戌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命令绘制《蚕麦图》。

乙亥日,下诏说:“各官府凡是不到任以及擅自离职的人,剥夺其官职;逃避差遣的人,鞭打他。”

监察御史邹惟亨进言说:“按时在太庙祭祀,三献官向来都是勋戚大臣,而近来让户部大臣担任亚献,此人既疏远,礼仪难以严肃。请求恢复旧制,由省、台、枢密、宿卫的重臣担任。”

丁丑日,向天下颁布《农桑旧制》十四条,仍然严厉督促有关部门考察勤勉与懒惰。

皇帝将要到柳林打猎。己卯日,御史王献等人因为年成饥荒劝谏,皇帝说:“禁止卫士骚扰百姓家,命令两名御史巡察。”

占城来进贡地方特产,并且说被交趾侵犯,下诏晓谕调解。

禁止僧道隐匿商税。

辛巳日,静江的瑶人侵犯灵川、临桂两县,命令广西招讨他们。

戊子日,罢免河南铁冶提举司,归属有关部门。

大都及河间、大名各路发生饥荒,赈济他们。

二月,庚申日,下诏改元为致和。

免除河南自行申报钱粮一年,受灾州郡税粮一年,流民恢复业者差税三年,疑难案件拘押三年未决的全部释放。

癸亥日,解州盐池黑龙堤毁坏,调集悉休盐丁修理。

赈济陕西各路饥荒。

三月,庚午日,云南安龙寨土官岑世忠与他的弟弟岑世兴互相攻伐,登记其民众三万二千户前来归附,每年缴纳布匹三千匹,请求设立宣抚司来统辖,不被允许。设置一个州,让岑世兴担任知州,两个知县,听任岑世忠举荐任用,仍然晓谕其兄弟共同相处。

达实特穆尔、都尔苏进言说灾异没有消除,是因为官吏因罪被罢黜怨恨所致,请求酌情按才能叙用,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辛未日,大天源延圣寺显宗神御殿建成,设置总管府来管理财务。

己卯日,皇帝在兴圣殿接受帝师传授的无量佛戒。庚辰日,命令一千名僧人在镇国寺修持佛事。

甲申日,派遣户部尚书李嘉努前往盐官祭祀海神,仍然召集商议修筑海岸。丙戌日,帝师命令僧人在盐官州修持佛事,建造二百一十六座佛塔,以镇压海水泛滥。

皇帝在柳林打猎,因病返回宫中。当时签收枢密院事雅克特

穆尔兼总环卫,以帝在位五年,根本未固,而都尔苏狡愎自用,人心不附,遂谋立武宗之子以徼大功,诸王满图、阿穆尔台、太常礼仪使噶海齐、宗正达噜噶齐库库楚等亦与雅克特穆尔谋曰:“主上之疾日臻,今将往上都,如有不讳,吾党扈从者执诸王大臣杀之,居大都者即缚大都省台官,宣言太子已至,正位宸极,传檄守御诸关,则大事济矣。”

译穆尔兼任环卫职务,因为皇帝在位五年,根基尚未稳固,而都尔苏狡猾固执、刚愎自用,人心不归附,于是谋划拥立武宗的儿子以图取大功。诸王满图、阿穆尔台,太常礼仪使噶海齐,宗正达噜噶齐库库楚等人也与雅克特穆尔谋划说:“主上的病情日益加重,现在将要前往上都,如果发生不测,我们扈从的人就擒拿诸王大臣杀掉他们,留守大都的人就绑缚大都省台的官员,宣告太子已经到达,正式登上皇位,传布檄文给守卫各关隘的军队,那么大事就能成功了。”

戊子,帝如上都,满图、库库楚等扈从,西安王喇特纳实哩居守,雅克特穆尔亦留京师。

  赈河南、四川饥。

  夏,四月,丙申,钦州猺黄焱等为寇,命湖广行省备之。

  己亥,达实特穆尔、都尔苏请凡蒙古、色目人效汉法丁忧者除其名,从之。

  己酉,御史杨倬等以民饥,请分僧道储粟济之,不报。

  戊午,禁伪造金银器。

  是月,崇明州大风,海溢。

  五月,甲子,遣官分护流民还乡,仍禁聚至千人者杖一百。

  丙寅,广西普宁县僧陈庆安作乱,僭号,改元。

  癸酉,籍在京流民废疾者,给粮遣还。

  大理怒江甸土官阿哀你寇乐辰诸寨,命云南行省督兵捕之。

  庚辰,有流星大如缶,其光烛地。

  秋,七月,辛酉朔,宁夏地震。

  庚午,帝崩于上都,年三十六。葬起辇谷。

  帝在位,灾异数见,然能守祖宗之法,天下号称治平。

  己卯,大宁路地震。

  乙酉,皇后、皇太子降旨谕安百姓。

  雅克特穆尔闻帝崩,谋于西安王喇特纳实哩,阴结勇士。八月,甲午,黎明,百官集兴圣宫,雅克特穆尔率阿喇特穆尔、佛伦齐等一十七人,兵皆露刃,号于众曰:“武宗皇帝有子二人,大统所在,当迎立之,敢有不顺者斩!”乃手缚平章政事乌巴图尔、巴延彻尔,分命勇士执中书左丞托多,参知政事王士熙、参议托克托、吴秉道、侍御史特默格、邱世杰、太子詹事丞王桓等,皆下狱。雅克特穆尔与西安王入守内庭,分处腹心于枢密,自东华门夹道重列军士,使人传命往来其中,以防泄漏。于是籍府库,录符印,召百官入内听命。时周王和实拉方远在沙漠,猝未能至,虑生他变,乃遣前河南行省参政明埒栋阿、前宣政使达里玛实勒,驰驿迎怀王图卜特穆尔于江陵,密以意谕河南行省平章事物事巴延,令简兵以备扈从。

  是日,推前湖广行省左丞相拜布哈为中书左丞相,太子詹事塔斯哈雅为中书乎章政事,前湖广行省右丞苏苏为中书左丞,前陕西行省参知政事王布璘济达为枢密副使,与中书右丞赵世延、翰林学士承旨伊勒齐、通政院使达什分典机务。调兵守御关要,以诸卫兵屯京师,出府库犒军士。诸卫军无统属者,又有谒选及罢退军官,皆给之符牌以待调遣,既受命,未知所谢,乃指使南向拜,众皆愕然,始知有定向。

  雅克特穆尔直宿禁中,达旦不寐,一夕或再徙,人莫知其处。弟萨敦,子腾吉斯,时留上都,密遣达实特穆尔召之,皆弃其妻子来归。

  乙未,调诸卫兵守居庸关及卢儿岭。丙申,遣左卫率使图噜将兵屯白马甸,隆镇卫指挥使鄂图曼将兵屯泰和岭。丁酉,发中卫兵守迁民镇,又遣萨里布哈等往江陵趣怀王早发,且令达实特穆尔矫为使者自南来,言怀王已次近闻,使民无惊疑。

  戊戌,征宣靖王迈奴、诸王雅克布哈于山东。

  己亥,征兵辽阳。

  明埒栋阿等至汴梁,以其谋密告巴延,巴延曰:“此吾君之子也。”即集僚属,告以故。于是会计仓廪府库谷粟金帛之数,乘舆供御牢饩膳羞、徒旅委积士马刍粮供亿之须,以及赏赉犒劳之用,靡不备至;不足,则檄州县募民折输明年田租及贷商人货资,约倍息以偿;又不足,则邀东南常赋之经河南者止之以给其费。征发民丁,增置驿马,补城橹,浚濠池,修战守之具,严徼逻斥堠,日披坚执锐,与僚佐属掾筹其便宜。即遣莽赉扣布哈以其事驰告怀王,又使罗勒报雅克特穆尔曰:“公尽力京师,河南事我当自效。”巴延别募勇士五千人以迎怀王,而躬勒兵以俟。

  参政托克台曰:“今蒙古军马与宿卫之士皆在上都,而令特默谙军守诸隘,吾恐此事之不可成也。我等图保性命,它何计哉!”巴延不从其言。是夜,托克台怀刃欲杀巴延为变;巴延觉,拔剑杀之,夺其所部军器,收马千二百匹。

  怀王命萨哩布哈拜巴延河南行省左丞相。

  庚子,发宗仁卫兵增守迁民镇。

  辛丑,

译戊子日,皇帝前往上都,满图、库库楚等人随行护卫,西安王喇特纳实哩留守京城,雅克特穆尔也留在京师。

赈济河南、四川的饥荒。

夏季,四月,丙申日,钦州的瑶民黄焱等人作乱为寇,命令湖广行省加以防备。

己亥日,达实特穆尔、都尔苏请求凡是蒙古人、色目人按照汉人习俗守丧的,将其从官籍中除名,朝廷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己酉日,御史杨倬等人因为百姓饥荒,请求分配僧道储存的粮食来救济,没有得到答复。

戊午日,禁止伪造金银器物。

这个月,崇明州刮大风,海水泛滥。

五月,甲子日,派遣官员分别护送流民返回家乡,仍然禁止聚集千人以上者,违者杖责一百。

丙寅日,广西普宁县僧人陈庆安作乱,僭越称帝,更改年号。

癸酉日,登记在京师的流民中残疾患病者,发放粮食遣送他们回乡。

大理怒江甸土官阿哀你进犯乐辰等寨,命令云南行省督率军队捕捉他。

庚辰日,有一颗流星大如陶罐,它的光芒照亮了地面。

秋季,七月,辛酉日初一,宁夏发生地震。

庚午日,皇帝在上都驾崩,享年三十六岁。安葬在起辇谷。

皇帝在位期间,灾异多次出现,但他能够遵守祖宗的法度,天下号称太平。

己卯日,大宁路发生地震。

乙酉日,皇后、皇太子降下旨意安抚百姓。

雅克特穆尔听说皇帝驾崩,与西安王喇特纳实哩谋划,暗中结纳勇士。八月,甲午日,黎明时分,百官聚集在兴圣宫,雅克特穆尔率领阿喇特穆尔、佛伦齐等十七人,士兵都露出刀刃,向众人宣告说:“武宗皇帝有两个儿子,皇位所在,应当迎接拥立他,敢有不顺从的斩首!”于是亲手捆绑平章政事乌巴图尔、巴延彻尔分别命令勇士逮捕中书左丞托多、参知政事王士熙、参议托克托吴秉道、侍御史特默格、邱世杰太子詹事丞王桓等人,全部下狱。雅克特穆尔与西安王进入守卫内庭,将亲信分派到枢密院,从东华门夹道重重列布军士,派人传令往来其中,以防泄露。于是登记府库,收录符印,召集百官入内听候命令。当时周王和实拉正远在沙漠,突然无法赶到,担心发生其他变故,于是派遣前河南行省参政明埒栋阿前宣政使达里玛实勒,快马加鞭去江陵迎接怀王图卜特穆尔,秘密将意图告知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巴延,让他挑选士兵以备扈从。

这一天,推举前湖广行省左丞相拜布哈担任中书左丞相,太子詹事塔斯哈雅担任中书平章政事,前湖广行省右丞苏苏担任中书左丞,前陕西行省参知政事王不花济达担任枢密副使,与中书右丞赵世廷、翰林学士承旨伊勒齐、通政院使答失分掌机要事务。调兵守卫关隘要塞,用各卫军队驻扎京师,拿出府库财物犒劳军士。各卫军队中没有统属的,又有前来谒选以及被罢退的军官,都发给符牌以待调遣,他们接受命令后,不知道向谁谢恩,于是指使他们向南跪拜,众人都感到惊愕,这才知道已有确定的方向。

雅克特穆尔在禁中直宿,通宵不眠,一夜之中有时移动两次,没有人知道他的所在之处。他的弟弟萨敦,儿子腾吉斯,当时留在上都,秘密派遣达实特穆尔召他们前来,他们都抛弃妻子儿女前来归附。

乙未日,调遣各卫军队守卫居庸关及卢儿岭。丙申日,派遣左卫率使图噜率领军队驻扎白马甸,隆镇卫指挥使鄂图曼率领军队驻扎泰和岭。丁酉日,调发中卫军队守卫迁民镇,又派遣萨里布哈等人前往江陵催促怀王早日出发,并且让达实特穆尔假扮使者从南方而来,说怀王已经到达近处,使百姓没有惊疑。

戊戌日,征召宣靖王迈奴、诸王雅克布哈在山东。

己亥日,征调辽阳的军队。

明埒栋阿等人到达汴梁,将密谋秘密告知巴延,巴延说:“这是我国君的儿子。”立即召集僚属,告知他们缘故。于是计算仓库府库中谷粟金帛的数量,车驾供御的牢饩膳羞、徒旅委积的士马刍粮供亿之需,以及赏赉犒劳的费用,无不准备周全;不足,则发文州县招募百姓折纳明年的田租以及借贷商人货资,约定加倍利息偿还;还不足,则拦截经过河南的东南常赋以供给费用。征发民丁,增置驿马,修补城楼,疏浚护城河,修治战守器具,严密巡逻斥候,每天披坚执锐,与僚佐属吏筹划权宜之计。随即派遣莽赉扣布哈将此事快马告知怀王,又派罗勒回报雅克特穆尔说:“您尽力于京师,河南的事我应当自己效命。”巴延另外招募勇士五千人以迎接怀王,而亲自率领军队等待。

参政托克台说:“现在蒙古军马与宿卫之士都在上都,而命令特默谙军队守卫各隘口,我担心这件事不能成功。我们图谋保全性命,其他还有什么计策呢!”巴延不听从他的话。这夜,托克台怀揣刀刃想要杀死巴延发动叛变;巴延察觉,拔剑杀死他,夺取他所统领的军器,收缴马匹一千二百匹。

怀王命令萨哩布哈任命巴延为河南行省左丞相。

庚子日,调发宗仁卫军队增援守卫迁民镇。

辛丑日,

遣万户彻里特穆尔将兵屯河中。

  癸卯,河南行省杀平章济里、右丞济特穆尔。

译派遣万户彻里特穆尔率领军队驻扎在河中。

癸卯日,河南行省诛杀了平章济里和右丞济特穆尔。

是日,明埒栋阿等至江陵。甲辰,怀王发江陵,遣使召镇南王特穆尔布哈、威顺王宽御布哈、湖广行省特穆尔布哈来会。执湖广行省左丞玛合谟送京师,以集赛代之。

  丙午,遣前西台御史赉玛赫巴等谕陕西。

  丁未,命萨敦以兵守居庸关,腾吉斯屯古北口。

  戊申,复令柰曼台为北使,称周王从诸王兵整驾南来,中外乃安。

  己酉,上都诸王们图、阿穆尔台、宗正达噜噶齐库库楚、前河南行省平章政事玛噜、集贤侍读学士乌鲁斯布哈、太常礼仪院使噶海齐等十八人,同谋援大都,事觉,都尔苏杀之。

  庚戌,怀王至汴梁,前翰林学士承旨阿尔哈雅,以父忧家居,闻王来,即易服出迎。至汴郊,王命为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巴延属橐鞬,擐甲胄,与百官父老导入,咸俯伏称万岁,即叩首劝进。王解金铠、宝刀及海东白鹘、文豹赐巴延,明日,扈从北行。阿尔哈雅镇汴,高价籴粟以峙粮储,命近郡分治戎器,阅士卒,括马民间,以备不虞。

  辛亥,萨里布哈至自江陵,言怀王已启涂。是日,拜雅克特穆尔知枢密院事。

  壬子,阿苏卫指挥使托克托穆尔,帅其军自上都来归,即命守古北口。

  癸丑,上都诸王及用事臣,以兵分道犯京畿,留辽王托克托、诸王博啰特穆尔、太师多岱、左丞相都尔苏、知枢密院事特穆尔图居守。

  甲寅,赉玛赫巴等至陕西,皆见杀。

  乙卯,托克托穆尔及上都诸王实喇、平章政事柰玛岱、詹事奇彻战于宜兴,斩奇彻于阵,擒柰玛岱,送京师杀之,实喇败走。

  丙辰,雅克特穆尔率百官备法驾效迎。丁巳,怀王至京师,入居大内。

  贵赤卫指挥使托克实率其军自上都来归,命守古北口。

  戊午,怀王以苏苏为中书平章政事,前御史中丞曹立为中书右丞,江浙行省参知政事张友谅为中书参知政事,河南行省左丞相巴延为御史大夫,中书左丞赵世延为御史中丞。

  己未,以河南万户伊苏岱尔同知枢密院事。

  上都梁王旺沁、右丞相达实特穆尔、太尉布哈、平章政事玛鲁、御史大夫宁珠等兵次榆林。

  隆镇卫指挥使赫善,谋附上都,坐弃市,籍其家。

  九月,庚申朔,雅克特穆尔督师居庸关,遣萨敦袭上都兵于榆林,击败之,追至怀来而还。

  隆镇卫指挥使鄂多曼,以兵袭上都诸王明里托穆尔、托穆齐于陀罗台;执之,归于京师。

  时都尔苏在上都,立皇太子喇实晋巴为皇帝,年方九岁,改元天顺。

  命有司括马。

  中书左丞相拜布哈言:“回回人哈哈迪,自至治间贷官钞,违制别往番邦,得宝货无算,法当没官,而都尔苏私其种人,不许。今请籍其家。”从之。

  雅克特穆尔请释玛哈谟,从之。

  陕西兵入河中府,劫行用库钞万八千锭,杀同知会事布伦图。

  壬戌,命苏苏宣谕中外曰:“昔在世祖以及列圣临御,咸命中书省纲维百司,总裁庶政,凡钱谷、铨选、刑罚、兴造,罔不司之。自今除枢密院、御史台,其馀诸司及左右近侍,敢有隔越中书奏请政务者,以违制论。监察御史其纠言之。”

  以高昌王特穆尔布哈知枢密院事,额森特为宣徽院使。

  征五卫屯田兵赴京师,赐上都将士来归昔钞各有差。

  枢密院言:“河南行省军列戍淮西,距潼关、河中不远;湖广行省军,唯平阳、保定两万户,号称精锐;请发蕲、黄戍军一万人及两万户军为三万,命湖广参政郑昂霄、万户托克托穆尔将之,并黄河为营,以便征遣。”从之。

  召雅克特穆尔赴阙。

  上都诸王额森特穆尔、辽东平章图们岱尔,以兵入迁民镇,遣萨敦往拒,至蓟州东流沙河,累战,败之。

  丁卯,雅克特穆尔率诸王、大臣,请早正大位以安天下,怀王固辞曰:“大兄在朔漠,予敢紊天序乎!”雅克特穆尔曰:“人心向背之机,间不容发,一或失之,噬脐无及。”怀王曰:“必不得已,当明著吾意以示天下而后可。”

  遣

译这天,明埒栋阿等人到达江陵。甲辰日,怀王从江陵出发,派遣使者召见镇南王特穆尔布哈、威顺王宽彻普化、湖广行省平章特穆尔布哈前来会合。逮捕湖广行省左丞玛合谟送往京师,任命集赛代替他的职务。

丙午日,派遣前西台御史赉玛赫巴等人前往陕西宣谕。

丁未日,命令萨敦率兵守卫居庸关,腾吉斯驻屯古北口。

戊申日,再次任命奈曼台担任北使,宣称周王率领诸王的军队整顿车驾向南而来,朝廷内外于是安定。

己酉日,上都的诸王们图、阿穆尔台、宗正府达噜噶齐库库楚、前河南行省右丞玛噜、集贤院侍读学士乌鲁斯布哈、太常礼仪院院使噶海齐等十八人,共同谋划救援大都,事情败露,都尔苏将他们全部杀死。

庚戌日,怀王到达汴梁,前翰林学士承旨阿尔哈雅因父亲去世在家守丧,听说怀王到来,立即更换衣服出城迎接。到达汴梁郊外,怀王任命他为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巴延佩戴箭袋,身穿铠甲,与百官父老引导怀王进入,众人全都俯伏高呼万岁,随即叩首劝进。怀王解下金甲、宝刀以及海东白鹘、文豹赏赐给巴延,第二天,护驾随从向北进发。阿尔哈雅镇守汴梁,出高价购买粮食以储备粮草,命令邻近各郡分别制造兵器,检阅士兵,从民间征调马匹,以防备不测。

辛亥日,萨里布哈从江陵到来,说怀王已经启程。这天,任命雅克特穆尔担任知枢密院事。

壬子日,阿苏卫指挥使托克托穆尔率领他的军队从上都前来归顺,立即命令他守卫古北口。

癸丑日,上都的诸王及掌权大臣,分兵多路侵犯京畿地区,留下辽王托克托、诸王博啰特穆尔太师多岱、左丞相都尔苏、知枢枢密院事特穆尔图留守。

甲寅日,赉玛赫巴等人到达陕西,都被杀害。

乙卯日,托克托穆尔与上都诸王实喇、平章政事奈玛岱、詹事奇彻在宜兴交战,在阵前斩杀奇彻,生擒奈玛岱,送往京师处死,实喇战败逃跑。

丙辰日,雅克特穆尔率领百官准备法驾迎接。丁巳日,怀王到达京师,进入大内居住。

贵赤卫指挥使托克实率领他的军队从上都前来归顺,命令他守卫古北口。

戊午日,怀王任命苏苏为中书平章政事,前御史中曹立为中书右丞,江浙行省参知政张友谅为中书参知政事,河南行左丞相巴延为御史大夫,中书左丞赵延为御史中丞。

己未日,任命河南万户伊苏岱尔为同知枢密院事。

上都梁王旺沁、右丞相达实特穆、太尉布哈、平章政事玛噜、御史大夫宁珠等军队驻扎在榆林。

隆镇卫指挥使赫善,图谋依附上都,被判弃市,抄没家产。

九月,庚申初一,雅克特穆尔督师驻守居庸关,派遣萨敦在榆林袭击上都军队,击败他们,追击到怀来后返回。

隆镇卫指挥使鄂多曼,率兵在陀罗台袭击上都诸王明里托穆尔、托穆奇;将他们抓获,押回京师。

当时都尔苏在上都,拥立皇太子喇实晋巴为皇帝,年仅九岁,改年号为天顺。

命令有关部门征调马匹。

中书左丞相拜布哈说:“回回人哈哈迪,自从至治年间借贷官钞,违反制度私自前往番邦,获得无数珍宝货物,依法应当没收归官,而都尔苏偏袒他的族人,不允许。现在请求抄没他的家产。”朝廷批准了。

雅克特穆尔请求释放玛哈谟,朝廷批准了。

陕西军队进入河中府,抢劫行用库钞一万八千锭,杀死同知会事布伦图。

壬戌日,命令苏苏向朝廷内外宣谕说:“过去在世祖以及历代圣主在位时,都命令中书省统领百官,总揽政务,凡是钱粮、选官、刑罚、营造,没有不由中书省管辖的。从今以后,除了枢密院、御史台,其余各官署及左右近侍,敢有越过中书省直接向皇帝奏请政务的,以违反制度论处。监察御史要纠察弹劾。”

任命高昌王特穆尔布哈为知枢密院事,额森特为宣徽使。

征调五卫屯田兵赴京师,赏赐从上都归顺的将士钞币各有不同。

枢密院说:“河南行省军队列阵驻守淮西,距离潼关、河中不远;湖广行省军队,只有平阳、保定两万户,号称精锐;请求调发蕲州、黄州戍军一万人及两万户军队共三万人,命令湖广参政郑昂霄、万户托克托穆率领,沿黄河扎营,以便征调派遣。”朝廷批准了。

召雅克特穆尔赴京。

上都诸王额森特穆尔、辽东平章政事图们岱尔,率兵进入迁民镇,派遣萨敦前往抵御,到达蓟州东流沙河,多次交战,击败他们。

丁卯日,雅克特穆尔率领诸王、大臣,请求早日登上帝位以安定天下,怀王坚决推辞说:“长兄在北方沙漠,我敢扰乱天伦次序吗!”雅克特穆尔说:“人心向背的关键,间不容发,一旦失去,后悔莫及。”怀王说:“如果不得已,应当明确表达我的意思昭示天下,然后才可以。”

派遣

元帅阿图尔守居庸关。

  上都军攻碑楼口,指挥使伊苏岱尔御之,不克。

译元帅阿图尔驻守居庸关。

上都军队进攻碑楼口,指挥使伊苏岱尔抵御他们,未能攻克。

戊辰,以大司农明埒栋阿、大都留守库库台并为中书平章政事。

  募勇士从军,遣使分行河间、保定、真定及河南等路,括民马,征鄢陵县河西军赴阙。

  命襄阳万户杨克忠、邓州万户孙节以兵守武关。

  己巳,铸御宝成。

  立行枢密院于汴梁,以同知枢密院伊苏岱尔知行枢密院事;将兵行视太行诸关,西击河中、潼关军,以折叠弩分给守关军士。

  辛未,常服谒太庙。

  是日,额卜德呼勒、特默格弃市。托多、王士熙、巴延彻尔、托欢等各流于远州,并籍其家。

  壬申,怀王即皇帝位于大明殿,受诸王百官朝贺,大赦。

  诏曰:“我世祖混一海宇,爰立定制,以一统绪,宗亲各受分地,勿敢妄生觊觎。世祖之后,成宗、武宗、仁宗、英宗,以公天下之心,以次相传,宗王贵戚,咸遵祖训。至于晋邸,具有盟书,愿守籓服,而与贼臣特克实、额森特穆尔等潜通阴谋,冒干宝位,使英宗不幸罹于大故。联兄弟播越南北,遍历艰险,临御之事,岂复与闻!朕以叔父之故,顺承唯谨,于今六年,灾异迭见。权臣都尔苏、乌拜都喇,专权自用,疏远勋旧,废弃忠良,变乱祖宗法度,空府库以私其党类。大行上宾,利于立幼,显握国柄,用成其奸。宗王、大臣以宗社之重,统绪之正,协谋推戴,属于眇躬。朕以菲德,宜俟大兄,固让再三。宗室、将相,百僚、耆老,以为神器不可以久虚,天下不可以无主,周王辽隔朔漠,民庶皇皇,已及三月,诚恳迫切。朕姑从其请,谨俟大兄之至,以遂朕固让之心。已于致和元年九月十三日,即皇帝位于大明殿。其以致和元年为天历元年,可大赦天下。”

  癸酉,封雅克特穆尔为太平王,以太平路为食邑,赐平江官地五百顷,加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录军国重事、中书右丞相、监修国史。

  时辽东图们岱尔兵至蓟州,即日命雅克特穆尔将兵击之。己亥,次三河,而旺沁等军已破居庸关,遂进屯三冢。丙子,雅克特穆尔蓐食倍道而进,丁丑,抵榆河关。帝出齐化门视师,将亲督战,雅克特穆尔单骑请见曰:“陛下出,民必惊。凡剪寇之事,一以责臣,愿陛下亟还宫以安黎庶。”帝乃还。

  先是征左右阿苏卫军老幼赴京师,不行者斩,籍其家。阿苏卫指挥呼图布哈、塔哈特穆尔等于是构变。事觉,械送京师,斩以徇。

  戊寅,谕中外曰:“近以奸臣都尔苏、额卜德埒勒,潜通阴谋,变易祖宗成宪,既已明正其罪。凡回回种人不预其事者,其安业勿惧;有因而煽惑其人者,罪之。”

  命留守司完京城,军十乘城守御。

  雅克特穆尔与旺沁前军遇于榆河北,奋击,败之,追至红桥北。旺沁将枢密副使阿喇特穆尔、指挥呼图特穆尔引兵会战。阿喇特穆尔执戈入剌,雅克特穆尔侧身以刀格其戈,就斫之,中其左臂;部将和尚驰击呼图特穆尔,亦中其左臂。二人,骁将也,敌为夺气,遂却,因据红桥。两军阻水而阵,命善射者射之,遂退师于白浮南。命知院伊苏岱尔、巴都尔、伊讷斯等分为三队,张两翼以角之,敌军败走。

  庚辰,诏谕御史台:“今后监察御史、廉访司,凡有刺举,并著其罪,无则勿妄以言。廉访司书吏,当以职官、教授、吏员、乡贡进士参用。”

  加封汉前将军关羽为“显灵义勇武安英济王”,遣使祀其庙。

  辛巳,雅克特穆尔与上都军大战于白浮之野,雅克特穆尔手毙七人。会日晡,对垒而宿,夜二鼓,遣阿喇特穆尔等将精锐百骑,鼓噪射其营,敌众惊扰,自相击,至旦始悟,人马死伤无数。壬午,天大雾,旺沁等窜身山谷;癸未,集散卒复来战。雅克特穆尔率师驻白浮西,坚壁不动。是夜,又命萨敦前军绕其后,部曲巴都尔压其前。夹营吹铜角以震荡之,敌乱,自相击,已乃西遁。迟明,追及于昌平北,斩首数千级,降者万馀人。

  帝遣使赐雅克特穆尔上尊,谕旨曰:“丞相每临阵,躬冒矢石,脱有不虞,奈何?自今第

译戊辰日,任命大司农明埒栋阿、大都留守库库台共同担任中书平章政事。

招募勇士从军,派遣使者分别前往河间、保定、真定以及河南等路,搜括民马,征调鄢陵县河西军赶赴京城。

命令襄阳万户杨克忠、邓州万户孙节率兵守卫武关。

己巳日,御宝铸造完成。

在汴梁设立行枢密院,任命同知枢密院伊苏岱尔主持行枢密院事务;率领军队巡视太行山各关隘,向西攻击河中、潼关的军队,将折叠弩分发给守关的军士。

辛未日,穿着常服拜谒太庙。

这一天,额卜德呼勒、特默格被处死并陈尸街头示众。托多、王士熙、巴延彻尔、拖欢等人分别被流放到遥远的州郡,并抄没他们的家产。

壬申日,怀王在大明殿即皇帝位,接受诸王百官的朝贺,实行大赦。

下诏说:“我世祖统一天下,于是确立制度,以统一皇统,宗亲各自接受分封的土地,不敢妄生非分之想。世祖之后,成宗、武宗、仁宗英宗,本着公天下的用心,依次相传,宗王贵戚,都遵守祖先的训诫。至于晋王府,本来有盟书在,愿意遵守藩臣的本分,却与贼臣特克实、额森特穆尔等人暗中勾结阴谋,冒犯皇位,致使英宗不幸遭遇大祸。我兄弟流离失所于南北,历经艰险,临朝执政之事,哪里还能参与!我因为叔父的缘故,顺承旨意,谨慎小心,至今六年,灾异不断出现。权臣都尔苏、乌拜都喇专权自用,疏远有功旧臣,废弃忠良,变乱祖宗法度,掏空府库以私利其党羽。先帝升遐,他们利于立年幼者,公然掌握国家权柄,以成就其奸谋。宗王、大臣考虑到宗庙社稷的重任,皇统的正统,共同谋划推戴,将帝位归于我。我德行浅薄,应当等待大哥,坚决推辞再三。宗室、将相,百官、长老,认为神器不可以长期空缺,天下不可以没有君主,周王远在朔漠,百姓惶惶不安,已经三个月了,恳切迫切。我暂且听从他们的请求,恭敬地等待大哥到来,以成全我坚决推辞的心意。已在致和元年九月十三日,在大明殿即皇帝位。将致和元年改为天历元年,可以大赦天下。”

癸酉日,封雅克特穆尔为太平王,以太平路作为食邑,赐给平江官地五百顷,加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录军机重事、中书右丞相、监修国史的官职。

当时辽东的图们岱尔军队到达蓟州,当天就命令雅克特穆尔率兵攻击他们。己亥日,驻扎在三河,而旺沁等军队已经攻破居庸关,于是进军驻扎在三冢。丙子日,雅克特穆尔带着干粮兼程前进,丁丑日,抵达榆河关。皇帝出齐化门视察军队,将要亲自督战,雅克特穆尔单人匹马请求进见说:“陛下出来,百姓必定惊慌。凡是剿灭寇敌的事情,一概责成臣下,希望陛下迅速回宫以安抚百姓。”皇帝于是返回。

先前征召左右阿苏卫军的老幼前往京师,不前往的斩首,抄没家产。阿苏卫指挥呼图布哈、塔哈特姆尔等人于是发动叛乱。事情败露,被戴上刑具押送京师,斩首示众。

戊寅日,晓谕朝廷内外说:“近来因为奸臣都尔苏、额卜德埒勒暗中勾结阴谋,改变祖宗成法,已经明正典刑。凡是回回种人不参与此事的,安心从业不要恐惧;有借此煽惑他们的人,治罪。”

命令留守司修缮京城,军队十人登城守御。

雅克特穆尔与旺沁的前军在榆河北相遇,奋力攻击,击败他们,追到红桥北。旺沁的将领枢密副使阿喇特穆尔、指挥呼图姆尔率兵会战。阿喇特穆尔手持长戈冲入刺杀,雅克特穆尔侧身用刀格开他的长戈,随即砍击他,击中他的左臂;部将和尚驰马攻击呼图姆尔,也击中他的左臂。这两人,是骁勇的将领,敌军因此士气沮丧,于是退却,因而占据红桥。两军隔着水列阵,命令善于射箭的人射击他们,于是退兵驻扎在白浮南。命令知院伊苏岱尔、巴都尔、伊纳思等人分为三队,张开两翼夹击,敌军败逃。

庚辰日,下诏晓谕御史台:“今后监察御史、廉访司凡是有弹劾举发的,都要写明罪行,没有罪行不要妄加言论。廉访司的书吏,应当由职官、教授、吏员、乡贡进士兼任。”

加封汉前将军关羽为“显灵义勇武安英烈王”,派遣使者祭祀他的庙宇。

辛巳日,雅克特穆尔与上都军在白浮原野大战,雅克特穆尔亲手杀死七人。恰逢傍晚,对阵宿营,夜里二更,派遣阿喇特穆尔等人率领精锐骑兵一百人,鼓噪射击敌军营地,敌军惊慌骚乱,自相攻击,到天亮才醒悟,人马死伤无数。壬午日,天降大雾,旺沁等人躲藏进山谷;癸未日,聚集散兵再次来战。雅克特穆尔率领军队驻扎在白浮西,坚守壁垒不动。这夜,又命令萨敦的前军绕到敌军后方,部将巴都尔压制敌军前方。夹营吹铜角以震荡敌军,敌军混乱,自相攻击,然后向西逃遁。天刚亮,追到昌平北,斩首数千级,投降的一万余人。

皇帝派遣使者赐给雅克特穆尔上等美酒,下诏旨说:“丞相每次临阵,亲身冒着箭石,如果有不测,怎么办?从今以后只

以大将旗鼓凭高督战可也。”雅克特穆尔对曰:“凡战,臣必以身先之。若委之诸将,万一失利,悔将何及!”是日,敌军再战再北,旺沁单骑亡命,萨敦追之不及,还至昌平南。俄报古北口不守,上都军掠石槽,乃遣萨敦为先驱,雅克特穆尔以大军继其后。至石槽,敌军方炊,掩其不备,直捣之。大军并进,追击四十里,至牛头山,擒驸马博啰特穆尔等献阙下,戮之。各卫将士降者不可胜计,馀兵奔窜。夜,遣萨敦袭之,逐出古北口。

译凭借大将的旗鼓登高督战是可以的。”雅克特穆尔回答说:“凡是作战,我必定身先士卒。如果委托给各位将领,万一失利,后悔就来不及了!”这一天,敌军两战两败,旺沁单人匹马逃命,萨敦追赶不上,回到昌平南面。不久报告古北口失守,上都军劫掠石槽,于是派遣萨敦作为先锋,雅克特穆尔率领大军随后跟进。到达石槽时,敌军正在做饭,趁其不备,直冲敌军。大军一同进击,追击四十里,到达牛头山,擒获驸马博啰特穆尔等人献给朝廷,将其处死。各卫投降的将士数不胜数,其余士兵四散奔逃。夜里,派遣萨敦袭击他们,将他们逐出古北口。

清安王库布哈等将陕西兵潜由潼关南水门入,万户博啰弃关走,库布哈等分据陕州诸县,引兵前进,河南告急之使狎至。丁亥,图们岱尔及诸王额森特穆尔军陷通州,将袭京师。雅克特穆尔急引军还,会京城里长,召募丁壮及百工合万人,与兵士为伍,乘城守御。命居庸关及冀宁、保德、灵石、代、崞、岚石、汾、隰、吉州诸关,皆穿堑垒石为固,调丁壮守之。

  戊子,陕西行台御史大夫额森特穆尔引兵从大庆关渡河,擒河中府官,杀之。万户萨里特穆尔军溃而遁,官带领皆弃城走,额森特穆尔悉以其党代之。

  有司持诏自江浙还,言行省臣意有不服者,诏遣使问不敬状,将悉诛之。中书左司郎中策丹言于雅克特穆尔曰:“上新即位,云南、四川犹未定,乃以使臣一言杀行省大臣,恐非盛德事。况江浙豪奢之地,使臣不得厌其所需,则造言以陷之耳。”雅克特穆尔以言于帝,事乃止。

  冬,十月,己丑朔,日将昏,雅克特穆尔抵通州。乘图们岱尔等初至,击之,敌军狼狈走,渡潞河。庚寅,夹河而军,敌列植秫秸,衣以氈衣,然火为疑兵夜遁。辛卯,渡河追之。

  上都诸王呼喇台等兵入紫荆关,将士皆溃,遣托克托穆尔等将兵四千援之。紫荆关溃卒南走保定,因肆剽掠,同知路事阿里锡及故蔡国公张珪子武昌万户景武等率民持梃击死数百人。壬辰,额森特军至保定,杀阿里锡及张景武兄弟五人,并取其家赀。

  癸巳,雅克特穆尔及阳翟王太平、国王多罗岱等战于檀子山之枣林,腾吉斯陷阵,杀太平,死者蔽野。馀宵遁,遣萨敦追之,不及而还。

  忽喇台等兵自紫荆关进逼涿州,至良乡,游骑犯南城。甲午,托克托穆尔、章吉与额森特合兵击之,转战至卢沟桥,呼喇台被创,据桥而宿。乙未,雅克特穆尔率诸将循北山而西,令脱衔系囊,盛莝豆以饲马,士行且食,晨夜兼程,至于卢沟河,呼喇台闻之,望风西走。是日,凯旋,入自肃清门,帝大悦。丙申,赐宴兴圣殿,尽欢而罢。

  丁酉,以缙山县民十人尝为旺沁乡导,诛其为首者四人,馀各杖一百,籍其家赀,妻子分赐守关军士。

  戊戌,诸将追阿喇特穆尔等至紫荆关,获之,送京师,皆弃市。

  己亥,图们岱尔军复入古北口,雅克特穆尔以师赴之,战于檀州南野,败之。东路蒙古万户哈喇那怀率麾下万人降,馀兵皆溃,图们岱尔走还辽东。

  乙未,使者颁诏于甘肃,至陕西行省,行台官涂毁诏书,械使者送上都。

  湘宁王巴喇实里引兵入冀宁,杀掠吏民;时太行诸关守备皆缺,冀宁路来告急,敕万户和尚将兵由故关援之。冀宁路官募民兵迎敌,和尚以师为殿,杀获甚众。会上都兵大至,和尚退保故关,冀宁遂陷。

  初,齐王伊噜特穆尔,东路蒙古元帅布哈特穆尔,闻帝即位,乃趣上都,围之。上都屡败,势蹙。辛丑,都尔苏奉皇帝宝出降,梁王旺沁遁,辽王托克托为齐王所杀,遂收上都诸王符印;天顺帝喇实晋巴不知所终。

  壬寅,以宣徽使额森特知行枢密院事,宣徽副使章吉为行枢密院副使,与知枢密院事伊苏岱尔等将兵西行,击潼关军。以张珪女归额森特。

  癸卯,额森特穆尔军至晋宁,本路军皆遁。

  甲辰,晋邸及辽王所辖路府州县达噜噶齐并罢免禁锢,选流官代之。

  丙午,中书省言;“凡有罪者,既籍其家赀,又没其妻子,非古者罪人不孥之意,今后请勿没人妻子。”制可。

  丁未,告祭于南郊。

  己酉,陕西兵夺武关,万户杨克忠等兵溃。

  庚戌,帝御兴圣殿,齐王伊噜特穆尔及诸王大臣奉上皇帝宝。都尔苏等从至京师,下之狱。分遣使者檄行省内郡罢兵,以安百姓。

  壬子,以河南、江西、湖广入贡鴐鹅太频,令减其数以省驿传。

  癸丑,雅克特穆尔辞知枢密院事,命其叔父东路蒙古元帅布哈特穆尔代之。

  御史台言:“近北兵夺紫荆关,官军溃走,掠保定之民。本路官

译清安王库布哈等人率领陕西军队,秘密从潼关南水门进入,万户博啰抛弃关隘逃跑,库布哈等人分别占据陕州各县,率领军队前进,河南方面报告危急的使者接连到来。丁亥日,图们岱尔及诸王额森特穆尔的军队攻陷通州,将要袭击京城。雅克特穆尔急忙率领军队返回,会合京城里的里长,招募青壮年男子及各类工匠共一万人,与士兵编组在一起,登上城墙防守抵御。命令居庸关以及冀宁、保德、灵石、代、崞、嵐石、汾、隰、吉州等处的关隘,都挖掘壕沟、垒石加固,调遣青壮年男子守卫。

戊子日,陕西行台御史大夫额森特穆尔率领军队从大庆关渡河,擒获河中府官员,将其杀死。万户萨里特穆尔的军队溃败逃跑,官员和将领都抛弃城池逃走,额森特穆尔全部用自己的党羽替代他们。

有关部门的官员手持诏书从江浙返回,说行省臣僚中有不服从的人,皇帝下诏派遣使者去查问不敬的罪状,将要全部诛杀他们。中书左司郎中策丹对雅克特穆尔说:“新皇帝刚刚即位,云南、四川还没有平定,却因为使臣的一句话就诛杀行省大臣,恐怕不是彰显盛德的做法。况且江浙是豪奢之地,使臣如果不能满足他们的需求,就会编造谣言来陷害他们。”雅克特穆尔将这番话报告给皇帝,此事才作罢。

冬季,十月,己丑日初一,太阳将要落山时,雅克特穆尔抵达通州。趁着图们岱尔等人刚到,攻击他们,敌军狼狈逃跑,渡过潞河。庚寅日,在河两岸驻扎军队,敌军排列种植高粱秸秆,外面覆盖毡衣,点燃作为疑兵,夜间逃跑。辛卯日,渡过河流追击他们。

上都的诸王呼喇台等率军进入紫荆关,将士都溃败,派遣托克托穆尔等人率领四千士兵去救援。紫荆关溃败的士兵向南逃往保定,趁机大肆抢劫掠夺,同知路事阿里锡以及已故蔡国公张珪的儿子武昌万户张景武等人率领百姓手持木棒击杀数百人。壬辰日,额森特的军队到达保定,杀死阿里锡和张景武兄弟五人,并夺取他们的家产。

癸巳日,雅克特穆尔及阳翟王太平、国王都罗岱等在檀子山的枣林作战,腾吉斯冲入敌阵,杀死太平,死者遍布原野。残余敌军连夜逃跑,派遣萨敦追击,没有追上而返回。

呼喇台等率军从紫荆关进逼涿州,到达良乡,游骑侵犯南城。甲午日,托克托穆尔、章吉与额森特的军队合兵攻击他们,转战到卢沟桥,呼喇台受伤,占据桥梁住宿。乙未日,雅克特穆尔率领众将沿着北山向西行进,命令解开马嚼子系上袋子,装满草料豆类用来喂马,士兵边走边吃,日夜兼程,到达卢沟河,呼喇台听说后,望风向西逃跑。这一天,凯旋归来,从肃清门进入,皇帝非常高兴。丙申日,在兴圣殿赐宴,尽情欢乐后结束。

丁酉日,因为缙山县民有十人曾经为旺沁充当向导,诛杀为首的四人,其余各杖责一百,没收他们的家产,妻子儿女分赐给守关的军士。

戊戌日,众将追击阿喇特穆尔等人到紫荆关,抓获他们,送往京城,都处决示众。

己亥日,图们岱尔的军队再次进入古北口,雅克特穆尔率领军队前往,在檀州南郊作战,击败敌军。东路蒙古万户哈喇那怀率领部下万人投降,其余军队都溃败,图们岱尔逃回辽东。

乙未日,使者到甘肃颁布诏书,到达陕西行省时,行台官员涂毁诏书,给使者戴上刑具送上都。

湘宁王巴喇实里率军进入冀宁,杀害掠夺官吏百姓;当时太行山各关隘的守备都缺乏,冀宁路来报告危急,敕令万户和尚率领军队从故关去救援。冀宁路官员招募民兵迎战,和尚率领军队作为后卫,杀敌俘获很多。恰逢上都大军到来,和尚退守故关,冀宁于是陷落。

起初,齐王伊噜特穆尔、东路蒙古元帅布哈特穆尔,听说皇帝即位,于是赶赴上都,包围它。上都屡次战败,形势紧迫。辛丑日,都尔苏捧着皇帝宝玺出降,梁王旺沁逃跑,辽王托克托被齐王杀死,于是收缴上都诸王的符印;天顺帝喇实晋巴不知下落。

壬寅日,任命宣徽使额森特代理行枢密院事务,宣徽副使章吉为行枢密院副使者,与知枢密院事伊苏岱尔等人率领军队向西行进,攻击潼关军队。将张珪的女儿嫁给额森特。

癸卯日,额森特穆尔的军队到达晋宁,本路军队都逃跑。

甲辰日,晋王府以及辽王所管辖的路府州县的达噜噶齐全部罢免禁锢,选拔流官替代他们。

丙午日,中书省说:“凡是有罪的人,已经没收了他的家产,又没收他的妻子儿女,不符合古代罪人不株连妻儿的用意,今后请不要没收妻儿。”皇帝批准。

丁未日,在南郊举行祭祀。

己酉日,陕西军队夺取武关,万户杨克忠等军队溃败。

庚戌日,皇帝亲临兴圣殿,齐王伊噜特穆尔以及诸王大臣奉上皇帝宝玺。都尔苏等人跟随到京城,将他们关入监狱。分别派遣使者传檄行省内的郡县停止战争,以安抚百姓。

壬子日,因为河南、江西、湖广进贡鴐鹅太频繁,命令减少数量以节省驿站传递的费用。

癸丑日,雅克特穆尔辞去知枢密院事,命令他的叔父东路蒙古元帅布哈特穆尔替代他。

御史台说:“最近北军夺取紫荆关,官军溃败逃跑,抢劫保定百姓。本路官员

与故平章张珪子景武等五人。率其民以击官军,额森特不俟奏闻,辄擅杀官吏及珪五子。珪父祖三世,为国勋臣,即珪子有罪,珪之妻女又何罪焉!今既籍其家,又以其女归额森特,诚非国家待遇勋臣之意。”帝命中书革正之。

译(有人)连同已故平章政事张珪的儿子张景武等五人,率领百姓攻打官军。额森特不等奏报朝廷,就擅自杀害官吏以及张珪的五个儿子。张珪的父亲和祖父三代都是国家的功臣,即使张珪的儿子有罪,张珪的妻子和女儿又有什么罪呢!如今既已抄没张家财产,又将张珪的女儿赐给额森特,这实在不符合国家对待功臣的本意。”皇帝命令中书省予以纠正。

甲寅,罢徽政院,改立储庆使司。

  湘宁王巴喇实尔之冀宁,还,次马邑,元帅伊苏岱尔执送京师。

  丁巳,毁显宗室,升顺宗祔右穆第二室,成宗祔右穆第三室,武宗祔左昭第三室,仁宗祔左昭第四室,英宗祔右穆第四室。

  加命雅克特穆尔为达喇罕,仍命子孙世袭其号。

  戊午,诏廷臣曰:“凡今臣僚,惟丞相雅克特穆尔、大夫巴延许兼三职署事,馀者并从简省。百司事当奏者,共议以闻,不许独请。上都官吏,自八月二十一日以后擢用者,并追收其制。”

  敕:“天下僧道有妻者,皆令为民。”

  盗杀太尉布哈。初,布哈乘国家多事,率众剽掠,居庸以北,皆为所扰,至是盗入其家,杀之。兴和路当盗死罪,刑部议,以为:“布哈不道,众所闻知,遇盗杀之,而本路隐其残剽之罪,独以盗闻,于法不当。”中书以闻,帝嘉其议。

  是月,河南行省平章阿尔哈雅,集省宪官问御西兵之策,无有言者。阿尔哈雅曰:“汴在南北之交,使西人得至此,则江南三省之道,不通于畿甸,军旅应接,何日息乎!夫事有缓急轻重,今重莫如足兵,急莫如足食。吾征湖广之平阳、保定两翼军,与吾省之邓新翼、庐州、沂、郯砲弩手诸军以备虎牢;裕州哈喇鲁、邓州孙万户两军以备武关、荆子口;以属郡之兵及蒙古两都万户左右两卫诸部丁壮之可入军者,给马乘、资装,立行伍,以次备诸隘;芍陂等屯兵本自襄、邓诸军来田者,还其军,益以民之丁壮,使守襄阳;白土、峡州诸隘,别遣塔海以备自蜀至者,括汴、汝荆、襄、两淮之马以给之。府库不足,则命郡县假诸殷富之家。安丰等郡之粟,溯黄河运至于陕,籴诸汴、汝,近郡者则运至荥阳以达于虎牢。吾与诸军各奋忠义以从王事,宜无不济者。”众曰:“唯命。”

  即日部分行事,使廉访使董守忠、佥事锡苏往南阳,右丞图特穆尔、廉访使布延往虎牢,分遣兵马,听其调用,馈饷相望,阿尔哈雅亲阅实之,自虎牢之南至于襄汉,无不毕给。时朝廷置行枢密院以总西事,襄汉、荆湖、河南郡县皆缺官,阿尔哈雅便宜择才以使之,朝廷皆从其请。

  已而西兵北行者,度河中以趋怀、孟、磁,南行者特默格过武关,残邓州,直趋襄阳,攻破郡邑三十馀,所过杀官吏,焚庐舍,且西结囊嘉特,以蜀兵至。阿尔哈雅谍知之,益督饷西行,遣行院官塔海领兵攻特默克,又设备江、黄,置铁绳于峡口,作舟舰以待战。十九日,与西兵遇于巩县之石渡,转战及暮,两军杀伤与堕涧谷死者相等,而虎牢遂为敌有,兵储巨万,一旦悉亡。诸军敛兵而退,二十二日,至汴,民大恐。阿尔哈雅前后遣使告于朝,辄为额森特所留,不得朝廷音问。阿尔哈雅亲出拊循其民,修城关以备冲突,戒卒伍以严守卫,虽当危急,怡然如平时,众赖以安。

  十一月,庚申,以江南行台御史王琚仁言,汰近岁白身入官者。

  敕行台:“凡有纠劾,必由御史台陈奏,勿径以封事闻。”辛酉,额森特兵至武安,额森特穆尔以军降。河东州县闻之,尽杀其所署官吏。

  癸亥,帝宿斋宫;甲子,服兗冕,享于太庙。

  是日,西兵逼汴城,将百里而近。阿尔哈雅召行院、宪司、诸将吏告之曰:“吾荷国厚恩,惟有一死以报上。敌亦乌合之众,何所受命而敢犯我!诚使知圣天子之命,则众沮而散耳。吾今遣使告于朝,请降诏赦其胁众诖误,而整军西向以临之。别遣精骑数千上龙门,绕出其后,使之进无所投,退无所归,必成擒于巩、洛之间矣。”众皆曰:“善!”即日与行院出师。

  会使者自大都还,言齐王已克上都,奉宝玺来归,刻日至京,阿尔哈雅乃置酒相贺,发书告属郡及江南三省。又募士得兰珠者,赍书谕之,朝廷亦遣都护伊噜特穆尔以诏放散西军之在虎牢者。西军多欲散走,且闻行省院以兵至,朝廷又使参政泻布哈亲谕之,靖安王乃遣使四辈与兰珠来请命,逡巡而去。阿尔哈雅乃

译甲寅日,撤销徽政院,改设储庆使司。

湘宁王巴喇实尔前往冀宁,返回时,在马邑停留,元帅伊苏岱尔将他逮捕并押送至京师。

丁巳日,拆除显宗的宗庙,将顺宗的神位迁入右穆第二室,成宗的神位迁入右穆第三室,武宗的神位迁入左昭第三室,仁宗的神位迁入左昭第四室,英宗的神位迁入右穆第四室。

加封雅克特穆尔为达喇罕,并命令他的子孙世代承袭这一称号。

戊午日,皇帝下诏对朝廷大臣说:“如今的大臣中,只有丞相雅克特穆尔、大夫巴延被允许兼任三个职位处理事务,其余人都要精简裁撤。各官府应当上奏的事务,要共同商议后上报,不允许单独请示。上都的官吏,凡是八月二十一日以后被提拔任用的,一律追缴他们的任命文书。”

敕令:“天下有妻子的僧人和道士,都让他们还俗为民。”

盗贼杀害了太尉布哈。起初,布哈趁着国家多事,率领部众抢劫掠夺,居庸关以北的地区,都受到他的骚扰,直到这时盗贼闯入他的家中,将他杀死。兴和路判处盗贼死刑,刑部商议认为:“布哈行为不道,众人皆知,遭遇盗贼被杀,而兴和路隐瞒他残暴抢劫的罪行,只以盗贼杀人上报,按法律是不恰当的。”中书省将此事上报,皇帝称赞刑部的意见。

这个月,河南行省平章阿尔哈雅,召集行省和监察官员询问抵御西兵的策略,没有人说话。阿尔哈雅说:“汴梁地处南北交界,如果让西兵到达这里,那么江南三省通往京畿的道路,就不通了,军队往来接应,何时才能停息呢!事情有缓急轻重之分,现在最重要的莫过于充实兵力,最紧急的莫过于充足粮食。我征调湖广的平阳、保定两翼军,以及我省的邓新翼、庐州、沂、郯等地的炮弩手等军队,用来防守虎牢关;裕州哈喇鲁、邓州孙万户的两支军队,用来防守武关、荆子口;将所属郡县的军队以及蒙古两都万户左右两卫各部落中可以入伍的壮丁,配备马匹、行装,编成队列,依次防守各个关隘;芍陂等屯田的士兵,原本是襄、邓等地的军队来此耕种的,让他们返回军队,增加民间的壮丁,让他们守卫襄阳;白土、峡州等关隘,另外派遣塔海防守从蜀地来的敌人,征集汴梁、汝州、荆襄、两淮的马匹供给他们。府库不足,就命令郡县向富裕人家借贷。安丰等郡的粮食,沿黄河运到陕西,在汴梁、汝州购买粮食,近处的郡县则运到荥阳以到达虎牢关。我与各军各自振奋忠义之心来奉行王事,应该没有不成功的。”众人说:“遵命。”

当天就分派人员执行事务,派廉访使董守忠、佥事锡苏前往南阳,右丞图特穆尔、廉访使布言前往虎牢关,分别派遣兵马,听候他们调用,粮草运输接连不断,阿尔哈雅亲自核查核实,从虎牢关以南直到襄汉地区,没有不供应充足的。当时朝廷设立行枢密院来总管西边的战事,襄汉、荆湖、河南的郡县都缺少官员,阿尔哈雅酌情选拔人才任用他们,朝廷都批准了他的请求。

不久,西兵向北走的,渡过黄河中部前往怀、孟、磁等地,向南走的特默格经过武关,残害邓州,直逼襄阳,攻破了三十多个郡县,所到之处杀害官吏,焚烧房屋,并且向西联络囊嘉特,让蜀兵到来。阿尔哈雅通过间谍得知此事,更加督促粮草向西运送,派遣行院官员塔海领兵攻打特默克,又在江、黄地区设置防备,在峡口放置铁绳,制造战船等待交战。十九日,与西兵在巩县的石渡相遇,转战直到傍晚,两军杀伤和坠入涧谷而死的人数相等,而虎牢关于是被敌人占领,数以万计的军需储备,一下子全部丧失。各军收兵撤退,二十二日,到达汴梁,百姓非常惊恐。阿尔哈雅前后派遣使者向朝廷报告,都被额森特扣留,得不到朝廷的消息。阿尔哈雅亲自出来安抚百姓,修缮城关以防备冲击,告诫士兵严格守卫,虽然处于危急时刻,却像平时一样从容,众人依靠他得以安定。

十一月,庚申日,因为江南行台御史王琚仁的建议,淘汰近年没有功名而入仕的人。

敕令行台:“凡是有弹劾的事,必须由御史台陈述上奏,不要直接通过密封奏章上报。”辛酉日,额森特的军队到达武安,额森特穆尔率军投降。河东的州县听说后,全部杀死了他所任命的官吏。

癸亥日,皇帝在斋宫住宿;甲子日,穿戴衮冕,在太庙祭祀。

这一天,西兵逼近汴梁城,距离不到百里。阿尔哈雅召集行院、宪司、各位将领官吏告诉他们:“我承受国家厚恩,只有一死来报答皇上。敌人也是乌合之众,凭什么命令敢侵犯我们!如果让他们知道圣明天子的命令,那么众人就会沮丧而散去。我现在派遣使者向朝廷报告,请求下诏赦免那些被胁迫、误入歧途的人,而整顿军队向西面对他们。另外派遣几千精锐骑兵上龙门,绕到他们后面,使他们前进无处投靠,后退无处归去,一定能在巩、洛之间被擒获。”众人都说:“好!”当天就和行院出兵。

恰逢使者从大都回来,说齐王已经攻克上都,捧着宝玺归来,定日到达京城,阿尔哈雅于是摆设酒席互相庆贺,发信告知所属郡县及江南三省。又招募到名叫兰珠的勇士,携带书信去晓谕他们,朝廷也派遣都护伊噜特穆尔拿着诏书解散在虎牢关的西军。西军大多想要逃散,并且听说行省院派兵到来,朝廷又派遣参政泻布哈亲自晓谕他们,靖安王于是派遣四批使者与兰珠一起来请求命令,犹豫徘徊后离去。阿尔哈雅于是

解严,敛馀财以还民,从陕西求民之被俘掠者归其家,凡数千人,陕西官吏被获者亦皆遣还。朝廷迁阿尔哈雅为陕西行台御史大夫以绥定之。

译解除戒严,收集剩余的财物归还给百姓,从陕西寻找被俘虏掠夺的百姓让他们回家,共有几千人,陕西的官吏被俘获的也都遣送回去。朝廷升任阿尔哈雅为陕西行台御史大夫来安抚稳定局势。

庚午,命总宿卫官分简所募勇士,非旧尝宿卫者皆罢去。

  日本舶商至福建博易者,浙江行省选廉吏征其税。

  中书省言:“今岁既罢印钞本,来岁拟印至元钞一百一十九万二千锭,中统钞四万锭。”监察御史言:“户部钞法,岁会其数,易故以新,期于流通,不出其数。迩者都尔苏以上都经费不足,命有司刻板印钞;今事已定,宜急收毁。”从之。

  监察御史萨里布哈、索诺木、于饮、张士弘言:“朝廷政务,赏罚为先,功罪既明,天下斯定。近因特们德尔擅权窃位,假刑赏以济其私,纲纪始紊,迨至泰定,爵赏益滥。比以兵兴,用人甚急,然赏罚不可不严,宜命有司,务合舆情,明示黜陟。功罪既明,赏罚攸当,则朝廷肃清,纪纲振举,而天下治矣。”帝嘉纳之。

  辛未,特默格兵入襄阳,本路官皆遁。襄阳县尹谷廷珪、主簿张德独不去,西兵执之使降,不屈,死之。时佥枢密院事塔海拥兵南阳不救。

  壬寅,雅克特穆尔言:“向者上都举兵,诸王实喇、枢密同知阿奇喇等十人,南望宫阙鼓噪,其党拒命逆战,情不可恕。”诏各杖一百七,流远州,籍其家赀。

  甲戌,居泰定后雍吉喇氏于东安州。

  丙子,苏苏坐受赂,杖之,徙襄阳;以母年老,诏留之京师。

  丁丑,以躬祀太庙礼成,御大明殿,受诸王、百官朝贺。

  荆王伊苏布干遣使传檄至襄阳,特默格引兵走。

  己卯,中书省言:“内外流官年及致仕者,并依阶叙授以制敕,今后不须奏闻。”从之。

  诸卫汉军及州县丁壮所给甲胄兵仗,皆令还官。

  庚寅,遣使奉迎皇兄周王和实拉于漠北。

  以中政院使敬俨为中书平章政事。

  壬午,第三皇子宝宁更为太平讷,命大司农迈珠保养于其家。

  诏行枢密院罢兵还。

  癸卯,上都左丞相都尔苏伏诛,磔其尸于市,梁王旺沁亦赐死,玛谟锡、宁珠、萨实密实、额森特穆尔等皆弃市。时朝议欲尽戮朝臣之在上都者,敬俨杭论,谓是皆循例从行,杀之非罪,众赖以获免。

  甲申,命威顺王库春布哈还镇湖广。

  先是,帝尝命王征八番,而蜀省囊嘉特拒命未平。南台御史秦起宗言:“武昌重镇,当备上流之师,亲王不可远去。”力止之。及王入见,帝谓曰:“八番之行,非秦元卿,几为失计”遂遣王还镇。朝议以起宗治蜀,幕府忘其名,以其字称之曰秦元卿,尝引笔改曰“起宗”,其眷注如此。未几,拜中台御史。起宗,广平深水人也。

  御史中丞赵世延以老疾辞职,不许。用故中丞崔彧故事,加平章政事,居前职。

  丙戌,以阿鲁辉特穆尔等六人在上都欲举义,不克而死,并赐赠谥,恤其家。

  遣诸卫兵各还镇。

  辽王托克托之子巴都聚党出剽掠,敕宣德府官捕之。

  四川行省平章囊嘉特自称镇西王,以其省左丞托克托为平章,前云南廉访使杨静为左丞,杀其省平章宽春等,称兵烧绝栈道。乌蒙路教授杜岩肖,谓“圣明继统,方内大宁,省臣当还兵入朝,庶免一方之害”,囊嘉特杖之一百七,禁锢之。

  十二月,庚寅,命通政院整饬蒙古驿,诸关隘尝毁民屋之塞者,赐民钞,俾完之。

  丙午,谒武宗神御殿。

  御史台言额森特将兵所至,擅杀官吏,俘掠子女贷财;诏刑部鞫之,籍其家,杖之,窜于南宁,命其妻归父母家。

  庚子,赦天下。

  辛丑,江南行台御史言:“辽王托克托,自其祖父以来,屡为叛逆,盖因所封地大物众。宜削王号,处其子孙远方,而析其元封分地。”诏中外与勋旧议其事。

  甲寅,复遣使萨迪等奉迎皇兄于漠北。

  丁巳,封西安王喇特纳实哩为豫王。

  戊午,诏:“蒙古、色目人愿丁父母忧者,听如旧制。”

  是月,加谥颜真卿正烈文忠公,命有司岁时致祭。

  陕西自泰定二年至是岁不雨,大饥,民相食。

  朔漠诸王皆劝周王南还,王遂发,诸王察阿台、沿边元

译庚午日,命令负责宿卫的官员分别挑选所招募的勇士,凡是过去不曾担任过宿卫职务的一律罢免遣散。

日本商船来到福建进行贸易的,由浙江行省选派廉洁的官吏征收其关税。

中书省上奏说:“今年既然已经停止印制钞本,明年计划印制至元钞一百一十九万二千锭,中统钞四千锭。”监察御史上奏说:“户部关于钞法的制度,每年核算其数量,用新钞替换旧钞,目的在于流通,不超出这个数额。近来因为都尔苏以上都经费不足为由,命令有关部门刻板印钞;如今事态已经平定,应当赶快回收并销毁这些新钞。”皇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监察御史萨里布哈、索诺木、于钦、张士弘上奏说:“朝廷的政务,以赏罚为首要,功过既然分明,天下就能安定。近来因为特们德尔专权窃位,假借刑罚和赏赐来谋取私利,纲纪开始紊乱,等到泰定年间,爵位和赏赐更加泛滥。近来因为战争兴起,用人非常紧急,然而赏罚不可不严明,应当命令有关部门,务必符合民意,明确宣布升降黜陟的标准。功过既然分明,赏罚得当,那么朝廷就会肃清,纲纪就会振作,天下也就治理好了。”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们的意见。

辛未日,特默格的军队攻入襄阳,本路的官员都逃跑了。襄阳县尹谷廷珪、主簿张德唯独没有离开,西边的军队抓住他们让他们投降,他们不屈服,死难。当时佥枢密院事塔海在南阳拥兵不救。

壬寅日,雅克特穆尔上奏说:“先前在上都起兵时,诸王实喇、枢密同知阿奇喇等人十人,向南望着宫阙鼓噪喧哗,他们的党羽抗拒命令迎战,情状不可宽恕。”皇帝下诏各打一百七十杖,流放到边远州郡,抄没他们的家产。

甲戌日,将泰定帝的皇后雍吉喇氏安置在东安州。

丙子日,苏苏因犯受贿罪,被杖责,流放到襄阳;因为母亲年老,皇帝下诏让他留在京城。

丁丑日,因为亲自祭祀太庙的礼仪完成,皇帝登上大明殿,接受诸王、百官的朝贺。

荆王伊苏布干派遣使者传递檄文到襄阳,特默格率领军队撤退。

己卯日,中书省上奏说:“内外流官中年龄达到退休标准的,都按照品级授予制敕,今后不需要再奏报。”皇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各卫汉军以及州县丁壮所配发的铠甲兵仗,都命令归还官府。

庚寅日,派遣使者前往漠北迎接皇兄周王和实拉。

任命中政院使敬俨为中书平章政事。

壬午日,第三皇子宝宁改名为太平讷,命令大司农迈珠在他家中抚养。

下诏命令行枢密院罢兵返回。

癸卯日,上都左丞相都尔苏被处死,在集市上肢解他的尸体,梁王旺沁也被赐死,玛谟锡、宁珠、萨实蜜实、额森特穆尔等人都在集市上被处死。当时朝廷议论想要全部诛杀在上都的朝臣,敬俨极力谏争,说这些都是按照惯例随行的人,杀他们没有罪,众人依赖他得以幸免。

甲申日,命令威顺王库春布哈返回镇守湖广。

先前,皇帝曾经命令周王征讨八番,而四川行省平章囊嘉特抗拒命令尚未平定。南台御史秦起宗上奏说:“武昌是重镇,应当防备上游的军队,亲王不可以远离。”极力阻止周王出征。等到周王入朝觐见,皇帝对他说:“征讨八番的行动,如果不是秦元卿,几乎成了失策。”于是派遣周王返回镇守。朝廷议论让秦起宗治理四川,幕府忘记了他的名字,用他的字称呼他叫秦元卿,曾经提笔改为“起宗”,皇帝对他的眷顾关注就是这样。不久,秦起宗被任命为中台御史。秦起宗是广平深水人。

御史中丞赵世延因为年老多病请求辞职,皇帝不允许。依照前任中丞崔彧的先例,加封他为平章政事,保留原来的职务。

丙戌日,因为阿鲁辉特穆尔等六人在上都想要举义,未能成功而死,一并赐予赠谥,抚恤他们的家属。

派遣各卫士兵各自返回镇守。

辽王托克托的儿子巴都聚集党羽外出抢劫,皇帝敕令宣德府官员逮捕他。

四川行省平章囊嘉特自称镇西王,任命该行省左丞托克托为平章,前任云南廉访使杨静为左丞,杀害了该行省平章宽春等人,起兵烧毁并切断栈道。乌蒙路教授杜岩肖说:“圣明的君主继承大统,天下已经大定,行省大臣应当还兵入朝,或许可以避免一地的祸害。”囊嘉特打了他一百七十杖,将他禁锢起来。

十二月,庚寅日,命令通政院整顿蒙古驿站,各关隘曾经毁坏百姓房屋堵塞道路的,赐给百姓钞币,让他们修复房屋。

丙午日,拜谒武宗神御殿。

御史台上奏说额森特率领军队所到之处,擅自杀害官吏,俘虏掠夺妇女财物;皇帝下诏刑部审问他,抄没他的家产,杖责他,流放到南宁,命令他的妻子回到父母家。

庚子日,赦免天下。

辛丑日,江南行台御史上奏说:“辽王托克托,从他的祖父以来,屡次犯下叛逆罪行,大概是因为所封的土地广大、人口众多。应当削去他的王号,将他的子孙安置在远方,而分割他原来封地的土地。”皇帝下诏让朝廷内外与有功勋的老臣商议这件事。

甲寅日,再次派遣使者萨迪等人前往漠北迎接皇兄。

丁巳日,封西安王喇特纳实哩为豫王。

戊午日,下诏说:“蒙古、色目人愿意为父母守丧的,听任按照旧制办理。”

这个月,加谥颜真卿为正烈文忠公,命令有关部门按时祭祀。

陕西从泰定二年到这一年没有下雨,发生大饥荒,百姓互相残杀吃人。

朔漠的诸王都劝周王南返,周王于是出发,诸王察阿台、沿边元

帅多拉特、万户玛噜等,咸帅师扈行,旧臣博啰、尚嘉努、哈巴尔图皆从。至金山,岭北行省平章政事和尼奉迎,武宁王库库图命知枢密院事特穆尔布哈继至,乃命博啰如京师。两都之民闻王使者至,欢呼曰:“天子实自北来矣!”诸王旧臣争先迎谒,所至成聚。

译帅多拉特、万户玛噜等人,都率领军队随行护卫,旧臣博啰、尚嘉努、哈巴尔图等人都跟从。到达金山时,岭北行省平章政事和尼前来迎接,武宁王库库图命令知枢密院事特穆尔布哈随后赶到,于是命令博啰前往京城。两都的百姓听说王的使者到来,欢呼道:“天子确实是从北方来的!”各位王爷和旧臣争着迎接拜见,所到之处都聚集起人群。

是岁,两都构兵,漕舟后至直沽者不果输,复漕而南还。行省欲坐罪督运者,海道都漕运万户王克敬曰:“若平时而往返如是,诚为可罪。今蹈万死完所漕而还,岂得已哉!请令其计石数,附次年所漕舟达京师。”从之。

  雅克特穆尔议封巴延王爵,众论附之;参议中书省事策丹独不言,雅克特穆尔问故,策丹曰:“巴延已为太保,位列三公,而复加王封,后再有大功,将何以处之?且丞相封王,出自上意。今欲加太保王封,丞相宜请于上,王爵非中书选法也。”遂寝其议。

  前集贤直学士邓文原卒。文原内严而外恕,家贫而行廉,自致仕归,召为翰林侍讲学士,复拜岭北、湖南道肃政廉访使,皆以疾不赴。后谥文肃。

续资治通鉴--●卷第二百十五

●卷第二百十五

    【元纪二十三】 起屠维大荒落正月,尽十二月,凡一年。

  讳和实拉,武宗长子也,母曰仁献章圣皇后伊奇哩氏。帝以大德四年十一月壬子生。十一年,武宗入继大统,立仁宗为皇太子,命以次传于帝。武宗崩,仁宗立,延祐三年春,立英宗为皇太子,封帝为周王,出镇云南。行至陕西,从臣不欲南行,拥帝至金山之北,遂居焉。

  ◎天历二年

  春,正月,己未朔,立都督府,以总左右奇彻及龙翊卫,命雅克特穆尔兼统之。

  庚申,遣前翰林学士承旨布达实哩赴周王行所,仍命太府太监实喇卜奉金币以往。

  平章政事敬俨以伤足告归。

  辛酉,以高昌王特穆尔布哈为中书左丞相,大司农王毅为平章政事。

  周王遣和勒图达逊喇至京师。以巴特穆尔扈从有功,遣使以币帛百匹即行所赐之。

  武宁王库库图遣使来言周王启行之期。

  癸亥,以雅克特穆尔为御史大夫。初,雅克特穆尔乞解相印,还宿卫,帝勉之曰:“卿已为省院,惟未入台,其听后命。”至是迁御史大夫,依前录军国重事、达喇罕、太平王。

  甲子,齐王伊噜特穆尔薨。

  乙丑,命中书左丞伊勒特穆尔迎周王。

  丙寅,帝幸大崇恩福元寺。

  戊辰,遣使献海东鹘于周王。

  辛未,中书省言:“近籍没奇彻家,其子年十六,请令与其母同居;仍请自今臣僚有罪籍没有,其妻、其子,他人不得陈乞没为官口。”从之。

  壬申,遣近侍星吉巴勒以诏往四川谕囊加特。

  癸酉,以辽阳省、蒙古、高丽、肇州三万户将校从逆,举兵犯京畿,拘其符印制敕。

  囊嘉特乞师于镇西武靖王绰斯班,绰斯班以兵守关隘。

  甲戌,复命太仆卿嘉晖献海东鹘于周王。

  丙子,皇后媵臣章珠图等七人,授集贤侍进学士等官。

  丁丑,囊嘉特攻破播州猫儿垭隘,宣慰使杨雅尔布哈开关纳之。陕西蒙古军都元帅布哈台者,囊嘉特之弟;囊嘉特遣使招之,布哈台不从,斩其使。

  中书省言:“朝廷赏赉,不宜滥及罔功。鹰、鹘、狮、豹之食,旧支肉价二百馀锭,今增至万三千八百锭,控鹤旧止六百二十八户,今增至二千四百户;又,佛事岁费,以今较旧,增多金千一百五十两,银六千二百两,钞五万六千二百锭,币帛三万四千馀匹;请悉简汰。”从之。

  壬午,周王遗常侍博啰及特珠勒先至京师,赏以金币、居宅,仍遣内侍图嘉珲如周王行所。

  乙酉,萨题等见周王于行幄,致命辞劝进。

  播州杨万户,引四川贼兵至乌江峰,官军击败之;八番元帅图楚克破乌江北岸贼兵,复夺关口;诸王伊噜特穆尔,统军五万五千至乌江,与图楚克会,囊嘉特焚鸡武关大桥,又烧绝栈道。

  丙戌,周王即皇帝位于和宁之北,是为明宗。扈行诸王大臣咸入贺,乃命萨题遣人还报京师。已而布达实里等辇金银币帛至,遂遣萨题等还京师。帝命之曰:“朕弟曩观书史,迩者得毋废乎?听政之暇,宜亲贤士大夫,讲论史籍,以知古今治乱得失。卿等至京师,当以朕意谕之。”

  奉元蒲城县民王显政,五世同居;卫辉安寅妻陈氏,河

译这一年,两京发生战事,漕运船只最后到达直沽的没能完成运输任务,又沿漕河南下返回。行省想要追究督运官员的罪责,海道都漕运万户王克敬说:“如果是平时往返像这样,确实可以治罪。如今冒着万死之险保全所漕运的粮食而返回,难道是不得已的吗!请让他们计算石数,附在次年漕运的船只上运抵京师。”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雅克特穆尔提议封巴延为王爵,众人的议论都附和;参议中书省事策丹独自不说话,雅克特穆尔问他原因,策丹说:“巴延已经担任太保,位列三公,如果再加封王爵,以后又有大功,将用什么来封赏呢?况且丞相封王,出自皇上的旨意。现在想要加封太保王爵,丞相应当向皇上请示,王爵不是中书省选任的法度。”于是搁置了这个提议。

前集贤直学士邓文原去世。邓文原内心严厉而外表宽恕,家境贫寒但行为廉洁,自从退休回家,被召任为翰林侍讲学士,又拜为岭北、湖南道肃政廉访使,都因为生病没有赴任。后来谥号为文肃。

续资治通鉴--●卷第二百十五

●卷第二百十五

【元纪二十三】 起屠维大荒落正月,到十二月,共一年。

讳和实拉,是武宗的长子,母亲是仁献章圣皇后伊奇哩氏。皇帝在大德四年十一月壬子日出生。十一年,武宗入继皇位,立仁宗为皇太子,命令依次传给皇帝。武宗去世,仁宗即位,延祐三年春天,立英宗为皇太子,封皇帝为周王,出京镇守云南。走到陕西,随从的臣子不愿意向南行进,拥戴皇帝到金山以北,于是居住在那里。

◎天历二年

春天,正月,己未初一,设立都督府,以统领左右奇彻及龙翊卫,命令雅克特穆尔兼任统领。

庚申,派遣前翰林学士承旨布达实哩前往周王行在,仍然命令太府太监实喇卜带着金币前往。

平章政事敬俨因为脚伤请求回家。

辛酉,任命高昌王特穆尔布哈为中书左丞相,任命大司农王毅为平章政事。

周王派遣和勒图达逊喇到京师。因为巴特穆尔随从护卫有功,派遣使者带着百匹币帛在行在赏赐给他。

武宁王库库图派遣使者来说周王启程的日期。

癸亥,任命雅克特穆尔为御史大夫。起初,雅克特穆尔请求解除丞相职务,回到宿卫岗位,皇帝勉励他说:“你已经担任过省院职务,只是没有进入御史台,请听从后来的任命。”到这时升任御史大夫,依旧兼任录军国重事、达喇罕、太平王职务。

甲子,齐王伊噜特穆尔去世。

乙丑,命令中书左丞伊勒特穆尔迎接周王。

丙寅,皇帝驾临大崇恩福元寺。

戊辰,派遣使者向周王进献海东鹘。

辛未,中书省上奏说:“最近抄没奇彻的家产,他的儿子十六岁,请求让他与母亲同住;还请求从今以后臣僚有罪被抄没家产的,他们的妻子、儿子,其他人不得请求没入官府为奴。”朝廷听从了。

壬申,派遣近侍星吉巴勒带着诏书前往四川晓谕囊加特。

癸酉,因为辽阳省、蒙古、高丽、肇州三个万户的将校跟随叛逆,起兵侵犯京畿地区,扣留他们的符印和制敕。

囊嘉特向镇西武靖王绰斯班请求军队,绰斯班派兵守卫关隘。

甲戌,再次命令太仆卿嘉晖向周王进献海东鹘。

丙子,皇后陪嫁的臣子章珠图等七人,授予集贤侍进学士等官职。

丁丑,囊嘉特攻破播州猫儿垭关隘,宣慰使杨雅尔布哈打开关隘接纳他。陕西蒙古军都元帅布哈台,是囊嘉特的弟弟;囊嘉特派遣使者招降他,布哈台不听从,斩杀了使者。

中书省上奏说:“朝廷的赏赐,不应该滥加于没有功劳的人。鹰、鹘、狮、豹的食物,过去支付肉价二百多锭,现在增加到一万三千八百锭;控鹤过去只有六百二十八户,现在增加到二千四百户;另外,佛事每年的费用,用现在与过去相比,增加黄金一千一百五十两,白银六千二百两,钞五万六千二百锭,丝帛三万四千多匹;请求全部精简裁汰。”朝廷听从了。

壬午,周王派遣常侍博啰及特珠勒先到京师,赏赐他们金币、住宅,仍然派遣内侍图嘉珲前往周王行在。

乙酉,萨题等人在行幄拜见周王,传达旨意劝进。

播州杨万户,率领四川贼兵到达乌江峰,官军击败了他们;八番元帅图楚克攻破乌江北岸的贼兵,重新夺回关口;诸王伊噜特穆尔,统领五万五千军队到达乌江,与图楚克会合,囊嘉特焚烧鸡武关大桥,又烧毁栈道。

丙戌,周王在和宁以北即皇帝位,这就是明宗。随从的诸王大臣都入宫祝贺,于是命令萨题派人回京师报告。不久布达实里等人用车载着金银币帛到达,于是派遣萨题等人回京师。皇帝命令他们说:“朕的弟弟过去阅览书史,近来难道废弃了吗?处理政务的闲暇,应当亲近贤士大夫,讲论史籍,来了解古今治乱得失。你们到京师,应当把朕的意思晓谕给他。”

奉元蒲城县百姓王显政,五代同堂居住;卫辉安寅的妻子陈氏,河

间王成妻刘氏,冀宁李孝仁妻寇氏,濮州王义妻雷氏,南阳郄二妻张氏,怀庆阿鲁辉妻翟氏,皆以贞节闻;并旌其家。

译审问王成的妻子刘氏、冀宁李孝仁的妻子寇氏、濮州王义的妻子雷氏、南阳郄二的妻子张氏、怀庆阿鲁辉的妻子翟氏,都因贞节闻名;一并表彰她们的家门。

二月,己丑,曲赦四川囊嘉特。

  庚寅,大都复以雅克特穆尔为中书右丞相、监修国史、知枢密院事,馀如故。辛卯,御大明殿,册命皇妃永吉喇氏。

  壬辰,宣靖王迈努自大都来觐于行在。

  癸巳,大都遣翰林侍讲学士曹元用祀孔子于阙里。

  囊嘉特据鸡武关,夺三叉、柴关等驿,以书诱巩总帅汪延昌,又进兵至金州,据白土关,陕西行省督军御之。大都枢密院言:“囊嘉特阻兵四川,其乱未已,请命镇西武靖王绰斯班等皆调军,以湖广行省官托欢、集赛博啰及郑昂霄总其兵进讨。”戊戌,命察罕托诺尔,宣慰使萨特密实,将本部蒙古军,会镇西武靖王讨四川。

  颁行《农桑辑要》及《栽桑图》。

  辛丑,大都中书省议追尊皇妣伊奇哩氏曰仁献章圣皇后,唐古氏曰文献昭圣皇后,伊奇哩,明宗母;唐古,文宗母也。

  丙午,囊嘉特分兵逼襄阳,湖广行省调兵镇播州及归州。

  辛亥,大都谕廷臣曰:“萨题还,言大兄已即皇帝位。凡二月二十一日以前除官者,速与制敕。后凡铨选,其诣行在以闻。”

  庐州路合肥县地震。

  壬子,命有司造行在帐殿。

  癸丑,诸王伊噜特穆尔等至播州,招谕土官之从囊嘉特者,杨延里布哈及其弟等皆来降。

  大都立奎章阁学士院,秩正三品,以翰林学士承旨呼图鲁都尔、集贤大学士赵世延并为大学士,侍御史萨题、翰林直学士虞集并为侍读学士;又置承制、供奉各一员,遣使以除目奏于行在,帝并从之。

  三月,戊午朔,帝次洁坚察罕之地。

  辛酉,大都遣右丞相雅克特穆尔奉皇帝宝于行在所,御史中丞巴实喇、知枢密院事图尔、哈特穆尔等各率其属以从。复命有司以金银、币帛诣行在所以备赐予。因谓其廷臣曰:“宝玺既北上,继今国家政事,其遣人闻于行在所。”

  癸亥,大都命有司造乘舆服御,北迎大驾。

  大都改潜邸所幸诸路,名建康曰集庆,江陵曰中兴,琼州曰乾宁,潭州曰天临。

  丙寅,耀里特穆尔自行在还大都,谕旨曰:“朕至上都,宗王、大臣必皆会集,有司当备供帐。上都积贮,已为都尔苏所耗,大都府藏,闻亦尽虚,供亿如有不足,其以御史台、司农寺、枢密、宣徽、宣政等院所贮充之。”

  戊辰,云南诸王达实布哈、图沁布哈及行省平章玛呼斯等,集众五万,数丞相额森吉尼专擅十罪,将杀之。额森吉尼遁走八番。达实布哈伪署参知政事等官。

  己巳,大都命改集庆潜邸,封大龙翔集庆寺,以来岁兴工。

  夏,四月,壬辰,大都命浚漷州漕运河。

  癸巳,雅克特穆尔见帝于行在,率百官上皇帝宝。帝嘉其勋,拜太师,仍命为中书右丞相、录军国重事、达喇罕、太平王,馀并如故。复谕雅克特穆尔等曰:“凡京师百官,朕弟所用者,并仍其旧,卿等其以朕意谕之。”雅克特穆尔曰:“陛下君临万方,国家大事所系者,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而已,宜择人居之。”帝然其言,以武宗旧人哈玛尔图为中书平章政事,前中书平章政事巴特穆尔知枢密院事,常侍博啰为御史大夫。

  甲午,立行枢密院,命昭武王知枢密院事,和锡领行枢密院事,赛特穆尔、迈努并同知行枢密院事。

  是日,帝宴诸王、大臣于行殿,雅克特穆尔、哈玛尔图、巴特穆尔、博啰等待。帝特命台臣曰:“太祖皇帝尝训饬臣下云:‘美色、名马、人皆悦之,然方寸一有系累,即能坏名败德。’卿等居风纪之司,亦尝念及此乎?世祖初立御史台,首命塔齐尔、宾达杰尔二人协司其政。天下国家,譬犹一人之身,中书则右手也,枢密则左手也。左右手有病,治之以良医,省院缺失,不以御史台治之,可乎?凡诸王、百司,违法越礼,一听举劾。风纪重则贪墨惧,犹斧斤重则入木深,其势然也。朕有缺失,卿亦以闻,朕不以责也。”

  乙未,特命博啰等传旨,宣谕雅克特穆尔、巴特锡、和实、哈玛尔图、巴特勒等曰

译二月,己丑日,对四川囊嘉特进行特别赦免。

庚寅日,大都再次任命雅克特穆尔为中书右丞相、监修国史的官员、枢密院知院事,其余职务照旧。辛卯日,皇帝在大明殿举行仪式,册封皇妃永吉喇氏。

壬辰日,宣靖王迈努从大都来到皇帝驻跸之地朝见。

癸巳日,大都派遣翰林侍讲学士曹元用前往阙里祭祀孔子。

囊嘉特占据鸡武关,夺取三叉、柴关等驿站,写信引诱巩州总帅汪延昌,又进军到金州,占据白土关,陕西行省督军抵御。大都枢密院上奏说:“囊嘉特在四川抗拒官军,其叛乱尚未平息,请求命令镇西武靖王绰斯班等人调集军队,由湖广行省官员托欢、集赛博啰及郑昂霄统领军队进讨。”戊戌日,命令察罕托诺尔、宣慰使萨特密实,率领本部蒙古军,会同镇西武靖王讨伐四川。

颁布施行《农桑辑要》及《栽桑图》。

辛丑日,大都中书省商议追尊皇妣伊奇哩氏为仁献章圣皇后,唐古氏为文献昭圣皇后。伊奇哩是明宗的母亲;唐古是文宗的母亲。

丙午日,囊嘉特分兵逼近襄阳,湖广行省调兵镇守播州及归州。

辛亥日,大都皇帝谕示朝廷大臣说:“萨题回来,说皇兄已经即皇帝位。凡是二月二十一日以前任命官员的,迅速颁发制敕。此后凡是选拔任用官员,都要到皇帝驻跸之地报告。”

庐州路合肥县发生地震。

壬子日,命令有关部门建造皇帝驻跸之地的帐殿。

癸丑日,诸王伊噜特穆尔等人到达播州,招抚劝谕跟随囊嘉特的土官,杨延里布哈及其弟弟等人全都来投降。

大都设立奎章阁学士院,官秩为正三品,任命翰林学士承旨呼图鲁都尔、集贤院大学士赵世延同为大学士,侍御史萨题、翰林直学士虞集同为侍读学士;又设置承制、供奉各一员,派遣使者将任命名单奏报于皇帝驻跸之地,皇帝全都批准。

三月,戊午日初一,皇帝驻扎在洁坚察罕之地。

辛酉日,大都派遣右丞相雅克特穆尔捧着皇帝宝玺前往皇帝驻跸之地,御史中丞巴实喇、枢密院知院事图尔、哈特穆尔等人各自率领其属官跟随。又命令有关部门携带金银、币帛前往皇帝驻跸之地以备赏赐。于是对朝廷大臣说:“宝玺既然已经北上,从今以后国家政事,派遣人向皇帝驻跸之地报告。”

癸亥日,大都命令有关部门制造皇帝车驾服御之物,向北迎接皇帝大驾。

大都将潜邸所经过的各路改名,建康改名为集庆,江陵改名为中兴,琼州改名为乾宁,潭州改名为天临。

丙寅日,耀里特穆尔从皇帝驻跸之地返回大都,传达旨意说:“我到达上都,宗王、大臣必定都会集,有关部门应当准备供帐。上都的积蓄,已经被都尔苏消耗殆尽,大都府库的储藏,听说也已空虚,供应如有不足,就用御史台、司农寺、枢密院、宣徽院、宣政院等院所储藏的物资来补充。”

戊辰日,云南诸王达实布哈、图沁布哈以及行省平章玛呼斯等人,聚集五万民众,列举丞相额森吉尼专权擅断的十大罪状,将要杀他。额森吉尼逃跑到八番。达实布哈假造任命参知政事等官员。

己巳日,大都命令改建集庆潜邸,封为大龙翔集庆寺,以便来年动工兴建。

夏,四月,壬辰日,大都命令疏浚漷州漕运河。

癸巳日,雅克特穆尔在皇帝驻跸之地朝见皇帝,率领百官进献皇帝宝玺。皇帝嘉奖他的功勋,任命为太师,仍然任命为中书右丞相、录军国重事、达喇汗、太平王,其余职务照旧。又谕示雅克特穆尔等人说:“凡是京师百官,我弟弟所任用的,都保留原职,你们将我的意思告知他们。”雅克特穆尔说:“陛下统治天下,国家大事所依赖的,只有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应当选择合适的人担任这些职位。”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任命武宗旧臣哈玛尔图为中书平章政事,前任中书平章政事巴特穆尔担任枢密院知院事,常侍博啰担任御史大夫。

甲午日,设立行枢密院,任命昭武王担任枢密院知院事,和锡担任行枢密院知院事,赛特穆尔、迈努一同担任行枢密院知院事。

当天,皇帝在行殿宴请诸王、大臣,雅克特穆尔、哈玛尔图、巴特勒、博啰等人侍从。皇帝特别命令御史台官员说:“太祖皇帝曾经训诫臣下说:‘美色、名马,人们都喜欢,但内心一旦有所牵累,就能败坏名声和品德。’你们担任风纪监察的职务,也曾想到这一点吗?世祖初立御史台,首先命令塔齐尔、宾达杰尔两人协助管理其政务。天下国家,好比一个人的身体,中书省就是右手,枢密院就是左手。左右手有病,用良医治疗,中书省、枢密院的缺失,不用御史台来纠正,可以吗?凡是诸王、百官,违法越礼的,一律听任弹劾。风纪威严则贪官污吏畏惧,就像斧头沉重则砍入木头深一样,这是必然的趋势。我有缺失,你们也向我报告,我不会怪罪。”

乙未日,特别命令博啰等人传达旨意,宣谕雅克特穆尔、巴特穆尔、和实、哈玛尔图、巴特勒等人说

:“凡省、院、台、百司庶政,询谋佥同,标译所奏,以告于朕。军务机密,枢密院当即以闻,毋以夙夜为间而稽留之。其它有所言,必先中书、院、台,其下百司及脩御之臣,毋得隔越陈请。宜宣谕诸司,咸俾闻知,倘违朕意,必罚无赦。”

译凡省、院、台及百官机构的各种政务,需经众人商议达成一致,由标译官翻译后上奏,以此禀告于我。军务机密,枢密院应当立即上报,不要因昼夜交替而延误滞留。其他有所进言,必须先经过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其下的百官机构及近侍之臣,不得越级陈情请求。应当向各机构宣布此令,使大家都知晓,倘若违背我的旨意,必定惩罚而不赦免。

丁酉,以陕西行台御史大夫特穆尔图为上都留守。

  己亥,湖广行省参知政事博啰奉诏至四川赦囊嘉特罪。囊嘉特等听诏,蜀地悉定,诸省兵皆罢。

  癸卯,遣使如京师,卜日命中书左丞相特穆尔布哈摄告即位于郊庙、社稷。遣武宁王库库图、平章政事哈玛尔图,立皇弟图卜特穆尔为皇太子,仍立詹事院,罢储庆司。

  以彻尔特穆尔为中书平章政事,阔尔吉为中书右丞。

  乙巳,监察御史言:“岭北行省,控制一方,广轮万里,实为太祖肇基之地,国家根本系焉,方面之寄,岂可轻任!平章达锡济素非勋旧,奴事都尔苏,倔起宿卫,辄为右丞,俄升平章,年已七十,眊昏殊甚。右丞玛谟本晋邸部民,以女妻都尔苏,引为都水,遂除左丞。郎中罗勒,市井小人,呼鲁呼乃晋邸卫卒,不谙政务,并宜黜退。”帝曰:“御史言甚善,其并黜之。”又谕台臣曰:“御史劾岭北省臣,朕甚嘉之。继今所当言者,勿有所惮。被劾之人,苟营求申诉,朕必罪之。或廉非其实,毋辄以闻。”

  五月,丁巳朔,帝次多勒巴津之地。

  是日,皇太子赐雅克特穆尔父祖纪功碑铭。

  戊午,遣豫王特纳实哩还大都。

  己未,皇太子遣翰林学士承旨阿邻特穆尔来迎大驾。

  庚申,帝次鄂尔木东。癸亥,次拜萨济图之地。是日,皇太子复遣翰林学士承旨鄂尔多来迎大驾。

  乙丑,命有司给行在宿卫士衣粮及马刍豆。

  庚午,帝命雅克特穆尔升用岭北行省官吏,其馀官吏并赐散官一级。选用潜邸旧臣及扈从士,受制命者八十有五人,六品以下二十有六人。

  甲戌,皇太子命中书省臣,拟用中书六部官,奏于行在所。

  壬申,次温都尔海之地,以重嘉努为御史中丞。

  乙亥,次呼图喇,敕大都省臣铸皇太子宝。时求太子故宝不知所在,近侍巴布哈言宝藏于上都行幄,遣人于上都索之,无所得,乃命更铸之。

  丁丑,皇太子发京师,北迎大驾。镇南王特穆尔布哈及诸王、驸马、扈卫、百官悉从行,市马二百匹,载乘舆服御送行在所。

  六月,丁酉,升都督府为大都督府。

  壬寅,戒近侍毋得辄有奏请。

  庚戌,皇太子次于上都之六十店。

  辛亥,帝次哈尔纳图之地。诏中书省臣:“凡国家铨选、钱谷诸大政事,先启皇太子,然后以闻。”

  陕西行台御史孔思迪言:“人伦之中,夫妇为重。内外大臣得罪就刑者,其妻妾即断付他人,似与国朝旌表贞节之旨不侔,夫亡终制之令相反。况以失节之妇配有功之人,又与前贤所谓‘娶失节者以配身,是己失节’之意不同。今后凡负国之臣,籍没奴婢财产,不必罪其妻子。当典刑者,则孥戮之,不必断付他人,庶使妇人均得守节,请著为令。”

  壬子,海运粮至大都,凡百四十万九千一百三十石。

  是月,皇太子赐凤翔府岐阳书院额。书院祀周文宪王,仍命设学官,春秋释奠,如孔子庙仪。

  秋,七月,丙辰朔,日有食之。自六月壬子雨,至是日乃已。

  己未,皇太子更定迁徙法:“凡应徙者,验所居远近,移之千里,在道遇赦,皆得放还。如不悛再犯,徙之本省不毛之地,十年无过,则量移之。所迁人死,妻子愿归土者所。著为令。”

  壬申,监察御史巴迪斯言:“朝廷自去秋命将出师,戡定祸乱,其供给军需,赏赉将士,所费不可胜计。况冬春之交,雪雨愆期,麦苗槁死,秋田未种,民庶遑遑,流移者众,此正国家节用之时也。如果有功必当赏赉者,宜视其官之崇卑而轻重之,不惟省费,亦可示劝。其近侍诸臣奏请恩赐,宜悉停罢,以纾民力。”帝嘉纳之,仍敕中书省,以其言示有司。

  癸亥,太白经天。

  丙子,皇太子受新宝。

  辛巳,冀宁阳曲县雨雹,大者如鸡卵。

  八月,乙酉朔,帝次鸿和尔之地。丙戌,皇太子入见。是日,宴皇太子及诸王、大臣于行殿。庚寅,帝暴崩,年三十,葬起辇谷。

译丁酉日,任命陕西行台御史大夫特穆尔图为上都留守。

己亥日,湖广行省参知政事博啰奉皇帝诏书到四川赦免囊嘉特的罪过。囊嘉特等人听从诏令,蜀地全部平定,各路的军队都撤回了。

癸卯日,派遣使者前往京城,选择吉日,命令中书左丞相特穆尔布哈代理在郊庙、社稷祭告即位之事。派遣武宁王库库图、平章政事哈玛图,立皇弟图卜特穆尔为皇太子;仍然设立詹事院,撤销储庆司。

任命彻尔特穆尔为中书平章政事,阔吉为中书右丞。

乙巳日,监察御史进言说:“岭北行省,控制一方,方圆万里,实在是太祖开创基业的地方,国家的根本系于此处,这样重要的方面重任,怎么可以轻易托付!平章达锡济向来不是有功勋的老臣,像奴仆一样侍奉都尔苏,从宿卫中崛起,就担任了右丞,不久升任平章,年纪已经七十岁,昏花糊涂得很厉害。右丞玛谟本来是晋王府的部民,把女儿嫁给都尔苏,被引荐担任都水官,于是授任左丞。郎中罗勒,是市井小人,呼鲁呼乃是晋王府的卫卒,都不懂政务,都应该罢黜退职。”皇帝说:“御史的话很好,把他们一并罢黜。”又告诫御史台的官员说:“御史弹劾岭北行省的官员,我非常赞赏。从今以后应当进言的事,不要有所畏惧。被弹劾的人,如果营求申诉,我必定治他的罪。如果廉洁并非事实,不要随意上报。”

五月,丁巳初一,皇帝驻扎在多勒巴津地方。

这一天,皇太子赐予雅克特穆尔父亲和祖父的纪功碑铭。

戊午日,派遣豫王特纳实哩返回大都。

己未日,皇太子派遣翰林学士承旨阿邻特穆尔前来迎接皇帝车驾。

庚申日,皇帝驻扎在鄂尔木东。癸亥日,驻扎在拜萨济图地方。这一天,皇太子又派遣翰林学士承旨鄂尔多前来迎接皇帝车驾。

乙丑日,命令有关部门供给皇帝行在的宿卫士兵衣物粮食以及马匹的草料豆料。

庚午日,皇帝命令雅克特穆尔提拔任用岭北行省的官吏,其余的官吏都赐予散官一级。选拔潜邸旧臣及随从士人,受皇帝任命的一共八十五人,六品以下的二十六人。

甲戌日,皇太子命令中书省官员,拟定任用中书六部的官员,向皇帝行在奏报。

壬申日,驻扎在温都尔海地方,任命重嘉努为御史中丞。

乙亥日,驻扎在呼图喇,命令大都省官员铸造皇太子宝印。当时寻找太子原来的宝印不知在哪里,近侍巴布哈说宝印藏在上都的行帐中,派人到上都寻找,没有找到,于是命令重新铸造。

丁丑日,皇太子从京城出发,向北迎接皇帝车驾。镇南王特穆尔布哈以及诸王、驸马、扈从护卫、百官全部随行,购买马匹二百匹,装载皇帝车驾服御用品送往皇帝行在。

六月,丁酉日,将都督府升格为大都督府。

壬寅日,告诫近侍不得随意上奏请求。

庚戌日,皇太子驻扎在上都的六十店。

辛亥日,皇帝驻扎在哈尔纳图地方。诏令中书省官员:“凡是国家选拔官员、钱粮等大事,先禀告皇太子,然后上报皇帝。”

陕西行台御史孔思迪进言说:“人伦之中,夫妇关系最为重要。内外大臣获罪受刑的,他们的妻妾就断绝关系交给别人,似乎与国家表彰贞节的旨意不相符,与丈夫死后守丧终制的命令相违背。况且让失节的妇女嫁给有功之人,又与前贤所说的‘娶失节者以配身,是己失节的意思不同。今后凡是辜负国家的臣子,籍没奴婢财产,不必连累他们的妻子儿女。应当受典刑的,就诛灭其族,不必断绝关系交给别人,从而使妇女都能守节,请求定为法令。”

壬子日,海运粮食到达大都,共计一百四十万九千一百三十石。

这个月,皇太子赐予凤翔府岐阳书院匾额。书院祭祀周文宪王,仍然命令设置学官,春秋两季举行释奠礼,如同孔子庙的礼仪。

秋季,七月,丙辰初一,发生日食。从六月壬子日开始下雨,到这一天才停止。

己未日,皇太子重新规定迁徙法令:“凡是应当迁徙的人,查验居住地的远近,迁移到千里之外,在途中遇到赦免,都可以放回。如果不悔改再次犯罪,迁徙到本省的荒凉之地,十年没有过错,就酌情迁移。被迁徙的人死亡,妻子儿女愿意返回故乡的,就让他们回去。定为法令。”

壬申日,监察御史巴迪斯进言说:“朝廷从去年秋天命令将领出兵,平定祸乱,供给军需,赏赐将士,所花费的不可胜计。况且冬春之交,雪雨失期,麦苗枯死,秋田未种,百姓惶恐,流离失所的人很多,这正是国家节约用度的时候。如果有功劳必须赏赐的,应当根据官职的高低来决定赏赐的轻重,不仅可以节省费用,也可以表示鼓励。那些近侍诸臣上奏请求恩赐的,应当全部停止,以缓解民力。”皇帝赞赏并采纳了他的建议,仍然命令中书省,将他的话告知有关部门。

癸亥日,金星白天经过天空。

丙子日,皇太子接受新宝印。

辛巳日,冀宁阳曲县下冰雹,大的像鸡蛋。

八月,乙酉初一,皇帝驻扎在鸿和尔地方。丙戌日,皇太子入宫觐见。这一天,在行殿宴请皇太子以及诸王、大臣。庚寅日,皇帝突然去世,享年三十岁,葬在起辇谷。

皇太子入临,哭尽哀。雅克特穆尔以皇后命,奉皇帝玺宝授皇太子。皇太子疾驱而还,雅克特穆尔从行,昼则率宿卫士以扈从,夜则躬擐甲胄,绕幄殿巡护。壬辰,次博啰察罕,以巴延为中书左丞相,依前太保;奇彻台、阿尔斯兰哈雅、赵世延并中书平章政事;甘肃行省平章多尔济为中书右丞,中书参议阿荣、太子詹事丞赵世安并中书参知政事;前右相相达实特穆尔、知枢密院事特穆尔布哈及上都留守特穆尔图并为御史大夫。

译皇太子入宫临丧,痛哭尽哀。雅克特穆尔奉皇后之命,将皇帝玺印宝器授予皇太子。皇太子急速驱车返回,雅克特穆尔随行,白天率领宿卫将士护卫左右,夜晚亲自穿戴铠甲,绕着帷帐宫殿巡视守护。壬辰日,驻扎在博啰察罕,任命巴延为中书左丞相,仍任太保;奇彻台、阿尔斯兰哈雅、赵�延均任中书平章政事;甘肃行省平章政事多尔济任中书右丞,中书参议阿荣、太子詹丞赵世安均任中书参知政事;前右丞相达实特穆尔、知枢密院事特�尔布哈以及上都留守特�尔图均任御史大夫。

宣政院使回回闻明宗崩,流涕不能食,自是杜门不出者数年,以疾卒。回回与弟库库皆为时之名臣,世号双璧,皆博果密之子也。

  癸巳,皇太子至上都,雅克特穆尔遂与诸王、大臣陈劝复进大位。

  丙申,流诸王图喇楚于海南。

  戊戌,四川囊嘉特以指斥乘舆,坐大不道弃市。

  己亥,皇太子复即位于上都之大安阁。

  诏曰:“晋邸违盟构逆,据有神器,天示谴告,竟陨厥身;于是宗戚旧臣,协谋以举义,正名以讨罪,揆诸统绪,属在眇躬。朕兴念大兄播迁朔漠,以贤以长,历数宜归,力拒群言,至于再四。乃曰艰难之际,天位久虚,则众志弗固,恐隳大业。朕虽从其请,初志不移,是以固让之诏始颁,奉迎之使已遣。寻命喇特纳实里、雅克特穆尔奉皇帝宝玺,远迓于途,受宝即位之日,即遣使授朕皇太子宝;朕幸释重负,实获素心,乃率臣民,北迎大驾。而先皇帝跋涉山川,蒙犯霜露,道路辽远,自春徂秋,怀艰阻于历年,望都邑而增慨,徒御弗慎,屡爽节宣,信使往来,相望于道。八月一日,大驾次鸿和尔,朕切瞻对之有期,兼程先进,相见之顷,悲喜交集。何数日之间,而宫车弗驾,国家多难,遽至于斯!念之痛心,以夜继旦,诸王、大臣以为祖宗基业之隆,先帝付托之重,天命所在,诚不可违,请即正位,以安九有。朕以先皇帝奄弃方新,衔哀辞对,固请弥坚,执谊伏阙者三日,皆宗社大计,乃于八月十五日即皇帝位于上都。可大赦天下。”

  辛丑,立宁徽寺,掌明宗宫分事。壬寅,以钞万锭,币帛二千匹,供明宗皇后费用。

  乙巳,发诸卫军浚通惠河。

  丙午,自庚子至是日,昼雾夜晴。

  丁未,以玛萨尔岱为上都留守。玛萨尔岱前为陕西行台侍御史,坐涂毁诏书得罪,以其兄巴延有功,故特官之。

  曹元用自曲阜代祀还,以司寇像及《代祀记》献,帝甚喜。值大禧宗禋院副使缺,中书请以元用为之。帝不允,曰:“此人翰林中所不可无者,将大用之”会卒,帝嗟悼久之,追封东平郡公,谥文献。

  己酉,车驾发上都。

  庚戌,改詹事院为储政院,以巴延兼储政院使。

  河东宣慰使哈克繖托朝贺为名,敛所属钞千锭入己,事觉,征钞还其主。敕:“自今有以朝贺敛钞者,以枉法论罪。”

  甲寅,监察御史劾“前丞相齐布哈,昔以赃罢;天历初,因人成功,遂居相位。既矫制以玛闾家资赐平章苏苏,又与苏苏等潜呼日者推测圣算。今奉诏已释其罪,请窜诸海岛以杜奸萌。”帝曰:“流窜海岛,朕所不忍,其并妻子置之集庆。”

  加封大都城隍为护国保宁王。

  景州莜县尹吕思诚,差民户为三等,均其徭役;刻孔子像,令社学祀事。每岁春,行田,树畜勤敏者赏以农器,人争趋事,地无遣力。民石安儿等,流离积年,至是闻风复业。印识文簿,俾社长藏之,季月报县,不孝弟、不事生业者悉书之,罚其输作。胥吏至社者何人,用饮食若干,多者责偿其直。豪猾者窜名职田户,思诚尽袪其弊。天旱,道士持青蛇曰:“卢师谷小青,谓龙也,祷之即雨。”思诚以其惑人,杀蛇,逐道士,雨亦随至,遂有年。县多淫祠,动以百馀计,刑牲以祭者无虚日,思诚悉命毁之,唯存汉董仲舒祠。

  九月,乙卯朔,市故宋太后全氏田,赐大承大护圣寺。

  辛酉,诏:“凡往明宗所送宝官吏,越次超升者,皆从黜降。”

  丁卯,帝至自上都。

  戊辰,敕翰林国史院官同奎章阁学士,采辑本朝典故,准唐、宋《会要》著为《经世大典》。

  敕:“使者颁诏赦,率日行三百里。既受命,逗留三日及所至饮宴稽期者治罪;受赂者以枉法论。”

  辛未,监察御史劾奏:“如枢密院事达实特穆尔,阿附都尔苏,又与旺沁举兵犯阙。今既待以不死,而又付之兵柄,事非便。”诏罢之。

  癸酉,帝御大明殿,受诸王、百官朝贺。

  特们德尔诸子索珠等,明

译宣政院使回回听闻明宗驾崩,流泪哭泣,无法进食,从此闭门不出数年,最终因病去世。回回与弟弟库库都是当时的名臣,世人称他们为“双璧”,两人都是博果密的儿子。

癸巳日,皇太子抵达上都,雅克特穆尔于是与各位亲王、大臣陈述劝谏,请他恢复帝位。

丙申日,将亲王图喇楚流放到海南。

戊戌日,四川行省平章囊嘉特因指斥皇帝车驾,犯下大逆不道之罪,被处死在闹市。

己亥日,皇太子再次在上都的大安阁即皇帝位。

下诏说:“晋王违背盟约,图谋叛逆,占据皇位,上天降下谴责警告,最终导致他自身灭亡;于是宗室亲戚与老臣们,共同谋划以举义旗,正名以讨伐罪人,推究皇位继承的统绪,应当落在微臣身上。朕想起长兄流亡迁徙于北方沙漠,凭借贤德与长兄的身份,皇位理应归他,朕极力拒绝众人的劝进,反复多次。于是说在艰难之际,皇位长久空缺,那么众人的意志就不稳固,恐怕会毁坏大业。朕虽然顺从了他们的请求,但初衷并未改变,因此开始颁布固辞让位的诏书,迎接的使者已经派遣。不久命令喇特纳实里、雅克特穆尔捧着皇帝宝玺,在路途远处迎接,接受宝玺即位的当天,就派遣使者授予朕皇太子宝玺;朕庆幸卸下了重担,确实符合素来的心愿,于是率领臣民,向北迎接皇帝车驾。而先帝跋涉山川,冒着霜露,道路遥远,从春天到秋天,历经多年的艰难险阻,望着都城而更加感慨,随从驾车的人不谨慎,屡次违背节令调养,信使往来,在路上相望。八月一日,先帝车驾驻扎在鸿和尔,朕急切地盼望相见之日,加倍赶路前进,相见之时,悲喜交集。为何在几天之间,先帝便驾崩,国家多难,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想到这痛心疾首,日夜相继,各位亲王、大臣认为祖宗基业的兴盛,先帝托付的重任,天命所在,确实不可违背,请求即正帝位,以安定天下。朕因为先帝刚刚去世,怀着哀痛辞谢应对,恳请更加坚决,坚持道义伏在宫阙下的有三天,这都是宗庙社稷的大计,于是于八月十五日在上都即皇帝位。可以大赦天下。”

辛丑日,设立宁徽寺,掌管明宗宫分的事务。壬寅日,拿出钞一万锭,布帛二千匹,供给明宗皇后的费用。

乙巳日,调发各卫军队疏浚通惠河。

丙午日,从庚子日到这一天,白天有雾,夜晚晴朗。

丁未日,任命玛萨尔岱为上都留守。玛萨尔岱以前担任陕西行台侍御史,因涂改毁坏诏书获罪,因为他的哥哥巴延有功,所以特别授予他官职。

曹元用从曲阜代祭回来,献上司寇的塑像及《代祀记》,皇帝非常高兴。正值大禧宗禋院副使空缺,中书省请求让曹元用担任。皇帝不答应,说:“这个人是翰林院所不能缺少的,将重用他。”恰逢曹元用去世,皇帝叹息哀悼了很久,追封他为东平郡公,谥号文献。

己酉日,皇帝车驾从上都出发。

庚戌日,将詹事院改为储政院,任命巴延兼任储政院使。

河东宣慰使哈克繖托以朝贺为名,搜刮所属地区的钞一千锭据为己有,事情败露,追缴钞钱归还给原主。下诏:“从今以后,有借朝贺之名搜刮钞钱的,按枉法罪论处。”

甲寅日,监察御史弹劾说:“前丞相齐布哈,以前因贪赃被罢免;天历初年,依靠他人成功,于是位居相位。既伪造诏书将玛闾的家产赐给平章苏苏,又与苏苏等人暗中召唤占卜者推测圣意。现在奉诏已经赦免了他的罪,请求将他流放到海岛以杜绝奸邪的萌芽。”皇帝说:“流放到海岛,朕于心不忍,将他连同妻子儿女安置在集庆。”

加封大都城隍为护国保宁王。

景州莜县县尹吕思诚,将民户分为三等,均衡他们的徭役;雕刻孔子像,命令社学祭祀。每年春天,巡视农田,对种植牲畜勤勉敏捷的人赏赐农具,人们争相从事农事,土地没有闲置的劳动力。百姓石安儿等人,流离失所多年,至此闻风恢复生计。印制文簿,让社长收藏,每季度向县里报告,不孝顺悌敬、不从事生计的人全部记录下来,惩罚他们服劳役。胥吏到社里的人是谁,用了多少饮食,多的责令赔偿其费用。豪强狡猾的人将名字混入职田户中,吕思诚彻底革除了这些弊端。天旱时,道士拿着青蛇说:“卢师谷小青,说是龙,祈祷它就会下雨。”吕思诚认为他迷惑人心,杀了蛇,驱逐道士,雨也随即而至,于是有了好收成。县里有很多淫祀的祠堂,动不动就有上百座,杀牲祭祀的没有一天停止,吕思诚全部命令拆毁,只保留汉代董仲舒的祠堂。

九月,乙卯日初一,购买故宋太后全氏的田地,赐给大承大护圣寺。

辛酉日,下诏:“凡是前往明宗处送宝的官吏,越级超升的,都予以罢黜降职。”

丁卯日,皇帝从上都回到京城。

戊辰日,敕令翰林国史院官员会同奎章阁学士,采集辑录本朝典故,参照唐、宋《会要》编著为《经世大典》。

敕令:“使者颁布诏书赦令,通常每天行走三百里。接受命令后,逗留三天以及到达地方饮酒宴乐延误期限的治罪;接受贿赂的按枉法罪论处。”

辛未日,监察御史弹劾奏道:“如枢密院事达实特穆尔,迎合都尔苏,又与旺沁起兵犯阙。现在既然对他处以不死之刑,却又将兵权交给他,事情不便。”下诏罢免他。

癸酉日,皇帝驾临大明殿,接受各位亲王、百官的朝贺。

特们德尔的儿子索珠等人,明

宗尝敕流于南方。雅克特穆尔言天历初有劳于国,请各遣还田里,从之。

译宗曾经被命令流放到南方。雅克特穆尔进言说,天历初年他对国家有功劳,请求各自遣返回乡,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甲戌,命江浙行省明年漕运粮二百八十万石赴京师。

  乙亥,史惟良上疏言:“今天下郡邑被灾者众,国家经费若此之繁,帑藏空虚,生民凋瘵,此正更新百度之时也。宜遵世祖成宪,汰冗滥蚕食之人,罢土木不急之役,事有不便者,咸厘正之。如此,则天灾可弭,祯祥可致;不然,因循苟且,其弊渐深,治乱之由,自此而分矣。”帝嘉纳之。

  丙子,以卫辉路旱,罢苏门岁输米二千石。

  论额森特以不忠不敬,伏诛。

  癸未,建颜子庙于曲阜所居陋巷。

  时方建龙翔集庆寺,命阿荣、赵世安督工,台臣监造。南台御史盖苗上封事曰:“臣闻使民以时,使臣以礼,自古未有不由斯道而致隆平者。陛下龙潜建业之时,居民困于供给;幸而获睹今日之运,百姓跂足举首以望非常之惠。今夺民时,毁民居,以创佛寺,岂圣人御天下之道乎?昔汉高祖兴于丰、沛,为复两县;光武中兴,南阳免税三年。今不务此而隆重佛氏,何以慰斯民之望哉?且佛以慈悲为心,方便为教,今尊佛氏而害生民,无乃违其方便之教乎?台臣职专纠察,表正百司,今乃委以修缮之役,岂其理哉?”书奏,为免台臣监役。

  关中大饥,帝问奎章侍书学士虞集,何以救民之饥,对曰:“承平日久,人情晏安,有志之士,急于近效,则怨讟兴焉。不幸大灾之馀,正君子为治作新之机也。若遣一二有仁术、知民事者,稍宽其禁令,使得有所为,随郡具择可用之人,因旧民所在,定城郭,修闾里,治沟洫,限畎亩,薄征敛,招其伤残老弱,渐以其力治之,则远去而来归者渐至,春耕秋敛,皆有所助。一二岁间,勿征勿徭,封域既正,友望相济,四面而至者,均齐方正,截然有法,则三代之民将见出于空虚之野矣。”帝称善。因进曰:“幸假臣一郡,试以此法行之,三五年间,必有以报朝廷者。”左右有曰:“虞伯生欲以此去耳。”遂寝其议。

  以张养浩为陕西行台御史中丞。

  初,养浩以父老,弃官归养,屡征不赴。及闻陕西中丞之命,即散其家之所有与乡里贫乏者,登车就道,遇饿者则赈之。道经华山,祷雨于岳祠,大雨如注,水三尺乃止,禾黍自生,秦人大喜。时斗米值十三缗,民持钞出籴,稍昏即不用,诣库换易,则豪猾党蔽,易十与五,累日不可得,民大困。养浩乃检库中未毁昏封钞文可验者,得一千八十五万馀缗,悉以印记其背;又刻十贯、五贯为券,给散贫民,命米商视印记出粟,诣库验数以易之,于是吏弊不敢行。又率富民出粟,因请行纳粟补官之令。闻民间有杀子以奉母者,为之大恸,出私钱以济之。到官四月,未尝家居,止宿公署,夜则祷于天,昼则出赈饥民,终日无少怠,每一念至,即抚膺恸哭,遂得疾不起。卒年六十。关中之人,哀之如失父母。追封济国公,谥文忠。

  是月,太史院使齐履谦卒。

  履廉少笃学勤苦,家贫无书。及为星历生,在太史局,会秘书监辇亡宋遗书留置本院,因昼夜讽诵,深究自得,故其学无不淹贯。时立国百有馀年,而郊庙之乐,沿袭宋、金,未有能正之者。履谦谓“乐本于律,律本于气,而气候之法,具在前史。可择僻地为秘密,取金门之竹及河内葭莩候之,上可以正雅乐,荐郊庙,和神人,下可以同度量,平物货,厚风俗。”列其事上之。又得黑石古律管一,长尺有八寸,其制与律家所说不同,盖古所谓玉律也。适迁它官,事遂寝,有志者深惜之。后追封汝南郡公,谥文懿。

  冬,十月,甲申朔,帝服衮冕,享太庙。

  辛卯,雅克特穆尔率群臣请上尊号,不许。

  申饬海道转漕之禁。

  籍四川囊嘉特家产;其党杨静等皆夺爵,杖之,籍其家,流辽东。

  甲午,以登极恭谢,遣官代祀于南郊社稷。

  中书省言:“旧制,朝官以三十月为一考,外任则三年为满。比年朝官率不久于职,或数月即改迁,于典制不类,且治迹无从考验。请如旧制为宜。”敕:“

译甲戌日,命令江浙行省在明年漕运粮食二百八十万石到京城。

乙亥日,史惟良上疏说:“如今天下郡县遭受灾害的很多,国家经费如此繁多,国库空虚,百姓困苦,这正是革新各项制度的时候。应当遵循世祖的成法,裁减冗杂侵吞公款的人员,停止不急迫的土木工程,对不适宜的事情,都加以纠正。这样,天灾可以消除,吉祥可以招致;如果不这样,因循苟且,弊端逐渐加深,治乱的分野,就从这里开始了。”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

丙子日,因为卫辉路发生旱灾,免除苏门每年输送的米二千石。

论处额森特因不忠不敬,被处死。

癸未日,在曲阜颜回居住的陋巷建立颜子庙。

当时正在修建龙翔集庆寺,命令阿荣、赵世安督工,御史台官员监造。南台御史盖苗上密封奏章说:“我听说役使百姓要顺应农时,役使臣下要合乎礼制,自古以来没有不通过这种方式而达到太平盛世的。陛下在潜居建业之时,百姓困于供给;有幸看到今天的运势,百姓踮起脚尖抬起头来盼望非同寻常的恩惠。现在夺走百姓的农时,毁坏百姓的住宅,来创建佛寺,这难道是圣人治理天下的道理吗?从前汉高祖兴起于丰、沛,免除两县的赋税;光武帝中兴,免除南阳三年赋税。现在不致力于这些而隆重推崇佛教,怎么来安慰百姓的期望呢?况且佛以慈悲为心,以方便为教,现在尊崇佛教而伤害百姓,岂不是违背了佛教的方便之教吗?御史台的职责专门是纠察,端正百官,现在却委派他们修缮的工程,这合乎道理吗?”奏章呈上后,免除了御史台官员的监造职务。

关中大饥荒,皇帝问奎章阁侍书学士虞集,用什么办法救济百姓的饥荒,虞集回答说:“太平日子久了,人心安逸,有志之士急于看到近效,于是怨恨兴起。不幸在大灾之后,正是君子治理国家、革新的时机。如果派遣一两个有仁术、懂得民事的人,稍微放宽禁令,让他们有所作为,各郡选择可用的人,根据原有百姓的居住地,确定城郭,修缮街巷,治理沟渠,划定田亩,减轻赋税,招抚伤残老弱,逐渐让他们出力治理,那么远去而回来的人逐渐到来,春耕秋收,都有人帮助。一两年间,不征收赋税,不征发徭役,疆域既定,邻里互相救济,四面而来的人,均齐方正,截然有法度,那么三代的百姓将出现在空旷的原野上了。”皇帝称赞说好。虞集于是进言说:“希望借给我一郡,试用这种方法施行,三五年间,一定有回报朝廷的成效。”左右有人进谗言说:“虞伯生想借此离开罢了。”于是搁置了他的建议。

任命张养浩为陕西行台御史中丞。

起初,张养浩因为父亲年老,弃官回家奉养,多次征召都不赴任。等到听到陕西中丞的任命,就散尽家中所有财产给乡里贫困的人,登车上路,遇到饥饿的人就赈济他们。路过华山,在岳庙祈祷下雨,大雨如注,水深三尺才停止,禾苗自然生长,秦地百姓非常高兴。当时一斗米值十三缗钱,百姓拿着钞票出去买米,稍微模糊就不被接受,到库中兑换,则豪强狡猾之徒勾结蒙蔽,兑换十缗只给五缗,累日不能得到,百姓非常困苦。张养浩于是检查库中未毁坏、模糊但封条可验的钞票,得到一千八百五十多万缗,全部在背面盖上印记;又刻制十贯、五贯的券,发给贫民,命令米商看印记出米,到库中验数兑换,于是吏治弊端不敢施行。又率领富民出粮,于是请求施行纳粟补官的法令。听说民间有杀子来奉养母亲的,为此非常悲痛,拿出私钱来救济他们。到任四个月,未曾回家居住,只住在官署,晚上就向天祈祷,白天就出去赈济饥民,终日没有稍许懈怠,每当念头一起,就抚胸痛哭,于是得病不起。享年六十岁。关中的百姓,哀悼他如同失去父母。追封济国公,谥号文忠。

这个月,太史院使齐履谦去世。

齐履谦年少时笃学勤苦,家贫无书。等到成为星历生,在太史局,恰逢秘书监运送亡宋遗书留置本院,于是昼夜诵读,深入探究自得,所以他的学问无不精通。当时立国一百多年,而郊庙的音乐,沿袭宋、金,没有能纠正的。齐履谦说:“音乐本于律吕,律吕本于节气,而气候的法度,都在前史中。可以选择偏僻的地方作为秘密场所,取金门的竹子和河内的葭莩来观测节气,上可以正雅乐,荐于郊庙,调和神人,下可以统一度量,平定物价,淳厚风俗。”列举这些事情上奏。又得到黑石古律管一支,长一尺八寸,其形制与律家所说的不同,大概是古所谓玉律。恰逢调任其他官职,事情于是搁置,有志之士深深惋惜。后来追封汝南郡公,谥号文懿。

冬天,十月,甲申日初一,皇帝穿着衮冕,祭祀太庙。

辛卯日,雅克特穆尔率领群臣请求上尊号,不许。

申饬海道转运漕粮的禁令。

抄没四川囊嘉特的家产;他的党羽杨静等都剥夺爵位,杖责,抄没家产,流放到辽东。

甲午日,因为登极恭谢,派遣官员代祀南郊社稷。

中书省说:“旧制,朝官以三十个月为一考,外任则以三年为满。近年朝官大多不长久任职,有的几个月就改迁,与典制不符,而且政绩无从考核。请求依照旧制为宜。”皇帝下诏说:

除风宪官外,其馀朝官,不许二十月内迁调。”

译除了风宪官之外,其余的朝廷官员,不允许在二十个月内调动升迁。

丙申,上大行皇帝尊谥曰翼献景孝皇帝,庙号明宗,国语曰齐雅尔皇帝。

  己亥,申饬都水监河防之禁。

  辛丑,敕诸王公、官府、寺观拨赐田租;除鲁国大长公主听遣人征收外,其馀悉输于官,给钞酬其直。

  壬寅,弛陕西山泽之禁以利民。

  大宁路地震。

  癸卯,监察御史劾奏:“张思明在仁宗朝,阿附权臣特们德尔,间谍两宫,仁宗灼见其奸,既行黜降。及英宗朝,特们德尔再相,复援为左丞,稔恶不悛,既以罢废。今又冒居是官,宜黜罢。”诏罢之。

  戊申,征托多、王士熙等于贬所,放还乡里。

  庚戌,罢大承天护圣寺工役。囚在狱三年疑不决者,释之;民欠官钱无可追征者,尽蠲免。

  赈常德诸路饥。

  十一月,乙卯,受佛戒于帝师,作佛事六十日。

  甲子,赈庐州饥。

  己巳,以萨迪为中书右丞。

  命中书左丞赵世安提调国子监学。

  丁丑,广源猺寇掠湖广州且,命行省招捕之。

  己卯,翰林国史院言纂修《英宗实录》,请具都尔苏款伏付史馆,从之。

  高丽国王王焘久病,不能朝,请命其子桢袭位。

  以平江官田百五十顷赐大龙翔集庆寺及大崇禧万寿寺。

  壬子,诏豫王喇特纳实哩镇云南。

  十二月,甲申,以帝师自西番至,命朝廷一品以下咸郊迎。大臣俯伏进觞,帝师不为动。国子祭酒富珠哩翀举觞立进曰:“帝师,释迦之徒,天下僧人师也。予,孔子之徒,天下儒人师也。请各不为礼。”帝师笑而起,举觞卒饮。众为之悚然。

  诏:“僧尼徭役一切无有所预。”

  丙戌,诏:“百官一品至三品,先言朝政得失一事,四品以下,悉听敷陈。”仍命赵世安、阿荣辑录所上章疏,善者即议举行。

  追封雅克特穆尔曾祖班都察为溧阳王。祖托克托呼为升王,父绰和尔为扬王。

  乙未,改封前镇南王特穆尔布哈为宣让王。初,镇南王托布哈薨,子博啰布哈幼,命特穆尔布哈袭其爵,博啰布哈既长,特穆尔布哈请以王爵归之,乃特封富让王,以示褒宠。

  诏谕群臣臣:“皇姑鲁国大长公主早寡守节,不从诸叔继尚,鞠育遗孤,其子袭其王,女配予一人。朕思庶民若是者犹当旌表,况在懿亲乎!赵世延、虞集等可议封号以闻。”

  诏:“诸僧寺田,自金、宋所有及累朝赐予者,悉除其租;其有当输租者,仍免其役;僧还俗者,听复为僧。”

  壬寅,命江浙行省印《佛经》二十七藏。

  丁未,造至元钞四十五万锭,中统钞五万锭。

  是岁,中书平章政事彻尔特穆尔,出为河南行省平章政事。是时黄河清,有司以为瑞,请闻于朝,彻尔特穆尔曰:“吾知为臣忠,为子孝,天下治,百姓安为瑞,馀何益于治!”岁大饥,彻尔特穆尔议赈之,其属以为必自县上之府,府上之省,然后以闻,彻尔特穆尔曰:“民饥,死者已众,乃欲拘以常格耶!往复累月,民存无几矣。此盖有司畏罪,将归怨于朝廷,吾不为也。”大发仓廪赈之,乃请专擅之罪;帝嘉之,赐龙衣、上尊。

续资治通鉴--●卷第二百十六

●卷第二百十六

    【元纪二十四】 起上章敦牂正月,尽玄黓涒滩十二月,凡三年。

  讳图卜特穆尔,武宗次子,明宗之弟也,母曰文献昭圣皇后唐古氏。大德八年春正月癸亥生。至治元年,出居海南;泰定元年,召还京师,封怀王。

  ◎至顺元年

  春,正月,丙辰,命赵世延、赵世安领纂修《经世大典》事。

  辛酉,时享太庙。

  甲子,雅克特穆尔、巴延并辞丞相职,不允,仍命阿荣、赵世安慰谕之。

  丁卯,云南诸王图沁及万户布呼、阿哈等叛,攻中庆路,陷之,杀廉访司官,执左丞实都等,迫令署诸文牍。

  辛未,中书省言:“科举会试日期,旧制以二月一日、三日、五日,近岁改为十一、十三、十五;请依旧制。”从之。

  壬申,衡阳猺为寇,劫掠湘乡州。

  丁丑

译丙申日,为已故皇帝上尊谥号为翼献景孝皇帝,庙号明宗,蒙古语称为齐雅尔皇帝。

己亥日,重申并严厉告诫都水监关于河防的禁令。

辛丑日,敕令诸王公、官府、寺观将拨赐的田租收回;除了鲁国大长公主允许派人征收外,其余全部上缴官府,发给钞币以补偿其价值。

壬寅日,放宽陕西山泽的禁令以利于百姓。

大宁路发生地震。

癸卯日,监察御史弹劾奏道:“张思明在仁宗朝时,阿谀依附权臣特们德尔,在两宫之间充当间谍,仁宗看清了他的奸诈,已经将他贬黜降职。到了英宗朝,特们德尔再次拜相,又援引他担任左丞,他恶习不改,后来已被罢免废黜。如今他又冒然担任此官,应当罢黜。”下诏罢免了他。

戊申日,征召被贬谪的托多、王士熙等人,释放他们返回故乡。

庚戌日,停止大承天护圣寺的工程劳役。囚犯在狱中三年案件疑点未决的,予以释放;百姓拖欠官钱无法追缴的,全部免除。

赈济常德等路的饥荒。

十一月,乙卯日,向帝师受佛戒,举行佛事六十天。

甲子日,赈济庐州的饥荒。

己巳日,任命萨迪为中书右丞。

命中书左丞赵世安提调国子监的学务。

丁丑日,广源的猺人寇掠湖广州,命行省招抚捕拿他们。

己卯日,翰林国史院上言纂修《英宗实录》,请求将都尔苏认罪伏法的详情交付史馆,皇帝听从了。

高丽国王王焘久病,不能来朝,请求任命他的儿子王桢继承王位。

将平江官田一百五十顷赐给大龙翔集庆寺和大崇禧万寿寺。

壬子日,下诏命豫王喇特纳实哩镇守云南。

十二月,甲申日,因帝师从西番来到,命朝廷一品以下官员都在郊外迎接。大臣俯伏进献酒觞,帝师不为所动。国子祭酒富珠哩翀举杯站立进献说:“帝师,是释迦牟尼的弟子,天下僧人的老师。我,是孔子的弟子,天下儒生的老师。请各自不行礼。”帝师笑着起身,举杯饮尽。众人为之敬畏。

下诏:“僧尼徭役一概不得参与。”

丙戌日,下诏:“百官一品至三品,先陈述朝政得失一事,四品以下,全部听任他们陈述。”又命赵世安、阿荣辑录所上的章疏,好的就商议施行。

追封雅克特穆尔的曾祖班都察为溧阳王,祖父托克托呼为升王,父亲绰和尔为扬王。

乙未日,改封前镇南王特穆尔布哈为富让王。起初,镇南王托布哈去世,儿子博啰布哈年幼,命特穆尔布哈继承其爵位,博啰布哈长大后,特穆尔布哈请求将王爵归还给他,于是特别封他为富让王,以示褒奖宠信。

下诏谕告群臣:“皇姑鲁国大长公主早年守寡保持节操,不听从诸叔父让她改嫁,抚育遗孤,她的儿子继承了王位,女儿嫁给了我。朕想平民百姓像这样的尚且应当表彰,何况是尊贵的亲属呢!赵世延、虞集等可以商议封号上报。”

下诏:“各僧寺的田地,凡是金、宋时期所有以及历代朝廷赐予的,全部免除其租税;那些应当缴纳租税的,仍然免除其徭役;僧人还俗的,允许重新出家为僧。”

壬寅日,命江浙行省印刷《佛经》二十七藏。

丁未日,铸造至元钞四十五万锭,中统钞五万顷。

这一年,中书平章政事彻尔特穆尔,出任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当时黄河水清,有关部门认为是祥瑞,请求上报朝廷,彻尔特穆尔说:“我只知道做臣子忠诚,做儿子孝顺,天下治理好,百姓安居乐业才是祥瑞,其余的对治理有什么益处!”这一年发生大饥荒,彻尔特穆尔商议赈济,他的属官认为必须从县上报到府,府上报到省,然后才能上报朝廷,彻尔特穆尔说:“百姓饥饿,死的人已经很多,难道要拘泥于常规格式吗!往返拖延几个月,百姓存活的就不多了。这是有关部门害怕获罪,想把怨恨归咎于朝廷,我不这样做。”大量打开粮仓赈济,于是请求独自专断的罪责;皇帝嘉奖他,赐给龙衣、上等酒。

续资治通鉴--卷第二百十六

卷第二百十六

【元纪二十四】 起上章敦牂正月,尽玄黓涀滩十二月,共三年。

名图卜特穆尔,是武宗的次子,明宗的弟弟,母亲是文献昭圣皇后唐古氏。大德八年春季正月癸亥日出生。至治元年,出居海南;泰定元年,召回京师,封为怀王。

◎至顺元年

春季,正月,丙辰日,命赵世延、赵世安统领纂修《经世大典》的事务。

辛酉日,按时在太庙举行享祭。

甲子日,雅克特穆尔、巴延都辞去丞相职务,皇帝不允,仍命阿荣、赵世安去安慰劝谕他们。

丁卯日,云南诸王图沁及万户布呼、阿哈等人叛乱,攻打中庆路,攻陷了它,杀死了廉访司官员,抓获左丞实都等人,逼迫他们签署各种文书。

辛未日,中书省上言:“科举会试的日期,旧制是以二月一日、三日、五日,近年改为十一日、十三日、十五日;请求恢复旧制。”皇帝听从了。

壬申日,衡阳的猺人作乱,劫掠湘乡州。

丁丑日

,追封三宝努为郢城王,谥荣敏。

  赵世延请致仁,不允。

  庚辰,陛群玉署为群玉内司,仍隶奎章阁学士院,以礼部尚书库库兼监群玉内司事。库库尝以秘书监丞奉命往核泉舶,芥视珠犀,不少留目。国制,大乐诸坊,咸隶礼部,遇公宴,众伎毕陈。库库视之泊如,僚佐以下皆肃然。

译追封三宝努为郢城王,谥号荣敏。

赵世延请求致仕归隐,皇帝不允。

庚辰日,将群玉署升格为群玉内司,仍然隶属于奎章阁学士院,任命礼部尚书库库兼任群玉内司监事。库库曾经以秘书监丞的身份奉命前往核查泉州海舶事务,对珍珠犀角等珍宝不屑一顾,目光未曾稍作停留。按照国家制度,大乐署等各个乐坊,都隶属于礼部,遇到公宴时,各种技艺表演全部陈列展示。库库观看时神情平静淡泊,僚属以下的人都肃然起敬。

二月,壬午朔,以赵世安为御史中丞,史惟良为中书左丞。

  癸未,籍张珪子五人家赀。

  丁亥,命江南、陕西、河南等外富民输粟,补江南万石者官正七品,陕西千五百石、河南二千百,江南五千石者从七品,自馀品级有差;四川富民有能输粟赴江陵者,依河南例;其不愿仕,乞封父母者听。僧、道输粟者,加以师号。

  己丑,图沁、布呼等攻陷仁德府,至马龙州。调八番元帅鄂勒哲将八番达喇罕军千人、顺元土军五百人御之。

  庚寅,以修《经世大典》久无成功,专命奎章阁学士阿邻特穆尔、和塔拉、都哩默色等译国言所纪典章为汉语,纂修则赵世延、虞集等,而雅克特穆尔如国史例监修。

  奎章阁学士和塔拉、都哩默色、萨题、虞集辞职,诏谕之曰:“昔我祖宗睿知聪明,其于致治之道,自然生知。朕以统绪所传,实在眇躬,夙夜忧惧。自惟早岁跋涉艰阻,视我祖宗,既乏生知之明,于国家治体,岂能周知!故立奎章阁,置学士员,以祖宗明训、古昔治乱得失陈说于前,使朕乐于听闻,卿等宜推所学以称朕意,其勿复辞。”

  甲午,图沁、布呼等攻晋宁州。图沁自立为云南王,布呼为丞相,阿哈、呼喇呼等为平章等官,立城栅,焚仓库以拒命。

  乙未,中书省言:“江浙民饥,今岁海运,为米二百万石,其不足者,来岁补运。”从之。

  丙申,赈常德、澧州路饥。

  甲辰,帝及皇后、皇子喇特纳达喇并受佛戒。

  己亥,命明宗皇子受佛戒。

  监察御史言:“中书平章多尔济,职任台衡,不思报效,铨选之际,紊乱纲纪,贪污著闻,恬不知耻,宜行黜罢。”从之。

  甲辰,流旺沁之子于吉阳军。

  乙巳,封明宗皇子伊勒质伯为鄜王。

  赈淮安饥。

  丙午,命中尚卿苏尔约苏从以兵讨云南。

  御史台言:“奇彻台天历初在上都,尝与库库楚等谋执都尔苏,事泄,同谋者皆死,奇彻台以出征获免。顷台臣疑而劾之,不称事情,宜雪其枉。”制可。

  帝念雅克特穆尔拥戴之劳,既追封其三世,又命礼部尚书马祖常制文立石于北郊以昭其功;获谓未足以报,命独为丞相以尊异之。丁未,以巴延知枢密院事,依前太保、录军国重事。诏中书曰:“昔在世祖,尝以宰相一人总领庶务,故治出于一,政有所统。雅克特穆尔为右丞相,巴延既知枢密院事,左丞相其勿复置。凡号令、刑名、选法、钱粮、造作,一切中书政务,悉听雅克特穆尔总裁。诸王、公主、附马、近侍人员、大小诸司,敢有隔越闻奏,以违制论。”

  戊申,中书省言:“旧制,正旦、天寿节,内外诸司各有贽献,顷者罢之。今江浙省臣言圣恩公溥,覆帱无疆,而臣等殊无补报,凡遇庆礼,进表称贺,请如旧制为宜。”从之。

  征札实为应奉翰林文字,赐对奎章阁。帝问有所著述否,札实进所著《帝王心法》,帝称善,诏预修《经世大典》。以论议不合,求去,乃命奎章阁侍书学士虞集谕留之,札实坚以母老辞,遂赐币遣之。

  辛亥,命市故瀛国公赵▯田,赐龙翔集庆寺,御史台言不必予其直,帝曰:“吾建寺为子孙黎民计,若取人田而不予直,非朕志也。”

  赈茶陵等州饥。杭州火,恤之。

  三月,甲寅,乖西纟玄蛮三千人入松梸山,烧沿边军营堡。

  戊午,封皇子喇特纳达喇为燕王,立宫相府总其府事,雅克特穆尔领之。

  廷试进士,赐特勒图、王文煜等九十七人及第、出身。

  时宗籓暌隔,功臣汰侈,政教未立。帝将策士,虞集为读卷官,乃拟制策以进,首以劝亲亲、体群臣、同一风俗、协和万邦为问。帝不用。

  命彰德路岁祭羑里周文王祠。

  以河南行省平章奇珠为云南行省平章,八番、顺元宣慰使特穆尔布哈为云南行省左丞,从豫王由八番道讨云南。

  己巳,议明宗升祔,序于英宗之上,视顺宗、成宗庙迁之例。

  辛未,诸王伊苏台,部七百

译二月,壬午初一,任命赵世安为御史中丞,史惟良为中书省左丞。

癸未,登记抄没张珪五个儿子的家产。

丁亥,命令江南、陕西、河南等地的富裕百姓缴纳粮食,在江南缴纳一万石者授予正七品官职,在陕西缴纳一千五百石、在河南缴纳两千石者,在江南缴纳五千石者授予从七品官职,其余品级依此递减;四川的富裕百姓若能缴纳粮食运送到江陵,参照河南的例子办理;那些不愿做官,请求封赠父母的,听任其选择。僧人、道士缴纳粮食的,加封以师号。

己丑,图沁、布呼等人攻陷仁德府,进逼马龙州。调遣八番元帅鄂勒哲率领八番达喇罕军一千人、顺元土军五百人抵御他们。

庚寅,因为修撰《经世大典》长久没有成效,专门命令奎章阁学士阿邻特穆尔、和塔拉都哩默色等人将国史中记载的典章制度翻译成汉语,纂修工作由赵世延、虞集等人负责,而雅克特穆尔依照修国史的惯例担任监修。

奎章阁学士和塔拉、都哩默色萨题、虞集请求辞职,皇帝下诏告诫他们说:“过去我的祖宗睿智聪明,对于治理国家的方法,是天生就知晓的。我因为继承皇位,实在感到自身渺小,日夜忧虑恐惧。自想早年历经艰难险阻,比起我的祖宗,既缺乏天生的明智,对于国家的治理体制,怎能完全知晓!所以设立奎章阁,设置学士职位,让祖宗的明训、古昔治乱得失的道理陈说在我面前,使我乐于听闻,你们应当推行所学以符合我的心意,不要再推辞。”

甲午,图沁、布呼等人攻打晋宁州。图沁自立为云南王,任命布呼为丞相,阿哈、呼喇呼等人为平章等官职,修筑城寨,焚烧仓库以抗拒朝廷命令。

乙未,中书省上奏说:“江浙百姓饥荒,今年海运,准备米粮二百万石,不足的部分,明年补运。”皇帝批准了。

丙申,赈济常德、澧州路的饥荒。

甲辰,皇帝以及皇后、皇子喇特纳达喇一同接受佛戒。

己亥,命令明宗的皇子接受佛戒。

监察御史上奏说:“中书省平章多尔济,身居宰相高位,不思报效国家,在选拔官吏时,扰乱纲纪,贪污行为闻名,却恬不知耻,应当罢免。”皇帝批准了。

甲辰,将旺沁的儿子流放到吉阳军。

乙巳,封明宗的皇子伊勒质伯为鄜王。

赈济淮安的饥荒。

丙午,命令中尚卿苏尔约苏率领军队讨伐云南。

御史台进言说:“奇彻台在天历初年在上都,曾经与库库楚等人谋划拘捕都尔苏,事情泄露,同谋者都死了,奇彻台因为出征得以幸免。近来御史台臣怀疑并弹劾他,不符合事实,应当洗雪他的冤屈。”皇帝批准了。

皇帝念及雅克特穆尔拥戴有功,已经追封他的三代祖先,又命令礼部尚书马祖常撰写文章刻石于北郊以昭示他的功劳;认为这还不足以报答,于是任命他单独担任丞相以尊崇他。丁未,任命巴延掌管枢密院事务,依旧担任太保、录军国重事。皇帝下诏给中书省说:“过去在世祖时,曾经用一位宰相总领所有事务,所以政令出于统一,政治有所统领。雅克特穆尔担任右丞相,巴延既然掌管枢密院事务,左丞相一职就不再设置。凡是号令、刑罚、选官、钱粮、营造等一切中书省政务,都听从雅克特穆尔总领。诸王、公主、驸马、近侍人员、大小各官府,敢有越级上奏的,以违反制度论处。”

戊申,中书省进言说:“旧制,正月初一、天寿节,内外各官府都有进献礼物,近来已经废止。现在江浙行省臣子说圣恩广博,覆盖无边,而我们臣子毫无补报,凡是遇到庆典,进表祝贺,请求依照旧制为宜。”皇帝批准了。

征召札实担任应奉翰林文字,赐他在奎章阁对答。皇帝问他是否有著述,札实进献所著的《帝王心法》,皇帝称赞很好,下诏让他参与修撰《经世大典》。因为议论不合,请求离去,于是命令奎章阁侍书学士虞集劝留他,札实坚持因为母亲年老而推辞,于是赐给他币帛并遣送他回去。

辛亥,命令购买已故瀛国公赵某的田地,赐给龙翔集庆寺,御史台进言说可以不给他地价,皇帝说:“我建寺是为子孙百姓考虑,如果夺取别人的田地而不给地价,不符合我的心意。”

赈济茶陵等州的饥荒。杭州发生火灾,抚恤灾民。

三月,甲寅,乖西的三千名蛮人进入松梸山,焚烧沿边的军营堡寨。

戊午,封皇子喇特纳达喇为燕王府,设立宫相府总管王府事务,由雅克特穆尔统领。

举行廷试进士,赐予特勒图、王文煜等九十七人进士及第、出身。

当时宗室疏远隔绝,功臣骄纵奢侈,政教尚未确立。皇帝将要策试士人,虞集担任读卷官,于是拟定策问题目进呈,首先以劝勉亲近亲属、体恤群臣、统一风俗、协和万邦作为问策内容。皇帝没有采用。

命令彰德路每年祭祀羑里的周文王祠。

任命河南行省平章奇珠为云南行省平章八番、顺元宣慰使特穆尔布哈担任云南行省左丞,跟随豫王从八番道讨伐云南。

己巳,商议将明宗升祔太庙,排在英宗之上,参照顺宗、成宗迁庙的例子。

辛未,诸王伊苏台,率领部众七百

馀人入天山县,掠民财产,遣枢密院、宗正府官往捕之。

  壬申,祔明宗神主于太庙。

译其余的人进入天山县,掠夺百姓的财产,朝廷派遣枢密院和宗正府的官员前往捕捉他们。

壬申日,将明宗的神位附祭于太庙。

夏,四月,壬午朔,命西僧作佛事于仁和殿,自是日始,至十二月终罢。

  癸未,中书省言:“各官分及宿卫士岁赐钱帛,旧额万人,去岁增四千人,迩者增数益广,请依旧额为宜。”诏阿布哈雅裁省以闻。

  壬辰,以所籍张珪诸子田四百顷赐大承天护圣寺。

  辛丑,明宗皇后必巴实崩,皇后鸿吉哩氏与宦者拜珠谋杀之也。

  壬寅,括益都、般阳、宁海间田十六万馀顷,赐大承天护圣寺。

  乌蒙土官禄余杀乌撒宣慰司官吏,降于布呼。罗罗诸蛮俱叛,与布呼相应,平章特穆尔布哈为其所害。禄余以蛮所七百馀人拒乌撒、顺元界,立关固守。重庆五路万户,军至云南境,值罗罗蛮万馀人遇害,千户祝天祥等引馀众遁还。

  戊申,诏江浙、河南、江西三省调兵二万,命诸王运图斯特穆尔及枢密判官洪浃将之,与湖广行省平章托欢会兵讨云南。

  五月,戊午,帝御大明殿,雅克特穆尔率文武百官及僧道、耆老奉玉册玉宝,上尊号曰:“钦天统圣至德成功大文孝皇帝。”是日,改元至顺。

  丁卯,翰林国史院修《英宗实录》成。

  戊辰,帝如上都。将立燕王喇特纳达喇为皇太子,乃以托欢特穆尔乳母夫言,明宗在日,素谓太子非其子,黜之江南,驿召翰林学士阿林特穆尔、奎章阁学士乌图噜笃勒哲书其事于《托布齐延》,召虞集使书诏,播告中外。

  是月,以浙东宣慰使陈天祐、湖广参知政事樊楫死于王事,赠封特加一级。龙兴张仁兴妻邹氏、奉元李郁妻崔氏以志节,汴梁尹华以孝行,皆旌其门。

  六月,辛巳朔,雅克特穆尔言:“向有旨,惟许臣及巴延兼领三职。今赵世延以平章政事兼翰林学士承旨、奎章阁大学士,世延引疾以辞。”帝曰:“朕重老成人,其令赵世延仍视事中书,果病。无预铨选可也。”

  丙申,大名路黄河溢。

  庚子,知枢密院事库春贝、托克托穆尔及通政使齐尔噶朗等十人,以雅克特穆尔权势崇重,谋诛之。页特密实托密以变告雅克特穆尔;即率奇彻军掩捕,按问,并弃市,籍其家。

  乙巳,罗罗斯土官撒加伯,合乌蒙蛮兵万人攻建昌县,云南行省右丞跃里特穆尔拒之,斩首四百馀级;四川军亦败撒加伯于芦古驿。

  秋,七月,己未,通渭山崩。

  辛酉,以江西、建昌万户府军戍广海者,一岁更役,往来劳苦,诏仍至元旧制,二岁一更。

  乙丑,调诸卫卒筑漷州、柳林海子堤堰。

  庚午,中书省言:“近岁帑廪空虚,其费有五:“曰赏赐,曰作佛事,曰创置衙门,曰滥冒支领,曰续增卫士鹰坊,请与枢密院、御史台各集赛官同加汰减。”从之。

  丁丑,特们德尔子将作使索珠与其弟观音努、姊夫太医使伊埒哈雅,坐怨望咒诅,事觉,诏中书鞫之。事连前刑部尚书乌讷尔、前御史大夫博啰、上都留守乌讷尔等,俱伏诛。

  云南图沁、布呼等势愈猖獗,乌撒、禄余亦乘势连约乌蒙、东川、茫部诸蛮,欲令布呼弟拜延顺等兵攻顺元。诏即遣使督豫王喇特纳实哩及行枢密院、四川、云南行省亟会诸军分道进讨;以乌蒙、乌撒及罗罗斯地接西番,与碉门安抚司相为脣齿,命宣政院督所属军民严加守备,又命巩昌都总帅府调兵千人戍四川。

  闰月,癸未,监察御史葛明诚言:“中书平章政事赵世延,年逾七十,志虑耗衰,固位苟容,无补于事,请斥归田里。”诏中书议之。雅克特穆尔言:“世延向日陈致仕,不允所请。御史之言,盖不知有旨。”帝曰:“如御史言,世延固难任中书矣,其仍任以翰林、奎章之职。”

  云南茫部路九村夷人阿斡阿里,诣四川行省自陈:“本路旧隶四川,今土官撒加伯与云南连叛,愿备粮四百石,民丁千人,助大军进征。”事闻,诏嘉其去逆效顺,厚慰谕之。

  癸巳,行枢密院言:“征戍云南军士二人逃归,捕获,法当死。”诏曰:“如临战阵而逃,死宜也。非接战而逃,辄当以死,何视人命之易耶!

译夏季,四月,壬午日初一,命令西番僧人在仁和殿举行佛事,从此日开始,直到十二月才结束。

癸未日,中书省上奏说:“各官员分得的宿卫军士每年的赏赐钱帛,旧定额是一万人,去年增加了四千人,近来增加的人数更加广泛,请求依照旧定额为宜。”皇帝下诏让阿布哈雅裁减节省后上报。

壬辰日,将查抄的张珪诸子的田地四百顷赐给大承天护圣寺。

辛丑日,明宗皇后必巴实去世,皇后鸿吉哩氏与宦官拜珠谋杀了她。

壬寅日,清查益都、般阳、宁海之间的田地十六万多顷,赐给大承天护圣寺。

乌蒙土官禄余杀害乌撒宣慰司的官吏,投降了布呼。罗罗各蛮族都叛乱,与布呼相呼应,平章特穆尔布哈被他们杀害。禄余率领蛮兵七百多人抗拒乌撒、顺元边界,设立关卡固守。重庆五路万户,军队到达云南边境,遭遇罗罗蛮族一万多人,被杀害,千户祝天祥等人率领剩余部队逃回。

戊申日,下诏江浙、河南、江西三省调兵两万,命令诸王运图斯特穆尔及枢密院判官洪浃统领,与湖广行省平章托欢合兵讨伐云南。

五月,戊午日,皇帝驾临大明殿,雅克特穆尔率领文武百官以及僧道、长老捧着玉册玉宝,上尊号为:“钦天统圣至德成功大文孝皇帝”。这一天,改元为至顺。

丁卯日,翰林国史院编修《英宗实录》完成。

戊辰日,皇帝前往上都。将要立燕王喇特纳达喇为皇太子,于是因为托欢特穆尔乳母丈夫的话,明宗在世时,一向说太子不是他的儿子,将他贬黜到江南,驿站召翰林学士阿林特穆尔、奎章阁学士阿林特穆尔、奎章阁学士乌图鲁笃勒哲将此事记载在《托布齐延》中,召虞集撰写诏书,向内外宣告。

这个月,因为浙东宣慰使陈天祐、湖广参知正事樊楫死于王事,追赠封爵特别加一级。龙兴张仁兴的妻子邹氏、奉元李郁的妻子崔氏因为志节,汴梁尹华因为孝行,都表彰他们的家门。

六月,辛巳日初一,雅克特穆尔说:“先前有旨意,只允许臣和巴延兼任三职。现在赵世延以平章政事兼任翰林学士承旨、奎章阁大学士,赵世延称病推辞。”皇帝说:“我敬重老成之人,让赵世延仍在中书省任职,如果生病,不参与选拔官员也可以。”

丙申日,大名路黄河泛滥。

庚子日,知枢密院事库春贝、托克图穆尔及通政使齐尔噶朗等十个人,因为雅克特穆尔权势崇高重要,谋划诛杀他。页特密实托密将变故告诉雅克特穆尔;雅克特穆尔立即率领奇彻军突袭抓捕,审问,一并处死在街市,抄没他们的家产。

乙巳日,罗罗斯土官撒加伯,联合乌蒙蛮兵一万人攻打建昌县,云南行省右丞跃里特穆尔抵抗他,斩首四百多级;四川军队也在芦古驿打败了撒加伯。

秋季,七月,己未日,通渭山崩塌。

辛酉日,因为江西、建昌万户府戍守广海的军队,一年更换一次服役,往来劳苦,下诏仍按至元旧制,两年更换一次。

乙丑日,调拨各卫卒修筑漷州、柳林海子的堤堰。

庚午日,中书省上奏说:“近年国库空虚,费用有五项:一是赏赐,二是作佛事,三是创设衙门,四是滥冒支领,五是续增卫士鹰坊,请求与枢密院、御史台各集合官员一同加以裁减。”皇帝听从了。

丁丑日,特们德尔的儿子将作使索珠与他的弟弟观音努、姐夫太医使伊埒哈雅,因怨恨诅咒,事情败露,下诏中书省审讯。事情牵连前刑部尚书乌讷尔、前御史大夫博罗、上都留守乌讷尔等人,都伏法被杀。

云南图沁、布呼等人势力更加猖獗,乌撒、禄余也乘势联合乌蒙、东川、茫部各蛮族,想让布呼的弟弟拜延顺等人攻打顺元。下诏立即派遣使者督促豫王喇特纳实哩及行枢密院、云南行省迅速会合各军分路进讨;因为乌蒙、乌撒及罗罗斯地区连接西番,与碉门安抚司互为唇齿,命令宣政院督促所属军民严加守备,又命令巩昌都总帅府调兵一千人戍守四川。

闰月,癸未日,监察御史葛明诚上奏说:“中书平章政事赵世延,年龄超过七十,意志精力衰退,固守职位苟且容身,对事情没有补益,请求斥退让他回乡。”下诏中书省商议。雅克特穆尔说:“赵世延先前请求退休,没有允许他的请求。御史的话,大概不知道有旨意。”皇帝说:“如御史所说,赵世延确实难以担任中书省职务,让他仍担任翰林、奎章阁的职务。”

云南茫部路九村夷人阿斡阿里,到四川行省自陈:“本路原来隶属四川,现在土官撒加伯与云南联合叛乱,愿意准备粮食四百石,民丁一千人,协助大军进征。”事情上报,下诏嘉奖他背离逆贼效忠朝廷,厚加慰谕。

癸巳日,行枢密院上奏说:“征戍云南的军士两人逃回,被捕获,按法律应当处死。”下诏说:“如果临战阵而逃跑,死是适宜的。没有接战而逃跑,就应当处死,为什么把人命看得这么轻呢!”

其杖而流之。”

  安南国王陈益稷,以天历二年卒于汉阳府。丁酉,制赠开府仪同三司、湖广行省平章政事,王爵如故,谥忠懿。

译用杖责打并流放他。”

安南国王陈益稷,在天历二年死于汉阳府。丁酉日,朝廷下诏追赠他为开府仪同三司、湖广行省平章事,王爵照旧,谥号忠懿。

戊申,加封孔子父齐国公为启圣王,母鲁国太夫人颜氏为启圣王夫人。旋封孔子妻并官氏为大成至圣文宣王夫人,从衍圣公孔思晦之请也。又加封颜子兗国复圣公,曾子郕国宗圣公,子思沂国述圣公,孟子邹国亚圣公,河南伯程颢豫国公,伊阳伯程颐洛国公。

  罗罗斯土官撒加伯及阿陋土官阿剌、里州土官阿答,以兵八千撤毁栈道,遣把事曹通潜结西番,欲据大渡河进寇建昌。四川行省调兵一千七百人,令五户周勘统之,直抵罗罗斯界,以控扼西番及诸蛮部。

  广西猺于国安寇修仁、荔浦等县,广西元帅府发兵捕之,贼众溃走,生擒国安。

  是月,江南大水,江浙、湖广尤甚。

  八月,辛亥,云南跃里特穆尔以兵屯建昌,执罗罗斯把事曹通,斩之。

  雅克特穆尔出西道田猎,未至,丁巳,诏以机务至重,遣使趣召之。

  己未,帝至自上都。

  有上言蔚州广灵县地产银者,诏中书、太禧院遣人莅其事,岁所得银,归大承天护圣寺。

  辛酉,御史台臣请立燕王为皇太子。帝曰:“联子尚幼,非裕宗为燕王时比,俟雅克特穆尔至,共议之。”

  壬申,诏兴举蒙古字学。

  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言:“比奉旨裁省卫士,今定大内四宿卫之士,每宿卫不过四百人;累朝宿卫之士,各不过二百人。鹰坊万四千二十四人,当减者四千人;内饔九百九十人,四集赛当留者各百人;累朝旧邸宫分饔人三千二百二十四人,当留者千一百二十人;媵臣、怯怜口共万人,当留者六千人。其汰去者,斥归本部著籍应役。自裁省之后,各宿卫复有容匿汉、南、高丽人及奴隶滥充者,集赛官与其长杖五十七,犯者与典给散者皆杖七十七,没家赀之半,以籍入之半为告者赏。仍令监察御史察之。”制可。

  九月,庚辰,罢入粟补官例。

  大宁路地震。

  甲申,命艺文监以《雅克特穆尔世家》刻板行之。

  监察御史葛明诚劾奏:“辽阳行省平章哈喇特穆尔,尝坐赃被杖罪,今复任以宰执,控制东籓,亦足见国家名爵之滥,请行黜罢。”从之。

  辛卯,监察御史哆啰台、王文若言:“岭北行省,乃太祖肇基之地,武宗时,太师伊齐彻尔为右丞相,太傅达尔罕为左丞相,保安边境,朝廷无北顾之忧。今乃命哈玛尔图为平章政事,其人琐琐无正大之称,钱谷甲兵之事,懵无所知,岂能昭宣皇猷,赞襄国政!且以伊齐彻尔辈居于前而以斯人继其后,贤不肖固不待辨而明,理宜黜罢。”制可之。

  置麓川路军民总管府。复立总管府于哈喇火州。

  乙未,御史台臣劾奏:“前中书平章苏苏,叨居台鼎,专肆贪淫,两经杖断,方议流窜。幸蒙恩宥,量徙湖广,不复畏法自守,而乃携妻取妾,滥污百端。况湖广乃屯兵重镇,岂宜居此!请屏之远裔,以示至公。”诏永窜雷州,湖广行省遣人械送。

  己亥,敕:“诸色人非其本俗,敢有弟收其嫂,子收庶母者,坐罪。”

  丁未,敕有司缮治南郊斋宫。

  辰州万户图克里布哈母舒穆噜氏以志节,漳州龙溪县陈必达以孝行,并旌其门。

  冬,十月,辛酉,帝始服大裘、衮冕,亲祀昊天上帝于南郊,以太祖配。盖自世祖至是凡七世,而南郊亲祀之礼始克举焉。

  乙丑,广西猺寇横州及永淳县,敕广西元帅府率兵捕之。

  壬申,御史台言:“内外官吏令家人受财,以其干名犯义,罪止杖斥。今贪污者缘此犯法愈多,请依十二章,计赃多寡论罪。”从之。

  乙亥,赐伯夷、叔齐庙额曰圣清,岁春秋祀以少牢。

  遣使趣四川、云南行省兵进讨。于是四川行省平章达春引兵由永宁、左丞博啰引兵由青山茫部并进,陈兵周泥驿,及禄余等战,杀蛮兵三百馀人。禄余众溃,即夺其关隘,以导顺元诸军。时云南行省平章奇珠等俱失期不至。

  十一月,辛巳,御史台臣言:“陕西行省左丞齐喇,坐受人僮奴一人及鹦鹉,请论如律。”诏曰:“位至宰辅

译戊申日,加封孔子父亲齐国公为启圣王,母亲鲁国太夫人颜氏为启圣王夫人。随即封孔子妻子并官氏为大成至圣文宣王夫人,这是听从衍圣公孔思晦的请求。又加封颜子为兗国复圣公,曾子为郕国宗圣公,子思为沂国述圣公,孟子为邹国亚圣公,河南伯程颢为豫国公,伊阳伯程颐为洛国公。

罗罗斯土官撒加伯以及阿陋土官阿剌、里州土官阿达,率领八千士兵拆毁栈道,派遣管事曹通暗中勾结西番,企图占据大渡河进犯建昌。四川行省调集一千七百士兵,命令五户周勘统领,直抵罗罗斯边界,以控制扼守西番及各蛮族部落。

广西瑶民于国安侵犯修仁、荔浦等县,广西元帅府出兵捕捉,贼众溃败逃跑,活捉了于国安。

这个月,江南发生大水灾,江浙、湖广地区尤其严重。

八月,辛亥日,云南的雅克特穆尔率军驻扎在建昌,抓获罗罗斯管事曹通,将其斩首。

雅克特穆尔出西道打猎,还未到达,丁巳日,皇帝下诏说军国大事极为重要,派使者催促召他回来。

己未日,皇帝从上都返回。

有人上书说蔚州广灵县出产白银,皇帝下诏中书省、太禧院派人主持此事,每年所得白银,归大承天护圣寺所有。

辛酉日,御史台官员请求立燕王为皇太子。皇帝说:“我的儿子还年幼,不像裕宗做燕王时那样,等雅克特穆尔到来,共同商议。”

壬申日,下诏兴办蒙古文字学校。

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说:“近来奉旨裁减卫士,现在确定大内四宿卫的士兵,每宿卫不超过四百人;历代宿卫士兵,各不超过二百人。鹰坊一万四千二十四人,应当裁减四千人;内饔九百九十人,集赛应当保留的各一百人;历代旧邸宫分饔人三千二百二十四人,应当保留一千一百二十人;媵臣、怯怜口共计一万人,应当保留六千人。那些被裁汰的人,斥归本部登记服役。自从裁减之后,各宿卫又有容留汉人、南人、高丽人及奴隶滥充的,集赛官及其长官杖打五十七下,犯法者与典给散者皆杖打七十七下,没收家产的一半,将登记入册的一半作为举报者的赏赐。仍命令监察御史监察此事。”皇帝批准。

九月,庚辰日,废除纳粮补官的惯例。

大宁路发生地震。

甲申日,命令艺文监将《雅克特穆尔世家》刻版发行。

监察御史葛明诚弹劾说:“辽阳行省平章哈喇特穆尔,曾经因贪赃获罪受杖,现在又让他担任宰相,控制东藩,足以看出国家名爵的滥授,请求罢免他。”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辛卯日,监察御史哆啰台、王文若说:“岭北行省,是太祖开创基业的地方,武宗时,太师伊齐彻尔任右丞相,太傅达尔罕任左丞相,保卫边境,朝廷没有北顾之忧。现在却任命哈玛尔图为平章政事,此人琐碎无能,没有正大的名声,对钱粮兵事,一无所知,怎能宣扬皇上的谋略,辅佐国政!况且让伊齐彻尔等人任职在前,而让此人继任在后,贤与不贤固然不必分辨就明白了,理应罢免他。”皇帝批准。

设置麓川路军民总管府。又在哈喇火州恢复设立总管府。

乙未日,御史台官员弹劾说:“前中书平章苏苏,窃居高位,专门肆意贪婪淫乱,两次被判杖刑,正商议流放。幸蒙恩赦,量移湖广,不再畏惧法律自我约束,反而携带妻子纳妾,贪污腐败种种恶劣行为。况且湖广是屯兵重镇,哪里适合居住此人!请求将他流放到极远之地,以显示最大的公正。”皇帝下诏永远流放到雷州,湖广行省派人押送。

己亥日,敕令:“各色人等如果不是本族习俗,敢有弟弟收继嫂子、儿子收继庶母的,定罪。”

丁未日,敕令有关部门修缮南郊斋宫。

辰州万户图克里布哈的母亲舒穆噜氏因有志节,漳州龙溪县陈必达因有孝行,都表彰他们的家门。

冬,十月,辛酉日,皇帝开始穿着大裘、衮冕,亲自到南郊祭祀昊天上帝,以太祖配享。大概从世祖到现在共七代,南郊亲祀的礼仪才得以举行。

乙丑日,广西瑶民侵犯横州及永淳县,敕令广西元帅府率兵捕捉。

壬申日,御史台说:“内外官吏让家人收受财物,因为他们干名犯义,罪止杖刑斥退。现在贪污者因此犯法的越来越多,请求依照十二章,根据赃物多少论罪。”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乙亥日,赐予伯夷、叔齐庙额曰圣清,每年春秋用少牢祭祀。

派使者催促四川、云南行省出兵进讨。于是四川行省平章达春率军从永宁出发,左丞博啰率军从青山茫部并进,陈兵周泥驿,与禄余等交战,杀死蛮兵三百多人。禄余众溃败,随即夺取其关隘,以引导顺元诸军。当时云南行省平章奇珠等都失期未到。

十一月,辛巳日,御史台官员说:“陕西行省左丞齐喇,因收受他人僮奴一人及鹦鹉,请求按律论处。”皇帝下诏说:“位至宰辅

,食国厚禄,犹受人生口,理宜罪之。但鹦鹉微物,以是论赃,失于太苛,其从重者议罪。今后凡馈禽鸟者,勿以赃论,著为令。”

译吃着国家丰厚的俸禄,还接受别人赠送的活物,按理应当治罪。但鹦鹉只是微小的生物,以此计算赃物,显得过于苛刻,应按从重者来议定罪名。今后凡是赠送禽鸟的,不要以赃罪论处,将此定为法令。

丙戌,罗罗斯撒加伯、乌撒阿答等合诸部万五千人攻建昌,跃里特穆尔等引兵追战于木托山下,败之,斩首五百馀级。

  广西廉访司言:“今讨叛猺,各行省官将兵二万人,皆屯住静江,迁延不进,旷日持久,恐失事机。”诏遣使趣之。

  知枢密院事雅克布连,请依旧制全给鹰坊刍粟,使无贫乏,帝曰:“国用皆百姓所供,当量入为出,朕岂以鹰坊失其利,重困吾民哉!”不从。

  辛丑,敕河南行省:“民间自实田土粮税,不通舟楫之处,得以钞代输。”

  十二月,己酉,以董仲舒从祀孔子庙,位列七十子之下。

  国子生积分及等者,省、台、集贤院、奎章阁官同考试,中式者以等第试官,不中者复入学肄业。

  辛亥,立燕王喇特纳达喇为皇太子,诏天下。

  戊午,以郊祀礼成,御大明殿受文武百官朝贺,大赦天下。

  癸酉,诏宣忠扈卫亲军都万户府:“凡立营司境内所属山林川泽,其禽兽鱼鳖悉供内膳,诸猎捕者坐罪。”

  监察御史秦起宗,劾中丞和尚受人妇女,贱买县官屋,不报。起宗入见,跪辨久之,敕令起,起宗不起,会日暮,出。明日,立太子,有赦,起宗又奏:“不罪和尚,无以正国法。”和尚乃伏辜。帝曰:“为御史当如是矣。”元会,赐济逊服,令得与大宴。

  甲戌,敕各行省:“凡遇边防有警,许令便宜发兵,事缓则驿闻。”

  清江范梈,以朝臣荐为翰林院编修官,秩满,擢海南、海北道廉访司照磨,巡历遐僻,不惮风波瘴疠,所至兴学教民,雪理冤滞甚众。迁福建闽海道知事,闽俗素污,文绣局取良家子为绣工,无别尤甚。梈作歌诗一篇述其弊,廉访使取以上闻,皆罢遣之,其弊遂革。未几,移疾归,是岁卒。

  奎章阁初开,首擢翰林应奉揭傒斯为授经郎,以教勋戚大臣子孙。帝时幸阁中,有所咨访,奏对称旨,恒以字呼之而不名。每中书奏用儒臣,必问曰:“其才何如揭曼硕?”间出所上《太平政要》四十九章以示台臣曰:“此朕授经郎揭曼硕所进也。”其见亲重如此。

  傒斯,富州人。地不产金,官民惑于奸民之言,募淘金户三百户而以其人总之,散往它郡采金以献,岁课自四两,累增至四十九两。其人既死,而三百户所存无什一,又贫不聊生;有司乃责民之受役于官者代输,民多以是破产。中书因傒斯言,遂蠲其征,民赖以苏。

  ◎至顺二年

  春,正月,己卯,御制《奎章阁记》,亲书,刻于石。

  行枢密院使彻尔特穆尔等言:“十一月,仁德府权达噜噶齐曲术,纠集兵众以讨云南,首败布呼贼兵于马龙州,以是月十一日杀布呼弟拜延,献馘于豫王。十三日,战于马金山,获布呼及其弟巴延彻尔、其党拜布哈等十馀人,诛之,馀皆皆溃,独禄,余据金沙江。”诏趣进兵讨之。

  丁亥,以寿安山英宗所建寺未成,诏中书省给钞十万锭供其费,仍命雅克特穆尔、萨题等总督其工役。

  戊子,造岁额钞本,至元钞八十九万五千锭,中统钞五千锭。

  命兴和路建雅克特穆尔鹰棚。

  辛卯,皇太子喇特纳达喇薨。壬辰,命宫相法哩等护灵辇北祔葬于山陵,仍命法哩等守之。

  御史台臣劾奏福建宣慰副使哈济,前为广东廉访副使,贪污狼籍,宜罢黜,从之。

  甲辰,建孔子庙于后卫。

  乙巳,镇西武靖王绰斯班、豫王喇特纳实哩及行省、行院官同讨云南,兵十馀万,以去年十一月十一日,绰斯班师次罗罗斯,期跃里特穆尔会于曲靖、马龙等州;跃里特穆尔倍道兼进,夺金沙江。十二月十七日,大军击败阿哈兵,阿哈伪降,明日,率兵来袭我营,绰斯班等又击败之,阿哈窜走;大军直趋中庆,遇贼于安宁州,再战,大败之。二十八日,阿哈来逆战,遂就擒,斩于军前。三十日,将抵中庆,贼兵七千犹拒战于伽桥、古壁口,跃里特穆尔左颊中流矢,洞耳后,拔矢复战,大捷,遂复行省治,诸军皆会,驻于城中,分兵追捕残

译丙戌日,罗罗斯的撒加伯、乌撒的阿答等人联合各部一万五千人攻打建昌,跃里特穆尔等人率领军队在木托山下追击交战,打败了叛军,斩首五百多级。

广西廉访司上奏说:“如今讨伐叛乱的猺人,各行的省官员率领两万士兵,都驻扎在静江,拖延时间不前进,旷日持久,恐怕错失战机。”皇帝下诏派遣使者催促他们。

知枢密院事雅克布连请求依照旧制全额供给鹰坊的草料粮食,使其不致贫乏,皇帝说:“国家用度都由百姓供给,应当量入为出,我难道会因为鹰坊失去利益,而加重困扰我的百姓吗!”没有听从。

辛丑日,敕令河南行省:“民间自行核实田土粮税,在不能通行舟船的地方,允许用纸币代替缴纳。”

十二月,己酉日,让董仲舒配享孔子庙,位列七十子之下。

国子监学生积分达到等级标准的,由行省、御史台、集贤院、奎章阁的官员共同考试,考中的按等级授予官职,没考中的再回学校学习。

辛亥日,立燕王喇特纳达喇为皇太子,向天下颁布诏书。

戊午日,因为郊祀礼成,皇帝在大明殿接受文武百官朝贺,大赦天下。

癸酉日,下诏给宣忠扈卫亲军都万户府:“凡是立营司境内所属的山林川泽,其中的禽兽鱼鳖全部供给宫内膳食,其他捕猎的人治罪。”

监察御史秦起宗弹劾中丞和尚接受别人的妇女,低价购买县官的房屋,没有答复。秦起宗入朝觐见,跪着辩驳了很久,皇帝敕令让他起来,秦起宗不起来,恰逢天黑,才退出。第二天,立太子,有大赦,秦起宗又上奏:“不惩罚和尚,无法端正国法。”和尚于是认罪伏法。皇帝说:“做御史应当像这样。”元旦朝会,赐给济逊礼服,让他参加大宴。

甲戌日,敕令各行省:“凡是遇到边防有警报,允许自行决定发兵,事情缓和后再通过驿站上报。”

清江人范梈,因为朝臣推荐担任翰林院编修官,任期届满,提拔为海南、海北道廉访司照磨,巡视偏远地区,不害怕风浪和瘴气,所到之处兴办学校教化百姓,昭雪冤案、清理积压案件很多。调任福建闽海道知事,福建风俗向来污浊,文绣局征召良家子弟做绣工,没有区别尤其严重。范梈写了一篇诗歌陈述其弊端,廉访使取来上报,都罢免遣散了他们,这种弊端于是革除。不久,因病辞职回家,这一年去世。

奎章阁刚开设时,首先提拔翰林应奉揭傒斯为授经郎,用来教导勋戚大臣的子孙。皇帝时常驾临阁中,有所咨询访问,揭傒斯奏对符合旨意,皇帝常常用字称呼他而不叫他的名。每当中书省奏请任用儒臣,皇帝必定问:“他的才能如何与揭曼硕相比?”有时拿出所上的《太平政要》四十九章给台臣看说:“这是我授经郎揭曼硕进献的。”他受到亲近重视就像这样。

揭傒斯,富州人。当地不产金,官民被奸民的话迷惑,招募淘金户三百户而让这个人统领他们,分散到其他郡县采金进献,每年的赋税从四两,逐渐增加到四十九两。那个人死后,而三百户所剩不到十分之一,又贫困无法生活;有关部门于是责令受官府役使的百姓代为缴纳,百姓多因此破产。中书省因为揭傒斯的话,于是免除这种征收,百姓赖以恢复生机。

◎至顺二年

春季,正月,己卯日,皇帝撰写《奎章阁记》,亲自书写,刻在石头上。

行枢密院使彻尔特穆尔等人上奏说:“十一月,仁德府权达噜噶齐曲绪,纠集军队讨伐云南,首先在马龙州打败布呼贼兵,在这个月十一日杀死布呼的弟弟拜延,向豫王献捷。十三日,在马金山交战,抓获布呼及其弟弟巴延彻尔、同党拜布哈等十多人,诛杀了他们,其余的都溃散,只有禄余占据金沙江。”下诏催促进兵讨伐。

丁亥日,因为寿安山英宗所建的寺庙没有建成,下诏中书省拨给十万锭纸币供给费用,仍然命令雅克特穆尔、萨题等人总督工程。

戊子日,制造年度定额的钞本,至元钞八十九万五千锭,中统一钞五千锭。

命令兴和路建造雅克特穆尔鹰棚。

辛卯日,皇太子喇特纳达喇去世。壬辰日,命令宫相法哩等人护送灵车向北附葬于山陵,仍然命令法哩等人守陵。

御史台官员弹劾福建宣慰副使哈济,以前担任广东廉访副使时,贪污狼藉,应当罢免,听从了。

甲辰日,在后卫建造孔子庙。

乙巳日,镇西武靖王绰斯班、豫王喇德纳实哩以及行省、行院官员共同讨伐云南,军队十多万,在去年十一月十一日,绰斯班军队驻扎在罗罗斯,约定跃里特穆尔在曲靖、马龙等州会合;跃里特穆尔加倍赶路前进,夺取金沙江。十二月十七日,大军击败阿哈军队,阿哈假装投降,第二天,率领军队来袭击我军营地,绰斯班等人又击败了他们,阿哈逃跑;大军直趋中庆,在安宁州遇到贼兵,再次交战,大败贼兵。二十八日,阿哈来迎战,于是被擒获,斩于军前。三十日,将要抵达中庆,贼兵七千还在伽桥、古壁口抵抗,跃里特穆尔左脸颊中箭,箭穿透耳后,拔出箭再次作战,大获全胜,于是收复行省治所,各军都会合,驻扎在城中,分兵追捕残

贼于嵩明州。捷闻,诏总兵官量度缓急,从宜区外。

译贼寇在嵩明州。捷报传到朝廷,皇帝下诏让总兵官根据情况的缓急,因地制宜地处理。

行枢密院使彻尔特穆尔,治军有纪律,所过秋毫无犯;贼平,赏赉甚厚,悉分赐将士,囊装惟巾栉而已。

  二月,戊申,立广教总管府,以掌僧尼之政,凡十六所,秩正三品。府设达噜噶齐、总管、民知府事、判官各一员,宣政院选流内官拟注以闻,总管则僧为之。

  四川行省招谕怀德府驴谷、什用等四洞及生蛮十二洞皆内附,诏升怀德府为宣抚司以镇之。诸洞各设长官司及巡检司,且命各还所掠生口。

  湖广参政彻尔特穆尔与苏苏、班坦俱坐出怨言,刑部鞫实定罪,会赦,并流荒僻州郡,仍籍其家;苏苏禁锢终身。

  己酉,枢密院言:“彻尔特穆尔、博啰以正月戊寅败乌撒蛮兵,射中禄余,降其民,乌蒙、东川、易良州蛮兵、夷獠等俱款附。绰斯班等驻中庆,复行省事。”又言:“澄江路蛮官郡容报贼古喇呼,及图沁之弟拜喇图密实等,伪降于豫王而反围之,至易龙驿,古喇呼等掩袭官军。四川平章达春顿兵不进,平章奇珠妻子孳畜为贼所掠。谍知图沁方修城堡,布兵拒守,无出降意”诏速进兵讨之。

  辛亥,建雅克特穆尔居第于兴圣宫之西南,诏萨题及留守司董其役。

  乙卯,云南统兵官报诸蛮悉降,惟禄余追捕未获。

  诸王齐齐克图、锡格,坐妄言不道,诏安置齐齐克图广州,锡格雷州。

  三月,辛巳,御史台臣劾奏:“燕南廉访使布咱尔,前为闽海廉访使,受赃累万,虽遇赦原,宜追夺制命,籍没流窜。”诏如所言,仍暴其罪。

  甲申,绘皇太子真容,奉安庆寿寺之东鹿顶殿,祀如累朝神御殿仪。以宦者拜珠侍皇太子疾不谨,杖斥之。

  冠州有虫食桑四十馀万株。

  丙戌,雨土霾。

  司徒锡沙言:“陶弘景《胡笳曲》有‘负扆飞天历,终是甲辰君’之语,今陛下生年、纪号适与之合,此实受命之符,请录付史馆,颁告中外。”诏翰林、集贤、奎章、礼部杂议之。翰林诸臣议以为:“唐开元间,太子宾客薛让进武后《鼎铭》云:‘上元降监,方建隆基。’为玄宗受命之符。姚崇表贺,请宣示史官,颁告中外。而宋儒司马光斥其采偶合之文以为符瑞,乃小臣之谄,而宰相实之,是侮其君也。今弘景之曲,虽于生年、纪号若偶合者,然陛下应天顺人,绍隆正统,于今四年,薄海内外,罔不归心,固无待于旁引曲说以为符命。从其所言,恐启谶纬之端,非所以定民志。”事遂寝。

  戊午,以龙庆州之流杯园池、水硙上田赐雅克特穆尔。

  癸巳,修普天大醮。

  豫王喇特纳实哩、镇西武靖王绰斯班等擒云南诸贼及其将校,磔以徇。

  癸卯,中书省言:“嘉兴、平江、松江、江阴芦场、荡山、沙涂、沙田之籍于官者,尝赐他人,今请改赐雅克特穆尔。”令有司如数给付。

  夏,四月,丙午朔,全宁民王托欢献银矿。诏设银场提举司,隶中政院。

  命西僧于五台及雾灵山作佛事各一月,为皇子古噜达喇祈福。

  戊申,皇姑鲁国大长公主薨。

  以宫中高丽女子赐雅克特穆尔,高丽国王请割国中田为资送,诏遣使往受之。

  发卫卒三千助大承天护圣寺工役。

  庚戌,诏建雅克特穆尔生祠于红桥南,树碑以纪其勋。

  真定武陟县地震,逾月不止。

  戊午,命兴和建屋居海青,上都建屋居鹰鹘。

  庚申,宁国路泾县民张道,杀人为盗,道弟吉从而不加功,拘囚七年不决。吉母老,无他子孙,中书省臣以闻,敕免死,杖而释之,俾养其母。

  壬戌,枢密院言:“云南已平,镇西武靖王绰斯班奏言:‘种人叛者虽已略定,其馀党逃窜山谷,不能必其无反侧,请留荆王额苏额布罕及诸王索诺木等各领所部屯驻一二岁,以示威重。’”从之。仍命豫王分兵共守一岁以镇辑之,馀军皆遣还所部,统兵官召赴阙。

  甲子,诏:“故尚书省丞相托克托,可视三宝努例,以所籍家资还其家。”

  御史台言同佥中政院事殷仲容,奸贪邪佞,冒哀居

译行枢密院使彻尔特穆尔,治军严明有纪律,军队所到之处秋毫无犯;平定盗贼后,朝廷赏赐丰厚,他全部分赐给将士,行囊中只有头巾和梳洗用具而已。

二月戊申日,设立广教总管府,掌管僧尼事务,共设十六处,官阶为正三品。府中设置达噜噶齐、总管、民知府事、副官各一人,由宣政院从流内官中选拔拟任上报,其中总管一职由僧人担任。

四川行省招抚怀德府驴谷、什用等四个洞以及生蛮十二洞,全都归附朝廷,下诏将怀德府升格为宣抚司以镇守该地区。各个洞分别设立长官司和巡检司,并且命令他们归还所掠夺的人口。

湖广参政彻尔特穆尔与苏苏、班坦都因发表怨言获罪,刑部审讯查实定罪,恰逢大赦,一同流放到荒僻的州郡,并抄没家产;苏苏被终身禁锢。

己酉日,枢密院上奏说:“彻尔特穆尔、博啰在正月戊寅日击败乌撒蛮兵,射中禄余,使其民众投降,乌蒙、东川、易良州的蛮兵、夷獠等人都来归附。绰斯班等人驻扎在中庆,恢复行使行省职权。”又上奏说:“澄江路蛮官郡容报告贼人古喇呼,以及图沁的弟弟拜喇图密实等人,假装向豫王投降却反过来包围他,到达易龙驿时,古喇呼等人袭击官军。四川平章达春驻军不前,平章奇珠的妻子儿女和牲畜被贼人掠夺。侦察得知图沁正在修筑城堡,布置兵力抗拒守卫,没有投降的意思。”下诏迅速进兵讨伐他们。

辛亥日,在兴圣宫西南为雅克特穆尔建造府第,下诏让萨题及留守司督造这项工程。

乙卯日,云南统兵官报告各蛮族全部投降,只有禄余追捕未获。

诸王齐齐克图、锡格,因妄言不道获罪,下诏将齐齐克图安置在广州,锡格安置在雷州。

三月辛巳日,御史台官员弹劾奏报:“燕南廉访使布咱尔,以前担任闽海廉访使时,贪污赃款累计数万,虽然遇到大赦免罪,应当追回剥夺官职,抄没家产并流放。”下诏按照所奏办理,并公布他的罪行。

甲申日,绘制皇太子真容,供奉在安庆寿寺东边的鹿顶殿,祭祀礼仪如同历代神御殿的仪制。因为宦官拜珠侍奉皇太子生病时不谨慎,杖责并斥退他。

冠州有虫子吃掉了四十多万株桑树。

丙戌日,下雨伴有尘土飞扬。

司徒锡沙说:“陶弘景《胡笳曲》中有‘负扆飞天历,终是甲辰君’的话,现在陛下的出生年份、年号恰好与之相合,这确实是受命的符瑞,请求记录交付史馆,颁布告知朝廷内外。”下诏让翰林院、集贤院、奎章阁、礼部共同商议。翰林院各位官员商议认为:“唐朝开元年间,太子宾客薛让进献武后《鼎铭》说:‘上元降监,方建隆基。’作为玄宗受命的符瑞。姚崇上表祝贺,请求向史官宣示,颁布告知朝廷内外。而宋代儒学家司马光斥责他们采集偶然相合的文字作为符瑞,这是小臣的谄媚,而宰相却加以证实,这是侮辱君主。现在陶弘景的曲子,虽然在出生年份、年号上似乎偶然相合,但陛下顺应天意民心,继承正统,至今四年,四海之内,无不归心,本来不需要旁征博引曲折的言论作为符命。如果听从他的建议,恐怕会开启谶纬之学的开端,这不是安定民心的做法。”事情于是停止。

戊午日,将龙庆州的流杯园池、水硙上的田地赐给雅克特穆尔。

癸巳日,举行普天大醮。

豫王喇特纳实哩、镇西武靖王绰司班等人擒获云南各贼人及其将校,车裂示众。

癸卯日,中书省上奏说:“嘉兴、平江、松江、江阴的芦场、荡山、沙涂、沙田中登记在官府名下的土地,曾经赐给他人,现在请求改赐给雅克特穆尔。”命令有关部门如数给付。

夏季,四月,丙午日初一,全宁百姓王托欢献出银矿。下诏设立银场提举司,隶属于中政院。

命令西僧在五台山和雾灵山各做法事一个月,为皇子古噜达喇祈福。

戊申日,皇姑鲁国大长公主去世。

将宫中的高丽女子赐给雅克特穆尔,高丽国王请求割让国内田地作为嫁妆,下诏派遣使者前往接受。

征发卫卒三千人协助大承天护圣寺的工程。

庚戌日,下诏在红桥南为雅克特穆尔建立生祠,树立碑石以记载他的功勋。

真定武陟县发生地震,一个多月不停。

戊午日,命令在兴和建造房屋饲养海青,在上都建造房屋饲养鹰鹘。

庚申日,宁国路泾县百姓张道,杀人抢劫,张道的弟弟张吉跟随但没有参与动手,拘禁七年没有判决。张吉的母亲年老,没有其他子孙,中书省官员上报,敕免死罪,杖责后释放,让他赡养母亲。

壬戌日,枢密院上奏说:“云南已经平定,镇西武靖王绰斯班上奏说:‘叛乱的部族虽然大致平定,但其余党逃窜山谷,不能保证他们不再反叛,请求留下荆王额苏额布罕及诸王索诺木等人各自率领所属部队屯驻一两年,以显示威重。’”听从了他的建议。仍然命令豫王分兵共同驻守一年以镇抚该地区,其余军队都遣返回原驻地,统兵官员召回京城。

甲子日,下诏:“已故尚书省丞相托克托,可以参照三宝努的先例,将抄没的家产归还给他的家属。”

御史台上奏说同佥中政院事殷仲容,奸邪贪婪,

官,诏黜之。

  戊辰,奎章阁以纂修《经世大典》,请从翰林、国史院取《托布齐延》一书以纪太祖已来事迹,诏以命翰林学士承旨押布哈、塔斯哈雅。押布哈言:“《托布齐延》事关秘禁,非可令外人传写,臣等不敢奉诏。”从之。

译官,下诏罢免他。

戊辰日,奎章阁因为编纂《经世大典》,请求从翰林院、国史院调取《托布齐延》一书,用以记载太祖以来的事迹,下诏任命翰林学士承旨押布哈、塔斯哈雅负责此事。押布哈说:“《托布齐延》涉及机密禁令,不可以让外人传抄,臣等不敢奉诏。”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

衡州路比岁旱蝗,仍大水,民食草木殆尽,又疫疠者十九。壬申,湖南道宣慰司请赈粮米万石,从之。

  五月,甲午,以平江官田五百顷立稻田提举司,隶宫相都总管府。

  乙未,纂修《皇朝经世大典》成。

  丙申,帝如上都,敕在京百司日集公署,自辰至暮勿废事。

  戊戌,次红桥,临视雅克特穆尔生词。

  六月,乙巳朔,监察御史韩元善言:“历代国学皆盛,独本朝国学生仅四百员,又复分辨蒙古、色目、汉人之额。请凡蒙古、色目、汉人,不限员额皆得入学。”又,监察御史陈守中言:“凡仕者亲老,别无他丁侍养,请不限地方名次,从优附近迁调,庶广忠孝之道。”皆不报。

  乙卯,监察御史陈良,劾浙东廉访使托克托刘延:“阿附权奸都尔苏,又,其生母何氏,本父之妾而兄妻之,乃冒请封赠,请黜罢宪职,追还赠恩。”从之。

  癸亥,诏:“诸官吏在职役或守代未任,为人行赇关说,其有所取者,官如十二章论赃,吏罢不叙终其身;虽无所取而讼起灭由己者,罪加常人一等。”

  云南出征军悉还,乌撒、罗罗蛮复杀戍军黄海潮等,撒加伯又杀掠良民为乱。丙寅,命云南行省、院:“凡境上诸关戍兵,未可轻撤,宜俟缓急以制其变。”

  秋,七月,辛巳,济尔哈达尔坐罪当流远,以腾吉斯舅氏故释之。

  壬午,监察御史张益等言:“四川行省平章奇彻台为人反覆,不可信任,今云南未平,与蜀接境,宜削官远窜。”诏夺其制命、金符,同妻孥禁锢于广东。

  丁亥,海南黎贼作乱,诏江西、湖广两省合兵捕之。

  乙未,立闵子书院于济南。

  庚子,广西猺贼平。

  癸卯,知行枢密院事彻尔特穆尔以兵讨叛蛮,戮其党七百馀人。

  大宁和众县何千妻殉夫,旌其门。

  八月,甲辰朔,日有食之。

  辛亥,帝至自上都。

  甲寅,命宣课提举司毋收雅克特穆尔邸舍商贷税。

  江浙水,坏田四十八万八千馀顷。

  诏皇子古噜达喇出居雅克特穆尔家;九月,癸酉朔,市鄂尔根萨哩宅,命雅克特穆尔奉皇子古噜达喇居之。

  乙亥,命留守司发军士,筑驻跸台于大承天护圣寺东。

  御史台臣劾奏:“四川行省参政马镕,发粮六千石饷云南军,中道辄还,预借俸钞一十九锭以娶妾,又诟骂平章汪涛昌,罪虽蒙宥,难任宰辅。”帝曰:“纲常之理,尊卑之分,懵无所知,其何以居上而临下!亟罢之!”

  丙子,海南贼王周,纠率十九洞蛮二万馀人作乱。命调广东、福建兵隶湖广左丞伊喇四努统领讨捕。

  湖州安吉县久雨,太湖溢,漂没居民,赈之。

  丁亥,御史台言:“江西行省参政李允中,乃故内侍李邦宁养子,器质庸下,误叨重选,宜黜罢。”从之。

  云南禄余复叛,杀乌撒宣慰使伊噜、东川路总管府判官嘉珲迪等二十馀人,率兵击罗罗斯,寇顺元路。丁酉,云南行省遣都事诺海、镇抚栾智等奉诏往谕禄余及授以参政制命,至撒家关,禄余拒不受。俄而贼大至,诺海因与力战,贼乃退。及晚,乌撒兵入顺元境,左丞特穆尔布哈御贼,诺海复就阵宣诏招之,遂遇害,特穆尔布哈等敛兵还。

  冬,十月,己酉,为皇子古噜达喇作佛事,释在京囚死罪者二人,杖罪者四十七人。

  癸丑,蒙古都元帅齐喇引兵击阿哈贼党于靖江路海中山,为云梯登山,破其栅,杀贼五百馀人;图沁之弟必里克图库图齐,举家赴海死。

  戊午,吴江州大风雨,太湖溢,漂没庐舍。辛酉,命江浙行省赈之。

  丙寅,雅克特穆尔取牦牛五十于西域来献。

  十一月,壬申朔,日有食之。

  云南行省言:“伊奇布锡之地所牧国马,岁给盐,以每月上寅日啖之,则马健无病。比因布呼叛乱,云南盐不可到,马多病死。”诏四川行省以盐给之。

  乙亥,李彦通、萧布兰奚等谋反,伏诛。

  癸未,诏养雅克特穆尔之子塔喇哈为子,赐居弟

译衡州路近年遭遇旱灾和蝗灾,接着又发生大水灾,百姓连草木都吃光了,又有十分之九的人染上瘟疫。壬申日,湖南道宣慰司请求赈济粮食一万石,皇帝批准了。

五月,甲午日,将平江官田五百顷设立为稻田提举司,隶属于宫相都总管府。

乙未日,编纂的《皇朝经世大典》完成。

丙申日,皇帝前往上都,敕令在京的各部门官员每天聚集在办公署,从辰时到傍晚不要荒废政务。

戊戌日,皇帝驻跸红桥,亲临视察雅克特穆尔的生词。

六月,乙巳日初一,监察御史韩元善进言:“历代的国学都很兴盛,唯独本朝国学生仅有四百人,又分别划定蒙古、色目、汉人的名额。请求凡是蒙古、色目、汉人,不限名额都可以入学。”另外,监察御史陈守中进言:“凡是做官的人父母年老,没有其他男丁侍奉供养,请求不限地方名次,从优就近迁调,以推广忠孝之道。”都没有得到回复。

乙卯日,监察御史陈良弹劾浙东廉访使托克托、刘延:“阿谀依附权奸都尔苏,而且,他们的生母何氏,本是父亲的妾室却成了兄长的妻子,竟然冒请封赠,请求罢免他们的宪职,追回封赠恩典。”皇帝批准了。

癸亥日,皇帝下诏:“各级官吏在职役或守代未任期间,替人行贿说情,如果从中取利的,官员按照十二章论赃罪处理,吏员罢免终身不再录用;虽然没有取利但诉讼的起灭由自己决定的,罪加常人一等。”

云南出征的军队全部返回,乌撒、罗罗蛮又杀害戍军黄海潮等人,撒加伯又杀害掠夺良民作乱。丙寅日,命令云南行省、行中书省:“凡是边境各关隘的戍兵,不可轻易撤除,应当等待情况紧急时以控制变故。”

秋,七月,辛巳日,济尔哈达尔因罪应当流放远方,因为他是腾吉斯的舅舅的缘故而释放了他。

壬午日,监察御史张益等人进言:“四川行省平章奇彻台为人反复无常,不可信任,现在云南尚未平定,与四川接壤,应当削去官职流放远方。”皇帝下诏剥夺他的制命、金符,连同妻儿禁锢在广东。

丁亥日,海南黎族盗贼作乱,皇帝下诏江西、湖广两省合兵捕捉。

乙未日,在济南设立闵子书院。

庚子日,广西猺族盗贼被平定。

癸卯日,知行枢密院事彻尔特穆尔率兵讨伐叛蛮,斩杀其党羽七百多人。

大宁和众县何千的妻子为丈夫殉节,表彰她的家门。

八月,甲辰日初一,发生日食。

辛亥日,皇帝从上都返回。

甲寅日,命令宣课提举司不要征收雅克特穆尔邸舍商贷的税。

江浙发生水灾,毁坏田地四十八万八千多顷。

皇帝下诏皇子古噜达喇出居雅克特穆尔的家中;九月,癸酉日初一,购买鄂尔根萨哩的宅第,命令雅克特穆尔奉皇子古噜达喇居住。

乙亥日,命令留守司派遣军士,在大承天护圣寺东修建驻跸台。

御史台臣弹劾奏道:“四川行省参政马镕,发放粮食六千石供给云南军队,中途擅自返回,预借俸钞十九锭用来娶妾,又辱骂平章汪涛昌,罪行虽然蒙受宽恕,难以担任宰辅。”皇帝说:“纲常之理,尊卑之分,全然不知,怎么能居上位而临下位!赶快罢免他!”

丙子日,海南盗贼王周,纠集十九洞蛮族两万多人作乱。命令调遣广东、福建军队隶属湖广左丞伊喇四努统领讨伐捕捉。

湖州安吉县久雨,太湖溢出,淹没居民,赈济他们。

丁亥日,御史台进言:“江西行省参政李允中,是已故内侍李邦宁的养子,资质平庸低下,误受重用,应当罢免。”皇帝批准了。

云南禄余再次叛乱,杀害乌撒宣慰使伊噜、东川路总管府副官嘉珲迪等二十多人,率兵攻击罗罗斯,侵犯顺元路。丁酉日,云南行省派遣都事诺海、镇抚栾智等人奉诏前往晓谕禄余并授予参政制命,到达撒家关,禄余拒绝接受。不久盗贼大举到来,诺海于是奋力作战,盗贼才退去。到了晚上,乌撒军队进入顺元境内,左丞特穆尔布哈抵御盗贼,诺海又上前宣诏招抚,于是遇害,特穆尔布哈等人收兵返回。

冬,十月,己酉日,为皇子古噜达喇做法事,释放京中死囚二人,杖刑者四十七人。

癸丑日,蒙古都元帅齐喇率兵在靖江路海中山攻击阿哈贼党,架设云梯登山,攻破其栅栏,斩杀盗贼五百多人;图沁的弟弟必里克图库图齐,举家投海而死。

戊午日,吴江州大风雨,太湖溢出,淹没房屋。辛酉日,命令江浙行省赈济。

丙寅日,雅克特穆尔从西域取来五十头牦牛进献。

十一月,壬申日初一,发生日食。

云南行省进言:“伊奇布锡之地所牧养的国马,每年供给盐,在每月上寅日喂给它们,则马健壮无病。近来因为布呼叛乱,云南的盐无法到达,马多病死。”皇帝下诏四川行省供给盐。

乙亥日,李彦通、萧布兰奚等人谋反,被处死。

癸未日,皇帝下诏收养雅克特穆尔的儿子塔喇哈为子,赐居弟

。

  隆祥司使晃忽尔布哈言:“海南所建大兴龙普时寺,工费浩穰,黎人不胜其扰,以故为乱。”诏湖广行省臣布哈及宣慰、宣抚二司领其役,仍命廉访司莅之。

译隆祥司使晃忽尔布哈说:“海南所建的大兴龙普时寺,工程费用巨大,黎人无法忍受这种骚扰,因此发动了叛乱。”皇帝下诏命湖广行省官员布哈以及宣慰、宣抚两司负责这项工程,并命令廉访司前往监督。

十二月,戊申,陕西行台御史尼古巴、高坦等劾奏:“本台监察御史陈良,恃势肆毒,徇私破法,请罢职籍赃,还归田里。”诏:“虽会赦,其准风宪例,追夺敕命,馀如所奏。”

  以黄金符镌文曰:“翊忠徇义、迪节同勋”,赐西域亲军副都指挥使奇彻,以旌其天历初红桥战功。

  壬子,复命诸王呼喇春还镇云南。

  癸丑,河南、河北道廉访副使僧嘉努言:“自古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门。今官于朝十年不省觐者有之,非无思亲之心,实由朝廷无给假省亲之制,而有擅离官次之禁。古律,诸职官父母在三百里,于三年听一给定省假二十日;无父母者,五年听一给拜墓假十日。以此推之,父母在三百里以至万里,宜计道里远近,定立假期。其应省觐而不省觐者坐以罪;若诈冒假期,规避以掩其罪,与诈奔丧者同科。”命中书省、礼部、刑部及翰林、集贤、奎章阁议之。

  癸亥,雨木冰。

  是岁,以集贤大学士岳柱为江西行省平章政事。时有诬告富民负永宁王官帑银八百馀锭者,中书遣使诸路征之。使至江西,岳柱曰:“事涉诬罔,不可奉命。”僚佐重违宰臣意,岳柱曰:“民为邦本,伤本以敛怨,亦非宰相福也。”令使者以此意复命。雅克特穆尔闻其言感悟,命刑部诘治,得诬罔状,坐告者罪,以其事闻,帝嘉之,特赐币帛及上尊酒。

  桂阳州民张思进等,啸聚二千馀众,州县不能治,广东宣慰司请发兵捕之,岳柱曰:“有司不能抚绥边民,乃欲侥幸兴兵以为民害邪!遣千户王英往问状。英直抵贼巢,谕以祸福,贼曰:“致我为非者,两巡检司耳,我等何敢有异心哉!”谕其众使复业,一方以宁。岳柱,鄂尔根萨理之子也。

  监察御史陈思谦言:“铨衡之弊有四:入仕之门太多,黜陟之法太简,州郡之任太淹,朝省之除太速。请设三策以救四弊:一曰至元三十年以后增设衙门,冗滥不急者,从实减并;其外有选法者,并入中书。二曰宜参酌古制,设辟举之科,令三品以下各举所知,得才则受赏,失实则受罚。三曰古者剌史入为三公,郎官出宰百里,盖使外职识朝廷治体,内官知民间利病。今后历县尹有能声善政者,授郎官、御史,历郡守有奇才异绩者,任宪使、书尚,其馀各验资品通迁。在内者不得三考连任京官,在外者须历两任乃迁内职;绩非出类,守不败官者,则循以年劳,处以常调。凡朝缺官员,须二十月之上,方许迁除。”帝命中书议行之。

  时有官居丧者,往往夺情起复,思谦言:“三年之丧,谓之达礼,自非金革,不可从权。”遂著于令。有诏起报严寺,思廉曰:“兵荒之馀,当罢土木以舒民力。”帝嘉之曰:“此正得祖宗立台宪之意,继此事有当言者无隐。”赐缣绮旌之。思谦,祐之孙也。

  帝幸奎章阁,命取国史阅之,左右舁匮以往,国史院长贰无敢言。编修吕思诚争曰:“国史纪当代人君善恶,自古天子无观阅之者。”乃止。

  ◎至顺三年

  春,正月,癸酉,命前高丽国王王焘仍为高丽国王,赐金印。初,焘有疾,命其子桢袭王爵。至是焘疾愈,故复位。

  己卯,罢诸建造工役,惟城郭、河渠、桥道、仓库勿禁。

  广西罗韦里叛寇马武冲等攻陷那马违等寨,命广西宣慰司严军御之。

  伊阙彻尔冒请卫士刍粟,当坐罪,雅克特穆尔请释之。

  戊子,万安军黎贼王奴罗等寇临水县。

  己丑,四川行省言:“去年九月,左丞特穆尔布哈与禄余贼兵战被创,贼遂侵境,请调重庆、叙州兵二千五百人往救之。”顺元宣抚司亦言:“贼列行营为十六所,请调兵分道备御。”

  诏上都留守司为雅克特穆尔建居第。

  御史台言:“选除云南廉访司官,多托故不行,今有如是者,风宪勿复用。”制可。

  庚子,夔路忠信寨洞主阿具什用合洞蛮八百馀人寇施州。

  二月,戊申,云南行省言:“会通州土官阿赛及河西阿勒等,与罗罗贼等千五百人,寇会川

译十二月戊申日,陕西行台御史尼古巴、高坦等人弹劾上奏说:“本台监察御史陈良,倚仗权势肆意作恶,徇私枉法破坏法律,请求罢免他的职务,登记他的赃物,让他回乡务农。”皇帝下诏说:“虽然恰逢大赦,但依据御史台的惯例,追回并剥夺他的任命文书,其余事项按所奏办理。”

用黄金符刻上“翊忠徇义、迪节同勋”的文字,赐给西域亲军副都指挥使奇彻,以表彰他在天历初年红桥之战的战功。

壬子日,再次命令诸王呼喇春回云南镇守。

癸丑日,河南、河北道廉访副使僧嘉努进言说:“自古以来,寻求忠臣一定要从孝子家中寻找。如今在朝廷做官十年却不回家探望父母的也有,并非没有思念亲人的心,实在是因为朝廷没有给予假期探亲的制度,却有擅自离开官署的禁令。古代律法规定,各级官员父母在三百里以内的,每三年给予一次二十天的定省假期;没有父母的,每五年给予一次十天的拜墓假期。由此推论,父母在三百里乃至万里之外的,应当根据道路远近,制定假期。那些应该探亲而不探亲的,要定罪;如果欺骗冒领假期,借以规避来掩盖罪过,与欺骗奔丧者同罪。”皇帝命令中书省、礼部、刑部以及翰林院、集贤院、奎章阁商议此事。

癸亥日,下雨且树木结冰。

这一年,任命集贤大学士岳柱为江西行省平章政事当时有人诬告富民拖欠永宁王官库银八百多锭,中书省派遣使者到各路征收。使者到了江西,岳柱说:“此事涉及诬陷,不能奉命执行。”僚属们不敢违背宰相的意思,岳柱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伤害根本来招致怨恨,也不是宰相的福气。”命令使者以此意回报。雅克特穆尔听到他的话深受感悟,命令刑部审问查办,查清了诬陷的情况,判了诬告者的罪,并将此事上报,皇帝嘉奖了他,特别赐给币帛和上等美酒。

桂阳州百姓张思进等人,聚集两千多人的队伍,州县无法治理,广东宣慰司请求发兵捕捉他们,岳柱说:“有关部门不能安抚边疆百姓,却想侥幸兴兵来祸害百姓吗!派遣千户王英前往查问情况。王英直接抵达贼寇巢穴,晓谕祸福,贼寇说:“导致我们为非作歹的是两个巡检司,我们怎敢有异心呢!”晓谕他们的部众让他们恢复生产,一方得以安宁。岳柱是鄂尔根萨理的儿子。

监察御史陈思谦进言说:“选拔官员的弊端有四种:入仕的门路太多,升降官员的方法太简略,州郡的任职时间太长,朝廷部门的任命太快。请求设立三条策略来挽救这四种弊端:一是至元三十年以后增设的衙门,冗杂不急的,根据实际情况裁减合并;那些在外有选拔方法的,并入中书省。二是应当参考古代制度,设立辟举科目,让三品以下的官员各自举荐所知的人才,得到人才就受赏,失实就受罚。三是古代刺史入朝担任三公,郎官出外治理百里之地,这是为了让外职官员了解朝廷的治理体制,内职官员知晓民间的利弊。今后历任县尹有良好声誉和善政的,授予郎官、御史职位;历任郡守有奇才异绩的,任命为宪使、尚书,其余的根据资历品级普遍升迁。在朝廷任职的不得连续三次考核担任京官,在外任职的必须经历两任才能升迁内职;政绩不是出类拔萃,守职没有败坏官声的,就按照年资劳绩,安排常规调任。凡是朝廷空缺官员,必须任职二十个月以上,才允许升迁任命。”皇帝命令中书省商议执行。

当时有官员居丧的,往往被夺情起复,陈思谦进言说:“三年的丧期,称为通行的礼制,除非有战争,不可权宜行事。”于是将此写入法令。有诏书要建造报严寺,陈思谦说:“兵荒马乱之后,应当停止土木工程以舒缓民力。”皇帝嘉奖他说:“这正是符合祖宗设立御史台的用意,以后有应当进言的事不要隐瞒。”赐给他缣绮以表彰他。陈思谦是陈祐的孙子。

皇帝驾临奎章阁,命令取出国史阅览,左右的人抬着柜子前往,国史院长和副职不敢说话。编修吕思诚争辩说:“国史记载当代君王的善恶,自古以来天子没有阅览的。”于是停止。

◎至顺三年

春季,正月癸酉日,命令前高丽国王王焘仍然担任高丽国王,赐给金印。起初,王焘有病,命令他的儿子王桢继承王爵。到这时王焘病愈,所以恢复王位。

己卯日,停止各种建造工程,只有城墙、河渠、桥道、仓库不禁。

广西罗韦里的叛寇马武冲等人攻陷那马违等寨,命令广西宣慰司严加军队抵御。

伊阙彻尔冒领卫士的草料粮食,应当定罪,雅克特穆尔请求赦免他。

戊子日,万安军黎族贼寇王奴罗等人侵犯临水县。

己丑日,四川行省进言说:“去年九月,左丞特穆尔布哈与禄馀贼兵作战受伤,贼寇于是侵犯边境,请求调遣重庆、叙州兵两千五百人前往救援。”顺元宣抚司也进言说:“贼寇排列行营为十六处,请求调兵分路防备抵御。”

下诏让上都留守司为雅克特穆尔建造住宅。

御史台进言说:“选拔任命云南廉访司官员,多托故不去上任,现在有这样的人,御史台不再任用。”皇帝批准。

庚子日,夔路忠信寨洞主阿具什联合八百多洞蛮侵犯施州。

二月戊申日,云南行省进言说:“会通州土官阿赛及河西阿勒等人,与罗罗贼等一千五百人,侵犯会川

路之卜龙村;又,禄馀将引兵与茫部合寇罗罗斯,截大渡河、金沙江以攻东川、会通等州,请奉先所降诏书招谕之,不奉命则众宜进军。”制可。

译路之卜龙村;又,禄馀将要率领军队与茫部联合进犯罗罗斯,截断大渡河、金沙江以进攻东川、会通等州,请求奉行先前所颁布的诏书去招抚晓谕他们,如果不听从命令,那么大军应当进军。”皇帝批准。

己酉,禄余言于四川行省曰:“自父祖世为乌撒土官宣慰使,佩虎符,素无异心。曩为布呼诱胁。比闻朝廷招谕,而今限期已过,乞再降诏赦,即率四路土官出降。仍乞改属四川省,隶永宁路,冀得休息。”行省以闻。诏中书、枢密、御史诸大臣杂议之。

  集贤大学士致仕王约卒。

  辛酉,雅克特穆尔兼奎章阁大学士、领奎章阁学士院事。

  己巳,诏修曲阜先圣庙。

  邛州有二井,旧名金凤、茅地。天历初地震,盐水涌溢,州民侯坤愿作什器煮盐而输课于官,诏四川转运盐司主之。

  三月,庚午朔,中书省言:“凡远戍军官死而归葬者,宜视民官例,给道里之费。又,四川驿户,比以军兴消乏,宜遣官同行省量济之。”制可。

  雅克特穆尔言:“平江、松江淀山湖圩田方五百顷有奇,当入官粮七千七百石。其总田者死,颇为人占耕。今臣愿增粮为万石入官,令人佃种,以所得馀米赡臣弟萨敦。”从之。

  洛水溢。

  己丑,复立功德使司。

  癸巳,皇子古噜达喇更名雅克特古斯。

  夏,四月,戊申,大宁路地震。

  戊午,国师必兰纳识里与故安西王子伊噜特穆尔等谋为不轨,伏诛。有司籍之,得其人畜、土田、金银、贷贝、钱币、邸舍、书画、器玩以及妇人七宝装具,价值巨万万。

  命有司为巴延建生祠,立纪功碑于涿州;仍别建祠,立碑于汴梁。

  戊辰,免云南行省田租三年。

  前中书右丞相太傅巴达锡卒。巴达锡清慎宽厚,号称长者,其殁也,贫无以为敛。赠太师,追封威平王。

  五月,甲戌,萨题请备录登极以来固让明宗往复奏言,其馀训敕、辞命及雅克特穆尔等宣力效忠之迹,命多来续为《蒙古托布齐延》一书,置之奎章阁,从之。

  戊寅,京师地震有声。

  庚寅,帝如上都。

  壬辰,太常博士王瓚言:“各处请加封神庙,滥及淫祠。按《礼经》,以劳定国,以死勤事,能御大灾,能捍大患,则祀之。其非祀典之神,今后不许加封。”制可。

  追封颜子父颜无繇为▯已国公,谥文裕,母齐姜氏▯已国夫人,谥端献;妻宋戴氏兗国夫人,谥贞素。

  汴梁之瞧州、陈州、开封之兰阳、封丘诸县河水溢。滹沱河决。

  六月,己酉,以御史中丞赵世安为中书左丞。

  乙丑,禁诸卜筮、阴阳人毋出入诸王公大臣家。

  江南行台监察御史苏天爵虑囚于湖北。

  湖北地僻远,民獠所杂居,天爵冒瘴毒,遍历其地。囚有言冤状者,天爵曰:“宪司岁两至不言,何也?”皆曰:“前此虑囚者,应故事耳。今闻御史至,当受刑,故不得不言。”天爵为之太息,每事必究心,虽盛暑,犹夜篝灯治文书无倦。天爵,真定人也。

  秋,七月,辛未朔,调军士修柳林海子桥道。

  丁丑,湖广行省言:“黎贼势猖獗,请益兵三千以备调用。”命依前诏,促伊喇世努克日进兵。

  八月,己酉,帝崩于上都。是日,陇西地震。癸丑,葬起辇谷。

  初,帝大渐,召皇后及皇子雅克特古斯、丞相雅克特穆尔谓曰:“昔日鸿呼尼之事,为朕平生大错,悔之无及。雅克特古斯虽为朕子,然今日大位,乃明宗之大位也。汝辈如爱朕,立明宗之子,使绍兹大位,则朕见明宗于地下,亦可有辞以对。”鸿呼尼,明宗自北来饮毒而崩之地也。雅克特穆尔内惧,踌蹰者累日,念鸿呼尼之事,己实造谋,恐明宗之子立而治其罪,秘遣诏不发,因谓皇后曰:“阿婆且权守上位玉宝,我与宗戚诸王徐议之可也。”于是遣使征诸王会京师。中书百司政事,咸启中宫取进止。

  乙卯,雅克特穆尔以中宫旨,赐驸马诸王大臣金银、币帛有差。

  九月,辛巳,修皇太后仪仗。

  是夜,地震有声来自北。

  时大位犹虚,而雅克特穆尔礼绝百僚,威焰熏约,宗戚诸王无敢言者。又久之,尚不立君,中外颇以为言,雅克特穆尔乃请立皇子雅克特古斯,皇后命立明宗第

译己酉日,禄余对四川行省说:“自从我的父祖世代担任乌撒土官宣慰使,佩戴虎符,向来没有异心。过去是被布呼诱骗胁迫。近来听说朝廷招抚晓谕,但如今限期已过,请求再次颁布诏书赦免,我就率领四路土官出来投降。仍然请求改属四川省,隶属永宁路,希望得到休养生息。”行省将此事上报。皇帝下诏让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等大臣共同商议。

集贤大学士退休的王约去世。

辛酉日,雅克特穆尔兼任奎章阁大学士,统领奎章阁学士院事务。

己巳日,下诏修缮曲阜先圣庙。

邛州有两口井,旧名叫金凤、茅地。天历初年发生地震,盐水涌出漫溢,州民侯坤愿意制作器具煮盐并向官府缴纳赋税,下诏由四川转运盐司主管此事。

三月,庚午日初一,中书省上言:“凡是远征戍边的军官死后归葬的,应当参照民官的条例,给予路途费用。另外,四川的驿户,近来因为战争消耗而贫乏,应当派遣官员会同行省酌情救济。”皇帝批准。

雅克特穆尔上言:“平江、松江淀山湖的圩田方圆五百多顷,应当缴纳官粮七千七百石。那些总管田地的人死后,田地颇被他人占耕。现在臣愿意增加官粮为一万石,让人佃种,用所得的余粮供养臣弟萨敦。”皇帝听从。

洛水泛滥。

己丑日,重新设立功德使司。

癸巳日,皇子古噜达喇改名为雅克特古斯。

夏季,四月,戊申日,大宁路发生地震。

戊午日,国师必兰纳识里与已故安西王子伊噜特穆尔等人谋划叛乱,被处死。有关部门抄没其家产,得到他们的人口牲畜、土地田地、金银、借贷债券、钱币、宅邸、书画、器物玩物以及妇女的七宝妆具,价值巨大。

命令有关部门为巴延建立生祠,在涿州树立纪功碑;另外还在汴梁建立祠庙,树立碑石。

戊辰日,免除云南行省三年的田租。

前中书右丞相太傅巴达锡去世。巴达锡清廉谨慎宽厚,被称为长者,他去世时,贫穷得无法办理丧事。追赠太师,追封威平王。

五月,甲戌日,萨题请求详细记录登极以来固辞皇位时与明宗往来的奏言,其余的训诫、辞命以及雅克特穆尔等人效力尽忠的事迹,命令多来续写《蒙古托布齐延》一书,放置在奎章阁,皇帝听从。

戊寅日,京城发生地震并有声响。

庚寅日,皇帝前往上都。

壬辰日,太常博士王瓒上言:“各地请求加封神庙,滥及淫祠。按照《礼经》,以劳绩安定国家,以死勤奉职守,能抵御大灾,能捍卫大患,就祭祀他。那些不在祀典中的神,今后不允许加封。”皇帝批准。

追封颜子的父亲颜无繇为〇已国公,谥号文裕,母亲齐姜氏为〇已国夫人,谥号端献;妻子宋戴氏为兗国夫人,谥号贞素。

汴梁的瞧州、陈州、开封的兰阳、封丘等县河水泛滥。滹沱河决口。

六月,己酉日,任命御史中丞赵世安为中书左丞。

乙丑日,禁止各种卜筮、阴阳之人出入诸王公大臣家中。

江南行台监察御史苏天爵在湖北审理囚犯。

湖北地处偏远,百姓与獠人杂居,苏天爵冒着瘴气毒雾,遍历这些地方。囚犯中有诉说冤情的,苏天爵说:“司法部门每年两次到来都不说,为什么?”大家都说:“以前审理囚犯的,只是应付差事罢了。现在听说御史到来,应当受刑,所以不得不诉说。”苏天爵为此叹息,每件事都务必尽心,即使是盛夏,仍然在夜里点灯处理文书不知疲倦。苏天爵,是真定人。

秋季,七月,辛未日初一,调遣军士修缮柳林海子桥道。

丁丑日,湖广行省上言:“黎贼势力猖獗,请求增兵三千以备调用。”命令依照前诏,催促伊喇世努克每日进兵。

八月,己酉日,皇帝在上都驾崩。这一天,陇西发生地震。癸丑日,安葬在起辇谷。

起初,皇帝病重时,召见皇后及皇子雅克特古斯、丞相雅克特姆尔对他们说:“昔日鸿呼尼的事情,是我平生最大的错误,后悔也来不及了。雅克特古斯虽然是我的儿子,但今天的大位,是明宗的大位。你们如果爱我,就立明宗的儿子,让他继承这个大位,那么我见明宗于地下,也可以有话说。”鸿呼尼,是明宗从北方来饮毒而死的地方。雅克特穆尔内心恐惧,犹豫了好几天,想到鸿呼尼的事情,自己确实策划,恐怕明宗的儿子即位后治自己的罪,秘密扣留诏书不发布,于是对皇后说:“太后暂且权且守护上位玉玺,我与宗室亲戚诸王慢慢商议也可以。”于是派遣使者征召诸王到京城集会。中书省百官的政事,都启奏中宫取旨决断。

乙卯日,雅克特穆尔依据中宫的旨意,赐给驸马、诸王大臣金银、币帛不等。

九月,辛巳日,修缮皇太后的仪仗。

当夜,发生地震,声响从北方传来。

当时大位仍然空缺,而雅克特穆尔礼节超越百官,威势熏灼,宗室亲戚诸王没有敢说话的。又过了很久,仍然不立君主,朝廷内外颇有议论,雅克特穆尔于是请求立皇子雅克特古斯,皇后命令立明宗的

二子鄜王伊勒哲伯,雅克特穆尔不得已乃奉命。十月,庚子,鄜王即皇帝位于大明殿。

译两位皇子鄜王伊勒哲伯、雅克特穆尔迫不得已,于是接受任命。十月庚子日,鄜王在大明殿即皇帝位。

辛丑,以知枢密院事萨敦为御史大夫,中书右丞萨题为中书平章政事,宣政使奇尔济苏为中书左丞,中书平章政事图尔哈特穆尔知枢密院事。

  丙寅,楚丘县河堤坏,发民丁修之。

  十一月,戊寅,尊皇后曰皇太后。

  壬辰,帝崩,年七岁,在位四十三日。甲午,葬起辇谷,谥宁宗。

  时燕有妄男子上变,言部使者谋为不轨,按问皆虚。法司谓《唐律》告叛者不反坐,参议中书省事张起岩奋谓同列曰:“方今嗣君未立,人情危疑,不急诛此人以杜奸谋,虑妨大计。”趣有司具狱,都人肃然。

  皇太后临朝,雅克特穆尔复与群臣议立雅克特古斯。太后曰:“天位至重,吾儿方幼,岂能任耶!托欢特穆尔在广西,今年十三矣,且明宗之长子,礼当立之。”乃命中书左丞奇尔济苏迎托欢特穆尔于静江。

  皇太后在兴圣宫,正旦,议循故事行朝贺礼,礼部尚书宋本,言宜上表兴圣宫,废大明殿朝贺,众是而从之。

续资治通鉴--●卷第二百十七

●卷第二百十七

    【元纪二十五】 起昭阳作噩二月,尽著雍摄提格十二月,凡六年。

  讳托欢特穆尔,明宗之长子,母南富鲁氏,延祐七年四月丙寅,生帝于北方。天历二年,明宗崩。至顺元年四月,徙帝于高丽;明年,移于广西之静江。

  ◎元统元年

  春,二月,托欢特穆尔北行至良乡,京师具卤簿迎之。雅克特穆尔并马而行,于马上举鞭指画,告以国家多难,遣使奉迎之故,而托欢特穆尔一无酬答。雅克特穆尔疑其意不可测,且恐追理明宗暴崩之故,心志日以瞀乱。会太史亦言托欢特穆尔不可立,立则天下乱,以故议未决。迁延者数月,国事皆决于雅克特穆尔,奏皇太后而行之。

  雅克特穆尔自文宗复辟,遂秉大权,挟震主之威,肆意无忌,一宴或宰十三马。取泰定帝后为夫人,前后尚宗室之女四十人,或有交礼三日遽遣归者。后房充斥,不能尽识,一日宴赵世延家,男女列坐,名为鸳鸯会,见坐隅一妇色甚丽,问曰:“此为谁?”意欲与俱归,左右曰:“此太师家人也。”至是荒淫日甚,体羸,溺血而死。

  太后乃与大臣定议立托欢特穆尔,且曰:“万岁之后,其传位于雅克特古斯,若武宗、仁宗故事。”诸王、宗戚奉上玺绶劝进。六月,己巳,托欢特穆尔即皇帝位于上都。诏赦天下。

  辛未,命巴延为太师、中书右丞相、监修国史,萨敦为太傅、左丞相。

  时有阿鲁辉特穆尔者,明宗亲臣也,言于帝曰:“天下事重,宜委宰相决之,庶可责其成功。若躬自听断,则必负恶名。”帝信之,由是深居宫中,每事决于宰相,而己无所专焉。

  是月,大霖雨,京畿水,平地丈馀。泾水溢,关中水灾。黄河大溢,河南水灾。两淮旱,民大饥。

  帝初受佛戒时,见玛哈喇佛前有物为供,因问学士实喇卜曰:“此何物?”曰:“羊心。”帝曰:“曾闻用人心肝者,有诸?”曰:“闻之,而未尝目睹。请问赖嘛。”赖嘛者,帝师也。帝遂命实喇卜问之,答曰:“有之,凡人萌歹心害人者,事觉,则以其心肝作供耳。”曰:“此羊曾害人乎?”帝师不能答。

  前翰林学士吴澄卒。澄答问亹亹,使人涣若冰释。四方之士,来学者不下千数百人,称为草庐先生。卒年八十五。赠江西行省左丞,追封监川郡公,谥文正。

  秋,七月,霖雨。

  八月,壬申,巩昌徽州山崩。

  是月,立奇彻氏为皇后。后,雅克特穆尔之女也。

  奎章阁侍书学士虞集谢病归。

  初,御史中丞马祖常,求集荐引其客龚伯璲,集曰:“是子虽小有才,然非远器,恐不得令终。”祖常固请,集固拒之,祖常不悦。宁宗崩,大臣将立帝,用至大故事,召诸老臣赴上都议政,集在召列,祖常使人告之曰:“御史有言。”乃谢病归临川。初,文宗黜帝居江南,使集书诏播告中外。时省、台臣皆文宗素所信用,御史亦不敢斥言其事,意在讽集速去而已。

译辛丑日,任命知枢密院事萨敦为御史大夫,中书省右丞萨题为中书省平章政事,宣政使奇尔济苏为左丞,中书省平章政事图尔哈特穆尔为知枢密院事。

丙寅日,楚丘县黄河堤坝决口,征发民夫进行修缮。

十一月,戊寅日,尊皇后为皇太后。

壬辰日,皇帝驾崩,年仅七岁,在位四十三天。甲午日,葬于起辇谷,谥号宁宗。

当时燕地有个狂妄的男子揭发他人谋反,说部使者图谋不轨,经过审讯都是虚妄。司法官员说《唐律》规定告发叛乱者不反坐,参议中书省事张起激昂地对同僚说:“如今继位的君主尚未确立,人心危惧猜疑,如果不赶快诛杀此人以杜绝奸谋,恐怕会妨碍国家大计。”催促有关部门定案,京城百姓肃然敬畏。

皇太后临朝听政,雅克特穆尔又与群臣商议拥立雅克特古斯。太后说:“皇位极其重要,我的儿子还年幼,怎能胜任呢!托欢特穆尔在广西,今年十三岁了,况且是明宗的长子,按礼应当拥立他。”于是命令中书省左丞奇尔济苏到静江迎接托欢特穆尔。

皇太后在兴圣宫,正月初一,商议依照旧例举行朝贺礼仪,礼部尚书宋本说应当上表兴圣宫,废除在大明殿朝贺的礼仪,众人赞同并听从了他的意见。

续资治通鉴--●卷第二百十七

●卷第二百十七

【元纪二十五】 起昭阳作噩二月,尽著雍摄提格十二年,共六年。

名讳托欢特穆尔,是明宗的长子,母亲是南富鲁氏,延祐七年四月丙寅日,皇帝出生在北方。天历二年,明宗驾崩。至顺元年四月,将皇帝迁徙到高丽;第二年,又迁徙到广西的静江。

◎元统元年

春季,二月,托欢特穆尔北行到达良乡,京城准备了仪仗队迎接他。雅克特穆尔与他并马而行,在马上举起马鞭指点比划,告知国家多难、派遣使者奉迎的缘故,但托欢特穆尔毫无回应。雅克特穆尔怀疑他的意图不可测度,而且担心他追究明宗突然暴毙的缘故,心情日益昏乱。恰逢太史也说托欢特穆尔不可拥立,拥立他则天下大乱,因此议论没有决定。拖延了几个月,国家大事都由雅克特穆尔决断,奏报皇太后后执行。

雅克特穆尔自从文宗复辟以来,就掌握了大权,挟持着震慑君主的威势,肆意妄为毫无顾忌,一次宴会甚至宰杀十三匹马。娶泰定帝的皇后为夫人,前后娶宗室女子四十人,有的交拜成礼三天就立刻遣送回去。后宫充斥,不能全部认识,一天在赵世延家宴饮,男女分列而坐,名叫鸳鸯会,看见坐位角落一个妇人容貌非常美丽,问说:“这是谁?”心里想与她一起回去,左右的人说:“这是太师的家人。”至此荒淫日益严重,身体瘦弱,溺血而死。

太后于是与大臣商定拥立托欢特穆尔,并且说:“万岁之后,将皇位传给雅克特古斯,如同武宗、仁宗的先例。”诸王、宗室亲属奉上玉玺和绶带劝进。六月,己巳日,托欢特穆尔在上都即皇帝位。下诏赦免天下。

辛未日,任命巴延为太师、中书省右丞相、监修国史,萨敦为太傅,左丞相。

当时有个叫阿鲁辉特穆尔的人,是明宗的亲信大臣,对皇帝说:“天下事务繁重,应当委托宰相决断,或许可以要求他们取得成功。如果亲自听政决断,则必定背负恶名。”皇帝相信了他,因此深居宫中,每件事都决断于宰相,而自己无所专断。

这个月,大雨连绵,京城地区发大水,平地水深一丈多。泾水泛滥,关中地区水灾。黄河大泛滥,河南地区水灾。两淮地区干旱,百姓大饥荒。

皇帝刚受佛戒时,看见玛哈喇佛前有物品作为供品,于是问学士实喇卜说:“这是什么东西?”回答说:“羊心。”皇帝说:“曾听说用人心肝的,有这种事吗?”回答说:“听说了,但没有亲眼见过。请问赖嘛。”赖嘛,就是帝师。皇帝于是命令实喇卜去问他,回答说:“有的,凡是凡人萌生歹心害人者,事情败露,就用他的心肝作为供品。”皇帝说:“这只羊曾经害过人吗?”帝师不能回答。

前翰林学士吴澄去世。吴澄回答问题娓娓道来,使人如冰释般豁然开朗。四方来求学的士人不少于千数百人,被称为草庐先生。去世时享年八十五岁。追赠江西行省左丞,追封监川郡公谥号文正。

秋季,七月,大雨连绵。

八月,壬申日,巩昌徽州山崩。

这个月,立奇彻氏为皇后。皇后是雅克特穆尔的女儿。

奎章阁侍书学士虞集称病辞职回家。

起初,御史中丞马祖常,请求虞集推荐引荐他的门客龚伯璲,虞集说:“这个人虽然小有才华,但不是远大器量,恐怕不得善终。”马祖常坚持请求,虞集坚决拒绝,马祖常不高兴。宁宗驾崩,大臣将要拥立皇帝,沿用至大年的旧例,召集各位老臣到上都商议政事,虞集在召见名单中,马祖常派人告诉他说:“御史有言论。”于是称病回到临川。起初,文宗废黜皇帝住在江南,让虞集书写诏书向内外宣告。当时省、台官员都是文宗一向信任的人,御史也不敢直言其事,意在讽谕虞集赶快离开罢了。

伯璲后坐事见杀,世乃服集知人。

  九月,甲寅,中书省言:“官员递升,窒碍选法,请自省、院、台官外,其馀不许递升。”从之。

译伯璲后来因事获罪被杀,世人这才信服集有知人之明。

九月,甲寅日,中书省上奏说:“官员连续升迁,阻碍了选官制度,请求除了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的官员外,其余官员都不允许连续升迁。”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庚申,诏太师、右丞相巴延,太傅、左丞相萨敦,专理国家大事,馀皆不得兼领三职。

  诏免儒人役。

  秦州山崩。

  冬,十月,丙寅,凤州山崩。

  戊辰,诏改至顺四年为元统元年。

  中书省臣言:“凡朝贺遇雨,请便服行礼。”从之。

  丁丑,依皇太后行年之数,释放罪囚二十七人。

  戊子,封萨敦为荣王,腾吉斯袭父封为太平王。

  庚寅,中书省臣请集议武宗、英宗、明宗三朝皇后升祔。衍圣公孔思晦卒,子克坚袭。

  十一月,丙申,恐昌成纪县地裂山崩,令有司赈被灾人民。

  辛丑,起棕毛殿。

  辛亥,追谥济雅尔皇帝为圣明元孝皇帝,庙号文宗。时寝庙未建,于英宗室次权结采殿以奉安神主。

  封巴延为秦王。

  江西、湖广、江浙、河南复立榷茶运司。

  是日,秦州山崩地裂。

  乙卯,以雅克特穆尔平江所赐田五百顷,复赐其子腾吉斯。

  诏秦王、右丞相巴延,荣王、左丞相萨敦,总百官,总庶政。

  十二月,乙丑,广西猺寇湖南,陷道州,千户郭震战死,猺焚掠而去。

  壬申,遣省台官分理天下囚,罪状明者处决,冤者辨之,疑者谳之,淹滞者罪其有司。

  乙亥,为皇太后置徽政院,设官属三百六十有六员。

  监察御史多尔济巴勒,上疏陈时政五事:“其一曰太史言明年三月癸卯望,日食既,四月戊午朔,日又食。皇上宜奋乾纲,修刑政,疏远邪佞,专任忠良,庶可消弭灾变以为祯祥。二曰亲祀郊庙。三曰博选勋旧之子端谨正直者,前后辅导,使嬉戏之事不接于目,俚俗之言不及于耳,则圣德日新矣。四曰枢机之臣固宜尊宠,然必赏罚公则民心服。五曰弭安盗贼,赈救饥民。多尔济巴勒,穆呼哩七世孙也。

  是月,河南、江北行省平章政事岳柱卒。

  岳柱天资孝友,嗜经史,自天文、医药之书,无不究极。度量弘廓,有欺之者,恬不为意,或问之,则曰;“彼自欺也,我何与焉!”母郜氏亦尝称之曰:“吾子,古人也。”

  同岁,以刑部尚书达尔玛为辽阳行省参知政事。高丽国使朝京,道过辽阳,谒行省官,各奉布四匹,书一幅,用征东省印封之。达尔玛诘其使曰:“国家设印,以署公牍,防奸伪,何为封私书?况汝出国时,我尚在京,未为辽阳省官,今何故有书遗我?汝君臣何欺诈如是耶?”使辞屈,还其书与布。达尔玛,高昌人也。

  国制,日进御膳用五羊,而帝自即位以来,日减一半,以岁计之,省羊三百五十有奇。

  起前吏部尚书王克敬为江浙行省参知政事。

  克敬至,请罢富民承佃江、淮田。松江大姓有岁漕米万石献京师者,其人既死,子孙贫且行乞,有司仍岁征,弗足则杂置松江田赋中,令民包纳,克敬曰:“匹夫妄献米,侥名爵以荣一身,今身死家破,又已夺其爵,不可使一郡之人均受其害。国用宁乏此耶!”具论免之。岭海猺贼窃发,朝廷调兵戍之在行省者往讨之。会提调兵马官缺,故事,汉人不得与军政,众莫知所为,克敬抗言:“行省任方面之寄,假令万一有重于此者,亦将拘法坐视耶!”乃调兵往捕之。军行,给粮有差。事闻于朝,即令江西、湖广二省给粮亦如之。

  视事五月,请老,年甫五十九,谓人曰:“穴趾而峻墉必危,再实之木,必伤其根。无功德而忝富贵,何以异此!故常怀止足之分也。”又曰:“世俗喜言勿认真,此非名言,临事不认真,岂尽忠之道乎?”故其历官所至,俱有政绩可纪。

     ○顺帝元统二年(甲戌,一三三四年)

  春,正月,庚寅朔,朝贺大明殿。监察御史多尔济巴勒上言:“百官逾越班次者,当同失仪论,以惩不敬。”

  先是教坊班位在百官后,御史大夫萨迪传旨,俾入班。多尔济巴勒执不可。萨迪曰;“御史不奉诏耶!”多尔济巴勒曰:“事不可行,大夫复奏可也。”

  是日,雨血于汴梁,著衣皆赤。

  以御史大夫

译庚申日,下诏命太师、右丞相巴延,太傅、左丞相撒敦,专门处理国家大事,其余官员不得兼任三个职务。

下诏免除儒生的徭役。

秦州发生山崩。

冬季,十月,丙寅日,凤州发生山崩。

戊辰日,下诏将至顺四年改为元统元年。

中书省大臣进言:“凡是朝贺时遇到下雨,请求穿着便服行礼。”皇帝批准了。

丁丑日,依照皇太后虚岁的岁数,释放了二十七名罪囚。

戊子日,封撒敦为荣王,腾吉斯继承父亲的封爵为太平王。

庚寅日,中书省大臣请求集议武宗、英宗、明宗三位皇帝皇后升祔太庙的事宜。衍圣公孔思晦去世,他的儿子孔克坚袭爵。

十一月,丙申日,恐昌成纪县发生地裂山崩,命令有关部门赈济受灾百姓。

辛丑日,兴建棕毛殿。

辛亥日,追谥济雅尔皇帝为圣明元孝文宗皇帝。当时寝庙尚未建成,在英宗神位的次序旁临时搭建彩殿以供奉安神主。

封巴延为秦王。

江西、湖广、江浙、河南重新设立榷茶运司。

这一天,秦州发生山崩地裂。

乙卯日,将雅克特穆尔在平江所得赐的五顷田地,再次赐给他的儿子腾吉斯。

下诏命秦王、右丞相巴延,荣王、左丞相撒敦,统领百官,总揽政务。

十二月,乙丑日,广西瑶民侵扰湖南,攻陷道州,千户郭震战死,瑶民焚烧掠夺后离去。

壬申日,派遣省台官员分别审理天下的囚犯,罪状明确的处决,冤屈的予以辨明,疑难的加以审议,拖延不决的追究有关官员的罪责。

乙亥日,为皇太后设立徽政院,设置官员三百六十六员。

监察御史多尔济巴勒,上疏陈述时政五件事:“第一,太史官说明年三月癸卯望日,发生日全食,四月戊午朔日,又发生日食。皇上应当振奋乾纲,修明刑罚政令,疏远奸邪佞臣,专任忠良之士,或许可以消弭灾变而转为吉祥。第二,亲自祭祀郊庙。第三,广泛选拔功臣旧臣中端正谨慎、正直的儿子,前后辅导皇帝,使嬉戏之事不进入眼中,俚俗之言不传入耳中,那么圣德就会日益更新。第四,枢机大臣固然应当尊崇宠信,但必须赏罚公正才能使民心信服。第五,平息安抚盗贼,赈救饥民。”多尔济巴勒是穆呼哩的七世孙。

这个月,河南、江北行省平章政事岳柱去世。

岳柱天性孝顺友爱,喜爱经史,从天文、医药之书,没有不深入研究的。气度宏大开阔,有人欺骗他,他安然不在意,有人问他,他就说:“那是他自己欺骗自己,我与他有什么关系呢!”他的母亲郜氏也曾称赞他说:“我的儿子,是古人啊。”

同年,任命刑部尚书达尔玛为辽阳行省参知政事的职务。高丽国使者进京朝见,路过辽阳,拜见行省官员,各自赠送四匹布、一幅书,用征东行省的官印封好。达尔玛质问使者说:“国家设置官印,是用来签署公文,防止奸伪,为什么用来封私人的书信?况且你出国时,我还在京城,尚未担任辽阳行省的官员,现在为什么有书信送给我?你们君臣为何如此欺诈?”使者理屈词穷,退还了书信和布匹。达尔玛是高昌人。

国家制度,每天进献御膳用五只羊,而皇帝自从即位以来,每天减少一半,按年计算,节省羊三百五十多只。

起用前吏部尚书王克敬为江浙行省参知正事。

王克敬到任后,请求罢免富民承佃江淮田地的做法。松江大姓中有每年漕运万石米粮献给京师的,那人死后,子孙贫困甚至行乞,有关部门仍然每年征收,不足的部分混杂在松江田赋中,让百姓包纳。王克敬说:“平民妄献米粮,侥幸获得名爵以荣耀自身,如今人死家破,又已剥夺其爵位,不能使一郡的人共同承受其害。国家财政难道缺乏这些吗!”详细论述后获准免除。岭海地区的瑶贼暗中发动叛乱,朝廷调兵戍守,行省派人前往讨伐。恰逢提调兵马官空缺,按旧例,汉人不得参与军政,众人不知如何是好,王克敬直言:“行省肩负方面重任,假使万一有比这更重要的事,难道也要拘泥于法律而坐视不管吗!”于是调兵前往捕剿。军队行进,供给粮饷有差别。事情上报朝廷,随即命令江西、湖广两省供给粮饷也照此办理。

任职五个月,请求退休,年龄才五十九岁,对人说:“挖脚而高墙必然危险,再次结果的树木,必然损伤其根。没有功德而愧对富贵,与此有什么不同!所以常怀知足常乐的心态。”又说:“世俗喜欢说不要认真,这不是名言,临事不认真,难道是尽忠之道吗?”所以他历任官职所到之处,都有政绩可记载。

顺帝元统二年(甲戌,一三三四年

春季,正月,庚寅日初一,在大明殿朝贺。监察御史多尔济巴勒进言:“百官逾越班次的人,应当按失仪论处,以惩戒不敬。”

此前教坊的班位在百官之后,御史大夫萨迪传达旨意,让他们进入班次。多尔济巴勒坚持认为不可。萨迪说:“御史不奉诏吗!”多尔济巴勒说:“事情不可行,大夫可以再次上奏。”

这一天,汴梁下血雨,沾在衣服上都变红。

任命御史大夫

托勒岱为中书平章政事,阿尔哈雅为河南行省左丞相。

  丁酉,享于太庙。

译托勒岱担任中书平章政事,阿尔哈雅担任河南行省左丞相。

丁酉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甲寅,立行宣政院于杭州。

  二月,己未朔,诏内外兴举学校。

  癸亥,广西猺寇边,杀官吏。广海官已除而未上者罪之。

  甲申,太庙木陛坏,遣官告祭。

  是月,滦河、漆河溢,永平诸县水灾。

  三月,己丑朔,诏:“科举取士,国子监积分、膳学钱粮,儒人免役,悉依累朝旧制。学校官选有德行学问之人以充。”

  辛卯,以阴阳家言,罢造作四年。

  癸巳,广西猺贼复起,杀同知元帅吉赖斯,掠库物。遣右丞图噜密实将兵讨之。

  癸卯,日食既。

  乙巳,中书省言:“益都、真定盗起,请选省、院官往督捕之,仍募能擒获者倍其赏,获三人者与一官。”从之。

  壬子,广西庆远府猺寇全州,诏平章政事特默齐统兵二万人击之。

  丁巳,诏:“蒙古、色目犯奸盗放伪之罪者,隶宗正府;汉人、南人犯者,属有司。”

  湖广旱,自是月不雨至于八月。

  夏,四月,戊午朔,日有食之。

  壬申,命腾吉斯为总管高丽、女真、汉军万户府达鲁花赤,与满济勒噶台,并为御史大夫。

  丁丑,太白经天。

  己卯,奉文宗神主祔于太庙,躬行告祭之礼,乐用宫悬,礼三献。先是御史台言:“郊庙,国之大典,王者必行亲祀之礼,所以尽尊尊、亲亲之诚,宜因升祔有事于太庙。”帝从之。

  是日,罢夏季时享。

  壬午,帝命录许衡孙从宗为章佩监异珍库提点。

  癸未,立盐局于京师南北城,官自卖盐,以革专利之弊。

  乙酉,中书省言佛事布施费用太广,请除累朝期年忌日之外,馀皆罢,从之。

  是月,帝如上都。

  集贤大学士陈颢扈从至龙虎台,帝命颢造膝前,握其手曰:“卿累朝老臣,更事多矣,凡政事宜极言无隐。”颢顿首谢。颢每集议,其言无不剀切。

  河南旱,自是月不雨至于八月。

  五月,己丑,宦者博啰特穆尔传皇后旨,取盐十万引入中政院。

  辛卯,以腾吉斯代萨敦为中书左丞相,萨敦仍商量中书省事。

  戊申,诏文济王曼济镇大名,云南王阿噜镇云南。

  是月,赠故中书平章政事王泰亨谥清宪。

  旧令,三品以上官,立朝有大节及有大功勋于王室者,得赐功臣号及谥。时寝冗滥失实,惟泰亨在中书时,安南请佛书,请以《九经》赐之,使高丽不受礼遗,为尚书贫不能自给,故特赐是谥。

  赠漳州万户府知事阚文兴英毅侯,妻王氏贞烈夫人,庙号双节。

  六月,戊午,淮水涨,山阳县满浦、清冈等处民畜房舍多漂溺。

  乙亥,腾吉斯辞左丞相不拜,复命萨敦为左丞相。

  辛巳,诏蒙古、色目人行父母丧。

  癸未,复立缮工司,造缯帛。

  乙酉,追封雅克特穆尔为德王,谥忠武。

  是月,彰德雨白毛。民谣云“天雨线,民起怨,中原地,事必变。”

  秋,七月,丁亥,戒阴阳人毋得于贵戚之家妄言祸福。

  辛卯,祭太祖、太宗、睿宗三朝御容,罢秋季时享。

  壬辰,帝幸大安阁。是日,宴侍臣于奎章阁。

  壬寅,诏:“蒙古、色目人犯盗者免刺。”

  是日至九月,太白屡经天。

  监察御史多尔济巴勒条陈九事:“一曰比日幸门渐启,刑罚渐差,无功者觊觎希赏,有罪者侥幸求免。恐刑政渐弛,纪纲渐紊,劳臣何以示劝,奸臣何以警惧!二曰天下之财皆出于民,民竭其力以佐公上,而用犹不足,则嗟怨之气,上干阴阳之和,水旱灾变所由生也。宜专命中书省官二员,督责户部,议定减省,罢不急之工役,止无名之赏赐。三曰禁中常作佛事,权宜停止。四曰官府日增,选法愈敝,宜省冗员。五曰均公田。六曰铸钱币。七曰罢山东田赋总管府。八曰蠲河南自实田粮。九曰禁取姬妾于海外。”

  八月,辛未,赦天下。

  京师地震,鸡鸣山崩,陷为池,方百里,人死者甚众。

  癸未,中书平章政事阿尔哈雅罢。

  是月,南康路旱蝗,赈之。

译甲寅日,在杭州设立行宣政院。

二月,己未日初一,下诏在朝廷内外兴办学校。

癸亥日,广西的猺人侵犯边境,杀害官吏。对已任命但尚未赴任的广海官员予以治罪。

甲申日,太庙的木制台阶毁坏,派遣官员告祭。

这个月,滦河、漆河泛滥,永平各郡县发生水灾。

三月,己丑日初一,下诏说:“科举选拔人才,国子监的积分制度、膳食钱粮,儒生免除徭役,全部依照历代旧制。学校官员要选拔有德行学问的人来充任。”

辛卯日,因为阴阳家的说法,停止营造工程四年。

癸巳日,广西猺贼再次起事,杀害同知元帅吉赖斯,抢劫库藏物资。派遣右丞图噜密实率领军队讨伐他们。

癸卯日,发生日全食。

乙巳日,中书省上奏说:“益都、真定发生盗乱,请求选拔省、院的官员前往督捕,仍然招募能擒获盗贼的人加倍赏赐,抓获三人者授予一个官职。”皇帝听从了。

壬子日,广西庆远府的猺寇侵犯全州,下诏平章政事特默齐统领两万军队攻打他们。

丁巳日,下诏:“蒙古、色目人犯奸淫、盗窃、放贷、伪造等罪行的,隶属宗正府;汉人、南人犯这些罪行的,归属有关官府。”

湖广地区干旱,从这个月不下雨直到八月。

夏季,四月,戊午日初一,发生日食。

壬申日,任命腾吉斯为总管高丽、女真、汉军的万户府达鲁花赤,与满济勒噶台的职位,共同担任御史大夫。

丁丑日,金星白天经过天空。

己卯日,将文宗的神位附祭于太庙,亲自举行告祭礼仪,音乐使用宫悬规格,礼仪行三献之礼。此前御史台上奏说:“郊祀和宗庙祭祀,是国家的大典,君王必须亲自举行祭祀礼仪,这是为了竭尽尊崇祖先、亲爱亲人的诚意,应当趁着升祔之事在太庙举行祭祀。”皇帝听从了。

这一天,停止夏季的时享祭祀。

壬午日,皇帝命令录用许衡的孙子许从宗担任章佩监异珍库提点。

癸未日,在京师南北城设立盐局,由官府直接卖盐,以革除专利之弊。

乙酉日,中书省上奏说佛教事务布施费用过于庞大,请求除了历代皇帝周年忌日之外,其余都停止,皇帝听从了。

这个月,皇帝前往上都。

集贤大学士陈颢随从皇帝到达龙虎台,皇帝命令陈颢靠近御座前,握着他的手说:“你是历朝的老臣,经历的事情多了,凡是政事应当直言无隐。”陈颢叩头谢恩。陈颢每次参与集议,他的言论没有不恳切直率的。

河南地区干旱,从这个月不下雨直到八月。

五月,己丑日,宦官博啰特穆尔传达皇后旨意,索取十万引盐送入中政院。

辛卯日,任命腾吉斯代替萨敦担任中书左丞相,萨敦仍然参与商议中书省事务。

戊申日,下诏文济王曼济镇守大名,云南王阿噜镇守云南。

这个月,追赠已故中书平章政事王泰亨谥号清宪。

旧制规定,三品以上官员,在朝廷有大节以及为王室有大功勋的,可以赐予功臣号及谥号。当时逐渐冗滥失实,只有王泰亨在中书省时,安南请求佛经,他建议用《九经》赐予对方,使高丽不接受礼赠,身为尚书却贫穷不能自给,所以特别赐予这个谥号。

追赠漳州万户府知事阚文兴为英毅侯,妻子王氏为贞烈夫人,庙号双节。

六月,戊午日,淮河水涨,山阳县满浦、清冈等地百姓的牲畜房屋大多被淹没漂流。

乙亥日,腾吉斯辞去左丞相不接受任命,再次任命萨敦为左丞相。

辛巳日,下诏蒙古、色目人守父母丧。

癸未日,重新设立缮工司,制造丝织品。

乙酉日,追封雅克特穆尔为德王,谥号忠武。

这个月,彰德下雨落下白毛。民谣说“天雨线,民起怨,中原地,事必便。”

秋季,七月,丁亥日,告诫阴阳家不得在权贵戚属家中妄言祸福。

辛卯日,祭祀太祖、太宗、睿宗三朝御容,停止秋季时享祭祀。

壬辰日,皇帝驾临大安阁。这一天,在奎章阁宴请侍臣。

壬寅日,下诏:“蒙古、色目人犯盗窃罪免除刺字。”

这一天到九月,金星屡次白天经过天空。

监察御史多尔济巴勒分条陈述九件事:“一是近日侥幸之门逐渐开启,刑罚逐渐偏差,没有功劳的人觊觎希望得到赏赐,有罪的人侥幸求得免罪。恐怕刑政逐渐松弛,纲纪逐渐紊乱,劳苦功臣用什么来示劝,奸邪臣子用什么来警惧!二是天下的财富都出自百姓,百姓竭尽他们的力量来辅助公家,而用度仍然不足,那么嗟叹怨恨之气,上干阴阳之和,水旱灾变就是由此产生的。应当专门任命两名中书省官员,督责户部,议定减省开支,停止不急的工程劳役,停止无名的赏赐。三是宫中常做佛事,权宜停止。四是官府日益增多,选官之法更加败坏,应当裁减冗员。五是均分公田。六是铸造钱币。七是罢免山东田赋总管府。八是免除河南自实田粮。九是禁止从海外选取姬妾。”

八月,辛未日,大赦天下。

京师发生地震,鸡鸣山崩塌,塌陷成池,方圆百里,死亡的人很多。

癸未日,中书平章政事阿尔哈雅被罢免。

这个月,南康路发生旱灾蝗灾,进行赈济。

九月,辛卯,帝至自上都。

  甲午,猺贼陷贺州,发河南、江浙、江西、湖广诸军及八番义从军,命广西寅慰使都元帅章巴延将以击之。

译九月辛卯日,皇帝从上都回到京城。

甲午日,瑶族叛军攻陷贺州,朝廷调发河南、江浙、江西、湖广各地的军队以及八番义从军,命令广西宣慰使都元帅章巴延率领这些军队前去讨伐。

壬子,赈吉安路水灾。

  冬,十月,乙卯朔,正内外官朝会仪班次,一依品从。

  戊午,享于太庙。

  辛酉,以侍御史许有壬为参知政事,知经筵事。

  丁卯,立湖广黎兵屯田万户府。

  己卯,上皇太后尊号曰:“赞天开圣仁寿徽懿昭宣皇太后。”赦天下,免今年民租之半,内外官四品以下减一资。

  先是监察御史台布哈率同列上章,言婶母不宜加徽称,太后怒,欲杀言者,台布哈语众曰:“此事自我发之,甘受诛戮,决不敢累诸公也。”已而太后怒解,曰:“风宪有臣如此,岂不能守祖宗之法乎!”赐金币二匹以旌其直,然其言终不用也。

  却献天鹅。

  十一月,戊子,中书省臣请发两▯宗船下番,为皇后营利。

  是月,集贤直学士兼国子祭酒宋本卒。本制行纯白,不可干以私,而笃朋友之义,人有片善,称道不少置。尤以植立斯文自任,知贡举,取进士满百人额;为读卷官,增第一甲为三人。父官南中,贫卖宅以去;居官清慎,饘粥至不给。本未弱冠,聚徒以养亲,殆二十年,历仕通显,犹僦屋以居。

  十二月,甲戌,诏整治学校。

  是岁,始以珍格皇后配享武宗。时议三朝皇后升祔未决,巴延以问太常博士逯鲁曾曰:“先朝既以珍格皇后无子,不为立主,今所当立者,明宗母耶,文宗母耶?”对曰:“珍格皇后在武宗朝,已膺宝册,则明、文二母皆为妾。今以无子之故不得立主,而以妾母为正,是为臣而废先君之后,为子而封先父子妾,于礼不可。昔燕王慕容垂即位,追废其母后,而立其生母为后以配享先皇,为万世笑。岂可复蹈其失乎?”集贤学士陈颢素嫉鲁曾,乃曰:“唐太宗册曹王明之母为后,是亦二后也,奚为不可?”鲁曾曰:“尧之母为帝喾庶妃,尧立为帝,未闻册以为后而配喾。皇上为大元天子,不法尧、舜而法唐太宗耶?”众服其议,而巴延亦是之,遂以珍格皇后配享武宗,擢鲁曾为监察御史。

  禁私创寺观庵院。僧道入钱五十贯,给度牒,方听出家。

     ○顺帝至元元年(乙亥,一三三五年)

  春,正月,癸巳,申命廉访司察郡县劝农勤惰,达大司农司以凭黜陟。

  二月,甲寅朔,革冗官。

  乙卯,帝将畋于柳林,御史台臣谏曰:“陛下春秋鼎盛,宜思文皇付托之重,致天下于隆平。况今赤县之民,供给敏劳,农务方兴而驰骤冰雪之地,脱有衔橛之变,如宗庙社稷何!”遂止。

  三月,壬辰,河州路大雪十日,深八尺,牛羊驼马冻死者十九,民大饥。

  庚子,御史台言:“高丽为国首效臣节,而近年屡遣使往选取媵妾,至使生女不举,女长不嫁,宜赐禁止。”从之。

  中书省臣言帝生母太后神主宜于太庙安奉,命集议其礼。

  乙巳,以中书左丞王结参知政事。中宫命僧尼于慈福殿作佛事,已而殿灾,结言僧尼亵渎,当坐罪。左丞相萨敦疾革,家人请释重囚禳之,结极陈其不可。先是有罪者,北人则徒广海,南人则徒辽东,去家万里,往往道死;结请移乡者止千里外,改过听还其乡,因著为令。职官坐罪者多从重科,结曰:“古者刑不上大夫。今贪墨虽多,然士之廉耻不可以不养也。”闻者谓其得体。

  封安南世子陈端午为安南国王。

  夏,四月,癸丑朔,诏:“诸官非节制军马者,不得佩金虎符。”

  己卯,诏翰林国史院纂修累朝《实录》及后妃、功臣《列传》。

  庚辰,禁犯御名。

  五月,戊子,帝如上都。

  遣使者诣曲阜孔子庙致祭。

  壬辰,命严谥法以绝冒滥。

  甲辰,巴延请以右丞相让腾吉斯,诏不允,命腾吉斯为左丞相。

  六月,辛酉,有司言甘肃撒里畏产金银,请遣官税之。

  癸酉,禁服色不得僭上。

  乙亥,罢江淮财赋总管府所管杭州、平江、集庆三处提举司,以其事归有司。

  庚辰,巴延奏左丞相腾吉斯及其弟塔喇海谋逆,诛之。

  初,萨逆

译壬子日,赈济吉安路的水灾。

冬季,十月,乙卯日初一,确定内外官员朝会的礼仪和班次,一律依照官品等级排列。

戊午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辛酉日,任命侍御史许有壬为参知政事,掌管经筵事务。

丁卯日,设立湖广黎兵屯田万户府。

己卯日,给皇太后上尊号,称为:“赞天开圣仁寿徽懿昭宣皇太后”。大赦天下,免除当年百姓田租的一半,内外四品以下官员晋升一级。

在此之前,监察御史台布哈率领同僚上奏章,说婶母不适宜加封徽号,太后大怒,想要杀掉进言的人,台布哈对众人说:“这件事是我发起的,甘愿受诛杀,决不敢连累各位。”不久太后怒气消解,说:“风宪台有像这样的臣子,难道不能坚守祖宗的法度吗!”赐给他两匹金币以表彰他的正直,然而他的建议最终没有被采纳。

拒绝进献天鹅。

十一月,戊子日,中书省大臣请求派遣两艘宗室船只出海,为皇后谋取利润。

这个月,集贤直学士兼国子祭酒宋本源去世。宋本源品行高洁,不能用私事去干扰他,而且笃守朋友的情义,别人有一点长处,他就称赞宣扬,从不放过。他尤其以振兴文治为己任,主持科举考试时,录取进士达到百人定额;担任阅卷官时,增加第一甲为三人。父亲在南方做官,因贫困卖掉宅第离去;宋本源做官清廉谨慎,连稀粥都供应不上。宋本源未满二十岁时,就聚徒讲学以供养父母,将近二十年,历任显要官职,仍然租房居住。

十二月,甲戌日,下诏整治学校。

这一年,开始让珍格皇后配享武宗。当时议论前三朝皇后升祔太庙之事尚未决定,巴延询问太常博士逯鲁曾说:“先朝既然因为珍格皇后没有儿子,没有为她立神主,现在应当立的是明宗的母亲呢,还是文宗的母亲呢?”逯鲁曾回答说:“珍格皇后在武宗朝,已经接受宝册,那么明宗、文宗的母亲都是妾。现在因为无子的缘故不得立神主,却把妾母作为正位,这是做臣子的废黜先君的正妻,做儿子的封先父的妾为正妻,在礼法上是不可以的。从前燕王慕容垂即位,追废他的母亲皇后,而立他的生母为皇后以配享先皇,被万世所嘲笑。难道可以再蹈他的覆辙吗?”集贤学士陈颢一向嫉妒逯鲁曾,于是说:“唐太宗册封曹王明的母亲为皇后,这也是两位皇后,为什么不可以?”逯鲁曾说:“尧的母亲是帝喾的庶妃,尧即位为帝,没听说册封她为皇后而配享帝喾。皇上是大元天子,不效法尧、舜而效法唐太宗吗?”众人信服他的议论,而巴延也赞同他,于是让珍格皇后配享武宗,提拔逯鲁曾为监察御史。

禁止私自创建寺庙、道观、庵院。僧人道士缴纳五十贯钱,发给度牒,才允许出家。

顺帝至元元年(乙亥,一三三五年)。

春季,正月,癸巳日,重申命令廉访司考察郡县劝课农桑的勤惰情况,上报大司农司作为升降官员的依据。

二月,甲寅日初一,裁撤冗官。

乙卯日,皇帝将要去柳林打猎,御史台大臣劝谏说:“陛下正值壮年,应当考虑文皇托付重任,使天下达到隆盛太平。况且如今天下的百姓,供给劳役繁忙,农事正兴起,却在冰雪之地驰骋,万一发生马匹惊厥的变故,宗庙社稷怎么办!”于是停止。

三月,壬辰日,河州路大雪下了十天,雪深八尺,牛羊骆驼马匹冻死十分之九,百姓大饥荒。

庚子日,御史台说:“高丽作为藩属国首先效忠臣节,而近年屡次派遣使者前往选取侍妾,以至于导致生下女儿不抚养,女儿长大不嫁人,应当赐予禁止。”听从了。

中书省大臣说皇帝生母太后的神主应当在太庙安奉,命令集议其礼仪。

乙巳日,任命中书左丞王结为参知政事。中宫命令僧尼在慈福殿做佛事,不久大殿发生火灾,王结说僧尼亵渎神灵,应当治罪。左丞相萨敦病危,家人请求释放重囚来禳灾,王结极力陈述不可行。先前有罪的人,北方人则流放广海,南方人则流放辽东,离家万里,往往死在路上;王结请求迁移到千里之外,改过自新后允许返回家乡,于是定为法令。官员犯罪者多从重处罚,王结说:“古代刑罚不施加于大夫。如今贪官污吏虽然多,但是士人的廉耻之心不可以不培养。”听到这话的人认为他得体。

封安南世子陈端午为安南国王。

夏季,四月,癸丑日初一,下诏:“各级官员中非统辖军马者,不得佩戴金虎符。”

己卯日,下诏翰林国史院编纂修撰历代《实录》以及后妃、功臣《列传》。

庚辰日,禁止触犯皇帝名讳。

五月,戊子日,皇帝前往上都。

派遣使者到曲阜孔子庙致祭。

壬辰日,命令严格谥法以杜绝冒滥。

甲辰日,巴延请求将右丞相之位让给腾吉斯,下诏不允,任命腾吉斯为左丞相。

六月,辛酉日,有关部门说甘肃撒里畏地方出产金银,请求派遣官员征税。

癸酉日,禁止服饰颜色僭越上级。

乙亥日,罢免江淮财赋总管府所管辖的杭州、平江、集庆三处提举司,将其事务归由有关部门管理。

庚辰日,巴延奏报左丞相腾吉斯及其弟塔喇海谋反,诛杀他们。

起初,萨敦

已死,巴延独秉政,腾吉斯忿然曰:“天下,吾家之天下,巴延何人而位吾上!”遂与其叔父句容郡王达朗达赉潜蓄异心,谋立诸王鸿和特穆尔。帝数召达赉不至,郯王齐齐克图发其谋。腾吉斯伏兵东郊,率勇士突入宫阙,巴延及鄂勒哲特穆尔、定珠、奇尔济苏等捕获之。腾吉斯、塔喇海并伏诛,而其党北奔达赉所,达赉即应以兵。帝遣使谕之,达赉杀使者而率其党逆战,为绰斯戬等所败,遂奔鸿和特穆尔。帝命追袭之,执达赉等送上都,鸿和特穆尔自杀。

译(巴延)死后,巴延独自执掌朝政,腾吉斯愤恨地说:“天下,是我们家族的天下,巴延是什么人,竟位居我们之上!”于是与其叔父句容郡王达朗达赉暗中怀有异心,图谋拥立诸王鸿和特穆尔。皇帝多次召见达赉,他都不来,郯王齐齐克图揭发了他们的阴谋。腾吉斯在东郊埋伏军队,率领勇士突入皇宫,巴延以及鄂勒哲特穆尔、定珠、奇尔济等人将他们抓获。腾吉斯、塔喇海都被处死,而他们的同党向北逃往达赉那里,达赉立即发兵响应。皇帝派遣使者晓谕他,达赉杀死了使者并率领党羽迎战,被绰斯戬等人击败,于是逃往鸿和特穆尔处。皇帝命令追击,抓获达赉等人押送上都,鸿和特穆尔自杀身亡。

先是巴延、腾吉斯二家之奴,怙势为民害,多尔济巴勒巡历漷州,悉捕其人置于法。及还,腾吉斯怒曰:“御史不礼我已甚,辱我家人,我何面目见人耶!”答曰:“多尔济巴勒知奉法而已,它不知也。”腾吉斯从子玛克锡为奇彻亲军指挥使,恣横不法,多尔济巴勒劾奏之。玛克锡因集无赖子欲加害,会腾吉斯被诛,乃罢。

  是月,大霖雨。

  中书省员外郎陈思谦上言:“强盗但伤事主者,皆得死罪。而故杀从而加功之人与斗而杀人者,例杖一百七,得不死,与私宰牛马之罪无异,是视人与牛马等也。法有加重,因奸杀夫,所奸妻妾同罪,律有明文。今坐所犯,似失推明。”遂今法曹议,著为定制。

  初,腾吉斯事败被擒,攀折殿槛不肯出。塔喇海走匿皇后座下,后匿蔽之以衣,左右拽出斩之,血溅后衣。巴延使人并执后,后呼帝曰:“陛下救我!”帝曰:“汝兄弟为逆,岂能相救!”乃迁出后宫。秋,七月,壬午,巴延鸩杀之于开平民舍。

  壬寅,专命巴延为中书右丞相,罢左丞相不置。

  乙巳,罢雅克特穆尔、腾吉斯举用之人。

  戊申,诛达朗达赉等于市。

  诏曰:“曩昔文宗皇帝,以雅克特穆尔尝有劳伐,父子兄弟,显立朝廷,而辄造事衅,出朕远方。文皇寻悟其妄,有旨传次于予。雅克特穆尔贪利幼弱,复立朕弟伊勒哲伯,不幸崩殂。今丞相巴延,追奉遗诏,迎朕于南,既至大都,雅克特穆尔犹怀两端,迁延数月,天陨厥躬。巴延等同时翊戴,乃正宸极。后萨敦、达赉、腾吉斯相袭用事,交通宗王鸿和特穆尔,图危社稷,阿喇楚亦尝与谋,赖巴延等以次掩捕,明正其罪。元凶构难,贻我太皇后震惊,朕用兢惕。永惟皇太后後其所生之子,一以至公为心,亲挈大宝,畀子兄弟,迹其定策两朝,功德隆盛,近古罕比。虽尝奉上尊号,揆子朕心,犹为未尽,已命大臣特议加礼。巴延为武宗捍御北边,翼戴文皇,兹又克清大憝,明饬国宪,爰赐达尔罕之号,至于子孙,世世永赖。可赦天下。”

  八月,乙卯,议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许有壬曰:“皇上于太后,母子也,若加太皇太后,则为孙矣。且今制,封赠祖父母,降父母一等,盖推恩之法,近重而远轻。今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是推而远之,乃反轻矣。”不从。

  是月,广西猺反,命湖广行省左丞鄂勒哲讨之。

  九月,庚辰朔,车驾驻扼胡岭。

  丙戌,赦天下。

  庚子,御史台言:“国朝初用臣官,不过数人,今内府执事不下千馀。请依旧制,裁减冗滥,广仁爱之心,省糜费之意。”从之。

  丙午,诏以乌撒、乌蒙之地隶四川行省。

  是月,帝至自上都。

  冬,十月,丁巳,流鸿和特穆尔、达朗达赉及腾吉斯子孙于边地。

  帝既除权奸,思更治化,翰林学士承旨知经筵事库库,日劝帝务学,帝辄就之习授,欲宠以师礼,库库力辞不可,凡《四书》、《五经》所载治道,为帝纟由绎而言,必使辞达,感动帝衷而后已。若柳宗元《梓人传》,张商英《七臣论》,尤常所诵说,尝于经筵,力陈商英所言七臣之状,左右错愕。帝暇日欲观古名画,库库即取郭忠恕《比干图》以进,因言商王受不听忠臣之谏,遂亡其国。帝一日览宋徽宗画称善,库库进言:“徽宗多能,惟一事不能。”帝问:“何一事?”对曰:“独不能为君尔。身辱国破,皆由不能为君所致。人君贵能为君,它非所尚也。”或遇天变民灾,必忧见于色,乘间则进告于帝曰:“天心仁爱人君,故以变示儆。譬如慈父于子,爱则教之戒之,子能起敬起孝,则父怒必释;人君侧身修行,则天意必回。”帝察其真诚,虚己以听,特赐济逊燕服九袭及玉带、楮币。库库尝言:“天下事在宰相当言;宰相不得言,则台谏言之;台谏不敢言,则经筵言之。备位经筵,当言人所不敢言于天子之前,志愿足矣。”故于时政得失有当匡救者,未尝缄默。

  癸亥,流御史大夫

译此前,巴延、腾吉斯两家的奴仆,倚仗权势危害百姓,多尔济巴勒巡视漷州时,将他们全部逮捕并依法惩处。等到多尔济巴勒返回,腾吉斯愤怒地说:“御史对我无礼到了极点,羞辱我的家人,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人呢!”多尔济巴勒回答说:“我只知道奉行法律罢了,其他的事不知道。”腾吉斯的侄子玛克锡担任奇彻亲军指挥使,放纵专横,不守法纪,多尔济巴勒上奏弹劾他。玛克锡于是聚集无赖之徒想要加害多尔济巴勒,恰逢腾吉斯被杀,这事才作罢。

这个月,下起大雨。

中书省员外郎陈思谦上书说:“强盗只要伤害了事主,都判处死刑。而故意杀人并参与加功的人,以及斗殴杀人的人,按惯例只杖打一百七十下,得以不死,这与私自宰杀牛马的罪行没有区别,这是把人看得和牛马同等。法律中有加重处罚的规定,因奸淫而杀害丈夫,所奸淫的妻妾同罪,律法中有明文规定。如今定罪量刑,似乎失去了推究明辨的原则。”于是让司法官员商议,定为定制。

起初,腾吉斯事情败露被擒,攀折殿槛不肯出来。塔喇海跑进皇后座下躲藏,皇后用衣服遮蔽他,左右侍从将他拽出斩首,鲜血溅到皇后的衣服上。巴延派人一并逮捕皇后,皇后呼喊皇帝说:“陛下救我!”皇帝说:“你的兄弟谋反,我怎么能救你!”于是将她迁出后宫。秋天,七月,壬午日,巴延在开平民舍用毒酒杀死了她。

壬寅日,专门任命巴延为中书右丞相,不再设置左丞相。

乙巳日,罢免雅克特穆尔、腾吉斯所举荐任用的人员。

戊申日,在市集诛杀达朗达赉等人。

下诏说:“过去文宗皇帝,因为雅克特穆尔曾有功绩,父子兄弟,显赫立于朝廷,却擅自制造事端,将我流放到远方。文宗皇帝很快醒悟他们的狂妄,有旨意传位给我。雅克特穆尔贪图利禄,认为我年幼弱小,又立我的弟弟伊勒哲伯,不幸去世。如今丞相巴延,追奉遗诏,在南面迎接我,既已到达大都,雅克特穆尔仍怀有二心,拖延数月,上天降下灾祸夺去他的性命。巴延等人同时辅佐拥戴,于是确立帝位。后来萨敦、达赉、腾吉斯相继掌权,勾结宗王鸿和特穆尔,图谋危害国家,阿喇楚也曾参与谋划,依靠巴延等人依次逮捕,明正典刑。元凶制造祸难,给我的太皇后带来震惊,我因此兢兢业业,警惕戒惧。永远思念皇太后,她为了所生的儿子,一心以公正为念,亲自掌握大宝,授予儿子和兄弟,考察她两朝定策的功德,隆盛显赫,近古罕见。虽然曾经奉上尊号,衡量我的心意,仍觉得未尽其意,已命大臣特别商议加礼。巴延为武宗捍卫北方边境,辅佐拥戴文宗皇帝,如今又能清除大恶,严明国法,于是赐予达尔罕的称号,至于子孙,世代永远依赖。可以赦免天下。”

八月,乙卯日,商议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许有壬说:“皇上对于太后,是母子关系,如果加尊太皇太后,那就变成祖孙关系了。况且现在的制度,封赠祖父母,比父母降一等,这是推恩的方法,亲近的重,疏远的轻。如今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是将她推远,反而轻了。”皇帝不听从。

这个月,广西猺人反叛,命令湖广行省左丞鄂勒哲讨伐他们。

九月,庚辰日初一,皇帝车驾驻扎在扼胡岭。

丙戌日,赦免天下。

庚子日,御史台说:“国家初年任用臣僚,不过数人,如今内府办事的人不下千余人。请求依照旧制,裁减冗滥人员,广施仁爱之心,节省浪费之意。”听从了。

丙午日,下诏将乌撒、乌蒙之地隶属四川行省。

这个月,皇帝从上都回来。

冬天,十月,丁巳日,将鸿和特穆尔、达朗达赉以及腾吉斯的子孙流放到边远地区。

皇帝既然铲除了权奸,想要改变治理教化,翰林学士承旨知经筵事库库,每天劝皇帝致力于学习,皇帝就向他学习讲授,想要以师礼宠待他,库库极力推辞不可,凡是《四书》、《五经》所载的治国之道,为皇帝抽丝剥茧地讲解,一定要使言辞通达,感动皇帝内心才停止。像柳宗元的《梓人传》,张商英的《七臣论》,尤其常诵读解说,曾在经筵上,极力陈述张商英所说的七臣的状况,左右侍从惊愕。皇帝闲暇时想观看古代名画,库库就取郭忠恕的《比干图》进献,于是说商王纣不听忠臣的劝谏,于是亡国。皇帝有一天观看宋徽宗的画称赞好,库库进言:“徽宗多才多艺,只有一件事不能。”皇帝问:“哪一件事?”回答说:“只是不能做君主罢了。自身受辱国家破败,都是由不能做君主导致的。人君贵在能做君主,其他不是所崇尚的。”如果遇到天象变异百姓受灾,必定忧虑表现在脸色上,趁间隙就进告皇帝说:“上天仁爱爱护人君,所以用变异来警示。譬如慈父对于儿子,爱就教导他告诫他,儿子能兴起敬意孝心,那么父亲的怒气必定消解;人君端正自身修养德行,那么天意必定回转。”皇帝体察他的真诚,虚心听取,特别赐予济逊燕服九套以及玉带、楮币。库库曾说:“天下事在宰相应当说;宰相不能说,那么台谏说;台谏不敢说,那么经筵说。备位经筵,应当在天子面前说别人不敢说的话,志愿满足了。”所以对于时政得失有应当匡正补救的,未曾缄默不语。

癸亥日,流放御史大夫

鄂勒哲特穆尔于广海。鄂勒哲特穆尔,额森特穆尔骨肉之亲也,监察御史以为言,故斥之。

译鄂勒哲特穆尔被贬谪到广海。鄂勒哲特穆尔是额森特穆尔的骨肉至亲,监察御史因此上言弹劾,所以将他斥退。

选省、院、台、宗正府通练刑狱之官,分行各道,与廉司审决天下囚。

  十一月,庚辰,敕以所在儒学贡士庄田租给宿卫粮。

  诏罢科举。初,彻尔特穆尔为江浙平章,会科举,驿请考官,供张甚盛,心不能平。及复入中书,首议罢科举,乃论学田租可给卫士衣粮,动当国者以发其机,又欲损太庙四祭为一。吕思诚等劾之,不报,彻尔特穆尔持议益坚。

  明罢科举诏已书而未用玺,参政许有壬力争之,巴延怒曰:“汝风台言臣彻尔特穆尔耶?”有壬曰:“太师擢彻尔特穆尔在中书,御史三十人,不畏太师而听有壬,岂有壬权重于太师耶?”巴延意稍解。有壬乃曰:“科举若罢,天下才人觖望。”巴延曰:“举子多以赃败。”有壬曰:“科举未行时,台中赃无算,岂尽出于举子?”巴延曰:“举子中可任用者惟参政耳。”有壬曰;“若张起岩、马祖常辈,皆可任大事,即欧阳原功之文章,亦岂易及!”巴延曰:“科举虽罢,士之欲求美衣食者,自能向学,岂有不至大官者耶?”有壬曰:“为士者初不事衣食,其事在治国平天下耳。”巴延曰:“科举取人,实妨选法。”有壬曰:“今通事、知印等,天下凡三千三百馀名。今岁自四月至九月,白身补官受宣者亦且七十三人,而科举一岁仅三十馀人,选法果相妨乎?”巴延心然其言,而其议已定,不可中辍,乃温言慰解之。翊日,宣诏,特令有壬为班首以折辱之,有壬惧祸不敢辞。治书侍御史布哈诮有壬曰:“参政可谓过桥拆桥者矣!有壬以为大耻,移疾不出。

  甲申,太白经天。

  乙酉,巴延请内外官悉循资铨注,今后无得保举,涩滞选法,从之。

  丙戌,太白经天。

  甲午,以雅克特穆尔、腾吉斯、达朗达赉所夺高丽田宅还其王喇特纳实里。

  戊戌,召前知枢密院事福鼎实喇布哈、萨尔迪格还京师。初,二人以帝未立,谋诛雅克特穆尔,为所诬贬,故正之。

  太史屡言星文示儆,帝以世祖在位久,欲祖述之,辛丑,下诏改元。诏略曰:“惟世祖皇帝,在位长久,天人协和,诸福咸至,祖述之意,良切朕怀。今特改元统三年为至元元年。”

  监察御史李好文言:“年号袭旧,于古未闻;袭其名而不蹈其实,未见其益也。”因言时弊不如至元者十馀事,不报。

  好文录囚河东,有李拜拜者杀人,而行凶之状不明,凡十四年不决,好文曰:“岂有不决之狱如是其久乎?”立出之。王傅萨都喇以足蹋人而死,众皆曰:“杀人非刃,当杖之。”好文曰:“怙势杀人,甚于用刃。况因有所求而杀之,其情为尤重。”乃置之死,河东为之震肃。

  立常平仓。

  赵世延自至顺中移疾归,旋有诏征还朝,不能行,仍徐奎章阁大学士、翰林学士承旨、中书平章政事。

  十二月,戊午,日色如赭。

  乙丑,上太皇太后尊号曰:“赞天开圣徽懿宣昭贞文慈佑储善衍庆福元太皇太后。”

  丙子,安庆、蕲、黄地震。

  丁丑,西番贼起,遣兵击之。

  戊寅,蒙古国子监成。

  闰月,丁亥,日赤如赭,凡二日。

  中书平章政事彻尔特穆尔尝指斥武宗,于是台臣复劾之,而巴延亦恶其忤己,壬寅,流之于安南,人皆快之,寻卒。

  是岁,赐天下田租之半。

  诏:“凡有妻室之僧,还俗为民。”既而复听为僧。

  山东盗起。陈马骡及新李白昼杀掠,山东廉访使达尔玛以为吏贪污所致,先劾去之,而后上擒贼方略,朝廷嘉纳之。即遣兵擒获,济、鲁以安。

     ○顺帝至元二年(丙子,一三三六年)

  春,正月,乙丑,宿松县地震,山裂。

  是月,置都水庸田使司天平江。

  前中书左丞王结卒,追封太原郡公,谥文忠。结立言制行,皆法古人。故相张珪曰:“王结非圣贤之书不读,非仁义之言不谈。”识者以为名言。

  二月,甲申,太白经天。

  戊子,诏以世祖所赐王积翁田八十顷,还其子都中。

译选拔省、院、台、宗正府中精通刑狱的官员,分派到各道,与廉访司共同审决天下的囚犯。

十一月庚辰日,敕令将各地的儒学贡士庄田的租赋,供给宿卫军粮。

下诏废除科举制度。起初,彻尔特穆尔担任江浙行省平章政事时,正值科举举行,他通过驿站请求派遣考官,供应布置极为丰盛,心中对此感到不平。等到他再次进入中书省,首先提议废除科举,于是论述学田租赋可以用来供给卫士的衣粮,触动当权者以激发他们的动机,又打算将太庙的四次祭祀合并为一次。吕思诚等人弹劾他,皇帝没有答复,彻尔特穆尔坚持己见更加坚定。

废除科举的诏书已经写好但尚未加盖玉玺,参政许有壬极力争辩,巴延愤怒地说:“你是受御史台指使来说臣下彻尔特穆尔的坏话吗?”许有壬说:“太师提拔彻尔特穆尔进入中书省,御史有三十人,他们不畏太师而听从许有壬,难道许有壬的权势比太师还大吗?”巴延的怒气稍微消解。许有壬于是说:“如果废除科举,天下的才俊之士会感到失望。”巴延说:“参加科举的人大多因贪赃而败坏。”许有壬说:“科举未实行时,御史台中贪赃枉法的人不计其数,难道都是科举出身的人吗?”巴延说:“科举出身的人中可任用的只有参政许有壬罢了。”许有壬说:“像张起岩、马祖常这一类人,都可以承担大事,即使是欧阳原功的文章,又哪里是容易企及的!”巴延说:“科举虽然废除,那些想要追求美好衣食的人,自然能够向学,难道会有不能做大官的吗?”许有壬说:“读书人起初并不从事衣食之事,他们的事业在于治理国家、平定天下。”巴延说:“科举选拔人才,实际上妨碍了选官之法。”许有壬说:“如今通事、知印等职,天下共有三千三百多人。今年从四月到九月,没有出身背景而补授官职接受宣命的人也将近七十人,而科举一年仅录取三十多人,选官之法真的互相妨碍吗?”巴延心里认为他的话有理,但他的决定已经做出,不可中途停止,于是用温和的话语安慰开解他。第二天,宣布诏书,特意让许有壬站在班列首位以折辱他,许有壬害怕灾祸不敢推辞。治书侍御史布哈讥讽许有壬说:“参政可以说是过桥拆桥的人啊!”许有壬认为这是极大的耻辱,称病不出。

甲申日,太白星横贯天空。

乙酉日,巴延请求内外官员都按照资历铨选注授,今后不得保举,以免选官之法滞涩不通,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丙戌日,太白星横贯天空。

甲午日,将雅克特穆尔、腾吉斯、达朗达赎所夺取的高丽田宅归还给高丽国王喇特纳实里。

戊戌日,召前知枢密院事福鼎实喇布、萨尔迪格返回京师。起初,这两人因为皇帝尚未确立,谋划诛杀雅克特穆尔,被雅克特穆尔诬陷贬谪,所以这里予以平反。

太史多次进言说星象显示警戒,皇帝因为世祖在位时间长久,想要效法他,辛丑日,下诏改元。诏书大意说:“只有世祖皇帝,在位长久,天人和谐,各种福分都到来,效法他的心意,深切地在我心中。现在特意将元统三年改为至元元年。”

监察御史李好文言:“年号沿袭旧称,在古代未曾听说过;沿袭其名而不效法其实,未见其益处。”于是陈述时弊不如至元年间的十多件事,皇帝没有答复。

李好文在河东录囚,有个叫李拜拜的人杀人,但行凶的情形不明,十四年没有判决,李好文说:“哪有如此长久的未决案件?”立即释放了他。王傅萨都喇用脚踩踏人致死,众人都说:“杀人不用刀,应当杖责。”李好文说:“倚仗权势杀人,比用刀更严重。况且因为有所求而杀人,其情状更为严重。”于是判处他死刑,河东地区因此震动肃然。

设立常平仓。

赵世延自从至顺年间称病归乡,不久有诏征召他回朝,他不能前往,仍然保留奎章阁大学士、翰林学士承旨、中书省平章政事的职位。

十二月戊午日,太阳颜色像赭石一样红。

乙丑日,上太皇太后尊号为:“赞天开圣徽懿宣昭贞文慈祐储善衍庆福元太皇太后。”

丙子日,安庆、蕲州、黄州发生地震。

丁丑日,西番贼寇起事,派遣军队讨伐他们。

戊寅日,蒙古国子监建成。

闰月丁亥日,太阳红得像赭石一样,持续了两天。

中书省平章政事彻尔特穆尔曾经指斥武宗,于是御史台官员再次弹劾他,而巴延也厌恶他违逆自己,壬寅日,将他流放到安南,人们都感到痛快,他不久去世。

这一年,赐给天下田租的一半。

下诏:“凡是有妻室的僧人,还俗为民。”不久又允许他们做僧人。

山东盗贼起事。陈马骡及新李白天杀人抢劫,山东廉访使达尔玛认为这是官吏贪污所致,先弹劾罢免了他们,然后上奏擒贼的策略,朝廷嘉奖采纳。随即派遣军队擒获盗贼,济州、鲁州得以安定。

顺帝至元二年(丙子,一三三六年

春季,正月乙丑日,宿松县发生地震,山体开裂。

这个月,在江天平设置都水庸田使司。

前中书省左丞王结去世,追封为太原郡公,谥号文忠。王结立言制行,都效法古人。前宰相张珪说:“王结不读圣贤之书不谈,不仁义之言不谈。”识者认为这是名言。

二月甲申日,太白星横贯天空。

戊子日,下诏将世祖所赐给王积翁的八十顷田地,归还给他的儿子都中。

初,积翁赍诏谕日本,死于王事,尝受赐,后收入官,故复赐之。

译起初,积翁带着诏书去晓谕日本,因公务而死,曾经受过赏赐,后来被官府没收,所以再次赏赐给他。

己丑,立穆陵关巡检司。

  丁酉,追尊帝生母玛勒岱为贞裕徽圣皇后。

  三月,丁巳,以累朝珠衣、七宝项牌赐巴延。

  庚申,日赤如赭;壬戌,复如之。

  乙丑,以萨敦上都居第赐太保定珠,仍束有司籍萨敦家财。

  甲戌,复四川盐茶之禁。

  夏,四月,丁丑朔,日赤如赭。

  丁亥,禁服麒麟、莺凤、白兔、灵芝、双角五爪龙、八龙、九龙、万寿、福寿、赭黄等服。

  戊戌,帝如上都。

  五月,丙午朔,黄河复于故道。

  乙卯,南阳、邓州大霖雨,自是日至六月甲申,湍河、白河大溢,大为灾。

  壬申,秦州山崩。

  六月,丁丑,禁诸王、驸马从卫服济逊衣,系绦环。

  辛卯,以汴梁、大名诸路图卜台地土赐巴延。

  礼部侍郎呼勒岱请复科举取士之制,不听。

  庚子,泾水溢。

  秋,七月,庚申,禁隔越中书口传敕旨,冒支钱粮。

  庚午,敕赐上都孔子庙碑,载累朝尊崇之意。

  是月,黄州蝗,督民捕之,日有五斗。

  八月,甲戌朔,日有食之。

  诏:“云南、广海、八番及甘肃、四川边远官,死而不能归葬者,有司给粮食舟车护送还乡;无亲属者,官为瘗之。”

  庚子,诏:“强盗罪皆死;盗牛马者劓;盗驴骡者黥额,再犯劓;盗羊豕者墨项,再犯黥,三犯劓;鼻后再犯者死。盗诸物者,照其数估价。省、院、台、五府官三年一次审决。著为令。”

  九月,戊辰,帝至自上都。

  冬,十月,己亥,诏:“每日,右丞相巴延、太保定珠、中书平章政事昂吉尔聚议于内廷。平章事政塔斯哈雅、右丞相衮巴布勒、参知政事纳琳、许有壬等聚议于中书。”

  十一月,壬子,武宗、英宗、明宗三朝皇后升祔入庙,命官致祭。

  丁巳,遣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勒格布哈于西番为僧。

  是月,中书平章政事赵世延卒,年七十七,追封鲁国公,谥文忠。世延历官省、台五十馀年,凡军国利病,生民休戚,知无不言,而于儒者名教尤拳拳焉。

  十二月,江州诸县饥,总管王大中贷富人粟以赈贫民,免富人杂徭以为息,约年丰还之,民不病机。

  陕西行台监察御史札实上封事十条,曰法祖宗,揽权纲,敦宗室,礼勋旧,惜名器,开言路,复科举,罢数军,一刑章,宽禁网。时巴延等变乱成宪,帝方虚己以听,札实所言,皆一时群臣所不敢言者。侍御史赵承庆见之,叹曰:“御史言及此,天下福也!”威里有执政陕西行省者,恣为不道,札实发其罪而按之;弃职夜遁,有诏勿逮问,然犹杖其私人。

  是岁,江浙旱,自春至于八月不雨,民大饥。

     ○顺帝至元三年(丁丑,一三三七年)

  春,正月,癸卯,广州增城县民硃光卿反,其党石昆山、钟大明率众从之,伪称大金国,改元赤符;命指挥纽萨尔、江西行省左丞锡谤讨之。

  辛亥,升祔伊勒哲伯皇帝于太庙,谥曰冲圣嗣孝,庙号宁宗。

  豫王喇特纳实里买池州铜陵产银地一所,请用私财锻炼,输纳官课,从之。

  戊午,帝猎于柳林,凡三十五日。监察御史绰迪、宋绍明进谏,帝嘉纳之,赐金币。绰迪等固辞,帝曰:“昔魏征进谏,唐太宗未尝不赏,汝其受之。”

  二月,壬申朔,日有食之。

  棒胡反于汝宁、信阳州。棒胡本陈州人,名闰儿,好使棒,棒长六七尺,进退技击如神,故称“棒胡”。至是以烧香惑众,妄造妖言作乱,破归德府、鹿邑,焚陈州,屯营于杏冈,命河南行省左丞庆图以兵讨之。

  丙子,立船户提举司十处,提领二十处。定船户科差船一千,料之上者岁纳钞六锭,以下递减。

  甲申,定服色、器皿、舆马之制。

  己丑,汝宁献所获棒胡弥勒佛、小旗、伪宣敕并紫金印、量天尺。时大臣有忌汉官者,取所献班地上,问曰:“此欲何为耶?”意汉官讳言反,将以罪中之。侍御史许有壬曰:“此曹建年号,称李老君

译己丑日,设立穆陵关巡检司。

丁酉日,追尊皇帝生母玛勒岱为贞裕徽圣皇后。

三月丁巳日,将历代积累的珠衣、七宝项牌赐给巴延。

庚申日,太阳红得像赭石;壬戌日,又像这样。

乙丑日,将萨敦在上都的住宅赐给太保定珠,仍然命令有关部门登记萨敦的家产。

甲戌日,恢复四川盐茶的禁令。

夏四月丁丑初一,太阳红得像赭石。

丁亥日,禁止穿着绣有麒麟、莺凤、白兔、灵芝、双角五龙、八龙、九龙、万寿、福寿等图案以及赭黄色的服饰。

戊戌日,皇帝前往上都。

五月丙午初一,黄河恢复故道。

乙卯日,南阳、邓州下大雨,从此日到六月甲申日,湍河、白河大水泛滥,造成严重灾害。

壬申日,秦州发生山崩。

六月丁丑日,禁止诸王、驸马的随从卫士穿济逊衣,系绦环。

辛卯日,将汴梁、大名等路的图卜台地土赐给巴延。

礼部侍郎呼勒岱请求恢复科举取士的制度,皇帝没有听从。

庚子日,泾水泛滥。

秋七月庚申日,禁止越过中书省口传敕旨,冒领钱粮。

庚午日,敕赐上都孔子庙碑,记载历代尊崇儒学的意旨。

这个月,黄州发生蝗灾,督促百姓捕捉蝗虫,每天每人要交五斗。

八月甲戌初一,发生日食。

下诏说:“云南、广海、八番以及甘肃、四川边远地区的官员,死后不能归葬的,由有关部门提供粮食、船只、车辆护送回乡;没有亲属的,由官府代为埋葬。”

庚子日,下诏说:“强盗罪都处死;偷牛马的割鼻子;偷驴骡的在额头刺字,再犯割鼻子;偷羊猪的在脖子后刺字,再犯刺字,三犯割鼻子;割鼻子后再犯的处死。偷其他物品的,按照数量估价。省、院、台、五府的官员每三年一次审决案件。定为法令。”

九月戊辰日,皇帝从上都回来。

冬十月己亥日,下诏说:“每天,右丞相巴延、太保定珠、中书省平章政事昂吉尔在内廷聚议。平章政事塔斯哈雅、右丞相衮巴布勒、参政纳琳、许有壬等在中书省聚议。”

十一月壬子日,武宗、英宗、明宗三朝的皇后升祔入太庙,命令官员致祭。

丁巳日,派遣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勒格布哈去西番出家为僧。

这个月,中书省平章政事赵世延去世,享年七十七岁,追封鲁国公,谥号文忠。赵世延在行省、御史台任职五十多年,凡是军国利弊、百姓休戚,知道的没有不说的,而对于儒家的名教尤其恳切关注。

十二月,江州各县发生饥荒,总管王大中向富人借粟米赈济贫民,免除富人的杂役作为利息,约定丰收年归还,百姓不感到困扰。

陕西行台监察御史札实呈上十条奏疏,内容是:效法祖宗,总揽权纲,敦睦宗室,礼遇勋旧,珍惜名器,广开言路,恢复科举,裁减军队,统一刑章,放宽禁令。当时巴延等人变乱成法,皇帝正虚心听取意见,札实所说的,都是一时群臣不敢说的。侍御史赵承庆看到后,感叹说:“御史说到这个地步,是天下人的福气!”陕西行省有位执政官,肆意做不法之事,札实揭发他的罪行并查办他;那人弃职连夜逃跑,有诏书不要逮捕审问,但还是杖责了他的亲信。

这一年,江浙大旱,从春天到八月不下雨,百姓大饥荒。

○顺帝至元三年(丁丑,1337年)

春正月癸卯日,广州增城县百姓朱光卿反叛,他的党羽石昆山、钟大明率领众人跟随,伪称大金国,改年号赤符;命令指挥纽萨尔、江西行省左丞锡谤去讨伐他们。

辛亥日,将伊勒哲伯皇帝升祔入太庙,谥号冲圣嗣孝,庙号宁宗。

豫王喇特纳实里买下了池州铜陵产银的地方一处,请求用私财冶炼,缴纳官课,皇帝准许了。

戊午日,皇帝在柳林打猎,共三十五天。监察御史绰迪、宋绍明进谏,皇帝嘉奖采纳,赐给金币。绰迪等人坚决推辞,皇帝说:“过去魏征进谏,唐太宗没有不赏赐的,你们接受吧。”

二月壬申初一,发生日食。

棒胡在汝宁、信阳州反叛。棒胡本是陈州人,名叫闰儿,喜欢使棒,棒长六七尺,进退击打如神,所以称“棒胡”。这时他通过烧香迷惑众人,妄造妖言作乱,攻破归德府、鹿邑,焚烧陈州,在杏冈驻扎军营,命令河南行省左丞庆图带兵讨伐他。

丙子日,设立十处船户提举司,二十处提领。规定船户科差船一千艘,上等料的每年缴纳钞六锭,以下递减。

甲申日,规定服饰、器皿、车马的制度。

己丑日,汝宁献上抓获的棒胡的弥勒佛、小旗、伪宣敕以及紫金印、量天尺。当时大臣中有忌恨汉官的,把献上的物品放在地上,问说:“这想干什么呢?”意思是汉官忌讳说反叛,想以此定罪。侍御史许有壬说:“这些人建立年号,称李老君

太子,部署士卒以敌官军,反状甚明,尚何言!”其语遂塞。

  辛卯,发钞四十万锭,赈江浙等处饥民四十万户,开所在山场、河泊之禁,听民樵采。

译太子调兵遣将,以对抗朝廷军队,谋反的迹象非常明显,还有什么可说的!”他的话于是被驳斥得哑口无言。

辛卯日,发放四十万锭钞币,赈济江浙等地四十万户饥民,开放各地山林、河泊的禁令,允许百姓砍柴捕鱼。

广西猺贼复反,命湖广行省平章诺海、江西行省平章图尔密实哈雅总兵捕之。

  庚子,中书参知政事纳琳等请立采珠提举司。先是尝立提举司,泰定间以其烦扰罢之,至是复立之,且以蜑户四万赐巴延。

  三月,戊午,立鸿吉哩氏为皇后。因雨辍贺。后,武宗宣慈惠圣皇后之侄,毓德王傅啰特穆尔之女也。

  夏,四月,癸酉,禁汉人、南人、高丽人不得执持军器,有马者拘入官。

  己卯,帝如上都。

  辛卯,合州大足县民韩法师反,自称南朝赵王。

  己亥,惠州归善县民聂秀卿、谭景山等造军器,拜戴甲为定光佛,与硃光卿相结为乱,命江西行省左丞锡迪捕之。

  是月,诏:“省、院、台、部、宣慰司、廉访司及部府幕官之长,并用萱古、色目人。禁汉人、南人不得习学蒙古、色目文字。”

  五月,辛丑,民间讹言朝廷拘刷童男、童女,一时嫁娶殆尽。

  戊申,诏:“汝宁棒胡,广东硃光卿、聂秀卿等,皆系汉人,汉人有官于省、台、院及翰林、集贤者,可讲求诛捕之法以闻。”

  甲寅,西番贼起,杀镇西王子丹巴。立行宣政院,以额森特穆尔为院使,往讨之。

  壬戌,命四川行省参政举理等捕反贼韩法师。

  丁卯,彗见于东北,大如天船星,色白,约长尺馀,彗指西南,至八月庚午始灭,凡六十三日,自昴至房,凡历十五宿。

  六月,成寅,赠丞相安图推忠佐运开国元勋、东平忠宪王,于所封城内建立祠庙,官为致祭。

  辛巳,大霖雨,自是日至癸已不止。御河、黄河、沁河、浑河水皆溢,没人畜、庐舍甚众。

  戊子,加封尹子、庚桑子、徐甲、列子、庄子各为真君。

  壬辰,彰德府大水,平地深一丈。

  秋,七月,癸卯,帝出猎。丙午,幸实喇鄂尔多。丁未,幸龙冈,洒马乳以祭。

  庚戌,河南武陟县禾将熟,有蝗自东来,县尹张宽仰天祝曰:“宁杀县尹,毋伤百姓。”俄有鱼鹰群飞啄食之。

  庚申,诏:“除人命重事之外,凡盗贼诸罪,不须候五府官审录,有司依例决之。”

  是月,纽萨尔、锡谛擒硃光卿,寻追擒石昆山、钟大明。

  卫辉府自六月淫雨至是月,平地水深二丈馀,漂没人民房舍,民皆栖于树木。郡守僧嘉努以舟载饭食之,移老弱居城头,日给粮饷。月馀,水方退。

  八月,辛巳,京畿贼起。壬午,京师地大震,太庙梁柱裂,各室墙壁皆坏,压损仪物,文宗神主及御床尽碎;西湖寺神御殿壁仆,压损祭器。自是累震,至丁亥方止,所损人民甚众。

  癸未,河南地震。

  弛高丽执持军器之禁。

  是月,帝至自上都。

  九月,己酉,立皮货所于宁夏,设提领使、副主之。

  立四川、湖广、江浙行枢密院。

  冬,十月,癸酉,日赤如赭。

  乙亥,命江浙行省丞相绰斯戬提调海运。国用所倚,海运为重。绰斯戬措置有方,所漕米三百馀万石,悉达京师,无耗折者。

  是月,金华处士许谦卒。当时学者,称何基、王柏、金履详及谦为金华四子。

  十一月,丙午,立屯田于雄州。

  是月,太白屡经天。

  十二月,以满济勒噶台为太保、分枢密院,镇北边。满济勒噶台,巴延弟也,时议进爵为王,辞曰:“兄封秦王,弟不宜并受王爵。”故有是命。

  是岁,巴延请杀张、王、刘、李、赵五姓汉人,帝不从。

  诏赐孝子靳昺碑。昺,绛州曲沃人,兄荣,为奎章阁承制学士,奉母王氏官于朝,母殁,昺与荣护丧还家。至平定,大雷雨,流水骤至,昺伏柩上,荣呼之避水,昺不忍舍去,遂为水所漂没。后得王氏柩于三里外,得昺尸于五里外,故特赐碑以旌之。

  札实除佥浙西廉访司事。至,即按问都转运盐使、海道都万户、行宣政院等官赃罪,由是郡县无敢为贪墨者。又以诸僧寺私芘猾民,有所谓道人、道民、行童得,类皆渎伦常,隐徭役,使民力日耗,契勘嘉兴一路,为数已

译广西的瑶族叛贼再次反叛,朝廷命令湖广行省平章诺海、江西行省平图表图尔密实哈雅统领军队去捕剿他们。

庚子日,中书省参知政事纳琳等人请求设立采珠提举司。在此之前曾经设立过提举司,泰定年间因为扰民而将其废除,到这时又再次设立,并且将四万疍户赏赐给巴延。

三月,戊午日,册立鸿吉哩氏为皇后。因为下雨而停止了庆贺仪式。皇后是武宗宣慈惠圣皇后的侄女,毓德王傅啰特穆尔的女儿。

夏季,四月,癸酉日,禁止汉人、南人、高丽人持有军械,有马匹的全部收归官府。

己卯日,皇帝前往上都。

辛卯日,合州大足县百姓韩法师反叛,自称南朝赵王。

己亥日,惠州归善县百姓聂秀卿、谭景山等人制造军械,拥戴戴甲为定光佛,与硃光卿勾结作乱,朝廷命令江西行省左丞锡迪去捕剿他们。

这个月,下诏说:“省、院、台、部、宣慰司、肃政廉访司以及各部府幕僚长官,都要任用萱古、色目人。禁止汉人、南人学习蒙古、色目文字。”

五月,辛丑日,民间讹传朝廷要拘捕童男童女,一时间百姓纷纷将子女嫁娶完毕。

戊申日,下诏说:“汝宁的棒胡,广东的硃光卿、聂秀卿等人,都是汉人,在行省、御史台、枢密院以及翰林院、集贤院任职的汉人官员,可以研究诛杀捕剿的方法上报朝廷。”

甲寅日,西番叛贼起事,杀死了镇西王丹巴。设立行宣政院,任命额森特穆尔为院使,前往讨伐。

壬戌日,命令四川行省参政举理等人捕剿反贼韩法师。

丁卯日,彗星出现在东北方,大小如同天船星,颜色发白,长度大约一尺多,彗尾指向西南,直到八月庚午日才消失,共历时六十三天,从昴宿运行到房宿,共经过十五个星宿。

六月,成寅日,追赠丞相安图为推忠佐运开国元勋、东平忠宪王在他受封的城内建立祠庙,由官方主持祭祀。

辛巳日,下起大雨,从这天直到癸巳日不停。御河、黄河、沁河、浑河的水都泛滥,淹死的人和牲畜、冲毁的房屋非常多。

戊子日,加封尹子、庚桑子、徐甲、庄子、列子各为真君。

壬辰日,彰德府发大水,平地水深一丈。

秋季,七月,癸卯日,皇帝外出打猎。丙午日,驾临实喇鄂尔多。丁未日,驾临龙冈,洒马奶进行祭祀。

庚戌日,河南武陟县的庄稼即将成熟,有蝗虫从东边飞来,县尹张宽仰天祈祷说:“宁可杀我,不要伤害百姓。”不久有鱼鹰成群飞来啄食蝗虫。

庚申日,下诏说:“除了人命重案之外,凡是盗贼等各类罪行,不必等待五府官员审录,由有关部门依照惯例判决。”

这个月,纽萨尔、锡谛擒获硃光卿,随后又追捕擒获石昆山、钟大明。

卫辉府从六月淫雨连绵到这个月,平地水深两丈多,冲毁人民房舍,百姓都栖息在树上。郡守僧嘉努用船载着饭食供给他们,将老弱病残迁移到城头居住,每天供给粮饷。一个多月后,水才退去。

八月,辛巳日,京畿地区叛贼起事。壬午日,京城发生大地震,太庙的梁柱开裂,各室的墙壁都倒塌,压损了祭祀器物,文宗的神位以及御床全部碎裂;西湖寺神御殿墙壁倒塌,压损了祭器。从此连续地震,直到丁亥日才停止,受灾百姓非常多。

癸未日,河南发生地震。

放宽高丽人持有军械的禁令。

这个月,皇帝从上都返回。

九月,己酉日,在宁夏设立皮货所,设置提领使、副使主管。

设立四川、湖广、江浙行枢密院。

冬季,十月,癸酉日,太阳红得像赭石。

乙亥日,命令江浙行省丞相绰斯戬提调海运事务。国家财政所依赖的,以海运为重。绰斯戬处置得当,所漕运的三百多万石米,全部运抵京城,没有损耗。

这个月,金华处士许谦去世。当时的学者,称何基、王柏、金履详以及许谦为金华四子。

十一月,丙午日,在雄州设立屯田。

这个月,金星多次横穿天空。

十二月,任命满济勒噶台为太保、分枢密使,镇守北边。满济勒噶台是巴延的弟弟,当时朝廷商议晋升他为王爵,他推辞说:“兄长封为秦王,弟弟不应该同时接受王爵。”所以有了这道任命。

这一年,巴延请求诛杀张、王、刘、李、赵五姓的汉人,皇帝没有听从。

下诏赐予孝子靳昺碑文。靳昺是绛州曲沃人,哥哥靳荣,担任奎章阁承制学士,奉养母亲王氏在朝廷做官,母亲去世后,靳昺和靳荣护送灵柩回家。到达平定时,遭遇大雷雨,洪水突然涌来,靳昺趴在灵柩上,靳荣呼喊他躲避洪水,靳昺不忍心离开,于是被洪水冲走。后来在三里外找到王氏的灵柩,在五里外找到靳昺的尸体,所以特别赐碑以表彰他。

札实担任佥浙西肃政廉访司事。到任后,立即查办都转运盐使、海道都万户、行宣政院官员的贪污罪行,从此郡县官员没有敢贪污的。又因为各僧寺私自庇护奸民,有所谓道人、道民、行童等人,大多败坏伦理常道,隐瞒徭役,致使民力日益耗损,核查嘉兴一路,数量已经

二千七百。建议请勒归本族,俾供皇赋,庶少宽民力,朝廷是之,即著为令。

  诏知岭北行枢密院事奈曼台袭国王,授以金印。继又以安边睦邻之功,赐珠络半臂并海东名鹰、西域文豹,国制以此为极恩云。

译二千七百。建议请求勒令其回归本族,使其承担国家赋税,或许能稍微减轻百姓的负担,朝廷认为这个建议正确,便将其定为法令。

下诏命知岭北行枢密院事奈曼台承袭国王爵位,授予金印。随后又因他安定边疆、和睦邻邦的功劳,赐给他珠饰络纹的半臂衣以及海东名鹰、西域文豹,按国家制度,这已是最高恩宠了。

○顺帝至元四年(戊寅,一三三八年)

  春,正月,丙申,以地震,赦天下。

  诏:“内外廉能官,父母年七十无侍丁者,附近铨注,以便就养。”

  宣政院使布埒齐以年七十致仕,授大司徒,给全俸终身。

  是月,诏修曲阜孔子庙。

  二月,丁卯,罢河南等五省行枢密院。

  庚午,帝畋于柳林。

  乙酉,奉圣州地震。

  三月,辛酉,命中书平章政事昂吉尔监修《至正条格》。

  夏,四月,辛未,京师天雨红沙,昼晦。

  癸酉,以御史中丞托克托为御史大夫。托克托,满济勒噶台之子也,早为文宗所器,曰:“此子可大用。”至是掌风宪,大振纲纪,中外肃然。

  乙卯,帝如上都。

  河南执棒胡至京师,诛之。

  癸巳,帝薄暮至八里塘,雨雹,大如拳,其状有小儿、瑰玦、狮、象、鱼卵之形。

  五月,命佛嘉律为考功郎中,乔林为考功员外郎,魏宗道为考功主事,考校天下郡县官属功过。

  六月,辛巳,袁州民周子旺反,僭称周王,改年号。寻擒获,伏诛。

  己丑,邵武路大雨,水入城郭,平地二丈,漂民居殆尽。

  是月,信州路灵山裂。

  漳州路南胜县民李志甫,聚众围漳州城,守将绰斯戬与战,失利。贼转掠龙溪,县民萧景茂结乡兵拒之,战败,被执,贼胁使从己,景茂骂曰:“狗盗,我生为大元民,死作隔州鬼,岂从汝为逆耶!”隔州,其居里所也。贼怒,缚景茂于树,脔其肉,使自啖,景茂益愤骂,贼以刀抉其口至耳傍,景茂骂不绝声而死。有司上其事,朝廷命褒表之,仍给钱以葬。时贼势益盛,诏江浙平章拜布哈发闽、浙、江西、广东四省兵讨之,不克。龙岩尉黄佐才与贼战,妻子四十馀口皆被害;事闻,授佐才龙岩县尹。

  秋,七月,壬寅,诏以巴延有功,立生祠于涿州、汴梁。

  己酉,奉圣州地大震,损坏人民庐舍。

  丙辰,巩昌府山裂,压死人民。

  八月,癸亥朔,日有食之。

  己巳,申取高丽女子及阉人之禁。

  辛未,宣德府地大震。丙子,京师地震,日二三次,至乙酉乃止。

  癸未,改宣德府为顺宁府,奉圣州为保安州,以其地数震故也。

  是月,帝至自上都。

  闰月,戊戌,日赤如赭;己亥、壬寅复如之。

  九月,癸酉,奔星如杯大,色白,起自右旂之下,西南行,没于近浊。

  冬,十月,辛卯,享于太庙。

  十一月,丁卯,立绍熙府军民宣抚都总使司。绍熙府本领六州、二十县、一百五十二镇。国初,以其地荒而废之,至是居民二十馀万,故立府治之。命御史大夫托克托兼都总使,治书侍御史吉当普为副都总使。

  初,帝发上都,至鸡鸣山之浑河,将畋于保安州,马蹶。托克托谏曰:“古者帝王端居九重之上,日与大臣、宿儒讲求治道,至于飞鹰、走狗,非其事也。”帝纳其言。

  壬午,四川散毛峒蛮反,遣使赈被寇人民。

  十二月,戊戌,立邦牙等处宣慰司都元帅府并总管府。先是世祖既定缅地,以其处云南极边,就立其酋长为帅,令三年一入贡;至是来贡,故立官府。

  是月,太白屡经天。

  是岁,集贤大学士陈颢致仕,命食全俸于家。

  前枢密副使马祖常卒,追封魏郡公,谥文贞。

  祖常立朝既久,多所建明,会议:“今国族及诸部,既诵圣贤之书,当知尊诸母以厚彝伦。”又议:“将家子弟骄脆,有孤任使,而庶民有挽强蹶张,老死草野者,当建武学、武举,储材以备非常。”时虽弗用,识者韪之。

续资治通鉴--●卷第二百十八

●卷第二百十八

    【元纪二十六】 起屠维单阏正月,尽旃蒙作噩十二月,凡七年。

     ○顺帝至元五年(己卯,一三三九年)

  春,正月,癸亥,禁滥予僧人名爵。

  二月,庚寅,信州雨土。

  庚子,免广海添办盐课万五千引,止办元额。

  集贤大学士致仕陈颢

译○顺帝至元四年(戊寅年,公元一三三八年)

春季,正月,丙申日,因发生地震,大赦天下。

下诏说:“内外廉洁有能力的官员,如果父母年满七十岁且没有成年儿子侍奉的,就近安排官职,以便他们奉养父母。”

宣政院使布埒齐因年满七十岁退休,授予大司徒的官职,终身领取全额俸禄。

这个月,下诏修缮曲阜的孔子庙。

二月,丁卯日,撤销河南等五个行省的行枢密院。

庚午日,皇帝在柳林打猎。

乙酉日,奉圣州发生地震。

三月,辛酉日,命令中书省平章政事昂吉尔监修《至正条格法典》。

夏季,四月,辛未日,京城天空落下红沙,白天昏暗。

癸酉日,任命御史中丞托克托为御史大夫。托克是满济勒噶台的儿子,早年受到文宗的器重,文宗说:“这个孩子可以大用。”至此他掌管监察事务,大力整顿纲纪,朝廷内外肃然起敬。

乙卯日,皇帝前往上都。

河南的执棒胡来到京城,被处死。

癸巳日,皇帝傍晚时分到达八里塘,降下冰雹,大如拳头,形状有小孩、玉佩、狮子、大象、鱼卵的样子。

五月,任命佛嘉律为考功郎中,乔林为考功名员外郎,魏宗道为考功主事,考核天下郡县官员的功过。

六月,辛巳日,袁州百姓周子旺造反,僭越称周王,更改年号。不久被擒获,伏法处死。

己丑日,邵武路大雨,洪水涌入城郭,平地水深二丈,民居几乎被冲毁殆尽。

这个月,信州路灵山崩裂。

漳州路南胜县百姓李志甫,聚集众人包围漳州城,守将绰斯戬与他交战,失利。贼军转而掠夺龙溪,县民萧景茂集结乡兵抵抗,战败被俘,贼军胁迫他跟随自己,萧景茂骂道:“狗贼,我活着是大元的百姓,死了做隔州的鬼,怎么能跟随你造反呢!”隔州,是他居住的地方。贼军愤怒,将萧景茂绑在树上,割下他的肉,让他自己吃,萧景茂更加愤怒地咒骂,贼军用刀撬开他的嘴直到耳朵旁边,萧景茂骂声不绝而死。有关部门上报此事,朝廷命令褒扬表彰他,并给钱安葬。当时贼军势力更加强盛,下诏江浙行省平章拜布哈调发福建、浙江、江西、广东四省军队讨伐,未能攻克。龙岩尉黄佐才与贼军交战,妻子儿女四十多口都被杀害;事情上报后,授予黄佐才龙岩县尹的官职。

秋季,七月,壬寅日,下诏因巴延有功,在涿州、汴梁建立生祠。

己酉日,奉圣州发生大地震,损坏百姓房屋。

丙辰日,巩昌府山体崩裂,压死百姓。

八月,癸亥日初一,发生日食。

己巳日,重申禁止索取高丽女子及阉割男子的禁令。

辛未日,宣德府发生大地震。丙子日,京城地震,一天两三次,直到乙酉日才停止。

癸未日,将宣德府改为顺宁府,奉圣州改为保安州,因为这些地方多次发生地震的缘故。

这个月,皇帝从上都返回。

闰月,戊戌日,太阳红得像赭石色;己亥日、壬寅日又如此。

九月,癸酉日,流星大如酒杯,颜色发白,从右旗星宿下方升起,向西南方向运行,消失在靠近浊星的地方。

冬季,十月,辛卯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十一月,丁卯日,设立绍熙府军民宣抚都总使司。绍熙原本管辖六州、二十县、一百五十二镇。建国初期,因当地荒凉而废弃,至此居民有二十多万,所以设立府治进行管理。命令御史大夫托克托兼任都总使,治书侍御史吉当普担任副都总使。

起初,皇帝离开上都,到达鸡鸣山的浑河,准备在保安州打猎,马匹跌倒。托克托劝谏说:“古代帝王端坐在深宫之中,每天与大臣、老儒探讨治国之道,至于打猎追逐,不是他们该做的事。”皇帝采纳了他的话。

壬午日,四川散毛峒蛮族造反,派遣使者赈济遭受寇掠的百姓。

十二月,戊戌日,设立邦牙等处宣慰司都元帅府及总管府。此前世祖平定缅甸地区后,因那里地处云南极边,就地任命当地酋长为帅,命令他们三年入贡一次;至此他们来朝贡,所以设立官府。

这个月,金星多次经过天空。

这一年,集贤大学士陈颢退休,命令他在家领取全额俸禄。

前枢密副使马祖常去世,追封为魏郡公,谥号文贞。

马祖常在朝廷任职很久,多有建树和阐明。他提议说:“现在国族及各部族,既然诵读圣贤之书,应当知道尊崇诸母以厚待伦理。”又提议说:“将门子弟骄纵脆弱,辜负了任用,而平民中有能拉硬弓、开强弩的人,老死在草野之中,应当建立武学、武举,储备人才以备非常之事。”当时虽然没有被采纳,但见识深远的人认为他是对的。

续资治通鉴--●卷第二百十八

●卷第二百十八

【元纪二十六】 起屠维单阏正月,尽旃蒙作遏十二月,共七年。

○顺帝至元五年(己卯年,公元一三三九年)

春季,正月,癸亥日,禁止滥授僧人名爵。

二月,庚寅日,信州落下尘土。

庚子日,免除广海额外征收的盐税一万五千引,只征收原定额度。

集贤大学士退休的陈颢

卒。颢出入禁闼数十年,乐谈人善,荐牍累数百。有讦之者,颢曰:“吾宁以缪举受罚,蔽贤诚所不忍。”士大夫因其荐拔以至通显,有终身莫知所自者。追封蓟国公,谥文忠。

译(他)去世。颢在宫廷中出入侍奉了数十年,乐于谈论他人的优点,推荐的文书累计有几百份。有人揭发他的过失,颢说:“我宁愿因为错误举荐而受罚,遮蔽贤才确实是我所不忍心的。”士大夫因为他的推荐提拔而达到显赫地位,有的人终身都不知道自己的际遇从何而来。追封他为蓟国公,谥号文忠。

夏,四月,癸巳,立巴延南口、过街塔二碑。

  乙未,加封孝女曹娥为慧感灵孝昭顺纯懿夫人。

  己酉,申汉人、南人、高丽人不得执军器、弓矢之禁。

  是月,帝如上都。

  镇江丹阳县雨红雾,草木叶及行人衣裳皆濡成红色。

  六月,庚戌,长汀大水,没民庐八百家,赈恤之。

  秋,七月,戊寅,诏:“诸王位下官毋入常选。”

  甲申,常州宜兴山水出,势高二丈,坏民庐。

  八月,丁亥,帝至自上都。

  九月,丁巳,赈沈阳饥。

  自七月至是月,太白屡经天。

  冬,十月,辛卯,享于太庙。

  壬辰,禁倡优盛服,许男子裹青巾,妇女服紫衣,不许戴笠、乘马。

  甲午,命巴延为大丞相,加元德上辅功臣之号,赐七宝玉书、龙虎金符。

  十一月,戊辰,河南行省掾杞县范孟端谋不轨,诈不诏使,入行省,杀平章政事伊禄特穆尔、廉访使鄂勒哲布哈等,召官属及去位者署而用之。执大都路儒学提举归旸,俾北守黄河口;旸力拒不从,贼怒,系之狱。既而官军捕孟端,诛之,凡污贼者皆得罪,惟旸独免。旸同里有吴炳者,尝以翰林待制征不起,贼召司卯酉历,炳惧不敢辞。时人为之语曰:“归旸出角,吴炳无光。”旸之名用是大著。寻由国子博士拜监察御史,入谢,台臣奏曰:“此河南抗贼不屈者。”帝曰;“好事卿尝数为之。”赐以上尊。

  癸酉,瑞州路、新昌路雨木冰,至明年二月始解。

  十二月,巴延构陷郯王齐齐克图,请赐之死,帝未允,辄传旨杀之;又秦贬宣让王特穆尔布哈、威顺王库春布哈,不俟命即遣之。帝为之不平。

     ○顺帝至元六年(庚辰,一三四零年)

  春,二月,己亥,黜中书大丞相巴延为河南行省左丞相。

  诏曰:“朕践位以来,命巴延为太师、秦王、大丞相,而巴延不能安分,专权自恣,欺朕年幼,轻视太皇太后及朕弟雅克特古斯,变乱祖宗成宪,虐害天下。加以极刑,允合舆论。朕念先朝之故,尚存悯恤,今出为河南行省左丞相。所有元领诸卫亲军并集赛丹人等,诏书到时,即许散还本卫。”

  初,巴延既诛腾吉斯,独秉国钧,渐有异谋,帝患之。巴延素养其侄托克托为己子,欲令宿卫,侦帝起居,惧涉物议,乃以知枢密院旺嘉努、翰林学士承旨实喇卜同侍禁近。巴延自领诸卫精兵,以杨珠布哈为羽翼,异从之盛,填溢街衢,而帝之仪卫反落落然,天下之人知有巴延而已。托克托深忧之,私请于其父满济勒噶台曰:“伯父骄纵已甚,万一天子震怒,吾族赤矣,曷若于未败图之!”其父亦以为然。托克托复质于其师浦江吴直方,直方曰:“传有之,大义灭亲。大夫果欲忠于国,馀复何顾!”一日,乘,间于帝前自陈忘家徇国之意,帝犹未之信。时帝前后左右皆巴延之党,独沙克嘉本、阿噜为帝腹心,乃遣二人与托克托游,日以忠义之言相与往复论辨,乃悉其心靡他。二人以闻于帝,帝始信之不疑。及巴延擅贬二王,帝决意逐之,一日泣语托克托,托克托亦泣下。归与直方谋,直方曰:“此大事,议论之际,左右为谁?”曰:“阿噜及托克托穆尔。”直方曰:“子之伯父,挟震主之威,此辈苟利富贵,其语一泄,则主危身戮矣。”托克托乃延二人于家,置酒张乐,昼夜不令出。遂与沙克嘉本等谋,欲俟巴延入朝擒之,戒卫士,严宫门出入,螭坳皆置兵。巴延见之大掠,召托克托责之,对曰:“天子所居,防禁不得不尔。”然遂疑托克托,亦增兵自卫。

  至是,巴延以所领兵后请帝出畋,托克托劝帝称疾不往;巴延固请,乃命太子雅克特古斯与巴延出次柳林。托克托遂与阿噜等合谋,悉拘京城门钥,命所亲信列布城门下。是夜,奉帝居玉德殿,召省、院大臣先后入见,出五门听命。夜二鼓,遣集赛伊彻察喇率三十骑抵营中,奉太子入城,又召杨瑀、范汇入,草诏数巴延罪状,命平章政事珠尔噶岱赍赴柳林。黎明,

译夏季,四月,癸巳日,树立巴延南口碑和过街塔碑。

乙未日,加封孝女曹娥为慧感灵孝昭纯懿夫人。

己酉日,重申禁止汉人、南人、高丽人持有军器、弓箭的禁令。

当月,皇帝前往上都。

镇江丹阳县降下红雾,草木的叶子以及行人的衣服都被浸染成红色。

六月,庚戌日,长汀发生大水,淹没百姓房屋八百家,朝廷予以赈济抚恤。

秋季,七月,戊寅日,下诏说:“诸王位下的官员不得进入常规选任程序。”

甲申日,常州宜兴山洪暴发,水势高达两丈,冲毁百姓房屋。

八月,丁亥日,皇帝从上都返回。

九月,丁巳日,赈济沈阳饥荒。

从七月到当月,太白星多次横穿天空。

冬季,十月,辛卯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壬辰日,禁止倡优穿着华丽的服饰,允许男子裹青色头巾,妇女穿紫色衣服,不允许戴斗笠、骑马。

甲午日,任命巴延为大丞相,加封元德上辅功臣的称号,赐予七宝玉书、龙虎金符。

十一月,戊辰日,河南行省掾史杞县人范孟端图谋不轨,诈称没有诏令,闯入行省,杀害平章政事伊禄特穆尔、廉访史鄂勒哲布哈等人,召集官员及离职人员署理职务并加以任用。逮捕大都路儒学提举归旸,命令他向北守卫黄河口;归旸极力拒绝不服从,贼人发怒,将他关进监狱。不久官军捕获范孟端,将其诛杀,凡是被贼人污染的人皆获罪,只有归旸独自免罪。归旸同乡有个叫吴炳的人,曾经被征召为翰林待制但不起用,贼人召他管理卯酉历法,吴炳害怕不敢推辞。当时人们为此编了谚语说:“归旸出角,吴炳无光。”归旸的名声因此大振。不久由国子博士升任监察御史,入朝谢恩,台臣上奏说:“这是河南抵抗贼人而不屈服的人。”皇帝说:“好事你曾经多次做过。”赐给他上等美酒。

癸酉日,瑞州路、新昌路降下木冰,直到第二年二月才融化。

十二月,巴延构陷郯王齐齐克图,请求赐死他,皇帝没有答应,巴延就擅自传旨杀了他;又擅自贬谪宣让王特穆尔布哈、威顺王库楚布哈,不等皇帝命令就派人将他们遣送。皇帝为此感到不平。

○顺帝至元六年(庚辰,一三四〇年)

春季,二月,己亥日,罢免中书大丞相巴延,改任河南行省左丞相。

下诏说:“朕即位以来,任命巴延为太师、秦王、大丞相,但巴延不能安守本分,专权放纵,欺侮朕年幼,轻视太皇太后及朕的弟弟雅克特古斯,变乱祖宗的成法,残害天下。处以极刑,符合舆论。朕念及先朝的旧情,尚存怜悯,现在将他外放为河南行省左丞相。所有原先统领的各卫亲军以及集赛丹人等,诏书到达时,立即允许解散返回原卫。”

起初,巴延诛杀腾吉斯后,独自掌握国家大权,逐渐产生异心,皇帝对此感到忧虑。巴延一向抚养他的侄子托克托作为自己的儿子,想让他担任宿卫,窥探皇帝的起居,担心招致物议,于是让知枢密院旺嘉努、翰林学士承旨实拉卜一同在禁中侍奉。巴延亲自统领各卫精锐部队,以杨珠布哈为羽翼,随从众多,填塞街道,而皇帝的仪仗反而显得稀疏,天下人只知道有巴延罢了。托克托对此深感忧虑,私下向他的父亲满济勒噶台请求说:“伯父骄纵已经太过,万一皇帝震怒,我们家族就完了,何不趁失败之前图谋对策!”他的父亲也认为这样。托克托又向他的老师浦江人吴直方请教,吴直方说:“传书上说,大义灭亲。大夫如果真心想忠于国家,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呢!”一天,托克托趁间隙在皇帝面前陈述自己忘家殉国的意思,皇帝仍然不相信。当时皇帝前后左右都是巴延的党羽,只有沙克嘉本、阿噜是皇帝的心腹,于是派遣这两人与托克托交往,每天用忠义之言相互讨论辩驳,这才完全了解托克托的心没有二意。两人将此事报告给皇帝,皇帝才开始深信不疑。等到巴延擅自贬谪两位王爷,皇帝决心驱逐他,一天哭着告诉托克托,托克托也流下眼泪。回去与吴直方谋划,吴直方说:“这是大事,议论的时候,身边的人是谁?”回答说:“阿噜及托克托穆尔。”吴直方说:“你的伯父,挟持着震慑君主的气势,这些人如果贪图富贵,话语一旦泄露,那么君主危险,自身被杀了。”托克托于是将两人请到家中,摆酒奏乐,昼夜不让他们出去。于是与沙克嘉本等人谋划,想要等巴延入朝时擒获他,告诫卫士,严格宫门出入,螭坳都布置士兵。巴延看到后大加掠夺,召来托克托责问,托克托回答说:“天子居住的地方,防备禁令不得不这样。”然而巴延于是怀疑托克托,也增加兵力自卫。

到这时,巴延率领所部兵马后请皇帝外出打猎,托克托劝皇帝称病不去;巴延坚持请求,于是命令太子雅克特古斯与巴延前往柳林驻扎。托克托于是与阿噜等人合谋,全部收缴京城门钥,命令亲信列队布防在城门下。当夜,奉皇帝居住在玉德殿,召集省、院大臣先后入见,出五门听从命令。二更时分,派遣集赛伊彻察喇率领三十骑兵抵达营地,奉太子入城,又召来杨瑀、范汇入,起草诏书列举巴延的罪状,命令平章政事珠尔噶岱携带前往柳林。黎明,

巴延遣骑士至城下问故,托克托踞城上,宣言:“有旨黜丞相一人,诸从官无罪,可各还本卫。”巴延乞陛辞,不许。道出真定,父老奉觞酒以进,巴延曰:“尔曹见子杀父事乎?”对曰:“不曾见子父杀,惟闻有臣弑君。”巴延俯首,有惭色。

译巴延派遣骑士到城下询问缘故,托克托坐在城楼上,宣告说:“有圣旨罢免一名丞相,其他随从官员无罪,可以各自返回原卫所。”巴延请求上朝辞别,没有被允许。途中经过真定,当地老人捧着酒杯上前敬酒,巴延说:“你们见过儿子杀父亲的事吗?”老人回答说:“不曾见过儿子杀父亲,只听说有臣子杀害君主。”巴延低下头,面露惭愧之色。

以太保满济勒噶台为太师、中书右丞相,太尉塔斯哈雅为太傅、知枢密院事,特默齐为太保,御史大夫托克托为知枢密院事,旺嘉努为中书平章政事,岭北行省平章政事额森特穆尔为御史大夫。额森特穆尔,托克托之弟也。

  壬寅,诏:“除托克托之外,诸王候不得悬带弓箭、瑰刀辄入内府。”

  乙巳,罢各处船户提举、广东采珠提举二司。

  丁未,罢通州、河西务等处抽分。

  己酉,彗星如房星大,色白,状如粉絮,尾迹约长五寸馀。彗指西南,渐向西北行。

  三月,甲寅,漳州义士陈君用,袭杀反贼李志甫,授君用同知漳州路总管府事。

  丙辰,赦漳、潮二州民为李志甫,刘虎仔胁从之罪,褒赠军将死事者。

  辛未,诏徙巴延于南恩州阳春县安置;行至龙兴路驿舍,病死。

  庚辰,彗灭,自三月己酉至是日,凡三十三日。

  夏,四月,丙午,诏封满济勒噶台为忠王,赐号达尔罕,固辞不受。御史请示天下以劝廉让,从之。

  五月,癸丑,禁民间藏军器。

  甲子,庆元奉化州山崩,水涌出平地,溺死人甚众。

  丙子,帝如上都。

  六月,丙申,诏废文宗庙主,迁太皇太后鸿吉哩氏于东安州安置,放雅克特古斯于高丽。

  诏曰:“自武宗升遐,太后惑于憸慝,皇考出封云南。英宗遇害,皇考以武宗之嫡,逃居沙漠,宗王大臣同心翊戴,以地近先迎文宗暂总机务。继知天理人伦所在,假让位之各,以宝玺来上,皇考推诚不疑,即立为皇太子,文宗当躬迓之际,乃与其臣伊噜布哈、额勒雅、明埒栋阿等谋为不轨,使我皇考饮恨上宾。归而再御宸极,又私图传子,乃构流言,嫁祸于必巴实皇后,谓朕非明宗之子,遂俾出居遐陬,内怀愧歉,则杀额勒雅以杜口;上天不佑,随降殒罚。叔婶布达实哩,怙其势焰,不立明宗之冢嗣,而立孺稚之弟伊埒哲伯,奄复不年,诸王大臣以贤以长,扶朕践位。赖天之灵,权奸屏黜,尽孝正名,不得复缓,永惟鞠育罔极之恩,忍忘不共戴天之意。既往之罪,不可胜诛,基命太常彻去图卜特穆尔在庙之主,布达实哩削太皇太后之号,徒东安州安置,雅克特克斯放诸高丽。当时贼臣布哈、额勒雅已死,其以明埒栋阿等明正典刑。”

  监察御史崔敬言:“文皇获不轨之愆,已撤庙祀,叔母有阶祸之罪,亦削鸿名。尽孝正名,斯亦足矣。惟念皇帝雅克特古斯太子,年方在幼,罹此播迁,天理人情,有所不忍。方明皇上宾,皇弟尚在襁褓,未有知识,义当矜悯。盖武宗视明、文二帝,皆亲子也,陛下与太子,皆嫡孙也。以武皇之心为心,则皆子孙,固无亲疏;以陛下之心为心,未免有彼此之论。臣请以世喻之,常人有百金之产,尚置义田,宗族困厄者,为之教养,不使失所,况皇上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子育黎元,当使一夫一妇无不得其所。今乃以同气之人置之度外,适足贻笑边邦,取辱外国;况蛮夷之心,不可测度,倘生它变,关系非轻,兴言及此,良为寒心!望陛下遣归太后、太子,以全母子之情,尽骨肉之义。天意回,人心悦,则宗社幸甚!”书奏,不报。未几,太后崩于东安州,雅克特古斯于中道遇害。

  己亥,秦州成纪县山崩地坼。

  庚戌,处州松阳、龙泉二县积雨,水涨入城中,深丈馀,溺死者五百馀人。遂昌县尤甚,平地二丈馀。桃源乡山崩,压死者三百六十馀。

  秋,七月,甲寅,诏封微子为仁靖公,箕子为仁献公,比干加封为仁显忠烈公。

  戊午,以星文示异,地道失宁,蝗旱相仍,颁罪己诏于天下。

  戊寅,命翰林学士承旨腆哈、奎章阁学士库库等删修《大元通制》。

  是月,禁色目人勿妻其叔母。

  八月,帝至自上都。

  九月,辛亥,明埒栋阿伏诛。

  癸丑,加封汉张飞“武义忠显英烈灵惠助顺王。”

  丙寅,诏:“今后有罪者,毋籍其妻女以配人。”

  冬,十月,甲申,尊皇考为

译任命太保满济勒噶台担任太师、中书右丞相,太尉塔斯哈雅的太傅、知枢密院事,特默齐担任太保,御史大夫托克托担任知枢密院事,旺嘉努担任中书平章政事,岭北行省平章政事情额森特穆尔担任御史大夫。额森特穆尔是托克托的弟弟。

壬寅日,下诏说:“除了托克托之外,其他王侯不得携带弓箭、瑰刀擅自进入内府。”

乙巳日,废除各地船户提举司和广东采珠提举司这两个机构。

丁未日,废除通州、河西务等处的货物抽分税。

己酉日,出现彗星,大小如同房星,颜色洁白,形状像粉絮,彗尾长约五寸多。彗星指向西南,逐渐向西北方向移动。

三月,甲寅日,漳州义士陈君用,袭击并杀死了反贼李志甫,任命陈君用为同知漳州路总管府事。

丙辰日,赦免漳州、潮州两地百姓因被李志甫、刘虎仔胁迫从犯的罪行,褒奖并追赠为国事牺牲的军将。

辛未日,下诏将巴延迁徙到南恩州阳春县安置;巴延走到龙兴路驿站时,病死。

庚辰日,彗星消失,从三月己酉日到这一天,共计三十三天。

夏季,四月,丙午日,下诏封满济勒噶台为忠王,赐予达尔罕的称号,他坚决推辞不接受。御史请求向天下宣示以鼓励廉洁谦让的风气,皇帝听从了。

五月,癸丑日,禁止民间收藏军用器械。

甲子日,庆元奉化州发生山体崩塌,洪水从平地涌出,淹死的人很多。

丙子日,皇帝前往上都。

六月,丙申日,下诏废除文宗的庙主,将太皇太后鸿吉哩氏迁徙到东安州安置,将雅克特古斯流放到高丽。

下诏说:“自从武宗驾崩,太后被奸邪小人迷惑,皇考被分封到云南。英宗遇害,皇考作为武宗的嫡子,逃居沙漠,宗王大臣同心辅佐拥戴,因为地理位置接近,先迎接文宗暂时主持政务。后来知道天理人伦所在,假借让位的名义,将宝玺送来,皇考推心置腹毫不怀疑,立即立他为皇太子,文宗在亲自迎接之际,却与他的臣子伊噜布哈、额勒雅、明埒栋等人谋划不轨之事,致使我的皇考含恨去世。文宗回来再次登上皇位,又私下图谋传位给儿子,于是制造流言,将祸害嫁祸给必巴实皇后,说我不是明宗的儿子,于是使我被遣送到边远地区,内心怀着愧疚歉意,就杀害额勒雅来堵住众人的嘴;上天不保佑,随即降下死亡惩罚。叔婶布达实哩,倚仗其权势,不立明宗的嫡长子孙,而立年幼的弟弟伊埒哲伯,不久也夭折,诸王大臣因为贤能和年长,扶持我登上皇位。依靠上天的神灵,权奸被罢黜,尽孝道、正名分,不能再拖延,永远铭记养育之恩无可穷尽,怎能忘记不共戴天的仇恨。过去的罪行,不可胜数,命令太常寺撤去图卜特穆尔在宗庙中的牌位,布达实哩削去太皇太后的称号,流放到东安州安置,雅克特克斯流放到高丽。当时的贼臣布哈、额勒雅已经死了,将明埒栋阿等人按法律处决。”

监察御史崔敬进言说:“文宗犯下不轨的罪过,已经撤去庙祀,叔母有导致祸乱的罪过,也削去了尊号。尽孝道、正名分,这就足够了。只是想到皇帝雅克特古斯太子,年纪尚幼,遭受这种流离迁徙,天理人情,有所不忍。当明宗驾崩时,皇弟还在襁褓之中,没有知识,道义上应当怜悯。因为武宗看待明宗、文宗两位皇帝,都是亲生儿子,陛下与太子,都是嫡孙。以武宗的心为心,则都是子孙,本来没有亲疏之分;以陛下的心为心,未免会有彼此之论。臣请求用世道来比喻,普通人有百金的财产,尚且设立义田,宗族中困厄的人,为他们教养,不使他们失所,何况皇上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养育百姓,应当使每一个丈夫和妻子都能得到安身之所。现在却将同气连枝的人置之度外,正好足以让边疆国家嘲笑,让外国受辱;况且蛮夷的心思,不可测度,倘若发生其他变故,关系非同小可,说到这里,实在令人寒心!希望陛下遣送太后、太子回去,以保全母子之情,尽骨肉之义。天意回转,人心喜悦,那么宗庙社稷就幸运了!”奏书呈上,没有回复。不久,太后在东安州去世,雅克特古斯在半路上遇害。

己亥日,秦州成纪县发生山体崩塌、地面裂开。

庚戌日,处州松阳、龙泉两县连续下雨,水涨入城中,水深一丈多,淹死五百多人。遂昌县尤其严重,平地水深两丈多。桃源乡山体崩塌,压死三百六十多人。

秋季,七月,甲寅日,下诏封微子为仁靖公,箕子为仁靖公,比干加封为仁显忠烈公

戊午日,因为星象显示异常,大地不安宁,蝗灾旱灾接连发生,向天下颁布罪己诏。

戊寅日,命令翰林学士承旨腆哈、奎章阁学士库古等人删修《大元通制》。

这个月,禁止色目人娶叔母为妻。

八月,皇帝从上都回来。

九月,辛亥日,明埒栋阿被处死。

癸丑日,加封汉将张飞为“武义忠显英烈灵惠助顺王”。

丙寅日,下诏说:“今后有罪的人,不要没收他的妻女配给人家。”

冬季,十月,甲申日,尊皇考为

“顺天立道睿文知武大圣孝皇帝”,亲裸太室。

  壬辰,立曹南王阿喇罕、淮安王巴延、河南王阿珠祠堂。

译“顺天立道睿文知武大圣孝皇帝”亲自裸祭太室。

壬辰日,为曹南王阿喇罕、淮安王巴延、河南王子阿珠建立祠堂。

壬寅,满济勒噶台辞右丞相职,仍为太师;以托克托为中书右丞相,宗正达噜噶齐特穆尔布哈为左丞相。

  满济勒噶台使人于通州开酒馆、糟房,日卖至万石,又广贩长芦、淮南盐,托克托不以为然,属参政佛家律曰:“吾父喜君,君所言无不听,盍谏吾父使解职!不然,人将议我家逐其兄而攘其位,众口甚可畏也。”佛嘉律如其言,乘间讽之。满济勒噶台遂辞职家居,而托克托代其位。

  是月,河南府宜阳等县大水,漂没民庐,溺死者众;人给殡葬钞一锭,仍赈义仓粮两月。

  十一月,辛未,以孔克坚袭封衍圣公。

  十二月,诏复行科举。国子监积分生员,三年一次,依科举入会试,中者取一十八人。初,中书参知政事阿荣,精于数学,逆推多奇中。天历三年,策士之日,与虞集会于直庐,语集曰:“更一科后,科举当辍,辍两科而复,复则人材彬彬大出矣。”已而果然。

  戊子,罢天历以后增置官属。初,文宗设太禧宗禋等院及奎章阁、艺文监,至是大臣议悉革罢。翰林学士承旨库库曰;“民有千金之产,尚设家塾以延馆客,堂堂天朝,一学房乃不能容耶?”帝然之,改奎章阁为宣文阁,艺文监为崇文监,就命库库董治,馀悉罢之。库库又请置检讨等职十六员以备进讲,帝皆俞允。

  虞集既谢病归,帝尝遣使赐上尊酒,金织文锦二,召还禁林。集病作,不能行,屡有敕即家撰文以褒锡勋旧,至是侍臣有以旧诏为言者,帝不怪曰:“此我家事,岂由彼书生耶?”

  是岁,立奇氏为第二皇后。后,高丽人,徽政院使图们岱尔进为宫女,主供茗饮以事帝,性颍黠,日见宠幸。奇彻皇后方骄妒,数箠辱之。奇彻后既遇害,帝欲立之,丞相巴延争不可。巴延死,实喇卜遂请立为第二皇后,居兴圣宫,置资正院使以掌其财赋。后无事则取《女孝经》、史书,访问历代皇后之有贤行者为法。四方贡献,或有珍味,辄先遣使荐太庙,然后敢食。奇氏在高丽家微,用后贵,三世皆追封王爵。

     ○顺帝至正元年(辛巳,一三四一年)

  春,正月,己酉朔,诏改至元七年为至正元年,与天下更始。

  癸亥,诏天寿节禁屠宰六日。

  是月,命右丞相托克托领经筵事。

  免天下税粮五分。

  命永明寺写金字经一藏。

  二月,印造至元钞九十九万锭,中统钞一万锭。

  三月,己未,汴梁地震。

  夏,四月,丁丑,道州土贼蒋丙等反,破江华县,掠明远县。

  戊寅,彰德有赤风自西北起,忽变为黑,昼晦如夜。

  庚寅,帝幸护圣寺。

  命中书右丞特穆尔达实为平章政事,阿噜为右丞,许有壬为左丞。特穆尔达实,国王托克托之子也。巴延罢相,庶务多所更张,特穆尔达实尽心辅赞,每入番直,帝为出宿宣文阁,赐坐榻前,询以政道,必夜分乃罢。

  己亥,立吏部司绩官。

  庚子,复封太师满济勒噶台为忠王。

  罢漷州河西务行用库。

  是月,帝如上都。

  五月,戊申,以崇文监属翰林国史院。

  闰月,甲午,赏易扈从明宗诸王官属八百七人金银、币帛各有差。

  壬寅,诏刻宣文、至正二宝。

  六月,戊午,禁高丽及诸处民以亲子为宦者,因避赋役。

  是月,扬州路崇明、通、泰等州,海潮涌溢,溺死一千六百馀人,赈钞万一千八百馀锭。

  时帝在上都,不御内殿,监察御史崔敬上疏曰:“世祖以上都为清暑之地,车驾行幸,岁以为常。阁有大安,殿有鸿禧、睿思,所以保养圣躬,适起居之宜,存敬畏之心也。实勒鄂尔多斯,乃先皇所以备晏游,非常时临御之所。今国家多故,天道变更,愿大驾还大内,居深宫,严宿卫,与宰臣谋治道,万几之暇,则命经筵进讲,究古今盛衰之由,缉熙圣学,乃宗社之福也。”帝又数以历代珍宝分赐近侍,敬复上疏曰:“臣闻世皇时,大臣有功,所赐不过鞶带,重惜天物,为后世虑至远也。今山东

译壬寅日,满济勒噶台辞去右丞相职务,仍担任太师;任命托克托为中书右丞相,宗正达噜噿齐特穆尔布哈为左丞相。

满济勒噶台派人在通州开设酒馆、酿酒作坊,每天卖酒多达万石,又大量贩卖长芦、淮南的盐,托克托不赞成这种做法,嘱咐参政佛家律说:“我父亲喜欢你,你说的话没有不听,何不劝谏我父亲让他辞官!不然,人们将议论我家驱逐兄长而夺取他的职位,众人的议论是很可怕的。”佛家律按照他的话,找机会讽谏满济勒噶台。满济勒噶台于是辞职回家,托克托代替了他的职位。

这个月,河南府宜阳等县发生大水,冲毁淹没百姓房屋,淹死的人很多;每人给予一锭殡葬钞,仍然赈济义仓粮食两个月。

十一月,辛未日,任命孔克坚袭封衍圣公。

十二月,下诏恢复实行科举。国子监积分生员,每三年一次,依照科举制度参加会试,考中的录取十八人。起初,中书参知政事阿荣,精通数学,逆向推算多次都应验。天历三年,策试士人的日子,阿荣与虞集在直庐聚会,对虞集说:“再过一科之后,科举应当停止,停止两科后再恢复,恢复后人才就会彬彬有礼地大量涌现。”不久果然如此。

戊子日,罢免天历以后增设的官属。起初,文宗设立太禧宗禋等院以及奎章阁、艺文监,至此大臣们商议全部革除罢免。翰林学士承旨库库说:“百姓有千金的家产,尚且设立家塾来聘请宾客,堂堂天朝,一个学房难道还不能容纳吗?”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将奎章阁改为宣文阁,艺文监改为崇文监,就任命库库主持治理,其余全部罢免。库库又请求设置检讨等职十六员以备进讲,皇帝都批准了。

虞集因病辞职回家后,皇帝曾经派遣使者赐给上等美酒,金织文锦两匹,召他回禁林。虞集病发,不能行走,屡次有敕令让他在家中撰文以褒奖赏赐勋旧,至此侍臣中有拿旧诏令来说事的,皇帝不生气地说:“这是我们家的事,难道由那些书生来决定吗?”

这一年,立奇氏为第二皇后。皇后是高丽人,徽政院使图们岱尔将她进献为宫女,主管供应茶水侍奉皇帝,性格聪慧,日益受到宠幸。奇彻皇后正骄横妒忌,多次鞭打侮辱她。奇彻皇后遇害后,皇帝想立她为后,丞相巴延争辩说不可。巴延死后,实喇卜于是请求立她为第二皇后,居住在兴圣宫,设置资正院使来掌管她的财赋。皇后无事时就取《女孝经》、史书,询问历代皇后中有贤德行为的人作为效法的榜样。四方进贡,如果有珍奇美味,就首先派遣使者献给太庙,然后才敢食用。奇氏在高丽家中地位卑微,因皇后显贵,三代都被追封为王爵。

顺帝至正元年(辛巳年,一三四一年)

春季,正月,己酉日初一,下诏将至元七年改为至正元年,与天下重新开始。

癸亥日,下诏天寿节禁止屠宰六天。

这个月,命令右丞相托克托统领经筵事务。

免除天下税粮的五分之一。

命令永明寺抄写金字经一藏。

二月,印制至元钞九十九万锭,中统钞一万锭

三月,己未日,汴梁发生地震。

夏季,四月,丁丑日,道州土贼蒋丙等造反,攻破江华县,掠夺明远县。

戊寅日,彰德有赤风从西北刮起,忽然变为黑色,白天昏暗如同黑夜。

庚寅日,皇帝驾临护圣寺。

任命右丞特穆尔达实为平章政事阿噜为右丞,许有壬为左丞特穆尔达实是国王托克托的儿子。巴延罢相后,许多事务多有更改,特穆尔达实尽心辅佐赞襄,每次入番直宿,皇帝为他出宿宣文阁,赐坐榻前,询问他治国之道,必定到半夜才停止。

己亥日,设立吏部司绩官。

庚子日,再次封太师满济勒噶台为忠王

罢免漷州河西务行用库

这个月,皇帝前往上都。

五月,戊申日,将崇文监隶属翰林国史院。

闰月,甲午日,赏赐扈从明宗的诸王官属八百七人金银、币帛,各有差别。

壬寅日,下诏刻制宣文、至正两方宝印。

六月,戊午日,禁止高丽及各地百姓将亲生儿子阉割为宦官,以逃避赋役。

这个月,扬州路崇明、通、泰等州海潮涌溢,淹死一千六百多人,赈济钞一万一千八百多锭。

当时皇帝在上都,不临幸内殿,监察御史崔敬上疏说:“世祖以上都为清暑之地,车驾巡幸,每年成为常例。阁有大安,殿有鸿禧、睿思,用来保养圣躬,适应起居的适宜,存留敬畏之心。实勒鄂尔多斯,是先皇用来预备宴游的地方,不是平时临御之所。如今国家多事,天道变更,希望大驾返回大内,居于深宫,严整宿卫,与宰臣谋划治国之道,万机之暇,则命令经筵进讲,探究古今盛衰的原因,弘扬圣学,这是宗社的福气。”皇帝又多次将历代珍宝分赐给近侍,崔敬又上疏说:“臣听说世皇时,大臣有功,所赐不过鞶带(佩带),珍惜天物,为后世考虑得很深远。如今山东

大饥,燕南亢旱,海潮为灾,天文示儆,地道失宁,京畿南北蝗飞蔽天,正当圣主恤民之时。近侍之臣,不知虑此,奏禀承请,殆无虚日,甚至以府库百年所积之宝物,遍赐仆御、阍寺之流,乳稚、童孩之子,帑藏几空。万一国有大事,人有大功,又将何以为赐乎?宜追回所赐,以示恩不可滥,庶允公论。”

译遭遇大饥荒,燕地以南严重干旱,海潮造成灾害,天象显示警告,地脉失去安宁,京城南北蝗虫飞舞遮蔽天空,正值圣明君主体恤百姓之时。近侍之臣,不考虑这些,上奏禀报请求赏赐,几乎没有一天停止,甚至将府库百年积累的宝物,普遍赏赐给仆役、守门太监之类的人,以及婴儿、孩童,国库几乎空虚。万一国家有重大事务,有人建立大功,又将用什么来赏赐呢?应当追回所赐之物,以显示恩惠不可滥用,才符合公众的舆论。

秋,八月,帝至自上都。

  九月,壬寅,许有壬进讲明仁殿,帝悦,赐宣酒文阁中,仍赐豹裘、金织文币。

  冬,十月,戊午,月食既。

  十一月,猺贼寇边,湖广行省平章衮巴布勒总兵讨平之。

  十二月,乙卯,诏:“民年八十以上,蒙古人赐缯帛二表里,其馀州县,旌以高年耆德之名,免其家杂役。”

  道州路民何仁甫等兵起,土贼蒋丙等与之合,攻破江华等州县,溪洞猺二百馀寨亦相率入边抄掠。

  山东、燕南,强盗纵横,至三百馀处,选官捕之。

  是月,复立司禋监,加封真定路滹沱河神为昭佑灵源侯。

  太常博士逮鲁曾复拜监察御史,劾太尉达实哈雅昂吉尔,右丞衮巴布勒,刑部尚书鄂都玛勒,御史吉当普,院使哈刺、鄂勒哲、伊鲁布哈,郎中吕思诚,皆黜之。八人之中,惟思诚少过,亦变祖宗选法,馀皆巴延之党,朝廷肃然。除枢密院都事上言:“前巴延专杀大臣,其党利其妻女,巧诬以罪。今大小官及诸人有罪,止坐其身,不得籍其妻女。郯王为巴延构陷,妻女流离,当恤其无辜,给复子孙。”从之,除刑部员外郎,悉辨正横罹巴延所诬者。

  时国子监蒙古、回回、汉人生员凡千馀,然祭酒、司业、博士多非其人,惟粉饰章句,补葺时务,以应故事。在监诸生,日啖笼炊粉羹,一人之食,为钞五两。而十百为群,恬嬉玩惕,以嫚侮嘲谑相尚;或入茶酒肆,则施屏风以隔市人,饮罢不偿直,掉臂而出,莫敢谁何。

     ○顺帝至正二年(壬午,一三四二年)

  春,正月,丙戌,托克托用人言,于都城外开河置闸,引金口浑河之水,东达通州以通舟楫,深五十尺,广一百五十尺,役夫十万人。时廷臣多言不可,而托克托排群议不纳。左丞许有壬言:“浑河之水,湍悍易决,足以为害;淤浅易塞,不可行舟。况西山水势高峻,金时在城北,流入郊野,纵有冲决,为害亦轻。今则在都城西南,若霖潦涨溢,加以水性湍决,宗社所在,岂容侥幸!即成功一时,亦不能保其永无冲决不患。”托克托终不听。

  是月,大同饥,人相食,运京师粮赈之。

  二月,壬寅,颁《农桑辑要》。

  乙卯,李沙的伪造御宝圣旨,称枢密院都事,伏诛。

  三月,戊寅,亲试进士七十八人,赐拜珠、陈祖仁等及第、出身。

  夏,四月,辛丑,冀宁路平晋县地震,声如雷,裂地尺馀,民居皆倾。

  是月,帝如上都。

  金口河工毕,启闸放水,湍急少壅,船不可行。而开挑之际,毁民庐舍、坟茔,夫丁死伤甚众,费用不赀,卒以无功。既而御史纠劾建言者,中书参议博▯罗特穆尔、都水傅佐并伏诛。

  五月,甲申,太白经天。

  丁亥,东平雨雹,如马首。

  六月,戊申,命江浙拨赐僧道田,运官征粮以备军储。

  壬子,济南山崩,水涌。

  是月,汾水大溢。

  秋,七月,庚午,惠州路罗浮山崩。

  己亥,庆无路莫八聚众反,攻陷南丹、左、右两江等处,命托克托赤颜讨平之。

  立司狱司于上都,比大都兵马司。

  是月,佛郎国贡异马,长一丈一尺三寸,高六尺四寸,身纯黑,后蹄皆白。

  八月,庚子朔,日有食之。

  九月,己巳,诏遣湖广行省平章政事衮卜布勒领河南、江浙、湖广诸军讨道州贼,平之,复平溪峒堡寨二百馀处。

  辛未,帝至自上都。

  丁丑,京城强贼四起。

  是月,归德府睢阳县因黄河为患,民饥,赈粜米万三千五百石。

  冬,十月,己亥朔,日有食之。

  壬戌,诏遣官致祭孔子于曲阜。

  罢织染提举司。

  甲子,权免两浙额盐十万引,福建馀盐三万引。

  十二月,己酉,京师地震。

  癸亥,阿鲁、图们等以谋害宰臣,图为叛逆,伏诛。

  是岁,以御史大夫博尔济布哈为江浙行省左丞相。行至淮东,闻杭城大火,烧官廨民庐几尽,仰天挥涕曰;“杭,江浙省所治,

译秋季,八月,皇帝从上都返回。

九月壬寅日,许有壬在明仁殿进讲,皇帝很高兴,在宣文阁赐酒,又赐给他豹皮裘衣和金线织成的币帛。

冬季,十月戊午日,发生月全食。

十一月,猺族贼寇侵犯边境,湖广行省平章衮巴布勒统领军队讨伐并平定了他们。

十二月乙卯日,下诏说:“百姓年满八十岁以上的,蒙古人赐给缯帛两套,其他州县,以‘高年耆德’的名义表彰他们,免除其家中的杂役。”

道州路百姓何仁甫等人起兵,当地贼寇蒋丙等人与他们合流,攻破了江华等州县,溪洞地区的二百多座猺族寨子也相继进入边境抢掠。

山东、燕南地区,强盗横行,多达三百多处,选派官员去抓捕他们。

这个月,重新设立司禋监,加封真定路滹沾河神为昭佑灵源侯。

太常博士逮鲁曾再次被任命为监察御史,弹劾太尉达实哈雅昂吉尔、右丞衮巴布勒、刑部尚书鄂都玛勒、御史吉当普、院使哈刺、鄂勒哲、伊鲁布哈、郎中吕思诚,将他们全部罢黜。这八个人中,只有吕思诚过错稍轻,但也违背了祖宗的选拔法度,其余都是巴延的党羽,朝廷因此肃然整饬。枢密院都事上奏说:“以前巴延擅自杀害大臣,他的党羽为了贪图他们的妻女,巧立罪名诬陷他们。现在大小官员及众人有罪,只惩罚本人,不得没收其妻女。郯王被巴延构陷,妻女流离失所,应当体恤他们的无辜,恢复其子孙的名分。”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吕思诚被任命为刑部员外郎,他全面辨明并纠正了那些被巴延诬陷而遭受横祸的人。

当时国子监的蒙古、回回、汉族学生共有一千多人,然而祭酒、司业、博士大多不是合适的人选,只是粉饰章句,修补时务,以应付例行公事。在监的学生,每天吃笼炊粉羹,一个人的饭食,价值五两钞。他们成百结群,安闲嬉戏,以傲慢侮辱、嘲弄戏谑为风尚;有时进入茶酒肆,就设置屏风来隔绝市井百姓,喝完酒不付钱,甩手就走,没有人敢质问他们。

○顺帝至正二年(壬午,一三四二年)

春季,正月丙戌日,托克托采纳别人的建议,在都城外开河设置闸门,引金口浑河的水,向东到达通州以通航船只,河深五十尺,宽一百五十尺,役使民夫十万人。当时朝中大臣大多说不可行,而托克托排斥众人的议论不予采纳。左丞许有壬说:“浑河的水流湍急凶猛容易决口,足以造成危害;淤泥浅薄容易堵塞,不能行船。况且西边的山势高峻,金朝时河道在城北,流入郊野,即使有冲决,危害也较轻。现在河道在都城西南,如果大雨连绵导致水势涨溢,加上水性湍急决口,宗庙社稷所在之地,岂能侥幸!即使一时成功,也不能保证永远没有冲决的祸患。”托克托始终不听。

这个月,大同发生饥荒,人吃人,调运京师的粮食进行赈济。

二月壬寅日,颁布《农桑辑要》。

乙卯日,李沙的伪造御宝圣旨,自称枢密院都事,被处死。

三月戊寅日,亲自考试进士七十八人,赐予拜珠、陈祖仁等人及第、出身。

夏季,四月辛丑日,冀宁路平晋县发生地震,声音如雷,地面裂开一尺多深,民居全部倒塌。

这个月,皇帝前往上都。

金口河工程完工,开启闸门放水,水流湍急稍有阻滞,船只无法通行。而在开凿挖掘的时候,毁坏了百姓的房屋、坟墓,民夫死伤很多,费用巨大,最终没有成效。不久御史纠劾提出建议的人,中书参议博〇罗特穆尔、治河官员傅佐都被处死。

五月甲申日,太白星白天出现。

丁亥日,东平下冰雹,大如马头。

六月戊申日,命令江浙拨赐僧道田地,征调官粮以备军需。

壬子日,济南山崩,水涌出。

这个月,汾水大水泛滥。

秋季,七月庚午日,惠州路罗浮山崩塌。

己亥日,庆无路莫八聚集众人反叛,攻陷南丹、左、右两江等地,命令托克托赤颜讨伐平定他们。

在上都设立司狱司,比照大都兵马司。

这个月,佛郎国进贡异马,长一丈一尺三寸,高一丈四寸,身体纯黑,后蹄都是白色。

八月庚子初一,发生日食。

九月己巳日,下诏派遣湖广行省平章政事衮卜布勒统领河南、江浙、湖广各军讨伐道州贼寇,平定了他们,又平定了溪峒堡寨二百多处。

辛未日,皇帝从上都返回。

丁丑日,京城强盗四处兴起。

这个月,归德府睢阳县因为黄河为患,百姓饥荒,赈济并低价出售米一万三千五百石。

冬季,十月己亥初一,发生日食。

壬戌日,下诏派遣官员到曲阜祭祀孔子。

罢免织染提举司。

甲子日,暂时免除两浙定额盐十万引,福建余盐三万引。

十二月己酉日,京师发生地震。

癸亥日,阿鲁、图们等人因谋害宰臣,图谋叛逆,被处死。

这一年,任命御史大夫博尔济布哈为江浙行省左丞相。(他)行至淮东,听说杭州城大火,烧毁官署民房几乎殆尽,仰天挥泪说:“杭州,是江浙行省治所,

吾被命出镇而火如此,是吾不德累杭人也!”疾驰赴镇,即下令,录被灾者二万三千馀户,户给钞一锭,焚死者亦如之,人给月米一斗,幼稚给其半。又请日减酒课,为钱千三百五十缗,织坊减元额之半,军器、漆器权停一年,泛税皆售。事闻,朝廷从之。又大作省治,民居附其旁,增直买其基,募民就役,则厚其佣直。又请岁减江浙、福建盐课十三万引。或遇淫雨亢旱,辄祷于神词,无不应。在镇二年,虽儿童、妇女,莫不感其恩。

译我受命出京镇守,却遭遇如此大火,这是我不修德行连累了杭州百姓!”他快马加鞭赶赴镇所,立即下达命令,登记受灾的两万三千多户人家,每户发放一锭钞券,烧死的人家也照此办理,每人每月供给一斗米,幼儿供给一半。他又请求每天减少酒税一千三百五十缗,织造坊的产量减半,军器和漆器的生产暂时停止一年,各类杂税全部免除。事情上报朝廷,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他又大规模修建官署,民居紧邻官署,他加价购买地基,招募百姓服役,则给予丰厚的工钱。他又请求每年减少江浙、福建的盐税十三万引。有时遇到连绵阴雨或大旱,他就在神庙祈祷,没有不应验的。他在镇守期间两年,即使是儿童、妇女,没有不感激他的恩德的。

以户部郎中盖苗为御史台都事。御史大夫欲以故人居言路,苗曰:“非其才也。”大夫不悦而起。其晚,邀至私第以谢,人两贤之。寻出为山东廉访副使。益都、淄、莱地旧称产金,朝廷建一府、六所综其事,民岁买金以输官,至是六十年矣。民有忤其官长意,辄谓所居地有金矿,掘地及泉而后止。猾吏为奸利,莫敢谁何,苗建言罢之,其害遂息。

  监察御史成遵扈从至上都,上封事言:“天子宜慎起居,节嗜欲,以保养圣躬,圣躬安则社稷安矣。”言甚迫切,帝改容称善。又言台察四事:一曰差遣台臣,越职问事;二曰左迁御史,杜塞言路;三曰御史不思尽言,循叙求进;四曰体覆廉访,声迹不实,贤否混淆。帝皆嘉纳,谕台臣曰:“遵所言甚善,皆世祖风纪旧规也。”特赐上尊旌其忠。遵又言江浙火灾当赈恤,及劾达噜噶齐不法十事,皆从之。复上封事言时务:一曰法祖宗,二曰节财用,三曰抑奔竞,四曰明激劝。奏入,帝称善久之,命中书速议以行。一岁之中,言事并举劾凡七十馀章,皆指讦时弊。执政者恶之,改刑部员外郎,寻出为陕西行省员外郎,以母病辞归。遵,穰县人也。

     ○顺帝至正三年(癸未,一三四三年)

  春,正月,丙子,中书左丞许有壬罢。

  先是,有壬父熙载仕长沙日,设义学训诸生,既没而诸生思之,为立东冈书院,朝廷赐额设官,以为育才之地。南台监察御史穆巴喇锡,缘睚眦之怨,言书院不当立,并构浮辞诬蔑有壬乃其二弟仪、有孚,有壬遂称病归。

  二月,丁未,辽阳沃济野人叛。

  是月,汴梁新郑、密二县地震。秦州成纪县、巩昌府宁远、伏羌县山崩,水涌,溺死者无算。

  三月,壬申,造鹿顶殿。

  监察御史成遵等,请用终场下第举人充学正、山长,国学生会试不中者,与终场举人同。

  戊寅,诏:“作新风宪。在内之官有不法者,监察御史劾之;在外之官有不法者,行台监察御史劾之。岁以八月终出巡,次年四月中还司。”

  是月,诏修辽、金、宋三史。初,世祖立国史院,首命王鹗修辽、金二史。宋亡,又命史臣修通三史。延祐末,国史院编修官袁桷请购求辽、金、宋遗事,从之。然义例未定,有欲如《晋书》例,以宋为本纪而辽、金为载记者,或又谓辽立国先于宋五十年,宋南渡后尝称臣于金,以为不可;又有待制王理者,著《三史正统论》,欲以辽、金为《北史》,建隆至靖康为《宋史》,建炎以后为《南宋史》;一时士论不决,至是诏厘为三史,而各统其所统。以中书左丞相托克托为都总裁官,平章政事特穆尔达实、右丞贺惟一、御史中丞张起岩、翰林学士欧阳玄、侍御史吕思诚、翰林侍讲学士揭傒斯为总裁官。惟一,胜之子也。

  托克托问修史以何为本,傒斯曰:“用人为本,有学问文章而不知史事者不可与,有学问文章知史事而心术不正者不可与,用人之道,又当以心术为本也。”又与僚属言:“欲求作史之法,须求作史之意。古人作史,虽小善必录,小恶必记。不然,何以示惩劝!”由是毅然以笔削自任,凡政事得失、人才贤否,一律以是非之公。至于物论之不齐,必反复辨论,以求归于至当而后止。

  起岩熟于金源典故,宋儒道学原委,尤多究心。有露才自是者,每立言未当,起岩据理窜定,深厚醇雅,理致自足。

  玄发凡举例,俾论撰者有所据依。史官中有悻悻露才,议论不公者,玄不以口舌争,俟其呈稿,援笔窜定之,统系自正。其于论赞、表奏,皆玄属笔。

  夏,四月,丙申朔,日有食之。

  是月,帝如上都。

  六月,壬子,命经筵官月进讲者三。

  是月,中书户部以国用不足,请撙节浮费。

  回回刺里五百馀人,渡河寇掠解、吉、隰等州。

  秋,七月,戊辰,修大都城。

  是月,兴国路旱。河南自四月至是月,霖雨不止。

  八月,山东有贼焚掠兗州。

  帝至自

译任命户部郎中盖苗担任御史台都事。御史大夫想任用旧日同僚进入谏官行列,盖苗说:“他并非有此才能。”御史大夫不高兴,起身离开。当天晚上,御史大夫邀请盖苗到私宅道歉,人们认为两人都是贤德之人。不久,盖苗外调担任山东廉访副使。益都、淄川、莱州一带向来以出产黄金著称,朝廷设立一个府、六个机构来管理此事,百姓每年购买黄金上缴官府,到这时已经六十年了。百姓如果有违逆长官意愿的行为,长官就声称他们居住地有金矿,挖掘土地直到见到泉水才停止。狡猾的官吏借此谋取私利,没有人敢质问他们,盖苗建议废除这一制度,这种祸害于是平息。

监察御史成遵随皇帝驾临上都,呈上密封奏章说:“天子应当谨慎起居,节制嗜好欲望,以保养圣体,圣体安康则国家就安定了。”言辞非常恳切,皇帝改变神色称赞他做得好。成遵又陈述御史台的四件事:一是派遣御史台官员,越权过问事务;二是贬谪御史,堵塞言路;三是御史不想尽忠直言,按资历谋求晋升;四是体察廉访司,名声与实际不符,贤良与奸佞混淆。皇帝都嘉奖采纳,告知御史台官员说:“成遵所说的很好,都是世祖时期风纪的旧规。”特别赐予上等酒以表彰他的忠诚。成遵又进言江浙发生火灾应当赈济抚恤,以及弹劾达噜噶齐十件不法之事,都被采纳。又呈上密封奏章谈论时务:一是效法祖宗,二是节约财用,三是抑制奔走钻营,四是明确激励劝勉。奏章呈入,皇帝称赞了很久,命令中书省迅速商议施行。一年之中,成遵进言和弹劾共七十多章,都直指时弊。执政者厌恶他,改任他为刑部员外郎,不久外调担任陕西行省员外郎,因母亲生病辞官回家。成遵是穰县人。

顺帝至正三年(癸未年,1343年)

春季,正月,丙子日,中书左丞许有壬被罢免。

在此之前,许有壬的父亲许熙载在长沙任职时,设立义学教导诸生,去世后诸生思念他,为他建立东冈书院,朝廷赐予匾额并设置官员,作为培养人才的地方。南台监察御史穆巴喇锡,因为微小的怨恨,进言书院不应当建立,并捏造虚言诬蔑许有壬及其二弟许仪、许有孚,许有壬于是称病辞官回家。

二月,丁未日,辽阳沃济野人叛乱。

这个月,汴梁新郑、密县发生地震。秦州成纪县、巩昌府宁远县、伏羌县山体崩塌,泉水涌出,淹死的人无数。

三月,壬申日,建造鹿顶殿。

监察御史成遵等人,请求任用终场落第的举人担任学正、山长,国学生会试落第者,与终场举人同等对待。

戊寅日,下诏说:“整顿风纪宪章。在京官员有不法行为的,由监察御史弹劾;在外官员有不法行为的,由行台监察御史弹劾。每年八月末出巡,次年四月中旬返回官署。”

这个月,下诏修撰辽、金、宋三史。起初,世祖设立国史院,首先命令王鹗修撰辽、金二史。宋朝灭亡后,又命令史臣修撰贯通三朝的历史。延祐末年,国史院编修官袁桷请求搜集辽、金、宋的遗事,被采纳。然而史书的体例尚未确定,有人想仿照《晋书》的体例,以宋为本纪而辽、金为载记,又有人认为辽建国比宋早五十年,宋南渡后曾向金称臣,认为不可;又有待制王理,著《三史正统论》,想以辽、金为《北史》,建隆到靖康年间为《宋史》,建炎以后为《南宋史》,一时士人议论不决,到这时下诏厘定为三史,各自统领其所属。任命为中书左丞相托克托为都总裁官,平章事特穆尔达实、右丞贺惟一、御史台御史中丞张起岩、翰林学士欧阳玄、御史台侍御史吕思诚、翰林侍讲学士揭傒担任总裁官。贺惟一是贺胜的儿子。

托克托问修史以什么为根本,揭傒斯说:“以用人为根本,有学问文章而不懂史事的人不能任用,有学问文章懂史事而心术不正的人不能任用,用人的道理,又应当以心术为根本。”又与僚属说:“想要寻求作史的方法,必须寻求作史的宗旨。古人作史,即使小善也一定记录,小恶也一定记载。不然,怎么用来显示惩戒和劝勉!”于是毅然以笔削褒贬自任,凡是政事的得失、人才的贤佞,一律以是非的公正为标准。至于舆论的不一致,必定反复辩论,以求归于最恰当而后停止。

张起岩熟悉金源朝的典故,对宋儒道学的源流,尤其多所用心研究。有显露才华自以为是的人,每当立言不当,张起岩依据道理删改定稿,深厚醇雅,理趣自足。

欧阳玄制定凡例,使论撰者有所依据。史官中有愤愤不平显露才华,议论不公的人,欧阳玄不与他们口舌争论,等他们呈上稿件,提笔删改定稿,统系自然端正。其中的论赞、表奏,都由欧阳玄执笔。

夏季,四月,丙申日初一,发生日食。

这个月,皇帝前往上都。

六月,壬子日,命令经筵官每月进讲三次。

这个月,中书户部因为国家用度不足,请求削减不必要的开支。

回回人刺里五百多人,渡河劫掠解州、吉州、隰州等州。

秋季,七月,戊辰日,修缮大都城墙。

这个月,兴国路大旱。河南从四月到这个月,连绵大雨不停。

八月,山东有盗贼焚烧劫掠兖州。

皇帝从

上都。

  九月,甲子,湖广行省平章衮巴布勒,擒道州、贺州猺贼首唐大二、蒋仁五至京师,诛之。其党蒋丙,自号顺天王,攻破连、桂二州。

译上都。

九月,甲子日,湖广行省平章衮巴布勒擒获道州、贺州的瑶族叛贼首领唐大二、蒋仁五押送到京城,将其处死。他们的同党蒋丙,自封为顺天王,攻破了连州和桂州。

冬,十月,戊戌,帝将祀南郊,告祭太庙。至于宗室,遣阿噜问同知太常礼仪院事李好文曰:“朕,宁宗兄也,当拜否?”好文与博士刘闻对曰:“宁宗虽弟,其为帝时,陛下为之臣。春秋时,鲁闵公,弟也,僖公,兄也,闵公先为君,宗庙之祭,未闻僖公不拜。为人后者,为之子也。陛下当拜。”帝乃拜。由是每亲祀,必命好文摄礼仪使。

  己酉,帝亲祀上帝于南郊,以太祖配。

  己未,以南郊礼成,大赦天下,蠲民间田租五分,赐高年帛。

  十二月,丙申,诏写金字《藏经》。

  丁未,以翰林学士承旨博尔济布哈为中书左丞相,特穆尔布哈罢。

  是月,胶州及属县高密地震。

  是岁,诏立常平仓,罢民间食盐。

  征遗逸托音巴延、张瑾、杜本。本辞不至。本,清江人,在武宗时,尝被召至京师,即归武夷山中,文宗闻其名,征之,不起。至是右丞相托克托荐之,召为翰林待制兼国史院编修官。使者致君相意,趣之行,至杭州,称病固辞,而致书于托克托曰:“以万事合为一理,以万民合为一心,以千载合为一日,以四海合为一家,则可言制礼作乐,而跻五帝、三王之盛矣。”遂不行。时有金华张枢,亦屡征不起。

  既又征隐士勒哲图、济尔噶朗、董立、李孝光,诏以鄂勒哲图、济尔噶朗为翰林待制,立修撰,孝光著作郎。或疑其太优,右丞相特穆尔达实曰:“隐士无求于朝廷,朝廷有求于隐士,名爵岂足吝惜耶!”识者诵之。

  卫辉、冀宁、忻州大饥,人相食。

  临察御史李稷劾奏宦官高龙卜:“恃赖恩私,侵挠朝政,擅作威福,交通时相,为国基祸,请窜逐之。”章上,流龙卜于征东。又言:“御史封事须至御前开拆,以防壅蔽之患;言事官须优加擢用,以开谏诤之路;殿中侍御史、给事中、起居注须任端人直士,书百司奏请及上所可否,月达省台,付史馆,以备纂修之实。”承天护圣寺火,诏更作之,稷言水旱相仍,公私俱乏,不宜妄兴大役,议遂寝。稷,滕州人。

  监察御史乌古逊良桢,以帝方揽万几,不可不求贤自辅,乃上疏言:“祈天永命之术,在乎敬身修德而已。今经筵多领以职事臣,数日一进讲,不逾数刻已罢,而{执曰}御小臣,恒侍左右,何益于盛德哉!请招延宿儒若许衡者数人,置于禁密,常以唐、虞、三代之道启沃宸衷,日新其德。”又以国俗父死则妻其后母,兄弟死则收其妻,父母死无忧制,遂上言:“纲常皆出于天而不可变。议法之吏,乃云国人不拘此例,诸国人各从本俗,是汉人、南人当守纲常,国人、诸国人不必守纲常也。名曰优之,实则陷之;外若尊之,内实侮之;推其本心,所以待国人者不若汉人、南人之厚也。请下礼官有司及右科进士在朝者会议,自天子至于庶人,皆从礼制,以成列圣未遑之典,明万世不易之道。”奏入,皆不报。

     ○顺帝至正四年(甲申,一三四四年)

  春,正月,辛巳,诏:“定守令黜陟之法,六事备者升一等,四事备者减一资,三事备者平迁,六事俱不备者降一等。”

  庚寅,河决曹州,雇夫万五千八百修筑之。

  是月,河又决汴梁。

  三月,壬寅,特授巴图玛多尔济征东行省左丞相,嗣高丽国王。王本名昕,高丽国王王桢之长子也。桢在国淫暴无道,帝以槛车征至,流之于揭阳,无一人从行者;桢手持衣袱以去,至岳阳而死。帝乃命昕嗣其位。

  夏,四月,帝如上都。

  五月,甲辰,中书右丞相托克托罢,以知枢密院事阿噜图为右丞相。托克托固辞相位,帝问谁可代者,以阿噜图对,遂擢用之。封托克托为郑王,食邑安丰,赐金印及海青、文豹等物,俱辞不受。

  阿噜图既为相,议除一人为刑部尚书,或难之曰:“此人柔软,于刑部非所宜。”阿噜图曰;“选刽子邪?若选刽子,须用强壮人,尚书详谳刑狱,不枉人坏法,即是好官,何用强壮者为!”其为治知大体如此。

译冬天,十月,戊戌日,皇帝准备在南郊举行祭祀,并告祭太庙。论及宗室礼仪时,派遣阿噜图询问同知太常礼仪院事李好文说:“我是宁宗的兄长,应当行拜礼吗?”李好文与博士刘闻回答说:“宁宗虽然是弟弟,但在他做皇帝时,陛下是他的臣子。春秋时期,鲁闵公是弟弟,鲁僖公是兄长,闵公先做国君,在宗庙祭祀时,未曾听说僖公不行拜礼。作为继承他人宗祧的人,就要视同他的儿子。陛下应当行拜礼。”皇帝于是行拜礼。从此以后,皇帝每次亲自祭祀,必定任命李好文代理礼仪使。

己酉日,皇帝亲自到南郊祭祀上帝,以太祖配享。

己未日,因为南郊祭祀礼成,大赦天下,免除民间五分田租,赐给高龄老人丝帛。

十二月,丙申日,下诏抄写金字《藏经》。

丁未日,任命翰林学士承旨博尔济布哈为中书左丞相罢免特穆尔布哈。

这个月,胶州及所属的高密县发生地震。

这一年,下诏设立常平仓,免除民间食盐税。

征召隐士托音巴延、张瑾、杜本。杜本推辞没有赴任。杜本是清江人,在武宗时,曾被召到京师,随即回到武夷山中,文宗听说他的名声,征召他,他不出来。到了这时,右丞相托克托推荐他,召他担任翰林待制兼国史院编修官。使者传达皇帝和宰相的意思,催促他上路,到了杭州,他称病坚决推辞,并写信给托克托说:“如果能把万事归结为一个道理,把万民凝聚为一颗心,把千载视为一日,把四海视为一家,那么就可以谈论制定礼乐,从而登上五帝、三王的盛世了。”于是没有成行。当时有金华人张枢,也屡次被征召而不出。

随后又征召隐士勒哲图、济尔噶朗、董李、李孝光,下诏任命鄂勒哲图、济尔噶朗为翰林侍制,董立为修撰,李孝光为著作郎。有人怀疑对他们的待遇过于优厚,右丞相特穆尔达实说:“隐士对朝廷无所求,朝廷对隐士有所求,名位爵禄哪里值得吝惜呢!”有见识的人传诵这句话。

卫辉、冀宁、忻州发生严重饥荒,出现人吃人的现象。

监察御史李稷弹劾宦官高龙卜:“倚仗恩宠私情,侵扰朝政,擅自作威作福,勾结当权宰相,为国家埋下祸根,请求将他流放驱逐。”奏章呈上后,将高龙卜流放到征东行省。李稷又说:“御史密封的奏章必须送到御前拆阅,以防堵塞言路的祸患;进言的官员必须优厚提拔任用,以开通谏诤的道路;殿中侍御史、给事中、起居注必须任用正直的人,记录各部门的奏请以及皇帝的批准与否,每月送达省台,交给史馆,以备编纂史实的需要。”承天护圣寺发生火灾,下诏重建,李稷说水旱灾害相继发生,公私都匮乏,不应随意大兴土木,议论于是停止。李稷是滕州人。

监察御史乌古逊良桢,认为皇帝正在处理万机政务,不能不求贤才来辅佐自己,于是上疏说:“祈求上天延长国运的方法,在于敬慎自身、修养德行罢了。如今经筵大多由任职的臣子主持,几天才进讲一次,不超过片刻就停止了,而执掌文书的小臣,常侍奉在左右,这对盛大的德行有什么益处呢!请招揽像许衡那样的几位资深儒者,安置在宫廷禁地,常用唐、虞、三代的道理启发开导皇帝的心意,使德行日日更新。”又因为国家习俗是父亲死后妻子嫁给后父,兄弟死后哥哥娶弟媳,父母死后没有丧服制度,于是进言说:“纲常都出自上天而不可改变。议法的官吏,却说国人不受此例限制,各国人各自遵循本俗,这是让汉人、南人遵守纲常,国人、各国人不必遵守纲常。名义上是优待他们,实际上是陷害他们;表面上尊重他们,内心实际上侮辱他们;推究其本心,对待国人不如对待汉人、南人那样厚道。请下令礼官、有关部门以及右科进士在朝者共同商议,从天子到平民百姓,都遵循礼制,以完成历代圣君来不及完成的典章,阐明万世不变的道理。”奏章呈入,都没有回复。

○顺帝至正四年(甲申,一三四四年

春天,正月,辛巳日,下诏:“制定地方官升降的法令,六项政绩具备的升一级,四项具备的减一资,三项具备的平级调动,六项都不具备的降一级。”

庚寅日,黄河在曹州决口,雇佣一万五千八百名民夫修筑堤坝。

这个月,黄河又在汴梁决口。

三月,壬寅日,特别授予巴图玛多尔济征东行省左丞相之职,继承高丽国王之位。国王本名昕,是高丽国王王桢的长子。王桢在国内淫乱暴虐无道,皇帝用囚车将他征召到京城,流放到揭阳,没有一个人跟随;王桢手提衣包离去,到了岳阳而死。皇帝于是命令昕继承他的王位。

夏天,四月,皇帝前往上都。

五月,甲辰日,中书右丞相托克托被罢免,任命知枢密院事阿噜图为右丞相。托克图坚决辞去相位,皇帝问谁可以替代,回答说阿噜图,于是提拔任用他。封托克托为郑王,食邑在安丰,赐给金印以及海青、文豹等物品,都推辞不接受。

阿噜图担任丞相后,商议任命一人为刑部尚书,有人为难地说:“此人性格柔弱,在刑部不合适。”阿噜图说:“是选刽子手吗?如果选刽子手,必须用强壮的人,尚书详审刑狱,不冤枉人、不破坏法律,就是好官,何必要强壮的人呢!”他治理政事懂得大体就是这样。

是月,大霖雨二十馀日,黄河暴溢,北决白茅堤。

译这个月,连续下了二十多天的暴雨,黄河突然泛滥,向北冲破了白茅堤。

六月,己巳,赐托克托松江田,为立松江等处稻田提领所。

  是月,黄河又北决金堤,曹、濮、济、兗皆被灾,民老弱昏垫,壮者流离四方。水势北侵安山,沿入会通、运河,延袤济南、河间,将坏两漕司盐场,省臣以闻。朝廷患之,遣使体量,仍督大臣访求治河方略。

  秋,七月,戊子朔,温州飓风大作,海水溢,地震。

  益都濒海盐徒郭火你赤作乱。

  是月,滦河水溢。

  八月,丁卯,山东霖雨,民饥相食,赈之。

  丙戌,赐托克托金银钞帛,辞不受。

  是月,莒州蒙阴县地震。

  郭火你赤上太行,由陵川入壶关,至广平,杀兵马指挥,复还益都。

  帝至自上都。

  九月,丁亥朔,日有食之。

  丙午,命中书平章政事贺惟一提调都水监。

  冬,十月,乙酉,议修黄河、淮水堤堰。

  十一月,丁亥朔,令民入粟补官以备赈济。在匿奸罪而输粟得七品杂流者,为怨家所告,有司议,输粟例无有过不与之文。中书右司郎中成遵以为:“卖官鬻爵,已非令典;况又卖于奸淫之人,其何以为治!必夺其敕,还其粟,著为令。”从之。又有议赃吏丧不许归葬,须竟其狱者,遵曰:“恶人固可怒,然与人伦孰重?国家以孝治天下,宁失罪人,不可使天下有无亲之子。”议遂寝。

  十二月,戊寅,猺贼冠靖州。

  是月,汉阳、东平皆地震。

  是岁,《辽史》成,仍督早成金、宋二史。总裁官翰林侍读学士揭傒斯留宿史馆,朝夕不敢休,因得寒疾,七日卒。

  先是,傒斯数求去,不许,命丞相托克托及执政大臣面谕毋行,傒斯曰:“使揭傒斯有一得之献,诸公用其言而天下蒙其利,虽死于此何恨!不然,何益之有!”托克托因问:“方今致治何先?”傒斯曰:“储材为先。养之于名位未隆之时,而用之于周密庶务之后,则无失材废事之患矣。”一日,集议朝堂,傒斯抗言当兼行新旧铜钱以救钞法之弊,执政言不可,傒斯持之益力。托克托虽称不阿而竟莫行其言也。至是卒,给驿护丧归江南,追封豫章郡公,谥文安。

  猺贼寇浔州,同知府事保董率民兵击走之。

  ◎至正五年

  春,正月,蓟州地震。

  三月,辛卯,帝亲试进士七十有八人,赐巴布哈、张士坚等及第、出身。

  是春,东平路及徐州路大饥,人相食。

  以陈思谦参议中书省事,先是思谦建言:“所在盗起,盖由岁饥民贫,宜在发仓廪赈之以收人心,仍分布重兵镇抚中夏。”不听。

  夏,四月,募富户出米五十石以上者,旌以义士之号。

  帝如上都。

  五月,己丑,诏以军士所掠云南子女千一百人放还乡里,仍给其行粮,不愿归者听。

  辛卯,翰林学士承旨库库卒,年五十一,谥文忠。库库在帝左右,论思献纳,多所匡救。以重望居高位,而雅爱儒士,甚于饥渴,以故四方士大夫翕然萃于其门。达官有怙势者,言曰:“儒有何好,君酷爱之?”库库曰:“世祖以儒足以致治,命裕宗学于赞善王恂。今秘书所藏裕宗仿书,当时御笔于‘学生’之下,亲署‘御名习书谨呈’,其敬慎若此。世祖尝暮召我先人坐寝塌下,陈说《四书》及古史治乱,至丙夜不寐,世祖喜曰:‘朕所以令卿从许平仲学,正欲卿以嘉言入告朕耳。卿益加懋敬以副朕志。’今汝言不爱儒,宁不念圣祖神宗笃好之意乎!且儒者之道,从之则君仁,臣忠,父慈,子孝,人伦咸得,国家咸治;违之则人伦咸失,国家咸乱。汝欲乱而家,吾弗能御;汝慎勿以斯言乱吾国也。儒者或身若不胜衣,言若不出口,然腹中贮储,有过人者,何可易视也!”

  既而出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明年,复以翰林学士承旨召还。时中书平章政事阙员,近臣欲有所荐用,以言觇帝意,帝曰:“平章已有人,今行半途矣。”近臣知帝意在库库,不复荐人,至京七日,感热疾卒。家贫,几无以为敛。帝闻,震悼,赐赙银五锭,其所负官中

译六月,己巳日,赐给托克托松江的田地,并设立松江等处稻田提领所。

这个月,黄河又在金堤北岸决口,曹州、濮州、济州、兖州都遭受水灾,年老体弱的人淹死在水中,强壮的人流离失所,逃往四方。水势向北侵袭安山,沿着会通河、运河蔓延,波及济南、河间,将要毁坏两个漕运司的盐场,行省大臣将此事上报。朝廷对此感到忧虑,派遣使者去查访核实,同时督促大臣访求治理黄河的策略。

秋季,七月,戊子日初一,温州飓风大作,海水泛滥,发生地震。

益都靠近海边的盐徒郭火你赤发动叛乱。

这个月,滦河水泛滥。

八月,丁卯日,山东地区连绵大雨,百姓饥饿到互相残杀,朝廷进行赈济。

丙戌日,赐给托克托金银、钞币和丝织品,托克托推辞不接受。

这个月,莒州蒙阴县发生地震。

郭火你赤登上太行山,从陵川进入壶关,到达广平,杀死了兵马指挥,又返回益都。

皇帝从上都回到京城。

九月,丁亥日初一,发生日食。

丙午日,任命中书平章政事贺惟一提调都水监事宜。

冬季,十月,乙酉日,商议修筑黄河、淮河的堤坝。

十一月,丁亥日初一,命令百姓交纳粮食以补授官职,用来准备赈济。有个隐匿奸罪而通过交纳粮食获得七品杂流官职的人,被仇家告发,有关部门商议,认为交纳粮食补官的条例中没有“有过错就不授予”的规定。中书右司郎中成遵认为:“卖官鬻爵,已经不符合法令典章;况且又卖给奸邪淫乱之人,这还怎么治理国家!一定要剥夺他的敕书,退还他的粮食,并定为法令。”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又有人提议,犯赃罪的官吏死后不允许归葬,必须等案件审结,成遵说:“恶人固然可恨,但与人伦亲情相比哪个更重要?国家以孝道治理天下,宁可放过罪人,也不能让天下有无亲可葬的儿子。”这个提议于是作罢。

十二月,戊寅日,瑶族盗贼侵犯靖州。

这个月,汉阳、东平都发生地震。

这一年,《辽史》修成,仍然督促早日完成《金史》和《宋史》。总裁官翰林侍读学士揭傒斯留在史馆住宿,早晚不敢休息,因此得了寒疾,七天后就去世了。

在此之前,揭傒斯多次请求离职,朝廷不允许,命令丞相托克托及执政大臣当面告知他不要离开,揭傒斯说:“假如揭傒斯有一点值得采纳的建议,各位公卿采纳他的话而天下蒙受利益,即使死在这里有什么遗憾!不然,有什么益处呢!”托克托于是问:“当今治理国家什么最优先?”揭傒斯说:“储备人才最优先。在名声地位尚未显赫时培养他们,而在周密处理各种事务之后任用他们,就没有失去人才、荒废事务的祸患了。”一天,在朝堂上集议,揭傒斯直言应当同时使用新旧铜钱来挽救钞法弊端,执政大臣说不行,揭傒斯坚持得更加有力。托克托虽然称赞他不阿谀奉承,但最终没有实行他的话。到这时他去世,朝廷供给驿站护送灵柩回江南,追封为豫章郡公,谥号文安。

瑶族盗贼侵犯浔州,同知府事保董率领民兵击退了他们。

◎至正五年

春季,正月,蓟州发生地震。

三月,辛卯日,皇帝亲自考试进士七十八人,赐巴布哈、张士坚等人进士及第、出身。

这个春天,东平路及徐州路发生大饥荒,人互相残杀。

任命陈思谦参议中书省事,在此之前陈思谦建议说:“各地盗贼兴起,大概是因为连年饥荒百姓贫困,应当在发放仓库粮食赈济以收拢人心,同时分布重兵镇抚中原。”朝廷没有听从。

夏季,四月,招募富户拿出五十石以上粮食的,授予义士的称号。

皇帝前往上都。

五月,己丑日,下诏将军士掠夺的云南子女一千一百人放还乡里,仍然供给他们路上的粮食,不愿意回去的听任他们。

辛卯日,翰林学士承旨库库去世,享年五十一岁,谥号文忠。库库在皇帝身边,议论思考进献建议,多有匡正补救。他凭借崇高的声望身居高位,却非常喜爱儒士,如同饥渴一般,因此四方士大夫纷纷聚集在他的门下。有仗势的达官说:“儒生有什么好,您如此酷爱他们?”库库说:“世祖认为儒学足以治理天下,命令裕宗向赞善王恂学习。现在秘书省收藏的裕宗仿书,当时御笔在‘学生’之下,亲自签署‘御名习书谨呈’,他的恭敬谨慎就是这样。世祖曾经傍晚召我先人坐在寝榻下,陈述《四书》及古史治乱之道,直到半夜不睡觉,世祖高兴地说:‘我之所以让你跟随许平仲学习,正是想要你把美好的言论进告给我。你要更加勤勉恭敬以符合我的心意。’现在你说不要儒生,难道不念圣祖神宗笃好儒学的心意吗!况且儒者的道,遵循它则君主仁爱,臣子忠诚,父亲慈爱,儿子孝顺,人伦关系都能得到,国家都能治理;违背它则人伦关系都丧失,国家都混乱。你想使家庭混乱,我不能阻止;你千万不要用这些话使国家混乱。儒者或许身体瘦弱不胜穿衣,言语似乎说不出口,然而腹中储藏的知识,有超过常人的地方,怎么可以轻视呢!”

不久他出任江浙行省平章政事,第二年,又以太翰林学士承旨召回京城。当时中书平章政事缺员,近臣想推荐某人任用,用言语试探皇帝心意,皇帝说:“平章已经有人选了,现在已经在半路上了。”近臣知道皇帝意在库库,不再推荐别人,库库到京城七天,感染热病去世。家里贫穷,几乎无法办理丧事。皇帝听说后,震惊悲痛,赐给助丧银五锭,他所欠官府的

营运钱,台臣奏以罚布为之代偿。

  六月,庐州张顺兴出米赈饥,旌其门。

译营运钱,台臣上奏请求用罚没的布匹来代替偿还。

六月,庐州人张顺兴拿出米粮赈济饥民,朝廷表彰他的家门。

秋,七月,丁亥,河决济阴,漂官民庐舍殆尽。

  丙午,命额森特穆尔、特穆尔达实并为御史大夫。诏作新风纪。

  八月,帝至自上都。

  九月,壬午朔,日有食之。

  辛丑,以中书右丞达实特穆尔为翰林学士承旨,中书参知政事绰斯戬为右丞,资政院使多尔济巴勒为中书参知政事。旋命多尔济巴勒同知经筵事、提调宣文阁。时纂集《至正条格》,多尔济巴勒曰:“是书上有祖宗制诰,安得独称今日年号;又律中条格,乃其一门耳,安可独以为书名!”时相不能从,唯除制诰而已。

  冬,十月,壬子,以中书平章政事贺惟一为御史大夫。初,惟一迁宣徽院使,宣徽典饮膳,权势多横索,惟一取簿阅之,惟太常礼仪使阿喇布哈一无所需,惟一因言于帝,请擢居近职,且厚赐之。故事,台端非国姓不以授,惟一固辞,诏特赐蒙古氏,而改其名曰泰费音。

  辛酉,命诸臣奉宣抚巡行天下。

  集贤侍讲学士苏天爵巡京畿道,究民所疾苦,察吏之奸贪,其兴除者七百八十有三事,其纠劾者九百四十有九人。都人有包、韩之誉。然以忤时相意,竟坐不称职,罢归。

  辛未,辽、金、宋三史成。右丞相阿噜图进之,鼓吹导从,自史馆进至宣文阁,帝具礼服接之,因谓群臣曰:“史既成书,前人善者取以为法,恶者取以为戒,非独为君者当然,人臣亦宜知之。”是日,大宴群臣于宣文阁。托克托进曰:“给事中、殿中侍御史所纪录陛下即位以来事迹,亦宜渐加修撰,收入金滕。”帝曰:“待朕它日归天,令吾儿修之可也。仍以御图书封藏金滕,自今以后,不许有所入。”托克托遂不复言。时给事、殿中之职,皆纨礻夸子弟为之,备员而已,全无所书,史事遂废。

  己卯,监察御史布克达实里请罢造作不急之务。

  十一月,甲午,《至正条格》成。

  奉元路民陈望叔,伪称雅克特古斯太子,伏诛。

  十二月,丁巳,诏定荐举守令法。

  是岁,以河决,遣礼部尚书台哈布哈奉珪玉、白马致祭于河神。台哈布哈还,言:“淮安以东,河入海处,宜仿宋置撩清夫,用辊江龙铁埽撼荡沙泥,随潮入海。”朝廷从其言。会用夫屯田,其事中废。

续资治通鉴--●卷第二百十九

●卷第二百十九

    【元纪二十七】 起柔兆掩茂二月,尽上章摄提格十二月,凡五年。

  ◎至正六年

  春,二月,庚戌朔,日有食之。

  辛未,兴国雨雹,大者如马尾首。

  是月,山东地震,七日乃止。

  司天监奏:“天狗星坠地,血食人间五千日,始于楚,遍及齐、赵,终于吴,其光不及两广。”后天下之乱。皆如所言。

  三月,辛未,盗扼李开务之闸河,劫商旅船,两淮运使宋文瓚言:“世皇开会通河千有馀里,岁运米至京者五百万石。今骑贼不过四十人,劫船三百艘而莫能捕,恐运道阻塞,请选能臣率壮勇千骑捕之。”不听。

  戊申,京畿盗起,范阳县请增设县尉。

  山东盗起,诏中书参知政事索诺木巴勒至东平镇遏。

  是月,高苑县地震,坏民居。

  夏,四月,壬子,辽阳为捕海东青烦扰,沃济野人及硕达勒达皆叛;万户迈珠等讨之,遇害,诏恤其家。

  癸丑,颁《至正条格》于天下。

  甲寅,以中书参知政事吕思诚为左丞。

  乙卯,享于太庙。

  丁卯,帝如上都,中书平章政事特穆尔达实留守。

  旧法,细民籴于官仓,出印券月给之者,其直三百文,谓之“红帖米”,贼筹而给之,尽三月止者,其直五百文,谓之“散筹米”;贪民买其筹帖以为利。特穆尔达实请别发米二十万石,遣官坐市肆,使人持五十文即得米一斗,奸弊遂绝。

  以中书左丞吕思诚知经筵事。命左右二司、六部吏属于午后讲习经史。

  五月,壬午,广西象州盗起。

  江西田赋提举司扰民,罢之。

  丁亥,盗窃太庙神主。

  遣和尔呼达讨沃济野人。

  辛卯

译秋季,七月,丁亥日,黄河在济阴决口,官民房屋几乎全被冲毁。

丙午日,任命额森特穆尔、特穆尔达实同为御史大夫。下诏整顿风气,严肃法纪。

八月,皇帝从上都返回。

九月,壬午日初一,发生日食。

辛丑日,任命中书右丞达实特穆尔为翰林学士承指,中书参知政事绰斯戬为中书右丞,资政院使多尔济巴勒为中书参政知事。随即任命多尔济巴勒兼任经筵同知、提调宣文阁。当时正在编纂《至正条格》,多尔济巴勒说:“这本书上载有祖宗的制诰,怎么能单独使用今天的年号;而且律法中的条格,只是其中一类,怎么可以单独作为书名!”当时的宰相没有听从,只是删去了制诰而已。

冬季,十月,壬子日,任命中书平章政事贺惟一为御史大夫。起初,贺惟一升任宣徽院使,宣徽院掌管饮食,权势者大多横征暴敛,贺惟一查阅账簿,只有太常礼仪使阿喇布哈一无所求,贺惟一因此向皇帝进言,请求提拔他担任亲近的职务,并且厚加赏赐。按旧例,御史台长官非皇族姓氏不授予,贺惟一坚决推辞,皇帝特赐他蒙古姓氏,并将他的名字改为泰费音。

辛酉日,命令各位大臣奉命宣抚,巡视天下。

集贤侍讲学士苏天爵巡视京畿道,探求百姓的疾苦,考察官吏的奸邪贪婪,他兴利除弊的事项有七百八十三件,他纠举弹劾的人有九百四十九人。京城百姓对他有包拯、韩琦那样的赞誉。然而因为违背了当时宰相的心意,最终被定罪为不称职,罢官回家。

辛未日,辽、金、宋三史修成。右丞相阿噜图进献史书,鼓乐仪仗引导跟随,从史馆一直送到宣文阁,皇帝穿着礼服接待他,于是对群臣说:“史书既然已经修成,前人的善行可以取来作为法则,恶行可以取来作为警戒,这不仅仅是君主应当如此,臣子也应当知道。”当天,在宣文阁大宴群臣。托克托进言说:“给事中、殿中侍御史所记录的陛下即位以来的事迹,也应该逐渐加以修撰,收入金滕之中。”皇帝说:“等到我日后去世,让我的儿子修撰也可以。仍然用御图书封藏金滕,从今以后,不许再有任何内容加入。”托克托于是不再说话。当时给事中、殿中侍御史的职位,都由纨绔子弟担任,只是充数而已,完全没有记录,史事于是荒废。

己卯日,监察御史布克达实里请求停止建造不急之务。

十一月,甲午日,《至正条格》修成。

奉元路百姓陈望叔,假冒雅克特古斯太子身份,被处死。

十二月,丁巳日,下诏制定荐举郡守县令的法令。

这一年,因为黄河决口,派遣礼部尚书台哈布哈捧着珪玉、白马到河神处祭祀。台哈布哈回来,说:“淮安以东,黄河入海的地方,应该仿照宋朝设置撩清夫,用辊江龙铁埽摇荡沙泥,随潮水流入大海。”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恰逢需要征用民夫屯田,这件事中途废止。

续资治通鉴——卷第二百十九

卷第二百十九

【元纪二十七】 起柔兆掩茂二月,尽上章摄提格十二年,共五年。

◎至正六年

春季,二月,庚戌日初一,发生日食。

辛未日,兴国下冰雹,大的像马尾头。

这个月,山东发生地震,七天才停止。

司天监上奏说:“天狗星坠地,血食人间五千天,开始于楚地,遍及齐、赵,终于吴地,其光芒不及两广。”后来天下的动乱,都如他所言。

三月,辛未日,盗贼扼守李开务的闸河,抢劫商旅船只,两淮运使宋文瓒说:“世祖皇帝开凿会通河一千多里,每年运米到京城五百万石。现在骑马的盗贼不过四十人,抢劫船只三百艘却不能捕捉,恐怕运道阻塞,请选拔能臣率领一千名壮勇骑兵捕捉他们。”没有被采纳。

戊申日,京畿地区盗贼兴起,范阳县请求增设县尉。

山东盗贼兴起,下诏中书参知政事索诺木巴勒到东平镇守遏制。

这个月,高苑县发生地震,毁坏民居。

夏季,四月,壬子日,辽阳因为捕捉海东青烦扰百姓,沃济野人及硕达勒达都反叛;万户迈珠等人讨伐他们,遇害,下诏抚恤他们的家属。

癸丑日,向天下颁布《至正条格》。

甲寅日,任命中书参知政事吕思诚为左丞。

乙卯日,在太庙祭祀。

丁卯日,皇帝前往上都,中书平章政事特穆尔达实在留守。

旧法规定,平民从官仓买米,拿出印券按月供给的,价格三百文,称为“红帖米”,用筹码计算供给,满三个月停止的,价格五百文,称为“散筹米”;贪婪的百姓购买这些筹码和帖子牟利。特穆尔达实请求另外发放米二十万石,派遣官员坐在市场,让人拿着五十文就能得到一斗米,奸弊于是断绝。

任命中书左丞吕思诚知经筵事。命令左右二司、六部的吏属在午后讲习经史。

五月,壬午日,广西象州盗贼兴起。

江西田赋提举司扰民,将其罢免。

丁亥日,盗窃太庙神主。

派遣和尔呼达讨伐沃济野人。

辛卯

,绛州雨雹,大者二尺馀。

  丁酉,以黄河决,立河南、山东都水监。

  六月,己酉,汀州连城县民罗天麟、陈积万叛,陷长汀县;福建元帅府经历真宝、万户廉和尚等讨之。

译绛州降下冰雹,大的直径有两尺多。

丁酉日,因为黄河决堤,设立河南、山东都水监。

六月,己酉日,汀州连城县百姓罗天麟、陈积万反叛,攻陷长汀县;福建元帅府经历真宝、万户廉等人率军讨伐他们。

丁巳,诏以云南贼死可伐盗据一方,侵夺路甸,命伊图珲为云南行省平章政事,讨之;旋降诏招谕。

  是月,罗浮山崩,水涌,溺死百馀人。

  秋,七月,己卯,享于太庙。

  癸巳,诏选集赛官为路、府、县达噜噶齐。

  丙申,以参知政事多尔济巴勒为中书左丞。

  时有善音乐得幸者,帝命为崇文监丞,多尔济巴勒他拟一人以进,帝怒曰:“选法尽由中书邪?”多尔济巴勒顿首曰:“用幸臣居清选,恐后世以此议陛下。今选他人,臣实有罪,省臣无与焉。”帝悦,擢为右丞。

  甲辰,京畿奉使宣抚鼎鼎奏御史萨巴尔等罪,杖黜之。时诸道奉使,皆与台宪互相掩蔽,惟鼎鼎与湖广道巴实纠举无避。

  是月,鄜州雨白毛如马鬃。

  八月,丙午,命江浙行省右丞呼图克布哈、江西行省右丞图噜统军合讨罗天麟。

  是月,帝至自上都。

  益都临淄县雨雹,大如杯盂,野无青草,赤地如赭。

  九月,乙酉,克复长汀。

  戊子,邵武地震,有声如鼓,至夜复鸣。

  冬,十月,思靖猺寇武冈;诏湖广省臣及湖南宣慰元帅鄂勒哲特穆尔讨之,俘斩数百级,猺贼败走。

  闰月,乙亥,诏赦天下,免差税三分,水旱之地全免。

  靖州猺贼吴天保陷黔阳。

  癸未,汀州贼徒罗德用杀用天麟、陈积万,以首级送官,馀党悉平。

  十二月,丁丑,省臣改拟明宗母寿章皇后徽号曰:“庄献嗣圣皇后。”

  辛卯,有司以赏赉泛滥,奏请恩赐必先经省、台,院定拟。

  壬寅,山东、河南盗起,遣左右阿苏卫指挥布尔国等讨之。

  是岁,尚书李纟冋以河灾,请躬祀郊庙,近正人,远邪佞,是崇阳抑阴,不报。

  以侍御史盖苗为中书参知政事。

  时大臣以两京弛道狭隘,请毁民田庐广之,已遣使督有司治之矣,苗议曰:“驰道创自至元初,何今日独为隘为?”力辨,乃罢。时议以宿卫士悉出为郡长官,俾以养贫,苗议曰:“郡长所以牧民,岂养贫之地哉!果有不能自存,赐之钱可也。若任郡寄,必择贤才而后可。”议遂寝。又欲以钞万贯与角牴者,苗曰:“诸处告饥,不蒙赈恤;力戏何功,获此重赏乎!”又签四川廉访司事家人违例收职田,奉使宣抚直坐其主,宰相命奉使即行遣,苗请付司详议,勿使宪司以为口实。于是宰相顾谓僚佐曰:“所以引盖君至枢机者,欲其相助也,乃每事相抗,何耶?今后有公务,毋白参政。”苗叹曰:“猥以非才,待罪执政,中书之事,皆当与闻。今宰相言若此,不去何俟!”将引去,适诏拜江南行台御史中丞,宰相怒苗终不解,比至,即除甘肃行省左丞。时苗已致仕归田里,宰相复奏,旨趣赴任,苗舁疾就道。至镇,即上言:“西土诸王,为国籓屏,赐赉虽有常制,而有司牵于文法,遂使恩泽不以时及,有匮乏之忧,大非隆亲厚本之意。”又言:“甘肃每岁中粮奸弊百端,请以粮钞兼给,则军民兼利矣。”从之。迁陕西行台中丞,到官数日,即上疏乞骸骨,归,逾年而卒。追封魏国公,谥文献。

  苗学术淳正,性孝友,喜施与,置义田以赡宗族。平居恂恂谦谨,及至遇事,张目敢言,虽经挫折,无少回挠,有古遗直之风焉。

  ◎至正七年

  春,正月,甲辰朔,日有食之。大寒而风,朝官仆者数人。

  壬子,以中书左丞相博尔济布哈为右丞相。

  先是,博尔济布哈与右丞相阿噜图谋挤害托克托,阿噜图曰:“我等岂能久居相位,当亦有退休之日,人将谓我何!”博尔济布哈屡以为言,终不从。博尔济布哈遂讽御史劾奏阿噜图不宜居相位。阿噜图即避出城。其姻党皆为之不平,请曰:“丞相所行皆善,而御史言者无理,丞相何不见上自陈?上必辨焉。”阿噜图曰:“我,开国四杰博尔济之世裔,岂丞相为难得邪?但命我,不敢辞。今御史劾我,我宜即去。御史乃世祖所设,我若与御史抗,即与世祖抗矣。尔等无复言。”阿噜图

译丁巳日,皇帝下诏,因云南贼寇死可伐盗占据一方,侵夺路甸地区,任命伊图珲为云南行省平章政事前去讨伐;不久又下诏招抚晓谕。

这个月,罗浮山崩塌,洪水涌出,淹死了一百多人。

秋季七月己卯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癸巳日,下诏选拔集赛官担任路、府、县的达噜噶齐。

丙申日,任命参知政事多尔济巴勒为中书左丞。

当时有个擅长音乐而得宠的人,皇帝任命他为崇文监丞,多尔济巴勒另外拟了一人进呈,皇帝愤怒地说:“选拔之法全由中书省决定吗?”多尔济巴勒叩头说:“任用宠臣占据清要职位,恐怕后世会因此非议陛下。现在选拔他人,臣确实有罪,但省臣并没有参与此事。”皇帝很高兴,提拔他为右丞。

甲辰日,京畿奉使宣抚鼎鼎上奏御史萨巴尔等人的罪状,用杖刑处罚并罢免了他们。当时各道的奉使,都与台宪互相包庇,只有鼎鼎与湖广道巴实纠举弹劾无所回避。

这个月,鄜州下起像马鬃一样的白毛雨。

八月丙午日,命令江浙行省右丞呼图克布哈、江西行省的右丞图噜统率军队合力讨伐罗天麟。

这个月,皇帝从上都返回。

益都临淄县下冰雹,大如杯盂,野外没有青草,赤地如赭石般红。

九月乙酉日,攻克收复长汀。

戊子日,邵武发生地震,声音像击鼓,到了夜里又鸣响。

冬季十月,思靖的猺寇侵犯武冈;下诏湖广省臣及湖南宣慰元帅鄂勒哲穆尔讨伐他们,俘虏斩杀数百人,猺贼败逃。

闰月乙亥日,下诏赦免天下,免除三分差税,遭受水旱灾害的地区全部免除。

靖州猺贼吴天保攻陷黔阳。

癸未日,汀州贼徒罗德用杀死用天麟、陈积万,将首级送给官府,其余党羽全部平定。

十二月丁丑日,省臣改拟明宗母亲寿章皇后的徽号为:“庄献嗣圣皇后。”

辛卯日,有关部门因赏赐泛滥,上奏请求恩赐必须先经过省、台,由院定拟。

壬寅日,山东、河南盗贼兴起,派遣左右阿苏卫指挥布尔国等人讨伐他们。

这一年,尚书李纟冋因黄河灾害,请求亲自祭祀郊庙,亲近正直的人,疏远奸邪的人,这是崇尚阳刚抑制阴柔,没有得到答复。

任命侍御史盖苗为中书参知政事。

当时大臣认为两京的驰道狭隘,请求拆毁民田房屋来拓宽,已经派遣使者督促有关部门整治了,盖苗议论说:“驰道创始于至元初年,为什么今天唯独认为狭隘呢?”极力辩驳,于是停止。当时议论让宿卫士兵全部出任郡长官,让他们以此供养贫民,盖苗议论说:“郡长官是用来治理百姓的,难道是供养贫民的地方吗!如果真的有人不能自存,赐给他们钱就可以了。如果委任郡守重任,必须选择贤才才可以。”议论于是搁置。又想用一万贯钞给角抵表演者,盖苗说:“各处报告饥荒,没有得到赈济;角抵有什么功劳,获得如此重赏呢!”又签四川廉访司事家人违反惯例收取职田,奉使宣抚直接治其主人的罪,宰相命令奉使立即执行,盖苗请求交付有关部门详细商议,不要让宪司以此为借口。于是宰相对僚佐说:“之所以引荐盖君到枢机部门,是想让他相助,却每件事都相抗,为什么呢?今后有公务,不要告诉参政。”盖苗叹息说:“我凭非才之身,待罪执政,中书省的事,都应当参与听闻。现在宰相这样说,不离开还等什么!”将要引退,恰逢下诏任命他为江南行台御史中丞,宰相怨恨盖苗始终不解,等到盖苗到任,立即改任甘肃行省左丞。当时盖苗已经退休回到乡里,宰相又上奏,旨意催促赴任,盖苗带病上路。到任后,立即上言:“西土诸王,是国家的藩屏,赏赐虽然有常制,但有关部门拘泥于文法,致使恩泽不能及时到达,有匮乏的忧虑,大大不符合尊崇亲属厚待根本的意思。”又说:“甘肃每年征收的粮食弊端百出,请求用粮食和钞兼给,那么军民都受益了。”听从了他的建议。升任陕西行台中丞,到任几天,就上疏请求退休,回乡,过了一年去世。追封魏国公,谥号文献。

盖苗学术淳厚端正,性格孝顺友爱,喜欢施舍,设置义田来赡养宗族。平时谦恭谨慎,等到遇到事情,睁大眼睛敢于直言,虽然经历挫折,没有丝毫退缩,有古代遗直的风范。

◎至正七年

春季,正月甲辰初一,发生日食。大寒刮风,朝官倒下的有几人。

壬子日,任命中书左丞相博尔济布哈为右丞相。

在此之前,博尔济布哈与右丞相阿噜图谋划排挤陷害托克托,阿噜图说:“我们岂能久居相位,应当也有退休的一天,人们将怎么看待我们!”博尔济布哈屡次为此进言,最终不听从。博尔济布哈于是暗示御史弹劾上奏阿噜图不宜居相位。阿噜图立即避出城。他的姻亲党羽都为他不平,请求说:“丞相所做的事都是善的,而御史说的话无理,丞相为什么不面见皇上自我陈述?皇上一定会辨明。”阿噜图说:“我,是开国四杰博尔济的后裔,难道丞相难得吗?只是命令我,不敢推辞。现在御史弹劾我,我应当立即离去。御史是世祖所设,我如果与御史相抗,就是与世祖相抗了。你们不要再说了。”阿噜图

遂罢去。博尔济布哈寻亦辞职而罢。

  二月,己卯,山东地震,坏城郭,棣州有声如雷。河南、山东盗蔓延济宁、滕、邳、徐州等处。

译于是罢免离去。博尔济布哈不久也辞职罢免。

二月,己卯日,山东发生地震,毁坏城墙,棣州有声音如同打雷。河南、山东的盗贼蔓延到济宁、滕、邳、徐州等地。

丙戌,以宦者拜特穆尔为司徒。

  是月,猺贼吴天保寇沅州。

  三月,甲辰,中书省臣言:“世祖之朝,省、台、院奏事,给事中专掌之,以授国史纂修。近年废弛,恐万世之后,一代成功无从稽考,请复旧制。”从之。

  乙巳,遣使铨选云南官员。

  庚戌,试国子监,会食弟子员,选补路府及各卫学正。

  戊午,诏编《六条政类》。

  庚申,监察御史王士点劾集贤大学士吴直方躐进官阶,夺其宣命。

  乙丑,云南王博啰来献死可伐之捷。

  夏,四月,己卯,享于太庙。

  辛巳,以通政院使多勒奇尔为辽阳行省参知政事,讨沃济野人。

  庚寅,复以博尔济布哈为中书右丞相,以平章政事特穆尔达实为左丞相。

  特穆尔达实天性忠亮,学术正大。帝尝问:“为治何先?”对曰:“法祖宗。”又问:“王文统,奇才也,恨不得如斯人者用之!”对曰:“世祖有尧、舜之资,文统不告以王道,而乃尚霸术,要近利,世祖之罪人也。使今有文统,正当远之,又何足取乎!”

  临清、广平、滦河等处盗起,遣兵捕之。

  通州盗起,监察御史言:“通州密迩京城而贼盗蜂起,宜增兵讨之,是杜其源。”不报。

  是月,河东大旱,民多饥死,遣使赈之。

  帝如上都。

  五月,庚戌,猺贼吴天保陷武冈路,诏遣湖广行省右丞实保统军讨之。实保坚不欲往,左右司郎中余阙曰:“右丞受天子命,为方岳重臣,不思执弓矢讨贼,乃欲自逸邪?右丞当往。”实保曰:“郎中语固是,如刍饷不足何?”阙曰:“右丞第往。此不难致也。”阙遂下令趣之,三日皆集,实保乃行。

  乙丑,右丞相博尔济布哈以调燮失宜、灾异迭见罢,诏以太保就第。

  是月,临淄地震,七日乃止。河东地坼泉涌,崩城陷屋,伤人民。

  六月,诏免太师满济勒噶台官,安置西安州。时博尔济布哈以宿憾谮满济勒噶台,故有是诏。其子托克托力请与父俱行,时相欲倾之,因有告变者,复移于西域萨克苏之地。御史大夫额琳沁巴勒曰:“托克托父子无大过,奈何迫之于险?”乃召还甘肃。

  复以御史大夫泰费音为中书平章政事。

  彰德路大饥,民相食。

  秋,七月,猺贼吴天保复寇沅州,陷溆浦、辰溪县,所在焚掠无遣。

  八月,壬午,杭州、上海浦中午潮退而复至。

  九月,癸卯,八怜内哈喇诺海、图噜和伯贼起,断岭北驿道。

  戊申,帝至自上都。

  甲寅,诏举才能学业之人,以备侍卫。

  丁巳,中书左丞相特穆尔达实薨。特穆尔达实之为相也,修饬纲纪,立内外通调之法,朝官外补,许得陛辞,亲受帝训,责以成效,郡邑贤能吏,次第甄拔,入补朝阙。分海漕米四十万石,置沿河诸仓,以备凶荒;先是僧人与齐民均受役于官,其法中变,至是奏复其旧;孔子后袭封衍圣公,阶止四品,奏升为三品;岁一再诣国学,进诸生而奖励之。中书故事,用老臣豫议大政,久废不设,特穆尔达尔奏复其规,起腆合、张元朴等四人为议事平章,曾未半年,补偏救弊之政,以次兴举。从幸上都还,入政事堂甫一日,感暴疾而卒,年四十六,赠太师,追封冀宁王,谥文忠。

  辛酉,以御史大夫多尔济为中书左丞相。

  甲子,集庆路盗起,镇南王博啰布哈讨平之。

  丁卯,猺贼吴天保复陷武冈,延及宝庆,杀湖广行省右丞实保于军中。

  冬,十月,庚辰,诏建穆呼里、巴延祠堂于东平。

  丙戌,额琳沁济达勒反,遣兵讨之。

  辛卯,开东华射圃。

  戊戌,西蕃盗起,凡二百馀所,陷哈剌火州,劫供御蒲萄酒,杀使臣。

  是月,猺贼吴天保复寇沅州,州兵击走之。

  十一月,辛丑,监察御史库库,以宦者陇普凭藉宠幸,骤升荣禄大夫,追封三代,田宅逾制,上疏劾之。

  甲辰,沿江盗起,剽掠元忌,有司莫能禁。两淮运使宋文瓚上言:“江阴、

译丙戌日,因宦官的举荐,任命特穆尔为司徒。

这个月,瑶族叛贼吴天保侵犯沅州。

三月,甲辰日,中书省大臣上奏说:“在世祖朝,中书省、御史台、枢密院奏报政务,由给事中专门掌管,并交付国史院编纂。近年这一制度废弛,恐怕万世之后,一代的功业无从查考,请求恢复旧制。”皇帝听从了。

乙巳日,派遣使者选拔云南的官员。

庚戌日,在国子监举行考试,宴请国子监学生,选拔补充各路、府及各地卫所的学校教官。

戊午日,下诏编纂《六条政类》。

庚申日,监察御史王士点弹劾集贤大学士吴直方越级晋升官阶,剥夺了他的任命文书。

乙丑日,云南王博啰前来献上报捷死可伐的功劳。

夏季,四月,己卯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辛巳日,任命通政院使多勒奇尔为辽阳行省参政,讨伐沃济野人。

庚寅日,再次任命博尔济布哈为中书右丞相,任命平章政事特穆尔达实为左丞相。

特穆尔达实天性忠诚刚直,学问纯正宏大。皇帝曾问:“治理国家什么最重要?”他回答说:“效法祖宗。”皇帝又问:“王文统是奇才,遗憾得不到像这样的人来任用!”他回答说:“世祖有尧、舜那样的资质,王文统不向他进献王道,却崇尚霸道权术,追求眼前利益,是世祖的罪人。假使现在有王文统这样的人,正应当远离他,又有什么值得取法的呢!”

临清、广平、滦河等地盗贼兴起,派遣军队捕捉他们。

通州盗贼兴起,监察御史上奏说:“通州紧邻京城却盗贼蜂起,应当增派军队讨伐,这是杜绝祸源。”皇帝没有答复。

这个月,河东大旱,百姓多饿死,派遣使者赈济。

皇帝前往上都。

五月,庚戌日,瑶族叛贼吴天保攻陷武冈路,下诏派遣湖广行省右丞实保统领军队讨伐。实保坚决不想去,左右司郎中余阙说:“右丞接受天子命令,作为一方重臣,不思拿弓箭讨伐叛贼,却想自己安逸吗?右丞应当前往。”实保说:“郎中的话固然正确,但粮草军饷不足怎么办?”余阙说:“右丞只管前往。这不难筹集。”余阙于是下令催促,三天内都集结完毕,实保这才出发。

乙丑日,右丞相博尔济布哈因调和政务失当、灾异接连出现而被罢免,下诏让他以太保身份退休回家。

这个月,临淄发生地震,七天后才停止。河东大地裂开泉水涌出,城墙崩塌房屋倒塌,伤害了百姓。

六月,下诏免除太师满济勒噶台的官职,安置在西安州。当时博尔济布哈因旧怨诬陷满济勒噶台,所以有这道诏令。他的儿子托克托极力请求与父亲一同前往,当时的宰相想倾覆他们,于是有人告发变故,又将他迁移到西域萨克苏之地。御史大夫额琳沁巴勒说:“托克托父子没有大过错,为何要逼迫他们到险地?”于是召还到甘肃。

再次任命御史大夫泰费音为中书平章政事。

彰德路发生大饥荒,百姓互相残食。

秋季,七月,瑶族叛贼吴天保再次侵犯沅州,攻陷溆浦、辰溪县,所到之处焚烧掠夺没有放过。

八月,壬午日,杭州、上海浦中午潮水退去后又涌来。

九月,癸卯日,八怜内哈喇诺海、图噜和伯的叛贼兴起,切断了岭北的驿道。

戊申日,皇帝从上都返回。

甲寅日,下诏举荐有才能学业的人,以备任侍卫。

丁巳日,中书左丞相特穆尔达实去世。特穆尔达实在任丞相期间,整顿纲纪,建立内外官员通调的法令,朝廷官员外放任职,允许他们面辞皇帝,亲自接受皇帝训示,责成他们取得成效;郡县贤能的官吏,依次选拔,调入京城填补空缺。分拨海运米四十万石,设置在沿河各仓,以备荒年;先前僧人与平民同等受官府役使,这一法令中途变更,至此上奏恢复旧制;孔子后代袭封衍圣公,品级只到四品,上奏升为三品;每年一至两次前往国学,接见诸生并奖励他们。中书省旧例,任用老臣预先商议大政,长期废弃不设,特穆尔达实上奏恢复这一规制,起用腆合、张元朴等四人为议事平章。不到半年,补救偏颇弊端的政令,依次兴起推行。随皇帝巡幸上都返回,进入政事堂刚一天,突发急病而死,享年四十六岁,追赠太师,追封冀宁王,谥号文忠。

辛酉日,任命御史大夫多尔济为中书左丞相。

甲子日,集庆路盗贼兴起,镇南王博啰布哈讨伐平定了他们。

丁卯日,瑶族叛贼吴天保再次攻陷武冈,蔓延到宝庆,在军中杀害了湖广行省右丞实保。

冬季,十月,庚辰日,下诏在东平建立穆呼里、巴延的祠堂。

丙戌日,额琳沁济达勒反叛,派遣军队讨伐。

辛卯日,开设东华射圃。

戊戌日,西蕃盗贼兴起,共二百多处,攻陷哈剌火州,抢劫供奉御用的葡萄酒,杀害使臣。

这个月,瑶族叛贼吴天保再次侵犯沅州州兵击退了他们。

十一月,辛丑日,监察御史库库,因宦官陇普凭借宠幸,骤然晋升为荣禄大夫,追封三代,田宅超过制度,上疏弹劾他。

甲辰日,沿江盗贼兴起,劫掠元忌,有关部门不能禁止。两淮运使宋文瓒上奏说:“江阴、

通、泰,江海之门户,而镇江、真州次之,国初设万户府以镇其地。今戍将非人,致贼舰往来无常;集庆花山劫贼才三十六人,官军万数,不能进讨,反为所败,后竟假手盐徒,虽能成功,岂不贻笑!宜亟选智勇,任兵柄,以图后功;不然,东南五省租税之地,恐非国家有矣。”不报。

译通州、泰州是长江和大海的门户,而镇江、真州则位居其次,建国之初曾设立万户府来镇守这些地方。如今戍守的将领不是合适的人选,导致贼人的战船往来没有定规;集庆花山的劫贼只有三十六人,官军数以万计,却不能进兵讨伐,反而被贼人打败,后来竟然借助盐枭之手,虽然能够成功,难道不令人贻笑大方吗!应当迅速选拔智勇双全的人,授予兵权,以谋划日后的战功;否则,东南五省作为缴纳租税的地方,恐怕就不再属于国家了。”朝廷没有答复。

拨山东十六万二千馀顷地,属大承天护圣寺。

  乙巳,中书户部言:“各处水旱,田禾不收,湖广、云南,盗贼蜂起,兵费不给,而各位集赛冗食甚多,请加分拣。”帝牵于众请,令三年后减之。

  庚戌,猺贼吴天保复陷武冈,命湖广行省平章政事纽勒领兵讨之。

  以河决,命工部尚书密勒玛哈谟行视金堤。

  甲寅,猺贼吴天保陷靖州,命威顺王库春布哈、镇南王博啰布哈及湖广、江西二省以兵讨之。

  戊午,命河南、山东都府发兵讨湖广洞蛮。

  丁卯,海北、湖南猺贼窃发两月馀,有司不以闻,诏罪之,并降散官一等。

  是月,满济勒噶台卒。满济勒噶台所至,不以察察为明,赫赫为威,僚属各效其勤,至于事功既成,未尝以为己出也。以仁宗宠遇之深,忌日必先百官诣原庙致敬,或一食一果之美,必持献庙中。至是卒于甘肃。帝念托克托勋劳,召还京师。

  十二月,庚午,以中书左丞相多尔济为右丞相,平章政事泰费音为左丞相。先是多尔济请于帝曰:“臣藉先臣之廕,早袭国王,昧于国家之理。今备位宰相,非得泰费音不足与共事。”至是遂拜泰费音左丞相,多尔济为右丞相。

  多尔济为人,宽洪有度。留守司行致贺礼,其物先陈鸿禧观,将馈二相,多尔济家臣察知物有丰杀,其致左相者特丰,家臣具白其事,请却之,多尔济曰:“彼纵不送我,亦又何怪!”即命受之。

  时顺江酋长乐孙求内附,请立宣抚司及置郡县一十三处,省臣将许之,右司都事归旸曰:“古人有言曰:‘鞭虽长,不及马腹。’使郡县果设,有事不救,则孤来附之意,救之,则疲中国以事外夷,所谓获虚名而受实祸也。”与左丞吕思诚抗辨甚力。泰费音问:“其策安出?”旸曰:“其酋长可授宣抚,勿责其贡赋,使者赐以金帛遣归足矣。”卒从旸言。京师苦寒,有丐诉相丞马前者,丞相索皮服予之,仍核在官所藏皮服之数。将悉给贫民,旸曰:“宰相当以广济天下为心,皮服能几何,而欲给之耶?莫若录饥寒者赈之。”丞相悟而止。

  多尔济为相,务存大体,而泰费音则兼理庶务。一时政权颇出于泰费音,趋附者众,多尔济处之凝然,不与较,然泰费音亦能推让尽礼,中外皆号为贤相云。

  丙子,以连年水旱,民多失业,选台阁名臣二十六人出为守令,许以民间利害实封呈省。参知政事魏中立言于帝曰:“必欲得贤守,无如参议韩镛者。”帝乃特书镛姓名,授饶州路总管。饶俗尚鬼,有觉山庙者,能祸福人,盗将行劫,必往卜之。镛至,即撤其祠宇,沈土偶人于江,凡境内淫祠皆毁之;人初大骇,已而皆叹服。镛乃选民俊秀入学,求尊宿有学行为《五经》师,朔望,幅巾深衣谒先圣,每月课试,以示劝勉,由是人人自励于学。镛居官,自奉澹泊,僚属化之。先是朝使至外郡者,所奉一不厌其欲,还即腾谤于朝。其使饶者,镛延见郡舍中,供以粝饭,退,终无后言。寻有旨,以织币脆薄,遣使笞行省臣及诸郡长吏,独镛无预焉。

  丙戌,中书省建议:“以河南盗贼出入无常,宜分拨达勒达军与扬州旧军于河南水陆关隘戍守,东至徐、邳,北至夹马营,遇贼掩捕。”从之。

  湖广行省右丞实保,既为猺贼所害,其子实迪方为中书掾,请奔丧。丞相以实迪有兄弟,不许,归旸曰:“孝者,人子之同情,以其有兄弟而沮其请,非所以孝治天下也。”乃许之。

  是月,陕西行御史台臣,劾奏博尔济布哈乃逆臣之亲子,不可居太保之职,不报。

  是冬,卫辉路天鼓鸣。

  是岁,隆福宫三皇后鸿吉哩氏薨。

  鄱阳硃公迁,以遣逸征至京师,授翰林直学士,每劝帝亲贤远奸,抑豪强,省冗费,修德恤民,庶天意可回,民志可定,不然,恐国家之忧,近在旦夕,帝嘉纳之。当国者恶其切直,不能容,公迁亦力辞;章七上,乃出为金华路学正。

  ◎至正八年

  春,正月,戊戌朔,命额林特穆

译拨给山东十六万二千多顷土地,隶属于大承天护圣寺。

乙巳日,中书省户部上奏说:“各地遭受水旱灾害,庄稼歉收,湖广、云南一带盗贼蜂起,军费供给不足,而各位宗室聚集宴饮、闲食冗员非常多,请求加以甄别裁减。”皇帝受众人请求的影响,下令三年后再进行裁减。

庚戌日,瑶族盗贼吴天保再次攻陷武冈,命令湖广行省平章政事纽勒率领军队讨伐他。

因为黄河决口,命令工部尚书密勒玛哈谟巡视金堤。

甲寅日,瑶族盗贼吴天保攻陷靖州,命令威顺王库春布哈、镇南王博啰部哈以及湖广、江西两省出兵讨伐他。

戊午日,命令河南、山东都府发兵讨伐湖广的洞蛮。

丁卯日,海北、湖南的瑶族盗贼暗中作乱两个多月,有关官员不向上报告,皇帝下诏治他们的罪,并将散官降一级。

这个月,满济勒噶台去世。满济勒噶台所到之处,不认为明察秋毫就是英明,不认为声势显赫就是威严,僚属各自效忠尽力,等到事功已经完成,他从未认为是自己做出的。凭借仁宗对他深厚的宠遇,忌日他必定在百官之前前往原庙致敬,或者遇到一顿美食、一个美果,必定持献给庙中。至此他在甘肃去世。皇帝念及托克托的功勋劳绩,召他回京师。

十二月,庚午日,任命中书左丞相多尔济为右丞相,任命平章政事泰费音为左丞相。此前多尔济向皇帝请求说:“我凭借先臣的荫庇,早早袭封国王,不懂国家治理的道理。如今担任宰相职位,如果没有泰费音,不足以共同处理政务。”至此于是任命泰费音为左丞相,多尔济为右丞相。

多尔济为人,宽宏大量有气度。留守司举行致贺礼仪,其礼物先陈列在鸿禧观,将要馈赠给两位丞相,多尔济的家臣察知礼物有厚薄之分,赠送给左丞相的特别丰厚,家臣详细禀明此事,请求拒绝接受,多尔济说:“他们即使不送我,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随即命令接受。

当时顺江酋长乐孙请求归附,请求设立宣抚司以及设置十三处郡县,行省大臣将要答应他,右司都事归旸说:“古人有句话:‘鞭子虽然长,却打不到马肚子。’如果郡县真的设立,有事不能救援,就会辜负他们来归附的心意;如果去救援,就会使中原疲敝去侍奉外族,这就是所谓获得虚名而承受实际祸患。”他与左丞吕思诚极力争辩。泰费音问:“对策是什么?”归旸说:“他们的酋长可以授予宣抚使,不要责求他们缴纳贡赋,使者赐给他们金帛打发回去就够了。”最终听从了归旸的话。京城严寒,有乞丐在丞相马前申诉,丞相索取皮衣给他,并核查官府储藏皮衣的数量。将要全部发给贫民,归旸说:“宰相应以广泛救济天下为心,皮衣能有多少,却想要发给贫民呢?不如登记饥寒者赈济他们。”丞相醒悟而停止。

多尔济担任宰相,致力于保全大体,而泰费音则兼理日常事务。一时之间政权多出于泰费音,趋炎附势的人很多,多尔济处之泰然,不与他计较,然而泰费音也能推让尽礼,朝廷内外都称他们为贤相。

丙子日,因为连年水旱,百姓多失业,选拔台阁名臣二十六人出任地方守令,允许他们将民间利害实情密封呈报行省。参知政事魏中立对皇帝说:“一定要得到贤能的太守,没有比参议韩镛更合适的人了。”皇帝于是特意书写韩镛的姓名,授予饶州路总管。饶州风俗崇尚鬼神,有个觉山庙,能给人带来祸福,盗贼将要抢劫,必定前往占卜。韩镛到任,立即拆毁其祠宇,将泥塑偶像沉入江中,凡是境内淫祀的祠庙都加以毁坏;人们起初非常惊骇,不久都赞叹信服。韩镛于是选拔民间俊秀子弟入学,聘请德高望重且有学问品行的人担任《五经》老师,每月初一、十五,他戴着幅巾穿着深衣拜谒先圣,每月考核测试,以示劝勉,从此人人自我勉励于学习。韩镛为官,自己生活淡泊,僚属受其感化。此前朝廷使者到外郡,所奉行的无不满足其欲望,回来就在朝廷散布诽谤。那个出使饶州的使者,韩镛在郡舍中接见,供给粗饭,退下后,始终没有后话。不久有诏令,因为织币脆薄,派遣使者鞭打行省大臣及各郡长官,唯独韩镛没有参与此事。

丙戌日,中书省建议:“因为河南盗贼出没无常,应当分拨达勒达军与扬州旧军在河南水陆关隘戍守,东到徐州、邳州,北到夹马营,遇到盗贼就掩捕。”皇帝听从了。

湖广行省右丞实保,已被瑶族盗贼杀害,他的儿子实迪正担任中书掾,请求奔丧。丞相认为实迪有兄弟,不允许,归旸说:“孝道,是人子共同的情感,因为他有兄弟就阻止他的请求,这不是用孝道治理天下的做法。”于是允许他。

这个月,陕西行御史台官员,弹劾上奏博尔济布哈是逆臣的亲生子,不可担任太保之职,皇帝没有答复。

这个冬天,卫辉路天鼓鸣响。

这一年,隆福宫三皇后鸿吉哩氏去世。

鄱阳朱公迁,因被征召到京师,授予翰林直学士,他经常劝谏皇帝亲近贤臣远离奸佞,抑制豪强,节省冗费,修养德行体恤百姓,或许天意可以挽回,民心可以安定,不然,恐怕国家的忧患,近在旦夕,皇帝嘉奖采纳。当权者厌恶他切直,不能容忍,朱公迁也极力辞官;奏章上了七次,才出任金华路学正。

◎至正八年

春,正月,戊戌日初一,命令额林特穆

尔知枢密院事。

  丁未,享于太庙。

  辛亥,黄河决,迁济宁路于济州。

译你担任枢密院事务。

丁未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辛亥日,黄河决口,将济宁路的治所迁至济州。

诏:“各官府谙练事务之人,毋得迁调。”

  诏翰林国史院纂修后妃、功臣列传,学士承旨张起岩、学士杨宗瑞、侍讲学士黄溍为总裁官,左丞相泰费音,左丞吕思诚领其事。

  是月,诏给铜虎符,以宫尉鄂勒哲布哈、贵赤卫副指挥使寿山监湖广军。命湖广行省右丞图齐、湖广宣慰都无帅鄂勒哲特穆尔,讨莫磐洞诸蛮,斩首数百级,其馀二十馀洞,缚其洞酋杨鹿五赴京师。

  二月,丙子,命皇子阿裕实哩达喇习读辉和尔文字。

  甲申,以宣政院使桑节为江南行台御史大夫。

  时承平日久,内外方以观望为政,桑节独持风裁,御史行部,必饬厉而遣之。湖广签事三宝珠,性廉介,所至搏贪猾无所贷;御史有以私请者,拒不纳,则诬以事劾之。章至,桑节怒曰:“若人之廉,谁不知之,乃敢为是言耶?”即奏杖御史而白其诬。执政者恶之,移湖广行省平章政事。

  湖广地连江北,威顺王岁尝出猎,民病之;又起广乐园,多萃名倡巨贾以网大利,有司莫敢忤。桑节至,谒王,王阖中门,启左扉,召以入。桑节引绳庆坐王中门而言曰:“吾受天子命来作牧,非王私臣也,焉得由不正之道入乎?”阍者入告王,王命启中门。桑节入,责王曰:“王,帝室之懿亲,古之所谓伯父、叔父者也。今德音不闻,而骋猎、宣淫,贾怨于下,恐非所以自贻多福也。”王急握桑节手谢之,为悉罢其所为。有胡僧曰小住持者,服三品服,恃庞横甚,数以事陵轹官府,桑节掩捕之,得妻、妾、女乐、妇女十有八人,狱具,罪而籍之,由是豪强敛手。桑节,河西人也。

  是月,以前奉使宣抚贾惟贞称职,特授永平路总管。会岁饥,惟贞请降钞四万馀锭赈之。

  诏济宁郓城立行都水监,以工部郎中贾鲁为之。鲁,高平人也。

  三月,丁酉,诏以束帛旌守令之廉勤者。

  辽东索和努反,诈称大金子孙,命将讨擒之。

  壬寅,土番盗起,有司请不拘资级,委员讨之。

  福建盗起,地远,难于讨捕,诏汀、漳二州立分元帅府辖之。

  癸卯,帝亲试进士二十有八人,赐阿噜辉特穆尔、王宗哲等及第、出身。

  己酉,湖广行省遣使献石壁洞蛮捷。

  辛酉,辽阳乌延达噜欢,妄称大金子孙,受玉帝符文,作乱;官军讨斩之。

  壬戌,《六条政类》书成。

  是月,猺贼吴天保复寇沅州。

  夏,四月,辛未,河间等路以连年河决,水旱相仍,户口消耗,乞减盐额,诏从之。

  乙亥,帝幸国子学,赐衍圣公银印,升秩从二品。

  定弟子员出身及奔丧、省亲等法。

  诏:“守令选立社长,专一劝课农桑。”

  诏:“京官三品以上,岁举守令一人,守令到任三月,亦举一人自代。”

  平江、松江水灾,给海运粮十万石赈之。

  丁丑,辽阳董哈喇作乱,镇抚奇彻讨擒之。

  己卯,海宁州、沐阳县等处盗起,遣翰林学士图沁布哈讨之。

  是月,帝如上都。

  命托克托为太傅,提调宫傅,综理东宫之事。

  湖广平章巴延引兵捕土寇莫万五、蛮雷等。已而广西峒贼乘隙入寇,巴延退走。

  五月,丁酉朔,大霖雨,京城崩。

  庚子,广西山崩,水涌,漓江溢,平地不深二丈馀,屋宇、人畜漂没。

  乙卯,钱塘江潮比之八月中高数丈,沿江民皆迁居以避之。

  己未,奎章阁侍书学士致仕虞集卒。集从吴澄游,授受具有原委。性孝友,抚庶弟,嫁孤妹,恩义备至。当权门赫奕,未尝有所附丽;集议中书,正言谠论,多见容受。屡以片言解疑误,出人于滨死,亦不以为德也。

  是月,永嘉大风,海舟吹上平陆二三十里,死者千数。

  六月,丙戌,立司天台于上都。

  己丑,中兴路松滋县骤雨,水暴涨,平地深丈有五尺,漂没六十馀里,死者一千五百人。

  是月,山东大水,民饥,赈之。

  秋,七月,丙申朔,日有食之。

  乙巳,享于太庙。

译诏书说:“各官府中熟悉事务的人员,不得调动。”

诏命翰林国史院编纂后妃、功臣的列传,任命学士承旨张起岩、学士杨宗瑞、侍读学士黄溍为总裁官,左丞相泰不华、左丞吕思诚主持其事。

当月,诏命颁发铜虎符,任命宫卫都指挥使鄂勒哲布哈、贵赤卫副指挥使寿山镇守湖广军队。命令湖广行省右丞图齐、湖广宣抚使都元帅鄂勒哲特穆尔,讨伐莫磐洞等地的蛮族,斩首数百人,其余二十多个洞寨,捆绑其洞主杨鹿五押送京师。

二月,丙子日,命令皇子阿裕实哩达喇学习阅读畏兀儿文字。

甲申日,任命宣政院使桑节为江南行台御史大夫。

当时太平日子已久,内外官员都以观望态度处理政务,桑节独自秉持风纪法度,御史出巡地方,必定严加告诫后才派遣。湖广签事三宝珠,性格廉洁耿直,所到之处打击贪官污吏毫不宽贷;有御史因私事请求他,被他拒绝后,就诬陷他并弹劾他。奏章送到,桑节愤怒地说:“这个人的廉洁,谁不知道,竟敢这样说吗?”立即上奏杖责御史并澄清诬陷。执政者厌恶他,将他调任湖广行省平章政事。

湖广地区连接江北,威顺王每年都要外出打猎,百姓深受其害;又修建广乐园,聚集许多名妓大贾以谋取暴利,有关部门不敢违抗。桑节到任,拜见威顺王,威顺王关闭中门,打开左边的门,召他进去。桑节拉着缰绳坐在中门处对威顺王说:“我受天子命令来治理此地,不是王的私人臣属,怎么能从不正的门进入呢?”守门人进去报告威顺王,威顺王命令打开中门。桑节进去,责备威顺王说:“王是帝室的至亲,就是古人所说的伯父、叔父。如今听不到好的德音,却纵情打猎、宣淫,在下招致怨恨,恐怕不是为自己招福的做法。”威顺王急忙握住桑节的手谢罪,全部停止了他的所作所为。有个胡僧叫小住持,穿着三品官服,依仗宠幸非常蛮横,多次借事欺凌官府,桑节将其抓捕,查获其妻妾、女乐、妇女共十八人,案件审结,定罪并没收其财产,从此豪强收敛。桑节是河西人。

当月,因前奉使宣抚贾惟贞称职,特别授予他永平路总管。恰逢年成饥荒,贾惟贞请求降低四万余锭钞的额度来赈济灾民。

诏命在济宁郓城设立行都水监,任命工部郎中贾鲁担任此职。贾鲁是高平人。

三月,丁酉日,诏命用束帛表彰廉洁勤勉的守令。

辽东索和努反叛,诈称是大金子孙,命令将领讨伐并擒获他。

壬寅日,吐蕃盗贼兴起,有关部门请求不拘资历等级,委派官员讨伐。

福建盗贼兴起,地处偏远,难以讨伐捕捉,诏命在汀州、漳州二州设立分元帅府管辖。

癸卯日,皇帝亲自考核二十八名进士,赐予阿噜辉特穆尔、王宗哲等人及第、出身。

己酉日,湖广行省派遣使者献上报石壁洞蛮族战捷的消息。

辛酉日,辽阳乌延达噜欢,妄称是大金子孙,接受玉帝符文,作乱;官军讨伐并斩杀了他。

壬戌日,《六条政类》一书编纂完成。

当月,猺贼吴天保再次侵犯沅州。

夏,四月,辛未日,河间等路因连年黄河决口,水旱灾害相继发生,人口损耗,请求减少盐税额度,诏命准许。

乙亥日,皇帝驾临国子学,赐予衍圣公银印,提升品级为从二品。

确定弟子员出身以及奔丧、省亲等法规。

诏书说:“守令选拔设立社长,专门负责劝课农桑。”

诏书说:“京官三品以上,每年举荐一名守令,守令到任三个月,也举荐一人代替自己。”

平江、松江发生水灾,调拨海运粮食十万石赈济。

丁丑日,辽阳董哈喇作乱,镇抚奇彻将其讨伐擒获。

己卯日,海宁州、沐阳县等地盗贼兴起,派遣翰林学士图沁布哈讨伐。

当月,皇帝前往上都。

任命托克托为太傅,提调宫傅,总管东宫事务。

湖广平章巴延率兵捕捉土寇莫万五、蛮雷等人。不久广西峒贼乘虚入侵,巴延退走。

五月,丁酉日初一,大雨连绵,京城城墙崩塌。

庚子日,广西山崩,水涌,漓江泛滥,平地水深二丈多,房屋、人畜被淹没。

乙卯日,钱塘江潮水比八月中高出数丈,沿江百姓都迁移居住以躲避。

己未日,奎章阁侍书学士退休的虞集去世。虞集跟随吴澄学习,传授有渊源。他孝顺友爱,抚养庶弟,嫁出孤妹,恩义周全。当权门显赫时,从未有所依附;在中书省参与议政,正直言论,多被采纳。多次用片言化解疑误,使人从死境中脱险,也不以为恩德。

当月,永嘉大风,海船被吹上平地二三十里,死者数以千计。

六月,丙戌日,在上都设立司天台。

己丑日,中兴路松滋县暴雨,河水暴涨,平地水深一丈五尺,淹没六十多里,死者一千五百人。

当月,山东大水,百姓饥荒,进行赈济。

秋,七月,丙申日初一,发生日食。

乙巳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壬子,量移窜徙官于近地安置,死者听归葬。

  乙卯,遣使祭曲阜孔子庙。

  以江州总管刘恒有政绩,擢山东宣慰使。

译壬子日,将因罪被贬谪流放的官员改派到近处安置,已死去的允许家属将其灵柩运回故乡安葬。

乙卯日,派遣使者祭祀曲阜孔庙。

因为江州总管刘恒有治理政事的功绩,提拔他为山东宣慰使。

八月,帝至自上都。

  冬,十月,丁亥,广西蛮掠道州。

  十一月,辛亥,猺贼吴天保率众六万掠全州。

  是岁,设分元帅府于沂州,以迈博齐为元帅,备山东寇。

  礼部郎中成遵,奉使山东、淮北,察守令贤否,得循良者九人,贪懦者二十一人,奏之。九人者赐上尊、币帛,仍加显擢;其二十一人悉黜之。

  台州黄岩民方国珍,入海为乱。

  国珍世以贩盐浮海为业,时有蔡乱头者,行剽海上,有司发兵捕之。国珍怨家告其通寇,国珍杀怨家,遂与史国璋、弟国瑛、国珉亡入海,聚众数千人。劫掠漕运,执海道千户德流干实。事闻,诏江浙参政多尔济巴勒总舟师捕之。追至福州五虎门,国珍知事危,焚舟将遁,官军自相惊溃,多尔济巴勒遂被执;国珍迫其上招降之状。朝议授国珍定国尉,将治多尔济巴勒之罪,枢密参议归旸曰:“将臣失利,罪之固当;然所部皆北方步骑,不习水战,是驱之死地耳,宜募海滨之民习水利者擒之。今国珍遣人请降,决不可许;国珍已败我王师,又拘我王臣,力屈而来,非真降也,必讨之以示四方。”朝廷方事姑息,卒从其请。国珍竟不肯赴,势益猖獗。帝遣礼部尚书台哈布哈察实以闻。台哈布哈既得其状,遂上招捕之策,不听。

  监察御史张桢言:“明埒栋阿、额尔佳、伊噜布哈,皆陛下不共戴天之仇;巴延贼杀宗室嘉王、郯王一十六口,法当族诛,而其子孙兄弟尚皆仕于朝,宜急行诛窜。右丞相博尔济布哈,阿附权奸,亦宜远贬。今灾异迭见,盗贼蜂起,海寇敢于要君,阃帅敢于玩寇,若不振举,恐有唐末籓镇噬脐之祸。”奏上,徽政院使高陇布力为博尔济布哈解,帝乃出御史大夫额琳沁巴勒为江浙左丞相中丞,馀皆辞职。诏复加博尔济布哈太保,于是两台各道言章交至,博尔济布哈益不自安,寻谪居渤海县。

  监察御史李泌上言:“世祖誓不与高丽共事,陛下践世祖之位,何忍忘世祖之言,乃以高丽奇氏为皇后?今河决、地震,盗贼滋蔓,皆阴盛阳微之象,请仍降为妃,庶几三辰奠位,灾异可息。”不听。

  ◎至正九年

  春,正月,丁酉,享于太庙。

  癸卯,立山东、河南等处行都水监,专治河患。

  乙巳,广西猺贼复陷道州,万户郑均击走之。

  三月,丁酉,坝河浅涩,以军士、民夫各一万浚之。

  是月,黄河北溃。

  胶州大饥,人相食。

  猺贼吴天保复寇沅州。

  夏,四月,丁卯,享于太庙。

  丁丑,知枢密院事奇彻台,为中书平章政事。

  己卯,以燕南廉访使韩元善为中书左丞。

  是月,帝如上都。

  五月,丙辰,定守令督摄之法:路督摄府,府督摄州,州督摄县。

  是月,白茅河东注沛县,遂成巨浸,诏修金堤,民夫日给钞三贯。

  蜀江大溢,浸汉阳城,民大饥。

  六月,丙予,刻小玉印,以“至正珍秘”为文,凡秘书监所掌书,尽以识之。

  秋,七月,庚寅,监察御史沃勒海寿,劾奏殿中侍御史哈玛尔及其弟舒苏罪恶,御史大夫韩吉纳以闻。哈玛尔者,宁宗乳母之子也,与舒苏早备宿卫,帝深眷宠之。而哈玛尔有口才,尤为帝亵幸,累官殿中侍御史,舒苏亦累官集贤学士,帝每即内殿,与哈玛尔以双陆为戏。一日,哈玛尔服新衣侍侧,帝方啜茶,噀茶于其衣,哈玛尔视帝曰:“天子固当如是耶?”帝一笑而已。其被爱幸,无与为比。由是哈玛尔声势日盛,自籓王、戚里皆赂遗之。

  至正初,托克托为丞相,其弟额森特穆尔为御史大夫,哈玛尔日趋附其兄弟之门。会托克托去相位,而博尔济布哈为丞相,与托克托有旧怨,欲中伤之,哈玛尔每于帝前营护,故得免。

  初,博尔济布哈与泰费音、韩吉纳、图们岱尔等情好甚密,及博尔济布哈罢,泰费音、韩吉纳乃谋黜哈玛尔,讽御史劾奏之。其小罪则受宣让王等驼马诸物,其大者则设帐房于御幄之后,无君臣之分;又恃以提

译八月,皇帝从上都回到京城。

冬季,十月,丁亥日,广西蛮族侵掠道州。

十一月,辛亥日,猺族贼寇吴天保率领六万部众侵掠全州。

这一年,在沂州设立分元帅府,任命迈博齐为元帅,防备山东的寇盗。

礼部郎中成遵,奉命出使山东、淮北,考察地方长官的贤良与否,查出贤良的九人,贪婪懦弱的二十一人,上奏朝廷。那九人赐给美酒、丝帛,并且加以显赫提拔;那二十一人全部被罢黜。

台州黄岩百姓方国珍,入海作乱。

方国珍世代以贩盐出海为业,当时有个叫蔡乱头的,在海上进行抢劫,官府发兵捕捉他。方国珍的仇家告发他勾结寇盗,方国珍杀了仇家,于是与史国璋、弟弟方国瑛、方国珉逃亡入海,聚集部众数千人。他们劫掠漕运船只,擒获海道千户德流干实。事情上报朝廷,诏令江浙行省参政多尔济巴勒统领水军捕捉他们。追到福州五虎门,方国珍知道形势危急,烧毁船只准备逃跑,官军自相惊扰溃散,多尔济巴勒于是被擒获;方国珍逼迫他写下招降的文书。朝廷商议授予方国珍定国尉的官职,将要治多尔济巴勒的罪,枢密参议归旸说:“将领失利,治罪固然应当;然而他所统领的都是北方步兵骑兵,不习水战,这是驱使他们去送死罢了,应当招募熟悉水性的海滨百姓来擒获他。现在方国珍派人请求投降,决不能答应;方国珍已经打败了朝廷军队,又拘禁了朝廷大臣,力量穷尽而来,并非真心投降,必须讨伐他来向四方示警。”朝廷正采取姑息政策,最终听从了他的请求。方国珍竟然不肯前往就任,势力更加猖獗。皇帝派遣礼部尚书台哈布哈察访实情并上报。台哈布哈既已得知实情,于是上奏招安捕捉的策略,皇帝没有听从。

监察御史张桢进言:“明埒栋阿、额尔佳、伊鲁布哈,都是陛下不共戴天的仇敌;巴延贼杀害宗室嘉王、郯王等十六口人,按法应当灭族,而他的子孙兄弟仍然都在朝中做官,应当立即执行诛杀流放。右丞相博尔济布哈,阿谀依附权奸,也应当远远贬谪。如今灾异接连出现,盗贼像蜂群一样兴起,海寇敢于要挟君主,边将敢于玩忽寇敌,如果不振奋整顿,恐怕会有唐末藩镇噬脐之祸。”奏章呈上,徽政院使高陇布力为博尔濟布哈辩解,皇帝于是将御史大夫额琳沁巴勒外放为江浙左丞相中丞,其余人都辞职。诏令再次加封博尔济布哈为太保,于是御史台两道言官的奏章接连到来,博尔济布哈更加不安,不久被贬谪居住在渤海县。

监察御史李泌进言:“世祖发誓不与高丽共事,陛下继承世祖的帝位,怎么忍心忘记世祖的话,竟然立高丽奇氏为皇后?现在黄河决口、地震,盗贼滋长蔓延,都是阴盛阳微的征兆,请求仍将她降为妃,或许能使日月星辰安定位置,灾异可以平息。”皇帝没有听从。

◎至正九年

春季,正月,丁酉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癸卯日,设立山东、河南等处行都水监,专门治理黄河水患。

乙巳日,广西猺族贼寇再次攻陷道州,万户郑均击退了他们。

三月,丁酉日,坝河水浅流涩,征调军士、民夫各一万人疏浚它。

这个月,黄河向北决口。

胶州发生大饥荒,人吃人。

猺族贼寇吴天保再次侵犯沅州。

夏季,四月,丁卯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丁丑日,知枢密院事奇彻台,任中书平章政事。

己卯日,任命燕南廉访使韩元善为中书左丞

这个月,皇帝前往上都。

五月,丙辰日,确定地方长官督摄的法令:路督摄府,府督摄州,州督攝县。

这个月,白茅河水向东注入沛县,于是形成巨大的水灾,诏令修筑金堤,民夫每天供给钞三贯。

蜀江大水泛滥,淹没汉阳城,百姓发生大饥荒。

六月,丙子日,刻制小玉印,以“至正珍秘”为印文,凡是秘书监所掌管的书,全部用此印标记。

秋季,七月,庚寅日,监察御史沃勒海寿,弹劾殿中侍御史哈玛尔及其弟舒苏的罪恶,御史大夫韩吉纳上报皇帝。哈玛尔,是宁宗乳母的儿子,与舒苏早年担任宿卫,皇帝深深宠爱他们。而哈玛尔有口才,尤其被皇帝宠幸,多次升官至殿中侍御史,舒苏也多次升官至集贤学士,皇帝每次在内殿,都与哈玛尔下双陆棋戏。一天,哈玛尔穿着新衣侍立在旁,皇帝正在喝茶,喷茶在他的衣服上,哈玛尔看着皇帝说:“天子本来应当这样吗?”皇帝一笑罢了。他受到的宠爱,无人能比。因此哈玛尔声势日益显赫,从藩王、皇亲国戚都贿赂馈赠他。

至正初年,托克托担任丞相,他的弟弟额森特穆尔担任御史大夫,哈玛尔每天趋附他们兄弟的门庭。恰逢托克托离开相位,而博尔济布哈担任丞相,与托克托有旧怨,想要中伤他,哈玛尔经常在皇帝面前营护,所以得以幸免。

起初,博尔济布哈与泰费音、韩吉納、图们岱尔等人交情很好,等到博尔济布哈罢相,泰费音、韩吉纳于是谋划罢黜哈玛尔,暗示御史弹劾他。他的小罪是收受宣让王等人的驼马等物,大罪则是在御帐之后设置帐房,没有君臣之分;又仗恃

调宁徽寺为名,出入托果斯皇后宫,犯分之罪尤大。宁徽寺者,掌托果斯皇后钱粮;托果斯皇后,帝庶母也。哈玛尔各御史有所言,先于帝前析其非罪,事皆泰费音、韩吉纳所摭拾。及韩吉纳以御史所言奏,帝大怒,斥弗纳。明日,章再上,帝不得已,仅夺哈玛尔、舒苏官,居之草地,而沃埒海寿出为陕西廉访副使。于是泰费音罢为翰林学士承旨,韩吉纳为宣政院使。

译以调任宁徽寺为名,出入托果斯皇后的宫殿,这种越轨的罪行尤其严重。宁徽寺是掌管托果斯皇后钱粮的机构;托果斯皇后,是皇帝的庶母。哈玛尔等御史有所进言,先在皇帝面前分析他们无罪,这些事都是泰费音、韩吉纳搜集来的。等到韩吉纳把御史的话上奏,皇帝大怒,斥责并拒绝采纳。第二天,奏章再次呈上,皇帝不得已,仅仅剥夺了哈玛尔、舒苏的官职,让他们居住在草地,而沃埒海寿外放为陕西廉访副使。于是泰费音被罢免为翰林学士承旨,韩吉纳担任宣政院使。

壬辰,诏皇太子阿裕实哩达喇习学汉人文字,以翰林学士李好文兼谕德,归旸为赞善。

  好文力辞,上书宰相曰:“三代帝王,莫不以教世子为先务,盖帝王之治本于道,圣贤之道存于经,而传经期于明道,出治在于为学,关系至重,要在得人。自非德堪范模,则不足以辅成德性;非学臻阃奥,则不足以启迪聪明;宜求道德之鸿儒,仰成国家之盛事。好文天资本下,人望素轻,草野之习,久与性成,章句之学,浸以事废,骤以重托,负荷诚难。必别加选抡,庶几国家有得人之助,而好文免妨贤之饥。”丞相以其书闻,帝嘉叹之,而不允其辞。好文言:“欲求二帝、三王之道,必由于孔氏,其书则《孝经》、《大学》、《论语》、《孟子》、《中庸》。”乃摘其要略,释以经义,又取史传及先儒论说有关治体而协经旨者,加以己见,仿真德秀《大学衍义》之例,为书十一卷,名曰《端本堂经训要义》,奉表以进。

  帝师闻之,言于奇皇后曰:“向者太子学佛法,顿觉开悟,今乃使习孔子之教,恐坏太子真性。”后曰:“吾虽居深宫,不明道德,尝闻自古及今治天下者,须用孔子之道,舍之他求,即为异端。佛法虽好,乃馀事耳,不可以治天下。安得使太子不读书耶?”

  甲午,以额森特穆尔为御史大夫。

  乙未,以湖广行省左丞相额琳沁巴勒知枢密院事。

  甲寅,以巴延为集贤大学士。

  乙卯,右丞相多尔济罢,依前为国王。

  是月,大霖雨,水没高唐州城,江、汉溢,漂没民居、禾稼。归德府霖雨浃十旬。

  闰月,辛酉,以太傅托克托复为中书右丞相,出韩吉纳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

  初,托克托自甘州还上都,将复相,中书参议赵期颐,员外郎李稷,谒翰林直学士兼赞善归旸私第,致托克托之命,属草诏,旸辞曰:“丞相将为伊、周事业,入相之诏,当命词臣视章。今属笔于旸,恐累丞相之贤也。”期颐曰:“若上命为之,奈何?”旸曰:“事理非顺,亦当固辞。”期颐知不可屈,乃已。

  庚午,以额尔克达噜噶齐绰斯戬为中书右丞。

  辛巳,诏赦湖南猺贼诖误者。

  初,满济勒噶台卒,泰费音请令托克托归葬,左右以为难,泰费音为之固请,托克托得还,且拜太傅,然不知泰费音之有德于己也,因汝中柏谗间成隙,欲中伤之。是时中书参知政事孔思立等,皆一时名人,泰费音所拔用者,悉诬以罪黜去。泰费音既罢,又诬劾之,而并论其子额森呼图不宜僭娶宗室女。托克托之母闻之,谓托克托兄弟曰:“泰费音,好人也,何害于汝而欲去之?汝兄弟若违吾言,非吾子也。”侍御史萨玛特扬言于朝曰:“御史欲害正人,坏台纲,如天下后世何!”即卧病不起。故吏田复劝泰费音自裁,泰费音曰:“吾无罪,当听于天。若自杀,则诚有慊矣!”遂还奉元,杜门谢客,以书史自娱。

  托克托以哈玛尔尝为己营护,深德之,遂援引哈玛尔复为同知枢密院事。

  八月,甲辰,以巴延为中书平章政事。

  是月,帝至自上都。

  九月,甲子,诏:“凡建言中外利害者,委官选其可行之事以闻。”

  丙子,中书平章政事定珠以病辞职,不可。

  是月,遣御史中丞李献代祀河渎。

  冬,十月,辛卯,享于太庙。

  丁酉,皇太子入端本堂肄业。命托克托、雅克布哈领其事。端本堂虚中坐以俟至尊临幸,太子与师傅分东西向坐授书,其下僚属以次列坐,从归旸议也。

  诏以李好文所进《经训要义》付端本堂,令太子习焉。好文又集《历代帝王故事》,总百有六篇:一曰圣慧,如汉孝昭、后汉明帝幼敏之类;二曰孝友,如舜、文王、唐玄宗友爱之类;三曰恭俭,如汉文帝却千里马、罢露台之类;四曰圣学,如殷宗缉学及陈、隋诸君不善学之类;以为太子问安馀暇之助,又取古史自三皇迄金、宋,历代授受,国祚久速,治乱兴废为书,名曰《大宝录》;又取前代帝王是

译壬辰日,下诏让皇太子阿裕实哩达喇学习汉人文字,任命翰林学士李好文兼任谕德,归旸担任赞善。

李好文极力推辞,上书给宰相说:“夏、商、周三代的帝王,没有不把教导世子作为首要任务的。这是因为帝王治理国家的根本在于道,圣贤的道理存在于经书中,而传授经书的关键在于阐明道理,施行治理在于做学问,关系极为重大,关键在于得到合适的人选。如果不是德行足以成为楷模,就不能辅助成就太子的品德;如果不是学问达到精微深奥的境界,就不能启发太子的智慧;应当寻求道德高尚的大儒,以成就国家的盛事。好文天资愚钝,声望向来轻浅,草野的习性,长久以来已与本性融合,章句的学问,逐渐因事务而荒废,突然承受如此重任,确实难以负荷。一定要另外选拔人才,或许国家能得到得人的帮助,而好文也能免除妨碍贤才的讥讽。”丞相将他的奏书上报,皇帝嘉许赞叹,但不允许他推辞。李好文说:“想要追求二帝、三王的大道,必须通过孔子,其书籍则是《孝经》、《大学》、《论语》、、《孟子》、《中庸》。”于是摘录这些书的要点,用经义加以解释,又选取史传及前代儒者论说中有关治国大体且符合经书旨意的内容,加上自己的见解,仿照真德秀《大学衍义》的体例,写成十一卷书,名为《端本堂经训要义》,上表进献。

帝师听说后,对奇皇后说:“以前太子学习佛法,顿时感到开悟,现在却让他学习孔子的教化,恐怕会败坏太子的真性。”皇后说:“我虽然居住在深宫,不通晓道德,但曾听说自古至今治理天下的人,必须使用孔子的道理,舍弃它而另求他途,就是异端。佛法虽然好,不过是次要的事情,不可以用来治理天下。怎么能不让太子读书呢?”

甲午日,任命额森特穆尔为御史大夫。

乙未日,任命湖广行省左丞相额琳沁巴勒主管枢密院事务。

甲寅日,任命巴延为集贤大学士。

乙卯日,右丞相多尔济被罢免,依照原职担任国王。

这个月,大雨连绵,洪水淹没了高唐州城,长江、汉水泛滥,冲毁了民居和庄稼。归德府大雨连绵达十旬之久。

闰月,辛酉日,任命太傅托克托再次担任中书右丞相,派韩吉纳出任江浙行省平章政事。

起初,托克托从甘州回到上都,将要再次担任宰相,中书参议赵期颐、员外郎李稷,拜访翰林直学士兼赞善归旸的私宅,传达托克托的命令,委托起草诏书,归旸推辞说:“丞相将要成就伊尹、周公那样的功业,入相的诏书,应当命令词臣撰写。现在委托我起草,恐怕会连累丞相的贤名。”赵期颐说:“如果是皇上命令你写,怎么办?”归旸说:“事理不顺,也应当坚决推辞。”赵期颐知道不能使他屈服,于是作罢。

庚午日,任命额尔克达噜噶齐绰斯戬为中书左丞。

辛巳日,下诏赦免湖南被瑶族盗贼牵连误犯的百姓。

起初,满济勒噶台去世,泰费音请求让托克托归葬,左右的人认为困难,泰费音为此坚决请求,托克托得以返回,并且被拜为太傅,但他不知道泰费音对自己有恩德,因为汝中柏的谗言离间产生嫌隙,想要中伤泰费音。这时中书参知政事孔思立等人,都是一时的名人,都是泰费音提拔任用的,全被诬陷有罪而罢黜。泰费音被罢免后,又诬告弹劾他,并且一并议论他的儿子额森呼图不应当僭越娶宗室女子。托克托的母亲听说后,对托克托兄弟说:“泰费音是好人,对你们有什么害处而想要除掉他?你们兄弟如果违背我的话,就不是我的儿子。”侍御史萨玛特在朝廷上大声说:“御史想要陷害正直的人,败坏御史台的纲纪,对天下后世怎么办!”随即称病不起。故吏田复劝泰费音自杀,泰费音说:“我没有罪,应当听凭上天。如果自杀,那就确实有遗憾了!”于是回到奉元,闭门谢客,以读书史自娱。

托克托因为哈玛尔曾经为自己营护,深深感激他,于是援引哈玛尔再次担任同知枢密院事。

八月,甲辰日,任命巴延为中书平章政事。

这个月,皇帝从上都返回。

九月,甲子日,下诏:“凡是建议内外利害的人,委派官员选取可行的事情上报。”

丙子日,中书平章政事定珠因病辞职,不被允许。

这个月,派遣御史中丞李献代替皇帝祭祀河神。

冬,十月,辛卯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丁酉日,皇太子进入端本堂学习。命令托克托、雅克布哈主管此事。端本堂中间空出座位等待皇帝临幸,太子与师傅分坐东西两侧授书,其下属官员依次列坐,这是采纳归旸的建议。

下诏将李好文进献的《经训要义》交给端本堂,让太子学习。李好文又搜集《历代帝王故事》,总共一百零六篇:一曰圣慧,如汉昭帝、后汉明帝幼年聪慧之类;二曰孝友,如舜、周文王、唐玄宗友爱之类;三曰恭俭,如同汉文帝拒绝千里马、废除露台之类;四曰圣学,如殷高宗勤修学问以及陈、隋诸君不善学习之类;作为太子问安之余暇的辅助,又选取古史自三皇直到金、宋,历代权力授受,国运长短,治乱兴废写成书,名为《大宝录》;又选取前代帝王是

非善恶之所当法戒者为书,名曰《大宝龟鉴》,皆录以进。复上书曰:“殿下以臣所进诸书,参之《贞观政要》、《大学衍义》等篇,果能一一推而行之,则太平之治,不难致矣。”

译凡是不属于善恶应当效法或警戒的内容,都写进书中,书名叫《大宝龟鉴》,全部抄录呈进。又上书说:“殿下将我进献的诸书,参照《贞观政要》、《大学衍义》等篇章,如果真能逐一推行实施,那么太平盛世,就不难实现了。”

十一月,戊午朔,日有食之。

  托果斯皇后以沃埒海寿之言侵己,泣诉于帝。帝怒,乃夺沃埒海寿官,屏归田里,禁锢之,并诬韩吉纳赃罪,杖流纽尔干以死;而图们岱尔自中书右丞出为四川右丞,亦诬以罪,追至中道杀之。

  十二月,丁未,猺贼吴天保陷辰州。

  是岁,诏汰冗官,均俸禄,赐致仕官及高年帛。

  漕运使贾鲁建言便益二十馀事,从其八事:其一曰京畿和籴,二曰优恤漕司旧领漕户,三曰接运委官,四曰通州总治预定委官,五曰船户困于坝夫,海粮坏于坝户,六曰疏浚运河,七曰临清运粮万户府当隶漕司,八曰宜以宣中船户付本司节制。

  冀宁平遥等县曹七七反,命刑部郎中巴克什、兵马指挥锡布罕讨平之。

  沅、靖、柳、桂等路猺獠窃发,朝廷以溪洞险阻,下诏招谕之。湖广行省平章达实特穆尔谓“寇情不可料,请置三分省:一治静江,一治沅、靖,一治柳、桂,以左、右丞、参政兵镇其地;罢靖州路总管府,改立靖州军民安抚司,设万户府,益以戍兵。”从之。达实特穆尔,特穆尔达实之弟也。

  ◎至正十年

  春,正月,丙辰朔,以中书右丞绰斯戬为平章政事。

  甲戌,陨石隶州,色黑,中微有金星,先有声自西北来,至州北二十里乃陨。

  是月,前太保、中书右丞相博尔济布哈卒于渤海县。

  三月,奉化州山石裂,有禽鸟、山川、人物之形。

  是春,彰德大寒,近清明节,雨雪三尺,民多冻馁死。

  夏,四月,丁酉,赦天下。

  是月,帝如上都。

  五月,右丞相托克托居母忧,帝遣近臣谕之,俾出理庶务。于是托克托用乌库逊良桢、龚伯璲、汝中柏、拜特穆尔等为僚属,皆委以腹心之寄,小大之事皆与之谋,事行而群臣不知也。

  六月,壬子,有星大如月,入北斗,震声若雷,三日复还。

  甲子,宁州大雨,山崩。

  丙寅,上高县蒙山崩。

  八月,壬寅,帝至自上都。

  九月,辛酉,祭三皇如祭孔子礼。先是岁祀以医官行事,江西廉访使文殊讷建言,礼有未备,乃敕工部具祭器,江浙行省造雅乐,太常定仪式,翰林撰乐章,至是用之。

  庚午,命枢密院以军士五百修筑白河提。

  壬午,右丞相托克托以吏部选格条目繁多,莫适据依,铨选者得以高下之,请编类为成书,从之。

  冬,十月,乙酉,安溪县后山鸣。

  乙未,托克托欲更钞法,乃集省、台、两院共议之。

  先是,左司都事武祺,以钞法不行,请如旧,凡合支名目,于总库转支,从之。至是与吏部尚书偰哲笃俱欲迎合丞相意,请以楮币钞一贯文省权铜钱一千文,钞为母而钱为子,众皆唯唯,不敢出一语。中书左丞兼国子祭酒吕思诚曰:“中统、至元,自有母子,上料为母,下料为子,譬如达勒达人乞养汉人为子,是终为汉人之子而已,岂有以故纸为母而以铜钱为过房儿子者乎!”思诚又曰:“钱钞用法,以虚换实,其致一也。今历代钱与至正钱、中统钞、至元钞、交钞分为五项,虑下民知之,藏其实而弃其虚,恐不为国家利。”偰哲笃曰:“至元钞多伪,故更之。”思诚曰:“至元钞非伪,人为伪尔,交钞若出,亦有为伪者矣。且至元钞人犹识之,交钞人未之识,伪将滋多。”偰哲笃曰:“钱钞兼行何如?”思诚曰:“钱钞兼行,轻重不伦,何者为母,何者为子?汝不通古今,徒以口舌取媚大臣,可乎?”偰哲笃怒曰:“我等策既不可行,公有何策?”思诚曰:“我有三字策,曰行不得,行不得!”又曰:“丞相勿听此言,如向日开金口河,成则归功汝等,不成则归罪丞相矣。”托克托见思诚之言直,狐疑未决。御史大夫额森特穆尔曰:“吕祭酒之言亦有是者,但不当在廊庙上大声厉色耳。”御史劾思诚狂妄,左迁湖广行省左丞。

  遂定更钞之议,以中统、交钞一贯省权铜钱一千文,准至元宝钞二贯,仍铸至元通宝钱与历代钱并用,以实钞

译十一月,戊午日初一,发生日食。

托果斯皇后因为沃埒海寿的话侵犯自己,哭着向皇帝诉说。皇帝大怒,于是剥夺了沃埒海寿的官职,将他贬斥回乡,加以禁锢,并诬陷韩吉纳贪污受贿的罪行,用杖刑流放纽尔干,韩吉纳死于途中;而图们岱尔从中书右丞出任四川右丞,也被诬陷有罪,追到半路将他杀死。

十二月,丁未日,瑶族贼人吴天保攻陷辰州。

这一年,皇帝下诏裁减冗官,平均俸禄,赏赐退休官员及高龄老人丝帛。

漕运使贾鲁进言二十多项便利有益的措施,皇帝采纳了其中八项:第一是京畿地区平价收购粮食,第二是优待抚恤漕司原先管辖的漕运户,第三是委派接运官员,第四是通州总管预先委派官员,第五是船户受困于坝夫,海运粮食被坝户损坏,第六是疏浚运河,第七是临清运粮万户府应当隶属漕司,第八是应当将宣中船户交给本司节制。

冀宁平遥等县曹七七造反,皇帝命令刑部郎中巴克什、兵马指挥锡布罕征讨平定。

沅、靖、柳、桂等路的瑶族、獠族暗中起事,朝廷因为溪洞险阻,下诏招抚晓谕他们。湖广行省平章达实特穆尔说:“敌寇的情况难以预料,请求设置三个分省:一个治理静江,一个治理沅、靖,一个治理柳、桂,由左、右丞、参政带兵镇守这些地方;罢免靖州路总管府,改设靖州军民安抚司,设立万户府,增加戍守军队。”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达实特穆尔,是特穆尔达实的弟弟。

◎至正十年

春季,正月,丙辰日初一,任命中书右丞绰斯戬为平章政事

甲戌日,陨石落在隶州,颜色发黑,中间微微有金星,先有声音从西北方向传来,到达州北二十里处才坠落。

这个月,前太保、中书右丞相博尔济在渤海县去世。

三月,奉化州山石裂开,呈现出禽鸟、山川、人物的形状。

这年春天,彰德严寒,临近清明节,雨雪深达三尺,百姓多因冻饿而死。

夏季,四月,丁酉日,大赦天下。

这个月,皇帝前往上都。

五月,右丞相托克托因母亲去世守丧,皇帝派遣近臣晓谕他,让他出来处理政务。于是托克托任用乌库逊良桢、龚伯璲、汝仲柏、拜特穆尔等人作为僚属,都把他们当作心腹托付,无论大小事务都和他们商议,事情办成了群臣却不知道。

六月,壬子日,有一颗星星大如月亮,进入北斗七星,震动声如雷,三天后又返回原位。

甲子日,宁州下大雨,山体崩塌。

丙寅日,上高县蒙山崩塌。

八月,壬寅日,皇帝从上都返回。

九月,辛酉日,祭祀三皇,礼仪如同祭祀孔子。在此之前每年祭祀由医官主持,江西廉访使文殊讷进言,礼仪有不完备之处,于是皇帝命令工部准备祭器,江浙行省制作雅乐,太常寺确定仪式,翰林院撰写乐章,这时开始使用。

庚午日,命令枢密院派五百名军士修筑白河堤坝。

壬午日,右丞相托克托因为吏部选拔官员的条目繁多,没有适当的依据,负责铨选的人得以随意评定高低,请求编类成书,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冬季,十月,乙酉日,安溪县后山发出声响。

乙未日,托克托想要更改钞法,于是召集省、台、两院共同商议。

在此之前,左司都事武祺,因为钞法不能推行,请求恢复旧制,凡是应当支出的名目,在总库转支,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这时他与吏部尚书偰哲笃都想迎合丞相的意思,请求用楮币钞一贯文省折合铜钱一千文,钞为母而钱为子,众人都不出声,不敢说一句话。中书左丞兼国子祭酒吕思诚说:“中统、至元年间,自有母子之分,上料为母,下料为子,这就像达勒达人乞养汉人为子,这终究是汉人的儿子而已,哪有以旧纸为母而以铜钱为过房儿子的呢!”吕思诚又说:“钱钞的使用,是用虚换实,道理是一样的。现在历代钱与至正钱、中统钞、至元宝钞、交钞分为五项,担心百姓知道了,会收藏实物而抛弃虚物,恐怕对国家不利。”偰哲笃说:“至元宝钞多伪币,所以更改它。”吕思诚说:“至元宝钞不是伪币,是人伪造的,交钞如果发行,也会有人伪造。况且至元宝钞人们还认识,交钞人们不认识,伪币将会更多。”偰哲笃说:“钱钞兼行怎么样?”吕思诚说:“钱钞兼行,轻重不伦,什么为母,什么为子?你不懂古今,只凭口舌取媚大臣,可以吗?”偰哲笃愤怒地说:“我们的计策既然不可行,您有什么计策?”吕思诚说:“我有三个字计策,说行不得,行不得!”又说:“丞相不要听这些话,就像往日开金口河,成功了归功于你们,不成功就归罪于丞相了。”托克托见吕思诚的话直率,犹豫不决。御史大夫额森特穆尔说:“吕祭酒的话也有对的,但不应当在朝廷上大声厉色。”御史弹劾吕思诚狂妄,将他降职为湖广行省左丞。

于是确定更改钞法的决议,用中统、交钞一贯省折合铜钱一千文,准至元宝钞二贯,仍然铸造至元通宝钱与历代钱一起使用,以充实钞

法。行之未久,物价腾踊至逾十倍。及兵兴,所在郡县皆以物贷相贸易,公私所积者皆不行,国用由是大乏。

译法令。实行不久,物价暴涨超过十倍。等到战争爆发,各地郡县都用实物借贷进行贸易,公私所积累的(货币)都无法流通,国家财政因此严重匮乏。

是月,南阳、大名、东平、济南、徐州,各立兵马指挥司,以捕上马贼。时南阳路总管庄文昭言:“本郡鸦路有上马贼百十为群,突入富家,计其家赀,邀求金银为撒花。或劫州县官库,取轻资,约束装载毕,拘妓女,置酒高会,三日乃上马去。州郡无武备,无如之何。”于是始命立兵马分司五处,然终不能禁。

  十一月,壬子朔,日有食之。

  辛酉,罢辽阳滨海民煎熬野盐。

  是月,三星陨于耀州,化为石,如斧形,削之有屑,击之有声。

  十二月,壬午朔,修大都城。

  右丞相托克托慨然有志于事功,时河决五年不能塞,方数千里,民被其患,托克托请躬任其事,帝嘉纳之。辛卯,以大司农图噜等兼领都水监。

  集群臣议黄河便益事,言人人殊,唯都漕运使贾鲁昌言必当治。先是鲁尝为山东道奉使宣抚首领官,循行被水郡邑,具得修捍成策。后又为都水使者,奉旨诣河上相视,验状为图,以二策进献:一议修筑北堤以治横溃,其用功省;一议疏塞并举,挽河东行,使复故道,其功费甚大。至是复以二策进,取其后策,且以其事属鲁,鲁固辞,托克托曰:“此事非子不可。”乃入奏,大称旨。托克托出告群臣曰:“皇帝方忧下民,为大臣者,职当分忧。然事有难为。犹疾有难治。自古河患,即难治之疾也。今我必欲去其疾,而人人异论,何也?”然廷议终莫能决。帝乃命工部尚书成遵偕大司农图噜行视河,议具疏塞之方以闻。

  命前同知枢密院事布延布哈等讨广西猺贼。

  方国珍复叛,己酉,寇温州。

  是冬,温暖,霹雳暴雨时行,衢、饶、处等处雨黑黍,内白如粉,草木皆萌芽吐花,大雪而雷电。

  是岁,京师丽正门楼上,忽有人妄言灾祸,鞫问之,自称蓟州人,已而不知所往。

续资治通鉴--●卷第二百一十

●卷第二百一十

    【元纪二十八】 起重光单阏正月,尽玄黓执徐六月,凡一年有奇。

  ◎至正十一年

  春,正月,庚申,命江浙行省左丞博啰特穆尔讨方国珍。

  丁卯,兰阳县有红星大如斗,自东南坠西北,其声如雷。

  己卯,命绰斯戬提调大都留守司。

  是月,清宁殿火,焚宝玩万计,由宦官熏鼠故也。

  二月,命游皇城。

  初,世祖至无七年,以帝师帕克斯巴之言,于大明殿御座上置白伞盖一顶,用素缎泥金书梵字于其上,谓镇伏邪魔,护安国利。自后每岁二月十五日,于大殿启建白伞盖佛事,与众祓除不祥。中书移文诸司,拨人舁监坛汉关羽神轿及供应三百六十坛幢幡、宝盖等,以至大乐鼓吹,番部细乐,男女杂扮队戏;凡执役者万馀人,皆官给铠甲、袍服、器仗,俱以鲜丽整齐为尚,珠玉锦绣,装束奇巧,首尾排列三十馀里,都城士女聚观。先二日,于西镇国寺迎太子游四门,舁高塑像,具仪仗入城。十四日,帝师率梵僧五百人,于大明殿内建佛事,至十五日,请伞盖于御座,奉置宝舆,诸仪卫导引出宫,至庆寿寺,具素食;食罢,起行,从西宫门外垣、海子南岸,入厚载红门,过延春门而西。帝及后妃、公主,于玉德殿门外搭金脊吾殿彩楼以观览焉。事毕,送伞盖,复置御座上。帝师、僧众作佛事,至十六日罢散,谓之游皇城,岁以为常。至是命下,中书省臣以其非礼,谏止之,不听。

  立湖南元帅分府于宝庆路。

  三月,庚戌,立山东元帅分府于登州。

  丙辰,亲策进士八十三人,赐多勒图、文允中等及第、出身。

  壬戌,征建宁处士彭炳为端本堂说书,不至。

  是月,遣使赈湖南、北被寇人民,死者钞五锭,伤者三锭,毁所居屋者一锭。

  是春,成遵与图噜自济、濮、汴梁、大名行数千里,掘井以量地之高下,测岸以究水之浅深,遍阅史籍,博采舆论,以为河之故首断不可复。且曰:“山东饥馑,民不聊生,若聚二十万众于其地,恐他日之忧,又有重于河患者。”时托克托先入贾鲁之言,闻遵

译这月,南阳、大名、东平、济南、徐州各地,都设立了兵马指挥司,用来捕捉上马贼。当时南阳路总管庄文昭上言说:“本郡鸦路有一百多人的上马贼团伙,突然闯入富人家中,计算其家产,索要金银作为撒花。有时抢劫州县官库,取走轻便财物,约束装载完毕后,拘禁妓女,摆酒高会,三天后才骑马离去。州郡没有武备,对此无可奈何。”于是朝廷开始下令设立五处兵马分司,但最终仍不能禁止。

十一月,壬子初一,发生日食。

辛酉,停止辽阳沿海百姓熬制野盐。

这月,三颗流星坠落在耀州,化为石头,形状像斧头,削它会有碎屑,敲击它会有声音。

十二月,壬午初一,修缮大都城墙。

右丞相托克托慷慨激昂,有志于建立功业。当时黄河决口五年未能堵塞,方圆几千里,百姓遭受其害,托克托请求亲自承担此事,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建议。辛卯,任命大司农图噜等人兼任都水监。

召集群臣商议黄河治理的利弊,众说纷纭,只有都漕运使贾鲁大声说一定要治理。此前贾鲁曾担任山东道奉使宣抚首领官,巡视被水灾波及的郡邑,详细制定了修筑堤防的策略。后来又担任都水使者,奉旨到黄河岸边视察,查验情况并绘制地图,进献两种策略:一是建议修筑北堤来治理横向溃决,这样用工较少;二是建议疏浚与堵塞并举,将河水向东引导,使其恢复故道,这样工程费用很大。到这时他又进献这两种策略,朝廷采纳了后一种策略,并将此事委托给贾鲁,贾鲁坚决推辞,托克托说:“这件事非你不可。”于是入朝奏报,皇帝非常赞赏。托克托出来告诉群臣说:“皇帝正为下民担忧,作为大臣,职责就是分忧。然而事情有难以处理的,就像疾病有难以医治的。自古以来的黄河水患,就是难以医治的疾病。如今我必定要去除这疾病,而人人议论不同,为什么呢?”然而朝廷议论终究不能决断。皇帝于是命令工部尚书成遵偕同大司农图噜去视察黄河,详细商议疏浚堵塞的方法后上报。

命令前同知枢密院事布延布哈等人讨伐广西的猺贼。

方国珍再次叛乱,己酉,侵犯温州。

这年冬天,气候温暖,不时有霹雳暴雨,衢州、饶州、处州等地降下黑黍,里面白如粉状,草木都萌芽开花,下大雪却伴有雷电。

这年,京师丽正门楼上,忽然有人妄言灾祸,审讯他,自称是蓟州人,不久不知去向。

续资治通鉴——卷第二百一十

卷第二百一十

【元纪二十八】 起重光单阏正月,到玄黓执徐六月,共一年多一点。

◎至正十一年

春天,正月,庚申,命令江浙行省左丞博啰特穆尔讨伐方国珍。

丁卯,兰阳县出现一颗大如斗的红星,从东南向西北坠落,声音如雷。

己卯,命令绰斯戬提调大都留守司。

这月,清宁殿发生火灾,烧毁珍宝玩物数以万计,是因为宦官熏鼠的缘故。

二月,命令游皇城。

起初,世祖至元七年,根据帝师帕克斯巴的建议,在大明殿御座上放置一顶白伞盖,用素缎泥金在上面书写梵字,说是镇压邪魔,护佑国家安宁。此后每年二月十五日,在大殿启建白伞盖佛事,与众人祓除不祥。中书省发文给各衙门,拨人抬着监坛汉关羽神轿以及供应三百六十坛幢幡、宝盖等物品,以至大乐鼓吹,番部细乐,男女混合扮演的队戏;凡是服役的一万多人,都由官府供给铠甲、袍服、器仗,都以鲜艳华丽整齐为上,珠玉锦绣,装束奇巧,首尾连接三十多里,都城士女聚集观看。前两天,在西镇国寺迎接太子游四门,抬着高大的塑像,具备仪仗进入城中。十四日,帝师率领五百名梵僧,在大明殿内建佛事,到十五日,请出御座上的伞盖,奉置宝舆,各种仪卫引导出宫,到庆寿寺,准备素食;吃完后,起行,从西宫门外墙、海子南岸,进入厚载红门,经过延春门向西。皇帝及后妃、公主,在玉德殿门外搭建金脊吾殿彩楼以观看。事情完毕,送还伞盖,再放回御座上。帝师、僧众做佛事,到十六日散去,这叫做游皇城,每年以此为例。到这时命令下达,中书省大臣认为这不合礼制,劝谏停止,皇帝不听。

在宝庆路设立湖南元帅分府。

三月,庚戌,在登州设立山东元帅分府。

丙辰,亲自策试进士八十三人,赐予多勒图、文允中等人及第、出身。

壬戌,征召建宁处士彭炳担任端本堂说书,他没有到任。

这月,派遣使者赈济湖南、湖北被寇贼侵害的人民,死者给钞五锭,伤者给三锭,房屋被毁的给一锭。

这年春天,成遵与图噜从济州、濮州、汴梁、大名行走数千里,挖井来测量地势的高低,测量河岸来探究水流的深浅,遍阅史籍,广泛采纳舆论,认为黄河的故道决不可恢复。并且说:“山东饥荒,百姓无法生存,如果在那里聚集二十万人,恐怕日后的忧患,还有比黄河水患更严重的。”当时托克托先入为主地听信了贾鲁的话,听到成遵

等议,怒曰:“汝谓民将反耶?”自辰至酉,论辨终莫能入。明日,执政谓遵曰:“挽河之役,丞相意已定,且有人任其责。公勿多言,幸为两可之议。”遵曰:“腕可断,议不可易!”遂出遵为河间盐运使。

译等人商议时,他愤怒地说:“你们认为百姓将要造反吗?”从辰时到酉时,争论辩驳终究无法被采纳。第二天,执政官对遵说:“治理黄河的工程,丞相心意已定,而且有人承担其责任。您不要多言,希望提出折中的意见。”遵说:“手腕可以砍断,但意见不可改变!”于是将遵外放为河间盐运使。

夏,四月,壬午,诏开黄河故道,命贾鲁以工部尚书为总治河防使,发汴梁、大名等十三路民十五万,庐州等戍十八翼军二万,自黄陵冈南达白茅,放于黄固、哈齐等口,又自黄陵西至杨青村,合于故道,凡二百八十里有奇,仍命中书右丞玉枢呼尔图哈、同知枢密院事哈斯以兵镇之。

  冀宁路属县多地震,半月乃止。

  乙酉,诏加封河渎神为灵源神祐灵济王,乃重建河渎及西海神庙。

  丁酉,孟州地震,有声如雷,圮民屋,压死者甚众。

  乙巳,彰德府雨雹,形如斧,伤人畜。

  是月,罢沂州分元帅府,改立兵马指挥使司,复分司于胶州。

  帝如上都。

  五月,己酉朔,日有食之。

  辛亥,颍州妖人刘福通为乱,以红巾为号,陷颍州。初,栾城人韩山童祖父,以白莲会烧香惑众,谪徒广平永年县。至山童,倡言天下大乱,弥勒佛下生,河南及江、淮愚民皆翕然信之。福通与杜遵道、罗文素、盛文郁、王显忠、韩雅尔复鼓妖言,谓“山童实宋徽宗八世孙,当为中国主。”福通等杀白马、黑牛,誓告天地,欲同起兵为乱,事觉,县官捕之急,福通遂反。山童就擒,其妻杨氏,子韩林儿,逃之武安。惟福通党盛不可制,时谓之“红军”,亦曰“香军”。

  壬申,命同枢密院事图克齐领阿苏军六千并各支汉军讨之,授以分枢密院印。图克齐者,回回部人也,素号精悍,善骑射,至是与河南行省徐左丞俱进军。二将皆耽酒色,军士但以剽掠为事,剿捕之方,漫不加省。图克齐望见红军阵大,扬鞭曰:“阿布,阿布。”阿布者,译言走也,于是所部皆走,淮人传以为笑。其后图克齐死于上蔡,徐左丞为朝廷所诛,阿苏军不习水土,病死者过半。

  先是庚寅岁,河南、北童谣云:“石人一只眼,挑运黄河天下反。”及贾鲁治河,果于黄陵冈掘得石人一眼,而汝、颍盗起,竟如所言。

  六月,发军一千,从直沽到通州,疏浚河道。

  是月,刘福通据硃皋,攻破罗山、真阳、确山,遂犯舞阳、叶县。

  前监察御史藁城张桓,避乱之确山,贼久知桓名,袭获之,罗拜,请为帅,弗听。囚六日,拥至渠魁前,桓直趋据榻坐,与之抗论逆顺。其徒捽桓起跪,桓仰天大呼,詈叱弥厉,且屡唾贼面。贼犹不忍杀,谓桓曰:“汝但一揖,亦怒汝死。”桓▯真目曰:“吾恨不能手斩逆首,肯听汝诱胁而折腰哉!”贼知终不可屈,遂杀之,年四十八。贼后语人曰:“张御史真铁汉,害之可惜。”事闻,赠礼部尚书,谥忠洁。

  丞相托克托议军事,每回避汉人、南人;方入奏事,目顾同列韩伯高、韩大雅随后来,遽令门者勿纳,入言曰:“方今河南汉人反,宜榜示天下,令一概剿捕。诸蒙古、色目因迁谪在外者,皆召还京师,勿令诖误。”于是榜出,河北之民亦有变而从红军者矣。

  方国珍兄弟入海,烧掠沿海州郡。博啰特穆尔兵至大闾洋,国珍夜率劲卒,纵火鼓噪,官军不战皆溃,赴水死者过半。博啰特穆尔被执,反为国珍饰辞上闻。朝廷复命大司农达实特穆尔、江浙参政樊执敬、浙东廉访使董守悫同招谕国珍,至黄岩,国珍兄弟皆登岸罗拜,退,止民间小楼。绍兴总官台哈布哈欲命壮士袭杀之,达实特穆尔曰:“我受诏招降,公欲擅命耶?”乃止。仍檄台哈布哈亲至海滨,散其徒众,授国珍兄弟官有差。

  八月,丁丑朔,中兴路地震。

  丙戌,萧县李二及老彭、赵君用陷徐州。

  李二号“芝麻李”,以岁饥,其家惟有芝麻一仓,尽以济人,故得此名。时江工大兴,人心不安,芝麻李与其社长赵君用谋曰:“颍上兵起,官军无如之何,此男子取富贵之秋也。”君用曰:“我所知,惟城南老彭,其人勇悍有胆略,不得其人,不可举大事,我当为汝致之。”即访其家,见老彭,讽以起事,老彭曰:“其中有芝麻李乎?”曰:“有。”老彭即欣然从之,与俱见芝麻李,共得八人,歃血而盟。是夕,伪

译夏季,四月,壬午日,皇帝下诏开通黄河故道,任命贾鲁以工部尚书的身份担任总治河防使,征发汴梁、大名等十三路的民夫十五万人,庐州等戍所的十八翼军队两万人,从黄陵冈向南到达白茅,疏浚至黄固、哈齐等河口,又从黄陵向西到杨青村,汇入黄河故道,全长二百八十多里,又命令中书右丞玉枢呼尔图哈、枢密院同知哈斯率军镇守。

冀宁路所属各县多次发生地震,过了半个月才停止。

乙酉日,皇帝下诏加封河渎神为灵源神佑灵济王,于是重建河渎庙和西海神庙。

丁酉日,孟州发生地震,声音如同雷鸣,倒塌了百姓的房屋,被压死的人很多。

乙巳日,彰德府降下冰雹,形状像斧头,伤害了人和牲畜。

这个月,撤销沂州分元帅府,改设兵马指挥使司,又在胶州设立分司。

皇帝前往上都。

五月,己酉日初一,发生日食。

辛亥日,颍州妖人刘福通作乱,以红巾为标志,攻陷颍州。起初,栾城人韩山童的祖父,因为利用白莲会烧香迷惑百姓,被流放充军到广平永年县。到了韩山童这一代,他宣扬天下将大乱,弥勒佛降生,河南以及江淮地区的愚昧百姓都一致相信。刘福通与杜遵道、罗文素、盛文蔚、王显忠、韩雅尔再次鼓吹妖言,说“韩山童实际上是宋徽宗的八世孙,应当做中国的君主。”刘福通等人杀白马、黑牛,向天地宣誓,打算一同起兵作乱,事情败露,县官追捕紧急,刘福通于是造反。韩山童被擒获,他的妻子杨氏、儿子韩林儿逃往武安。只有刘福通势力盛大无法控制,当时人们称他们为“红军”,也叫“香军”。

壬申日,命令枢密院同知图克齐率领阿苏军六千人以及各支汉军讨伐他们,授予他分枢密院印信。图克齐是回回部人,向来号称精悍,擅长骑射,这时他与河南行省左丞徐均一同进军。两位将领都沉溺于酒色,士兵们只把抢劫掠夺当作正事,对于剿捕叛军的方略,完全不加理会。图克齐远远望见红军阵势庞大,扬起马鞭说:“阿布,阿布。”阿布是翻译过来的“逃跑”的意思,于是他的部下全都逃跑了,淮地人传为笑谈。后来图克齐死在上蔡,徐左丞被朝廷诛杀,阿苏军不适应水土,病死的人超过一半。

在此之前庚寅年,河南、河北的儿童歌谣说:“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等到贾鲁治理黄河,果然在黄陵冈挖出一只眼睛的石人,而汝州、颍州的盗贼兴起,竟然正如歌谣所说。

六月,派遣军队一千人,从直沽到通州,疏浚河道。

这个月,刘福通占据硃皋,攻破罗山、真阳、确山县,于是侵犯舞阳、叶县。

前监察御史藁城人张桓,躲避战乱来到确山县,叛贼早就知道张桓的名声,袭击并抓获了他,叛贼们罗列跪拜,请求他做统帅,他不听从。被囚禁了六天,被拥到首领面前,张桓径直走向床榻坐下,与他们辩论叛逆与顺从的道理。叛贼们揪住张桓让他跪下,张桓仰天大声呼喊,辱骂斥责更加严厉,并且多次吐唾沫在叛贼脸上。叛贼还舍不得杀他,对张桓说:“你只要作个揖,也不让你死。”张桓瞪大眼睛说:“我恨不能亲手斩杀逆贼首级,怎肯听从你们的诱骗胁迫而弯腰呢!”叛贼知道终究不能使他屈服,于是杀了他,享年四十八岁。叛贼后来对别人说:“张御史真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杀了他可惜。”事情上报朝廷,追赠他为礼部尚书,谥号忠洁。

丞相托克托商议军事,常常回避汉人、南人;刚入朝奏事,眼睛看着同僚韩伯高、韩大雅随后进来,立刻命令门卫不要让他们进入,进去后说:“如今河南汉人造反,应当张贴告示天下,命令一概剿捕。那些蒙古、色目人因为迁谪在外地的,都召回京师,不要让他们受到牵连。”于是告示发出,河北的百姓也有变节跟随红军的了。

方国珍兄弟进入大海,焚烧掠夺沿海州郡。博啰特穆尔军队到达大闾洋,方国珍夜里率领精锐士兵,放火呐喊,官军不战自溃,跳入水中死去的超过一半。博啰特穆尔被俘,反而替方国珍修饰言辞上报朝廷。朝廷又命令大司农达实特穆尔、江浙行省参政樊执敬、浙东廉访使董守恪一同招抚方国珍,到达黄岩,方国珍兄弟都登上岸罗列跪拜,退下后,住在民间的小楼里。绍兴总官台哈布哈想命令壮士袭击杀死他们,达实特穆尔说:“我受诏招降,你想擅自行动吗?”于是作罢。仍然发檄文命令台哈布哈亲自到海边,解散他们的徒众,授予方国珍兄弟不同的官职。

八月,丁丑日初一,中兴路发生地震。

丙戌日,萧县人李二以及老彭、赵君用攻陷徐州。

李二号称“芝麻李”,因为年成饥荒,他家只有芝麻一仓,全部用来救济百姓,所以得到这个名字。当时黄河工程大兴,人心不安,芝麻李和他的社长赵君用谋划说:“颍上兵变起事,官军无可奈何,这是男子获取富贵的时机啊。”赵君用说:“我所知道的,只有城南的老彭,此人勇猛强悍有胆略,得不到这个人,不可以举大事,我应当为你招致他。”随即拜访他的家,见到老彭,暗示他起事,老彭说:“其中有芝麻李吗?”回答说:“有。”老彭就欣然跟随,一同去见芝麻李,共得到八个人,歃血结盟。这天晚上,伪

为挑河夫,仓皇投徐州城宿,四人在内,四人在外。夜四更,城内火发,城外亦举火应之,夺守门军仗,斩关而入,内外呼噪。民久不见兵革,一时惊惧,皆束手听命。天明,竖大旗,募人为军,从之者十馀万人,四出略地,徐州属县皆下。

译(他们)充当挑河民夫,匆忙投奔徐州城住宿,四人在城内,四人在城外。夜里四更时分,城内起火,城外也举火响应,夺取守门士兵的兵器,砍断城门闯入,内外大声呼喊叫嚣。百姓长久没有见到战争,一时惊恐畏惧,都束手就擒听任命令。天亮后,竖起大旗,招募人员为军队,跟随的有十多万人,向四处掠夺土地,徐州所属各县都被攻下。

是月,帝至自上都。

  蕲州罗田人徐寿辉举兵为乱,亦以红巾为号。寿辉体貌魁岸,木强无他能,以贩布为业,往来蕲、黄间,因烧香聚众。

  初,袁州慈化寺僧彭莹玉,以妖术惑人;其徒周子旺,因聚众欲作乱,事觉,江西行省发兵捕诛子旺等。莹玉走至淮西,匿民家,捕不获。既而黄州麻城人邹普胜,复以其术鼓妖言,遂起兵为乱。以寿辉貌异于众,乃推以为主。沔阳陈友谅往从之。友谅,渔家子,略通文义,尝为县小吏,非其好也。有术者相其祖墓当大贵,友谅心窃喜,至是欲从乱,其父普才曰:“奈何为灭族事?”友谅曰:“术者之言验矣。”遂从寿辉。

  九月,壬子,丞相托克托奏以其弟御史大夫额森特穆尔知枢密院事,及卫王库春格尔总率大军,出征河南妖寇;诏从之。

  壬戌,诏以高丽国王布答实里之弟巴延特穆尔袭其王封。布答实里本名祯,巴延特穆尔本名祺。时国王王昕无道,祯之庶子也,立三年,遇鸩卒,国人请立祯弟祺,遂从之。

  是月,刘福通陷汝宁府及息州、光州,众至十万。

  徐春辉陷蕲水县及黄州路,卫王库春格尔与其二子帅师击之,为寿辉将倪文俊所败,二子被获。文俊,沔阳渔家子也。

  冬,十月,癸未,命知枢密院事老章以兵同额森特穆尔讨河南妖寇。

  辛卯,立中书分省于济宁。

  癸卯,以宗王神保克复睢宁、虹县有功,赐金带一,从征者赏银有差。

  是月,天雨黑子于饶州,大如黍菽。

  徐寿辉据蕲水为都,国号天完,僭称皇帝,建无曰治平,以邹普胜为太师。

  十一月,己酉,有星孛于西方,见于娄、胃、昴、毕之间。

  壬子,中书省言:“河南、陕西腹里诸路,供给繁重,调兵讨贼,正当春首耕作之时,恐农民不能安于田亩,守令有失劝课。宜委通晓农事官员,分道巡视,督勒守令,亲诣乡村,省谕农民,依时播种,务要人尽其力,地尽其利。其有曾经盗贼、水患、供给之处,贫民不能自备牛种者,所在有司给之。仍命总兵官禁止屯驻军马,毋得踏践,以致农事废弛。”从之。

  以资政院使多尔济巴勒为中书平章政事。

  多尔济巴勒首言治国之道,纲常为重,前西台御史张桓,仗节死义,不污于寇,宜首旌之以劝来者;又言宜守荆襄、湖广以绝后患。又数论祖宗用之兵,非专于杀人,盖必有其道焉,今倡乱者止数人,顾乃尽坐中华之民为叛逆,岂足以服人心!其言颇忤丞相托克托意。时托克托倚信左司郎中汝中柏、员外郎拜特穆尔两人,因擅权用事。而多尔济巴勒正色立朝,无所附丽,适陕州危急,因出为陕西行台御史大夫。

  工部尚书总治河防使贾鲁,以四月二十二日鸠工,七月疏凿成,八月决水故河,九月舟楫通行。是月,水土工毕,河复故道,南汇于淮,又东入于海。帝遣贵臣报祭河伯,召鲁还京师。鲁以《河平图》献,超拜荣禄大夫、集贤大学士,赏赉金帛;都水监及宣力诸臣三十七人,皆予迁秩。敕翰林承旨欧阳玄制《河平碑》,以旌托克托劳绩,具载鲁功,宣付史馆。并赠鲁先臣三世,赐托克托世袭达尔罕之号,仍赐淮安路为其食邑。

  玄既撰《河平碑》,又自以为司马迁、班固记河渠、沟洫,仅载治水之道,不言其方,使后世任事者无所考则,乃从鲁访问方略,及询过客,质吏牍,作《至正河防记》。

  其略曰:“治河一也,有疏,有浚,有塞,三者异焉。酾河之流,因而导之,谓之疏;去河之淤,因而深之,谓之浚;抑河之暴,因而扼之,谓之塞。疏浚之别有四:曰生地,曰故道,曰河身,曰减水河。生地有直有纡,因直而凿之,可就故道;故道有高有卑,高者平之以趋卑,高卑相就,则高不壅,卑不潴,虑夫壅生溃,潴生堙也;河身者,水虽通行,身有广狭,狭难受水,水益悍,故狭者以计辟之,广难为岸,岸善崩,故广者以计御之;减水河者,水放旷则以治其狂,水隳突则以杀其怒。

译这月,皇帝从上都回到京城。

蕲州罗田人徐寿辉起兵作乱,也以红巾为号。徐寿辉身材魁梧,性格木讷刚直,没有其他才能,以贩卖布匹为业,在蕲州、黄州之间往来,借烧香之名聚集民众。

起初,袁州慈化寺僧人彭莹玉,用妖术迷惑众人;他的徒弟周子旺,因此聚集民众想要作乱,事情败露,江西行省发兵逮捕并杀死了周子旺等人。彭莹玉逃到淮西,藏在百姓家中,没有被抓到。不久,黄州麻城人邹普胜,又用他的妖术鼓动妖言,于是起兵作乱。因为徐寿辉相貌与众不同,众人就推举他为主。沔阳人陈友谅前去投奔他。陈友谅是渔家子弟,略懂文义,曾经做过县里的小吏,但这并非他的喜好。有相术的人说他祖坟风水应当大贵,陈友谅心里暗自高兴,到了这时想要跟随作乱,他的父亲陈普才说:“为什么要做灭族的事呢?”陈友谅说:“相术之人的话应验了。”于是跟随徐寿辉。

九月,壬子日,丞相托克托上奏,请求让他的弟弟御史大夫额森特穆尔掌管枢密院事务,以及让卫王库春格尔统率大军,出征河南的妖寇;皇帝下诏同意。

壬戌日,下诏让高丽国王布答实里的弟弟巴延特穆尔继承王位。布答实里本名祯,巴延特牧尔本名祺。当时国王王昕无道,祯是他的庶子,在位三年,遭遇毒杀而死,高丽国人请求立祯的弟弟祺为王,于是听从了他们的请求。

这月,刘福通攻陷汝宁府以及息州、光州,部众达到十万。

徐寿辉攻陷蕲水县及黄州路,卫王库春格与其两个儿子率领军队攻击他们,被徐寿辉的将领倪文俊打败,两个儿子被俘获。倪文俊,是沔阳渔家子弟。

冬季,十月,癸未日,命令掌管枢密院事务的老章率领军队会同额森特穆尔讨伐河南的妖寇。

辛卯日,在济宁设立中书分省。

癸卯日,因为宗王神保收复睢宁、虹县有功,赐给他一条金带,跟随征战的将士按等级赏赐银两。

这月,饶州天降黑子,大如黍米和豆类。

徐寿辉占据蕲水作为都城,国号天完,僭越称皇帝,建元治平,任命邹普胜为太师。

十一月,己酉日,西方有彗星出现,见于娄、胃、昴、毕四宿之间。

壬子日,中书省上言:“河南、陕西腹地各州路,供给繁重,调兵讨贼,正值春季耕作之时,恐怕农民不能安心在田间劳作,地方官有失职于劝课农桑之责。应当委派通晓农事的官员,分道巡视,督促地方官,亲自到乡村,省视晓谕农民,按时播种,务必让人尽其力,地尽其利。那些曾经遭受盗贼、水患、供给负担的地方,贫民不能自备牛种,由当地官府供给。仍然命令统兵官禁止驻扎的军队,不得践踏农田,以致农事废弛。”皇帝听从了。

任命资政院使多尔济巴勒为中书平章政世。

多尔济巴勒首先进言治国的道理,以纲常为重,前西台御史张桓,坚守节操为义而死,不被贼寇污辱,应当首先表彰他以勉励后来者;又进言应当守住荆襄、湖广以断绝后患。又多次论述祖宗用兵,并非专门为了杀人,大概必定有其道理,现在倡乱的人只有几个,却把中原百姓都定为叛逆,这难道足以服人心吗!他的话颇违逆丞相托克托的心意。当时托克托倚重信任左司郎中汝中柏、员外郎拜特牧尔两人,因而专权用事。而多尔济巴勒在朝廷上神色严肃,不依附任何人,恰逢陕州危急,因此被外放为陕西行台御史大夫。

工部尚书总治河防使贾鲁,在四月二十二日聚集工匠,七月疏浚开凿完成,八月决开河水入旧河道,九月船只通行。这月,水土工程完毕,黄河恢复旧道,向南汇入淮河,又向东流入大海。皇帝派遣贵臣祭祀河伯,召贾鲁回京城。贾鲁献上《河平图》,越级提拔为荣禄大夫、集贤大学士,赏赐金帛;都水监及出力诸臣三十七人,都给予升迁。命令翰林承旨欧阳玄撰写《河平碑》,以表彰托克托的劳绩,详细记载贾鲁的功劳,宣告交付史馆。并追赠贾鲁祖先三代,赐给托克托世袭达尔罕的称号,仍然赐给淮安路作为他的食邑。

欧阳玄撰写《河平碑》后,又认为司马迁、班固记载河渠、沟洫,仅记载治水的方法,不说明其具体方略,使得后世任职者没有可考量的准则,于是向贾鲁询问方略,以及询问过往客人,查证官府文书,撰写《至正河防记》。

其大略说:“治理黄河是一样的,有疏导,有浚深,有堵塞,三者不同。分流河水,顺着它引导,叫做疏;去除河底淤泥,顺着它加深,叫做浚;抑制河水暴涨,顺着它遏制,叫做塞。疏浚的区别有四种:叫生地,叫故道,叫河身,叫减水河。生地有直有弯曲,顺着直的开凿,就可以到达故道;故道有高有低,高的地方平整它以便趋向低处,高低相就,那么高的地方不壅塞,低的地方不积水,担心壅塞产生溃决,积水产生淤塞;河身,水虽然通行,河身有宽有窄,窄的地方难以容纳水,水更加凶猛,所以窄的地方用计谋开辟它,宽的地方难以筑岸,岸容易崩塌,所以宽的地方用计谋抵御它;减水河,水势散漫就用它治理狂澜,水势冲击就用它消减怒气。”

治堤一也,有创筑、修筑、补筑之名。有刺水堤,有截河堤,有护岸堤,有缕水堤,有石船堤。治埽一也,有岸埽、水埽,有龙尾、栏头、马头等埽。其为埽台及推卷、牵制、藐挂之法,有用土、用石、用铁、用草、用木、用杙、用絙之方。河塞一也,有缺口,有豁口,有龙口。缺口者,已成川;豁口者,旧尝为水所豁,水退则口下于堤,水涨则溢出于口;龙口得,水之所会,自新河入故道之氵众也。”

译治理堤防的原则是统一的,但具体工程有新建、修缮、补筑等不同名称。堤防的种类有刺水堤、截河堤、护岸堤、缕水堤和石船堤。治理埽工的原则也是统一的,但埽工有岸埽、水埽之分,还有龙尾、栏头、马头等不同类型的埽。至于埽台的建造,以及推卷、牵制、藐挂等施工方法,则有使用土、石、铁、草、木、木桩、绳索等不同材料的方案。堵塞决口的原则是统一的,但决口有缺口、豁口、龙口之分。所谓缺口,是指已经形成河道;所谓豁口,是指过去曾被水流冲开,水位退去时豁口低于堤顶,水位上涨时河水便从豁口溢出;所谓龙口,是指水流汇聚之处,即新河汇入旧河道的水流汇合点。

又曰:“决河势大,南北广四百馀步,中流深三丈馀,益以秋涨,水多故河十之八。两河争流,近故河口,水刷岸北行,洄漩湍激,难以下埽。且埽行或迟,恐水尽涌入决河,困淤故河,前功遂隳。鲁乃精思障水入故河之方,以九月七日癸丑,逆流排大船二十七艘,前后连以大桅或长樁,用大麻索、竹絙绞缚,缀为方舟,又用大麻索、竹絙将船身缴绕上下,令牢不可破;乃经铁锚于上流硾之水中,又以竹絙绝七八百尺者,系两岸大橛上,每絙硾二舟或三舟,使不得下。船腹略铺散草,满贮小石,以合子板钉合之,复以埽密布合子板上,或二重,或三重,以大麻索缚之急,复缚横木三道于头桅,皆以索维之。用竹编笆,夹以草石,立之桅前,约长丈馀,名曰水帘,桅复以木楮拄,使帘不偃仆。然后选水工便捷者,每船各二人,执斧凿,立船首尾,岸上捶鼓为号,鼓鸣,一时齐凿,须臾舟穴,水入舟沈,遏决河,水怒溢,故河水暴增,即重树水帘,令后复布小埽、土牛、白阑、长稍,杂以草木等物,随宜填垛以继之,石船下诣实地,出水基址渐高,复卷大埽以压之。前船势略定,寻用前法沉馀船以竟后功。昏晓百刻,役夫分番甚劳,无少间断。

  “鲁尝言,水工之功视土工之功为难,中流之功视河滨之功为难,决河口视中流又难,北岸之功视南岸为难。用物之效,草虽至柔,柔能狎水,水渍之生泥,泥与草并,力重如碇;然维持夹辅,缆索之功居多。盖由鲁习知河事,故其功之所就如此。”

  十二月,己卯,立河防提举司,隶行都水监。

  丁酉,命托克托于淮安立诸路打捕鹰房、民匠、钱粮总管府。

  辛丑,额森特穆尔复上蔡县,擒韩雅尔等送京师,诛之。

  是岁,盗蔓延于江浙;江西之饶、信、徽、宣、铅山、广德,浙西之常、湖、建德,所在不守。江浙行省平章庆通分遣僚佐往督师,以次克复。既乃令长吏按视民数,诖误者悉置不问;招徠流离,发官粟以赈之。

  蕲、黄贼造船北岸,锐意南攻。九江、江州路总管李黼,治城壕,修器械,募丁壮,分守要害,且上攻守之策于江西行省,请兵屯江北以扼贼冲,不报。黼叹曰:“吾不知死所矣!”乃椎牛享士,激忠义以作其气,数日之间,纪纲初立。

  庐州盗起,淮西廉访使陈思廉言于宣让王特穆尔布哈曰:“承平日久,民不知兵。王以帝室之胄,镇抚淮甸,岂得坐视!思谦愿与王戮力殄灭之。且王府属集赛人等,数亦不少,必有能摧锋陷阵者。”王曰:“此吾责也。但鞍马、器械未备,奈何?”思谦括官民马,置兵甲,不日而集,分道并进,遂擒渠贼,庐州平。既而颍寇将渡淮,思谦又言于王曰:“颍寇东侵,亟调芍陂屯卒用之。”王曰:“非奉诏不敢调。”思谦言:“非常之变,理宜从权。擅发之罪,思谦坐之。”王感其言,从之。

  其侄立本,为屯田万户,召语曰:“吾祖宗以忠义传家,汝之职,乃我先人力战所致。今国家有难,汝当身先士卒以图报效,庶无负朝廷也。”寻召入为集贤侍讲学士,修定《国律》。

  济宁路总管董抟霄,奉诏从江浙平章嘉珲进征安丰,至合肥定林站,遇贼,大破之。

  时硃皋、固始贼复猖獗,军少不足以分讨,有大山名寨及芍陂屯田军,抟霄皆奖劳而约束之,遂得障蔽硃皋。官军屯硃家寺,贼至,追杀之。乃遣进士程明仲往谕贼中,招徠者千二百家,因悉知基虚实。夜,缚浮桥于淝水,既渡,贼始觉。贼数万据磵南,官军渡者,辄为其所败;抟霄乃麾骑士别渡浅滩袭贼后,贼回东南向,与骑士迎敌。抟霄忽跃马渡磵,扬言于众曰:“贼已败!”诸军皆渡,一鼓而击之,贼大败,复追杀之,相藉以死者二十五里,遂复安丰。抟霄,磁州人也。

  方国珍兵起,江浙行省檄前沿海上副万户舒穆噜宜逊守温州,宜逊即起任其事。已而闽寇犯处州,复檄宜逊以兵平之,以功升浙东宣慰使,复分府于台州。顷之,处之

译又说:“决口处河势浩大,南北宽度四百多步,中流深度三丈多,加上秋季水涨,水量达到旧河的十分之八。两条河道争流,靠近旧河口处,水流冲刷北岸,形成漩涡湍急的水流,难以投放埽材。况且埽材行进有时迟缓,恐怕河水全部涌入决口河道,淤塞旧河,之前的功绩就会毁掉。贾鲁于是精心思考阻挡河水进入旧河的方法,在九月七日癸丑,逆流排列大船二十七艘,前后用大桅杆或长桩连接,用大麻绳、竹索绞紧捆绑,连成方舟,又用大麻绳、竹索将船身上下缠绕,使其牢固不可破坏;然后在船的上游水中抛下铁锚固定,又用七八百尺长的竹索,系在两岸的大木桩上,每根竹索固定两艘或三艘船,使船不能下沉。船腹略微铺散草,装满小石头,用合子板钉合,又在合子板上密铺埽材,有的铺两层,有的铺三层,用大麻绳紧紧捆绑,又在头桅上捆绑三道横木,都用绳索固定。用竹编篱笆,夹着草石,立在桅杆前,长约一丈多,名叫水帘,桅杆再用木柱支撑,使水帘不倒塌。然后挑选敏捷的水工,每船各两人,拿着斧凿,站在船首船尾,岸上敲鼓为号,鼓声一响,同时凿船,不一会儿船身穿孔,水进入船中,船沉没,阻挡决口河道,河水愤怒溢出,旧河水暴涨,随即重新树立水帘,让后面再铺设小埽、土牛、白阑、长梢,夹杂草木等物,根据实际情况填塞堆积以接续,石船下沉到实地,出水基址逐渐升高,再卷起大埽压在上面。前船局势大致稳定后,随即用前面的方法沉没其余船只以完成后续工程。从早到晚一百刻,役夫分班非常劳累,没有片刻间断。

“贾鲁曾说,水工的工程比土工的工程难,中流的工程比河滨的工程难,决口处比中流更难,北岸的工程比南岸更难。使用物料的效果,草虽然极柔软,但柔软能亲近水,水浸湿它产生泥,泥与草结合,力量重如锚石;然而维持辅助,缆索的功效居多。大概因为贾鲁熟悉河务,所以他的工程成就如此。”

十二月,己卯,设立河防提举司,隶属于行都水监。

丁酉,命令托克托在淮安设立诸路打捕鹰房、民匠、钱粮总管府的官署。

辛丑,额森特穆尔收复上蔡县,擒获韩雅尔等人送往京师,处死他们。

这一年,盗贼蔓延于江浙;江西的饶州、信州、徽州、宣州、铅山、广德,浙西的常州、湖州、建德,各地不能坚守。江浙行省平章庆通分别派遣僚佐前往督师,依次收复。随后命令地方长官核查民户数量,被牵连误捕的人全部不予追究;招抚流离失所的人,发放官粮赈济他们。

蕲州、黄州的盗贼在江北岸造船,决心向南进攻。九江、江州路总管李黼,整治城壕,修造器械,招募丁壮,分守要害,并且向江西行省上呈攻守策略,请求派兵驻扎江北以扼制盗贼冲要,没有得到回复。李黼叹息说:“我不知道死在哪里了!”于是杀牛犒劳士兵,激发忠义之气以振奋士气,几天之间,纪律纲纪初步建立。

庐州盗贼起事,淮西廉访使陈思廉对宣让王特穆尔布哈说:“承平日子久了,百姓不懂军事。大王作为帝室后裔,镇抚淮地,怎能坐视不管!思廉愿意与大王合力消灭他们。况且王府属下的集赛人等,数量也不少,必定有能冲锋陷阵的人。”王说:“这是我的责任。只是鞍马、器械没有准备,怎么办?”思廉征调官民马匹,置办兵器甲胄,不久就集结完毕,分路并进,于是擒获盗贼首领,庐州平定。不久颍州盗贼将要渡淮,思廉又对王说:“颍州盗贼向东侵犯,赶快调芍陂屯卒使用。”王说:“没有奉诏不敢调兵。”思廉说:“非常变故,理应权宜行事。擅自发兵的罪责,思廉承担。”王被他的话感动,听从了他。

他的侄子陈立本,担任屯田万户,召来对他说:“我祖宗以忠义传家,你的职位,是我先人奋力作战得来的。现在国家有难,你应当身先士卒以图报效,才不辜负朝廷。”不久召入朝任集贤侍讲学士,修定《国律》。

济宁路总管董抟霄,奉诏跟随江浙平章嘉珲进征安丰,到合肥定林站,遇到盗贼,大败他们。

当时硃皋、固始的盗贼又猖獗,军队少不足以分头讨伐,有大山名寨及芍陂屯田军,董抟霄都奖赏慰劳并约束他们,于是得以屏障硃皋。官军驻扎硃家寺,盗贼到来,追杀他们。于是派遣进士程明仲前往盗贼中晓谕,招抚者一千二百多家,因此完全了解盗贼虚实。夜里,在淝水捆绑浮桥,渡河后,盗贼才发觉。盗贼数万占据磵南,官军渡河的,都被他们打败;董抟霄于是指挥骑士另渡浅滩袭击盗贼后方,盗贼回师东南方向,与骑士迎敌。董抟霄突然跃马渡磵,向众人扬言说:“盗贼已败!”诸军都渡河,一鼓作气攻击他们,盗贼大败,又追杀他们,相压而死的人绵延二十五里,于是收复安丰。董抟霄,是磁州人。

方国珍起兵,江浙行省发檄文命令前沿海上副万户舒穆噜宜逊守卫温州,宜逊立即上任其事。不久闽寇侵犯处州,又发檄文命令宜逊带兵平定,因功升任浙东宣慰使,又在台州分设府署。不久,处州

属县,山寇并起,宜逊复奉省檄往讨之,至则筑处州城为御敌计。宜逊,其先辽人也。

译所属各县的山贼同时起事,宜逊又奉行省的檄文前往讨伐,到达后修筑处州城作为抵御敌人的计策。宜逊,他的祖先是辽地人。

太傅阿噜图出守和林,寻卒。

  ◎至正十二年

  春,正月,丙午朔,诏印造中统元宝交钞一百九十万锭,至元钞十万锭。

  戊申,竹山县贼陷襄阳路,同知额森布哈等惊溃。达鲁噶齐博罗特穆尔领义兵二百人,且战且引,至监利县,遇沔阳府达噜噶齐耀珠等军。时滨江有船千馀,乃纠合诸义兵、丁壮、水工五千馀人,畀以军号,给刀槊,具哨马五十,水陆继进。比至石首县,闻中兴路亦陷,乃议趣岳州就元帅特克嘉,而道阻不得前,仍趋襄阳,贼方驻杨湖港,乘其不虞击之,获其船二十七艘,生擒贼党刘雅尔,讯得其情。进次潜江县,又斩贼数百级,获三十馀船,枭贼将刘万户、许堂主等。甫止兵未食,而贼大至,与战,抵暮,耀珠等军各当一面,不能救。博罗特穆尔被重创,麾从子玛哈实勒使去,曰:“吾以死报国,汝无留此。”玛哈实勒泣曰:“死生从叔父。”既而博罗特穆尔被执,贼请同为逆,博罗特穆尔怒骂之,遂遇害。玛哈实勒帅家奴求其尸,复与贼战,俱没于阵,举家死者凡二十六人。博罗特穆尔,高昌人也。是日,荆门州亦陷。

  初,妖贼起,陷邓州,人情恟恟。俄而贼锋自邓抵南阳境,南阳县达噜噶齐喜同,以计获数贼,诘之,云贼将大至,喜同乃悉斩之以安众心,昼夜督丁壮巡逻守备。时大司农钱木尔以兵驻于诸葛庵,为贼所袭,死之,贼遂乘锐取南阳,喜同守西门,望见贼势盛,即与家人诀曰:“吾与汝等不能相顾矣!但各逃生,吾分死此,以报国也。”已而城中皆哭。喜同策厉义兵,奋力与贼搏,贼退去,明日复至,与战甚力,杀贼凡数百。贼知无援,战愈急,南阳遂陷。喜同突围将自拔,贼横刺其马,马蹶,喜同鞭马跃而起,手斩刺马者,他贼追之,身被数创,不能斗,遂为所杀。妻邢氏,骂贼见杀,一家死者二十馀人。事闻,赠南阳路判官。喜同,河西人也。

  时富珠哩远调襄阳县尹,须次居南阳,贼起,远以忠义自奋,倾财募丁壮,得千馀人,与贼拒战。俄而贼大至,远被害。远妻雷氏为贼所执,贼欲妻之,雷曰:“我参政冢妇,县令嫡妻,肯从汝狗彘以生乎!”贼将污之,雷号哭大骂不从,乃见杀,举家皆被害。远,翀之子也。

  丙辰,徐寿辉遣其将丁普郎、徐明远陷汉阳;丁巳,陷兴国府。

  己未,徐寿辉将邹普胜陷武昌。

  先是贼氛日炽,湖广行省平章桑节会僚属议之。或曰:“有郑万户,老将也,宜起而用之。”桑节乃命募土兵,完城池,修器械,严巡警,悉以其事属郑。贼闻之,遣其党二千来约降,桑节与郑谋曰:“此诈也,然降而却之,于事为不宜,受而审之可也。”果得其情,乃歼之,械其渠魁数十人以俟命。适召入为大司农,桑节去,同僚受贼赂,且嫉其功,乃诬郑罪,释其所械者。明日贼大至,内外响应,威顺王库春布哈、行省平章和尚,皆弃城走,城遂陷。武昌之人骈首夜泣曰:“大夫不去,吾岂为俘囚乎!”

  有冯三者,湖广省公使也,素不知书;武昌陷,皁隶辈拉三共为盗,三固辞曰:“贼名恶,我等岂可为!”众怒,将杀之,三遂唾骂,众乃缚诸十字木,舁以行而刲其肉,三益骂不止,抵江上,断其喉,委之去。其妻随三号泣,俯拾刲肉纳布裙中,伺贼远,收三血骸,脱衣裹之,大哭,投江而死。

  命刑部尚书阿噜收捕山东贼,给敕牒十一道,使分赏有功者。

  辛酉,徐寿辉将鲁法兴陷安陆府,知府绰噜死之。

  法兴之来攻也,绰噜募兵得数百人,帅以拒贼,败贼前队,乘胜追之。而贼自他门入,亟还兵,则城中火起,军民溃乱,计不可遏而归,服朝服,出坐公堂。贼胁以白刃,绰噜犹喻以逆顺,一贼排绰噜下使拜,不屈,且怒骂,贼渠不忍害,拘之。明日,又逼其从乱,绰噜疾叱曰:“吾守土臣,宁从汝贼乎!”贼怒,以刀斫绰噜,左胁断而死。贼愤其不降,复以布囊缠其尸,舁置其家,绰噜妻侯氏出,大哭,且列酒肉

译太傅阿噜图出任和林守将,不久去世。

◎至正十二年

春季,正月,丙午日初一,下诏印制中统元宝交钞一百九十万锭,至元宝钞十万锭。

戊申日,竹山县的叛军攻陷襄阳路,同知额森布哈等人惊慌溃散。达鲁花赤博罗特穆尔率领义兵二百人,一边作战一边撤退,到达监利县,遇到沔阳府达鲁花赤耀珠等人的军队。当时江边有一千多艘船,博罗特穆尔于是集结各路义兵、青壮年男子和水手五千多人,授予他们军号,发给刀枪,配备哨马五十匹,水陆两路相继进发。等到到达石首县,听说中兴路也被攻陷,于是商议赶赴岳州投奔元帅特克嘉,但道路受阻无法前进,便仍转向襄阳。叛军正驻扎在杨湖港,博罗特穆尔趁其不备发起攻击,缴获船只二十七艘,活捉叛军头目刘雅尔,审讯得知了叛军的情况。进军驻扎在潜江县,又斩杀叛军数百人,缴获三十多艘船,斩首叛军将领刘万户、许堂主等人。刚停止战斗还未吃饭,叛军大举到来,与之交战,直到傍晚,耀珠等人的军队各自抵挡一面,无法救援。博罗特穆尔身受重伤,指挥侄子玛哈实勒让他离开,说:“我以此死报国,你不要留在这里。”玛哈实勒哭着说:“生死都跟随叔父。”不久博罗特穆尔被俘,叛军请求他一同反叛,博罗特穆尔愤怒地辱骂他们,于是遇害。玛哈实勒率领家奴寻找他的尸体,再次与叛军交战,都战死在阵中,全家死者共二十六人。博罗特穆尔是高昌人。这一天,荆门州也被攻陷。

起初,叛军兴起,攻陷邓州,人心惶惶。不久叛军前锋从邓州抵达南阳境内,南阳县达鲁花赤喜同,用计抓获几名叛军,审问他们,说叛军主力将大举到来,喜同于是将他们全部斩首以安定众心,昼夜督促青壮年巡逻守备。当时大司农钱木尔率兵驻扎在诸葛庵,被叛军袭击,战死,叛军于是乘胜夺取南阳,喜同守卫西门,望见叛军势力强大,便与家人诀别说:“我与你们不能互相照顾了!各自逃生吧,我注定死在这里,以此报国。”不久城中的人都哭泣。喜同激励义兵,奋力与叛军搏斗,叛军退去,第二天又来到,交战非常激烈,杀死叛军共数百人。叛军知道没有援军,战斗更加急迫,南阳于是被攻陷。喜同突围想要自救,叛军横刺他的马,马跌倒,喜同鞭打马跃起,亲手斩杀刺马的叛军,其他叛军追赶他,身受多处创伤,不能战斗,于是被杀。妻子邢氏,辱骂叛军被杀,一家死者二十多人。事情上报,追赠南阳路判官。喜同是河西人。

当时富珠哩被远调任襄阳县尹,须次居住在南阳,叛军兴起,富珠哩以忠义自勉,倾尽家财招募青壮年,得到一千多人,与叛军抵抗作战。不久叛军大举到来,富珠哩遇害。富珠哩的妻子雷氏被叛军抓获,叛军想娶她为妻,雷氏说:“我是参政的儿媳妇,县令的正妻,肯跟随你们这些猪狗苟活吗!”叛军将要侮辱她,雷氏号哭大骂不从,于是被杀,全家都遇害。富珠哩是富翀的儿子。

丙辰日,徐寿辉派遣他的将领丁普郎、徐明远攻陷汉阳;丁巳日,攻陷兴国府。

己未日,徐寿辉的将领邹普胜攻陷武昌。

在此之前叛军势力日益猖獗,湖广行省平章桑节召集僚属商议。有人说:“有郑万户,是老将,应该起用他。”桑节于是命令招募本地士兵,修缮城池,整治器械,严格巡逻警戒,把所有事务都交给郑万户。叛军听说后,派遣他们的党羽二千人来约定投降,桑节与郑万户商议说:“这是诈降,然而接受投降又拒绝他们,对于事情来说不适宜,接受并审察他们是可行的。”果然得知了实情,于是歼灭他们,囚禁他们的首领数十人等待命令。恰逢桑节被召入朝任大司农,桑节离去,同僚接受叛军贿赂,并且嫉妒他的功劳,于是诬陷郑万户的罪行,释放了那些被囚禁的人。第二天叛军大举到来,内外响应,威顺王库春布哈、行省和尚,都弃城逃跑,城池于是被攻陷。武昌的人连夜并排着头哭泣说:“大夫如果不离开,我们难道会成为俘虏吗!”

有个叫冯三的人,是湖广行省的公使,向来不识字;武昌被攻陷,狱卒之类的人拉着冯三一起做盗贼,冯三坚决推辞说:“盗贼的名声恶劣,我们怎么能做!”众人愤怒,将要杀他,冯三于是唾骂,众人便把他绑在十字木上,抬着走并割他的肉,冯三更加骂个不停,到达江边,割断他的喉咙,丢弃他离去。他的妻子跟随冯三号哭,俯身拾取割下的肉放进布裙中,等叛军走远,收拾冯三的血迹和骸骨,脱下衣服包裹,大哭,投江而死。

任命刑部尚书阿噜收捕山东叛军,给予十一道敕牒,让他分别赏赐有功的人。

辛酉日,徐寿辉的将领鲁法兴攻陷安陆府,知府绰噜战死。

鲁法兴来进攻时,绰噜招募士兵得到数百人,率领他们抵抗叛军,击败叛军的前锋,乘胜追击。而叛军从其他城门进入,急忙回兵,城中却起火,军民溃散混乱,计谋无法遏制而返回,穿上朝服,出来坐在公堂上。叛军用白刃胁迫,绰噜仍然用逆顺的道理晓谕他们,一个叛军推开绰噜让他下拜,他不屈服,并且愤怒辱骂,叛军首领不忍心杀害他,囚禁了他。第二天,又逼迫他跟随叛乱,绰噜严厉斥责说:“我是守土之臣,难道会跟随你们这些盗贼吗!”叛军愤怒,用刀砍绰噜,左胁断裂而死。叛军愤恨他不投降,又用布袋缠住他的尸体,抬到他家中,绰噜的妻子侯氏出来,大哭,并且陈列酒肉

满前,渴者令饮酒,饥者令食肉,以绐贼使不防己,至夜自经死。事闻,赠绰噜河南行省参知政事,侯氏宁夏郡夫人,表其门曰双节。

译面对敌人,口渴的让他们喝酒,饥饿的让他们吃肉,以此欺骗敌人使他们不防备自己,到了夜里便自缢而死。事情上报朝廷后,追赠绰噜为河南行省参知政事,封侯氏为宁夏郡夫人,并在其门上立匾表彰,题为“双节”。

丙寅,以河复故道,大赦天下。

  辛未,徐寿辉兵陷沔阳府,壬申,陷中兴路。沔阳推官象山俞述祖,领民兵守绿水洪,城陷,被执,械至寿辉所,述祖骂不辍,寿辉怒,支解之。其犯中兴也,山南宣慰司同知伊古轮实出战,众溃,宣慰使锦州布哈弃城走。山南廉访使济尔克敦以兵与抗,射贼多死,明日,贼益兵来,袭东门,力战,被执,不屈而死。

  武昌既陷,江西大震,贼舳舻蔽江而下,行省右丞博罗特穆尔方驻兵江州,闻之,亦遁去。总管李黼,虽孤立,辞气愈奋厉。时黄梅县主簿伊苏特穆匀愿出击贼,黼大喜,向天沥酒与之誓。言始脱口,贼游兵已至境,急檄诸乡落聚木石于险塞处,遏贼归路,仓卒无号,乃墨士卒面,统之出战;黼身先士卒,大呼陷阵,伊苏特穆尔继进,贼大败,逐北六十里。乡丁依险阻,乘高下木石,横尸蔽路,杀获二万馀。黼还,谓左右曰:“贼不利于陆,必由水以舟薄我。”乃以长木数千,冒铁锥于杪,暗植沿岸水中,逆刺贼舟,谓之“七星桩”。会西南风急,贼舟数千,果扬帆顺流鼓噪而至,舟遇桩不得动,进退无措,黼帅将士奋击,发火翎箭射之,焚溺死者无算,馀舟散走。行省上黼劲,拜江西行省参政,行江州、南康等路军民都总管,便宜行事。

  二月,乙亥朔,定远人郭子兴,集少年数千人,自称节制元帅。子兴兄弟三人,皆善殖赀产,由是豪里中。子兴知天下有变,元乃散家财,椎牛酾酒,与壮士结纳,至是与孙德崖及俞某、鲁某、潘某等以众攻城。

  甲申,邹平县马子昭为乱,官军捕斩之。

  乙酉,徐寿辉兵陷江州,总管李黼死之,遂陷南康路。

  时贼势愈盛,西自荆湖,东际淮甸,守臣往往弃城遁,黼中外援绝。贼将薄城,分省平章政事图沁布哈自北门遁。黼引兵登陴,布战具,贼已至甘棠湖,焚西门,乃张弩射之。贼转攻东门,黼救之,而贼已入,与之巷战,知力不敌,挥剑叱贼曰:“杀我,毋杀百姓!”贼刺黼堕马,黼与兄冕之子秉昭俱骂贼而死,郡民哭声震天,相率具棺葬于东门外。黼死逾月,参政之命始下。冕居颍,亦死于贼。事闻,赠黼淮南、江北行省左丞,追封陇西郡公,谥忠文,立庙江州,赐额曰崇烈,官其子秉方集贤待制。

  丙戌,霍州灵石县地震。

  房州贼陷归州。

  戊子,诏:“徐州内外群聚之众,限二十日,不分首从,并与赦原。”

  置安东、安丰分元帅府。

  巳丑,游皇城。

  庚子,郭子兴陷濠州,据之。

  辛丑,邓州贼王权、张椿陷澧州,龙镇卫指挥使谙都喇哈曼等帅师复之。

  褒赠仗节死义者宣徽使特穆尔等二十七人。

  是月,贼侵滑、濬,命德珠为河南右丞,守东明。德珠时致仕于家,闻命,即驰至东明,浚城隍,严备御,贼不敢犯。

  徐寿辉将欧普祥陷袁州。普祥,黄冈人,以烧香聚众,从寿辉起兵为元帅,人称“欧道人”。至是引兵掠江西诸郡县,攻破袁州,焚室庐,掠人民以去,令别将守之。

  三月,乙巳朔,追封太师、忠王满济勒噶台为德王。

  丁未,徐寿辉将许甲攻衡州,洞官黄安抚败之。

  壬子,河南左丞相台哈布哈,克复南阳等处。

  癸丑,中书省请行纳粟补官之令:“凡士庶为国宣力,自备粮米供给军储者,照依定拟地方实授常选流官,依例升转、封廕;及已除茶盐钱谷官有能再备钱粮供给军储者,验见授品级,改授常流。”从之。

  甲子,徐寿辉将项普略陷饶州路,遂陷徽州、信州。

  时官军多疲懦不能拒,所在无赖子乘间窃发,不旬日众辄数万,皆短衣草屦,齿木为杷,削竹为枪,截绯帛为巾襦,弥野皆赤。饶州守臣魏中立,率丁壮分塞险要,戒守备,俄而贼至,达噜噶齐马来出战,不能发矢,贼愈逼,中立以义兵击却之。已而贼复合,遂为所执,以红衣被其身,中立叱之,须髯尽张。信州总管于大本以土兵备御,贼又陷其城而执之

译丙寅日,因为黄河恢复故道,大赦天下。

辛未日,徐寿辉的军队攻陷沔阳府,壬申日,攻陷中兴路。沔阳推官象山人俞述祖,率领民兵守卫绿水洪,城池陷落,被俘获,戴上刑具押送到徐寿辉处,俞述祖骂声不止,徐寿辉发怒,将他肢解而死。徐寿辉军队侵犯中兴路时,山南宣慰司同知伊古轮确实出战,军队溃败,宣慰使锦州人布哈弃城逃跑。山南廉访使济尔克敦率兵抵抗,射死很多贼人,第二天,贼人增兵来犯,袭击东门,济尔克敦奋力作战,被俘获,不屈服而死。

武昌既然陷落,江西大为震惊,贼人的船只遮蔽江面顺流而下,行省右丞博罗特穆尔正驻兵江州,听说后,也逃跑了。总管李黼,虽然孤立无援,言辞语气却更加振奋激烈。当时黄梅县主簿伊苏特穆匀愿意出击贼人,李黼大喜,向天洒酒与他发誓。话刚出口,贼人的游兵已到边境,急忙发文书给各乡落聚集木石在险要关塞处,阻断贼人退路,仓促间没有号令,于是用墨汁涂在士兵脸上,统领他们出战;李黼身先士卒,大声呼喊冲入敌阵,伊苏特穆匀随后进击,贼人大败,追击败军六十里。乡兵依靠险阻,从高处投下木石,横尸遮蔽道路,杀获贼人两万多人。李黼回师,对左右说:“贼人在陆地上不利,必定由水路用船逼近我们。”于是用几千根长木,在末端装上铁锥,暗中竖立在沿岸水中,逆向刺破贼船,称为“七星桩”。恰逢西南风急,贼船几千艘,果然扬帆顺流鼓噪而来,船只遇到木桩不能移动,进退两难,李黼率领将士奋力攻击,发射火翎箭射击,烧死淹死的人无数,其余船只散逃。行省上报李黼的功绩,任命他为江西行省参政,兼任江州、南康等路军民都总管,可以酌情行事。

二月,乙亥日初一,定远人郭子兴,聚集几千名少年,自称节制元帅。郭子兴兄弟三人,都善于积累财产,因此在乡里豪富。郭子兴知道天下将有变乱,于是散尽家财,杀牛斟酒,与壮士结交,到这时与孙德崖以及俞某、鲁某、潘某等人率领众人攻城。

甲申日,邹平县马子昭作乱,官军捕获并斩杀了他。

乙酉日,徐寿辉的军队攻陷江州,总管李黼殉难,于是攻陷南康路。

当时贼人势力更加强盛,西起荆湖,东到淮甸,守臣往往弃城逃跑,李黼内外援绝。贼将逼近城池,分省平章政事图沁布哈从北门逃跑。李黼率领士兵登上城墙,布置战具,贼人已到甘棠湖,焚烧西门,李黼便张开弩箭射击他们。贼人转攻东门,李黼去救援,但贼人已进入城内,与他们展开巷战,知道力量不敌,挥剑叱责贼人说:“杀我,不要杀百姓!”贼人刺中李黼使他落马,李黼与兄长李冕的儿子李秉昭都骂贼而死,郡民哭声震天,相继准备棺材葬在东门外。李黼死后一个多月,参政的任命才下达。李冕住在颍州,也死于贼人之手。事情上报后,追赠李黼为淮南、江北行省左丞,追封为陇西郡公,谥号忠文,在江州立庙,赐匾额叫崇烈,任命他的儿子李秉方为集贤待制。

丙戌日,霍州灵石县发生地震。

房州贼人攻陷归州。

戊子日,下诏:“徐州内外聚集的众人,限二十日内,不分首犯从犯,都给予赦免原谅。”

设置安东、安丰分元帅府。

己丑日,游幸皇城。

庚子日,郭子兴攻陷濠州,占据它。

辛丑日,邓州贼人王权、张椿攻陷澧州,龙镇卫指挥使谙都拉哈曼等人率领军队收复它。

褒扬追赠仗节死义的宣徽使特穆尔等二十七人。

这个月,贼人侵犯滑州、浚州,任命德珠为河南右丞,守卫东明。德珠当时在家退休,听到命令,立即驰赶到东明,挖深城壕,严密防备,贼人不敢侵犯。

徐寿辉将领欧普祥攻陷袁州。欧普祥,黄冈人,靠烧香聚集众人,跟随徐寿辉起兵任元帅,人称“欧道人”。到这时率领军队掠夺江西各郡县,攻破袁州,焚烧房屋,掠夺百姓离去,命令别的将领守卫。

三月,乙巳日初一,追封太师、忠王满济勒嘎台为德王。

丁未日,徐寿辉将领许甲攻打衡州,洞官黄安抚击败了他。

壬子日,河南左丞相台哈布哈,收复南阳等地。

癸丑日,中书省请求实行纳粟补官的命令:“凡是士人百姓为国家效力,自备粮米供给军储的,按照拟定地方实授常选流官,依例升迁、封荫;以及已除授茶盐钱谷官职有能再备钱粮供给军储的,查验现授品级,改授常流官。”听从了。

甲子日,徐寿辉将领项普略攻陷饶州路,于是攻陷徽州、信州。

当时官军大多疲弱懦弱不能抵抗,各地无赖趁间隙窃发,不到十天众人就达几万,都穿短衣草鞋,用木头做杷,削竹子做枪,截断红色丝帛做头巾短衣,遍野都是红色。饶州守臣魏中立,率领丁壮分守险要,告诫守备,不久贼人到来,达噜噶齐马来出战,不能发射箭矢,贼人更加逼近,魏中立用义兵击退他们。不久贼人又聚合,于是被贼人俘获,用红衣盖在他身上,魏中立叱责他们,胡须都张开了。信州总管于大本用土兵防备抵御,贼人又攻陷他的城池并俘获了他。

,并送蕲水。寿辉欲使从己,二人皆大骂不屈,遂被害。中立,济南人;大本,密州人也。

译(二人)一同被送往蕲水。徐寿辉想让他们归顺自己,两人都大声痛骂,毫不屈服,于是被害死。中立是济南人;大本是密州人。

丁卯,以出征马少,出币帛各二十万匹,于迤北万户、千户所易马。

  戊辰,诏:“南人有才学者,依世祖旧制,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皆用之。”于是吏部郎中宣城贡师泰,翰林直学士饶州周伯琦,同擢监察御史。南士复居省台自此始。

  中书省臣言:“张理献言,饶州、德兴二处,胆水浸铁,可以成铜,宜即其地各立铜冶场,直隶宝泉提举司,以张理就为铜冶场官。”从之。

  是月,方国珍复劫其党下海,浙东道宣慰使都元帅台哈布哈发兵扼黄岩之澄江,而遣义士王大用抵国珍示约信,使之来归。国珍拘大用不遣,以小舸二百突海门,入州港,犯写鞍诸山,台哈布哈语众曰:“吾以书生登显要,诚虑负所学。今守海隅,贼甫招徠,又复为变。君辈助我击之,其克,则汝众功也,不克,则我尽死以报国耳。”众皆踊跃愿行。时国珍戚党陈仲达,往来计议,陈其可降伏,台哈布哈率部众张受降旗乘潮,而船触沙不能行。垂与国珍遇,呼仲达申前议,仲达目动气索,台哈布哈觉其心异,手斩之。即前搏贼船,射死五人,贼跃入船,复斫死一人,贼举槊来刺,辄斫折之。贼群至,欲抱持过国珍船,台哈布哈瞋目叱之脱,起夺贼刀,又杀二人,贼攒槊刺之,中颈死,犹植立不仆,投其尸海中,年四十九。僮名抱琴,及临海尉李辅德,千户赤盏,义士张君璧,皆死之。后追赠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封魏国公,谥忠介,立庙台州,赐额曰崇节。台哈布哈尚气节,不随俗浮沉。泰费音为台臣劾去相位,台哈布哈独饯送都门外,泰费音曰:“公且止,勿以我累公!”台哈布哈曰:“士为知己者死,宁畏祸耶!”

  诏定军民官不守城池之罪。

  陇西地震百馀日,城郭颓移,陵谷迁变,定西、会州、静宁庄浪尤甚。会州公宇中墙崩,获弩五百馀张,长者丈馀,短者九尺,人莫能挽。改定西为安定州,会州为会宁州。

  闰月,甲戌朔,钟离人硃元璋从郭子兴于濠州。

  元璋先世家沛,后自句容、泗州徙钟离。昆弟四人,元璋其季也。少苦疾,比长,姿貌雄杰,既就学,聪明英武,沈几大度,人莫能测也。年十七,值四方旱蝗,民饥疫,父母兄相继殁,遂入皇觉寺为僧,逾月,西至合肥,又适六安,历光、固、汝、颍诸州,凡三年,复还皇觉寺。久之,寺为乱兵所焚,僧皆逃散,元璋亦出避兵,不知所向,人有招以起事者,元璋意不决。是时彻尔布哈率兵欲复濠城,惮不敢进,惟日掠良民为盗以徼赏,民皆恟惧。元璋恐不免于难,乃诣伽蓝卜珓,问避乱,不吉,即守故,又不吉,因祝曰:“岂欲予从群雄倡义乎?”果“大吉。”复自念从群雄非易事,祝曰:“盍许我以避兵!”投之,▯交跃而立,意乃决。抵濠城,门者疑为谍,执之,以告子兴,子兴奇其貌,问所以来,具告之故,子兴喜,遂留置左右。寻命长九夫,常召与谋事,久之,甚见亲爱,凡有攻讨,即命以往,往辄胜,子兴由是兵益盛。

  初,宿州人马公,与子兴为刎颈交,马公卒,以季女属子兴,子兴因抚为己女。至是欲以妻元璋,与其妾张氏谋,张氏曰:“吾意亦如此。今天下乱,君举大事,正当收豪杰,一旦彼为他人所亲,谁与共功业者!”子兴意遂决,乃以女妻元璋。

  乙酉,徐寿辉将陈普文陷吉安路,乡民罗明远起义兵复之。

  立淮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治扬州。

  丁酉,湖广行省参政铁杰以湖南兵复岳州。

  是月,诏:“江西行省左丞相策琳沁班,淮南行省平章政事鸿和尔布哈,江浙行省左丞遵达特哩,湖广行省平章政事额森特穆尔,四川行省平章政事巴实呼图,及江南行台御史大夫纳琳与江浙行省官,并以便宜行事。”

  陕西行台御史大夫多尔济巴勒,行至中途,闻商州陷,武关不守,即轻骑昼夜兼程至奉元,而贼已至鸿门。吏白涓日署事,不许,曰:“贼势若此,尚顾阴阳拘忌哉!”即就署。省、台素以举措为嫌,不相聚

译丁卯日,因为出征战马不足,拿出币帛各二十万匹,在迤北的万户、千户所交换马匹。

戊辰日,下诏说:“南方有才能学问的人,依照世祖的旧制,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都要任用他们。”于是吏部郎中宣城人贡师泰,翰林直学士饶州人周伯琦,一同被提拔为监察御史。南方士人再次担任省、台官职,从此开始。

中书省大臣进言说:“张理献言,饶州、德兴两地,胆水浸铁,可以炼成铜,应当就地各设立铜冶场,直接隶属于宝泉提举司,让张理就地担任铜冶场官。”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这月,方国珍再次劫持他的党羽下海,浙东道宣慰使都元帅台哈布发兵扼守黄岩的澄江,并派遣义士王大用前往方国珍处表示约信,让他前来归顺。方国珍拘禁王大用不放,率领二百艘小船突袭海门,进入州港,侵犯写鞍等山。台哈布哈对众人说:“我凭借书生身份登上显要职位,确实担心辜负所学。如今镇守海边,贼寇刚被招抚,又再次叛变。你们协助我击退他们,如果取胜,那是你们的功劳;如果不胜,我就拼死报国罢了。”众人都踊跃愿意前行。当时方国珍的亲戚党羽陈仲达,往来商议,陈述可以投降归伏,台哈布哈率领部众张开受降旗乘着潮水前进,但船只触沙无法行驶。即将与方国珍相遇时,呼喊陈仲达重申之前的提议,陈仲达眼神游移、气息衰竭,台哈布哈察觉他心意有异,亲手将他斩首。随即上前搏击贼船,射死五人,贼人跳入船中,又砍死一人,贼人举起长矛来刺,都被他砍断。贼人成群而至,想要抱住他渡过方国珍的船,台哈布哈怒目呵斥,挣脱出来,起身夺过贼人的刀,又杀了两人,贼人攒聚长矛刺他,刺中颈部而死,仍然挺立不倒,将他的尸体投入海中,享年四十九岁。僮仆名抱琴,以及临海尉李辅德,千户赤盏,义士兵张君璧,都一同战死。后来追赠他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封魏国公,赐谥号忠介,在台州建立庙宇,赐匾额名为崇节。台哈布哈崇尚气节,不随世俗浮沉。泰费音被御史台臣弹劾罢去相位,只有台哈布哈在都门外设宴饯行,泰费音说:“您还是停下吧,不要因为我连累您!”台哈布哈说:“士人为知己者死,难道害怕灾祸吗!”

下诏规定军民官员不坚守城池的罪责。

陇西地震一百多天,城墙房屋倒塌移位,山陵山谷变迁,定西、会州、静宁、庄浪尤其严重。会州官署中的墙壁崩塌,获得弩五百多张,长的有一丈多,短的有九尺,人们都无法拉开。将定西改为安定州,会州改为会宁州。

闰月,甲戌日初一,钟离人朱元璋在濠州跟随郭子兴。

朱元璋祖先世代居住在沛县,后来从句容、泗州迁徙到钟离。兄弟四人,朱元璋是最小的。幼年时常患疾病,等到长大,姿容相貌雄壮杰出,就学后,聪明英武,深沉大度,别人无法揣测。十七岁那年,正值各地旱灾蝗灾,百姓饥荒瘟疫,父母兄长相继去世,于是进入皇觉寺做和尚,过了一个月,向西到了合肥,又恰好到了六安,历经光州、固州、汝州、颍州等地,共三年,又回到皇觉寺。过了很久,寺庙被乱兵焚毁,僧人都逃散,朱元璋也出寺躲避战乱,不知去向,有人招引他起事,朱元璋心意未决。这时彻尔布哈率兵想要收复濠城,畏惧不敢前进,只是每天掠夺良民作为盗贼来邀功请赏,百姓都惊恐不安。朱元璋担心难免于难,于是到寺庙掷筊占卜,问躲避战乱,不吉利,问保持现状,也不吉利,于是祈祷说:“难道是想让我跟随群雄倡导义举吗?”结果是“大吉”。又自己思量跟随群雄不是容易的事,祈祷说:“何不答应我躲避战乱!”掷筊,两枚筊子交叉跃起站立,心意才决断。抵达濠城,守门人怀疑他是间谍,抓住他,报告给郭子兴,郭子兴对他的相貌感到惊奇,问来的原因,他全部告知缘故,郭子兴很高兴,于是留下他放在身边。不久命令他统领九人,经常召来商量事情,过了很久,非常被亲近喜爱,凡是有攻讨,就命令他前往,前往就获胜,郭子兴因此兵力更加强盛。

起初,宿州人马公,与郭子兴是刎颈之交,马公去世,将小女儿托付给郭子兴,郭子兴于是抚养她为自己的女儿。到这时想要把女儿嫁给朱元璋,与他的妾张氏商议,张氏说:“我的心意也是如此。如今天下大乱,您举大事,正应当收罗豪杰,一旦他被别人亲近,谁与您共图功业呢!”郭子兴心意于是决断,就把女儿嫁给朱元璋。

乙酉日,徐寿辉的将领陈普文攻陷吉安路,乡民罗明远起兵收复。

设立淮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治所在扬州。

丁酉日,湖广行省参政铁杰率领湖南军队收复岳州。

这月,下诏说:“江西行省左丞相策琳沁班,淮南行省长平章政事鸿和尔布哈,江浙行省长左丞遵达特哩,湖广行省长平章政事额森特穆尔,四川行省长平章政事巴实呼图,以及江南行台御史大夫纳琳与江浙行省官员,都可以根据情况自行决断行事。”

陕西行台御史大夫多尔济巴勒,走到中途,听说商州陷落,武关失守,立即轻骑昼夜兼程赶到奉元,而贼寇已经到达鸿门。官吏禀报说等待吉日才处理政务,他不允许,说:“贼势如此,还顾忌阴阳禁忌吗!”立即就任处理政务。省、台向来因举措不同而有嫌隙,不聚在一起

论事,多尔济巴勒曰:“多事如此,毋得以常例论。”乃与行省平章托多约五日一会集。寻有旨命与托多同讨贼,即督诸军复商州。乃修筑奉元城垒,募民为兵,出库所藏银为大钱,射而中的者赏之,由是人皆为精兵。金、商义兵以兽皮为矢房,状如瓠,号“毛葫芦”,军甚精锐,列其功以闻,赐敕书褒奖之,由是其军遂盛。金州由兴元、凤翔达奉元,道里回远,乃开义谷,创置七驿,路近以便。

译议论军务时,多尔济巴勒说:“事情如此繁多,不能按常规处理。”于是与行省平章托多约定每五天会集一次。不久有旨意命令他与托多一同讨伐贼寇,随即督率各军收复商州。于是修筑奉元城的堡垒,招募百姓为士兵,拿出仓库所藏的银子铸成大钱,射箭射中靶心的给予赏赐,因此人人都成为精兵。金州、商州的义兵用兽皮做箭袋,形状像葫芦,号称“毛葫芦”,军队非常精锐,列举他们的功劳上报朝廷,赐予敕书褒奖他们,从此这支军队就强盛起来。金州从兴元、凤翔通往奉元,道路迂回遥远,于是开辟义谷,新设七个驿站,使路程变近以便通行。

时御史大夫额森特穆尔驻兵沙河,军中夜惊,额森特穆尔尽弃军资、器械,收散卒,北奔汴梁。时文济王在城头,遥谓之曰:“汝为大将,见贼不杀而自溃,吾将劾汝,此城必不容汝也。”遂离城南四十里硃仙镇屯焉。朝廷以其不习兵,诏别将代之。额森特穆尔径归,昏夜入城,明日仍为御史大夫。西台监察院御史蒙古鲁哈雅、范文等十二人,劾其丧师辱国之罪,多尔济巴勒当署字,顾谓左右曰:“吾其为平章湖广矣。”奏上,丞相托克托怒,果左迁多尔济巴勒,而御史十二人皆谪为各路添设佐贰官。

  多尔济巴勒赴湖广,关中人遮路涕泣曰:“生我者公也,何遽去我而不留乎!”多尔济巴勒慰遣之,不听,乃从间道得出。

  夏,四月,癸卯朔,日有食之。

  江西临川贼邓忠陷建昌路。

  乙卯,铁杰及万户陶梦祯复武昌、汉阳,寻再陷。

  丙辰,江西宜黄贼涂佑与邵武、建宁贼应必达等攻陷邵武路,总管吴按摊布哈以兵讨之,千户魏淳用计擒佑、必达,复其城。

  贼自邵武间道逼福宁州,知州霑化王巴延乃与监州阿萨都喇,募壮兵五万,分扼险阻,贼至杨梅岭立栅,巴延与其子相驰破之。贼帅王善,俄拥众直压州西门,胥隶皆解散,巴延麾下唯白梃市儿数百人。巴延射贼,不复反顾,贼以长枪舂马,马仆,遂见执。善说巴延从己,仍领州,巴延呵善曰:“我天子命官,不幸失守,义当死,肯从汝反乎!”善怒,叱左右扼以跪,弗屈,遂殴之,巴延嚼舌出血噀善面,骂曰:“反贼,杀即杀,何以殴为!吾民,天民也,汝不可害。大丞相统百万之师亲讨叛逆,汝辈将无遗种矣。”贼又执阿萨都喇至,善厉声责其拒斗,噤不能对,巴延复唾善曰:“我杀贼,何言拒耶?我死,当为神以杀汝。”言讫,挺颈受刃,颈断,涌白液如乳,暴尸数日,色不变,州人哭声连巷,贼并杀阿萨都喇,欲释相官之,相骂曰:“吾与汝不共戴天,恨不寸斩汝,我受汝官耶!”贼杀之。相妻潘氏挈二女,为贼所获,亦骂贼,母子同死。

  甲子,翰林学士承旨欧阳玄以湖广行省右丞致仕,赐玉带及钞一百锭,给全俸终其身。

  是月,帝如上都。

  永怀县贼陷桂阳。

  四川行省平章耀珠以兵复归州,进攻峡州,与峡州总管赵余褫大破贼兵,诛贼将李太素等,遂平这。

  诏天下完城郭,筑堤防。

  五月,戊寅,命龙虎山张嗣德为三十九代天师,给印章。

  命江南行台御史大夫纳琳给宣敕与台州民陈子由、杨恕卿、赵士正、戴甲,令其集民丁夹攻方国珍。

  己卯,四川行平省章耀珠复中兴路,参政达实巴都鲁请自攻襄阳,许之,进次荆门。时贼十万,官军止三千馀,遂用宋廷杰计,招募襄阳官吏及土豪避兵者,得义丁二万,遍排部伍,申其约束。行至蛮河,贼守要害,兵不得渡,即令屈万户率奇兵间道出其后,首尾夹攻,贼大败。追至襄阳城南,大战,生擒其伪将三十人,要斩之,贼自是闭门不敢出。达实巴都鲁乃相视形势,内列八翼,包络襄城;外置八营,军岘山、楚山以截其援;自以中军四十据虎头山以瞰城中,署从征人李复为南漳县尹,黎可举为宜城县尹,拊循其民。城中之民,受围日久,夜半,二人缒城叩营门,具告虚实,愿为内应,达实巴都鲁与之定约,以五月朔日四更攻城,授之密号而去,至期,民垂绳以引官军,先登者近十人。时贼船百馀艘在城北,阴募善水者凿其底。天将明,城破,贼巷战不胜,走就船,船坏,皆溺水死;伪将王权领千骑而走,遇伏兵,被擒,襄阳遂平。

  庚辰,监察御史彻彻特穆尔等言:“河南诸处群盗,辄引亡宋故号以为口实。宜以瀛国公子和尚赵完普及亲属徒沙州安置,禁勿与人交通。”从之。

  癸未,建昌民戴良起乡兵,克复建昌路。

  六月,丙寅,红巾周伯颜陷道州。

  是月,大名路旱蝗,饥民七十馀万口,给钞十万锭赈之。

  中兴路松滋县

译当时,御史大夫额森特穆尔在沙河驻军,军中夜间发生惊乱,额森特穆尔丢弃了全部军资和器械,收拢散兵,向北逃奔汴梁。当时文济王在城头,远远地对他说:“你身为大将,见到贼寇不杀反而自己溃败,我将弹劾你,这座城一定不容你。”于是额森特穆尔离开城南四十里的硃仙镇驻扎。朝廷因为他不熟习军事,下诏另派将领代替他。额森特穆尔直接回家,在黑夜中进入京城,第二天仍然担任御史大夫。西台监察院御史蒙古鲁哈雅、范同等十二人,弹劾他丧失军队、羞辱国家的罪行,多尔济巴勒应当签署意见,却对左右的人说:“我大概要去做湖广平章了。”奏章呈上后,丞相托克托大怒,果然将多尔济巴勒贬官,而那十二位御史都被贬为各路增设的佐贰官。

多尔济巴勒前往湖广,关中人拦路流泪哭泣说:“养活我们的是您,为什么这么快就离开我们而不留下呢!”多尔济巴勒安慰并遣散他们,他们不听,于是多尔济巴勒从小路才得以出关。

夏季,四月,癸卯初一,发生日食。

江西临川的贼寇邓忠攻陷建昌路。

乙卯日,铁杰和万户陶梦祯收复武昌、汉阳,不久再次失陷。

丙辰日,江西宜黄的贼寇涂佑与邵武、建宁的贼寇应必达等攻陷邵武路,总管吴按滩布哈率兵讨伐他们,千户魏淳用计擒获涂佑、应必达,收复了该城。

贼寇从邵武取小路逼近福宁州,知州霑化王巴延于是与监州阿萨都喇,招募壮兵五万,分别扼守险要之处,贼寇到达杨梅岭设立栅栏,巴延与他的儿子巴延相奔驰冲破了栅栏。贼帅王善,不久率领众贼直接压向州城西门,吏卒都解散逃散,巴延麾下只有数百名手持白梃的市井少年。巴延射杀贼寇,不再回头顾盼,贼寇用长枪撞击马匹,马匹倒下,巴延于是被俘。王善劝说巴延跟随自己,仍然让他统领州事,巴延呵斥王善说:“我是天子任命的官员,不幸失守,按义应当死,怎么肯跟随你造反呢!”王善大怒,喝令左右掐住巴延让他跪下,巴延不屈服,于是殴打他,巴延咬破舌头,血喷溅在王善脸上,骂道:“反贼,杀就杀,为什么要殴打!我的百姓,是天子的百姓,你不可杀害。大丞相统领百万大军亲自讨伐叛逆,你们这些人将不会留下遗种了。”贼寇又抓来阿萨都喇,王善厉声责备他抗拒战斗,阿萨都喇吓得说不出话来,巴延又唾骂王善说:“我杀贼寇,怎么能说是抗拒呢?我死后,定当化为神灵来杀你。”说完,挺直脖子接受刀砍,脖子断开,涌出白色的液体像乳汁一样,尸体暴露数日,颜色没有改变,州人哭声连巷,贼寇一并杀死了阿萨都喇,想释放巴延相并让他做官,巴延相骂道:“我与你势不两立,恨不能将你碎尸万段,我会接受你的官职吗!”贼寇杀死了他。巴延相的妻子潘氏带着两个女儿,被贼寇抓获,也骂贼寇,母子一同死去。

甲子日,翰林学士承旨欧阳玄以湖广行省右丞相的身份退休,赐予玉带及钞一百锭,供给全额俸禄直至终身。

这个月,皇帝前往上都。

永怀县的贼寇攻陷桂阳。

四川行省平章耀珠率兵收复归州,进攻峡州,与峡州总管赵褫大破贼兵,诛杀贼将李太素等人,于是平定了这里。

下诏天下修缮城墙,修筑堤防。

五月,戊寅日,任命龙虎山张嗣德为第三十九代天师,赐予印章。

命令江南行台御史大夫纳琳颁发宣敕给台州百姓陈子由、杨恕卿、赵士正、戴庚,让他们召集民丁夹攻方国珍。

己卯日,四川行省平章耀珠收复中兴路,参政达实巴都鲁请求亲自攻打襄阳,朝廷准许,进军驻扎在荆门。当时贼寇有十万,官军只有三千多人,于是采用宋廷杰的计策,招募襄阳官吏及躲避战乱的土豪,得到义兵两万,普遍编排队伍,申明约束。行进到蛮河,贼寇把守要害,军队不能渡河,就命令屈万户率领奇兵从小路绕到贼寇后方,首尾夹攻,贼寇大败。追到襄阳城南,大战,活捉他们的伪将三十人,斩首示众,贼寇从此闭门不敢出来。达实巴都鲁于是观察形势,在内排列八翼,包围襄城;在外设置八营,军队驻扎在岘山、楚山以截断援军;自己率领中军四十人占据虎头山以俯瞰城中,任命从征人李复为南漳县尹,黎可为宜城县尹,安抚百姓。城中的百姓,被围困日久,半夜,两人用绳子吊下城墙敲营门,详细告知虚实,愿意做内应,达实巴都鲁与他们约定,在五月初一四更攻城,授予密号后离开,到了期限,百姓垂下绳子引导官军,先登城者将近十人。当时贼寇有一百多艘船在城北,暗中招募善于游泳的人凿穿船底。天将亮时,城破,贼寇巷战不胜,逃向船只,船坏了,都溺水而死;伪将王权率领千骑逃跑,遇到伏兵,被擒获,襄阳于是平定。

庚辰日,监察御史彻彻特穆尔等人说:“河南各处群盗,动不动就引用亡宋的旧号作为借口。应当将瀛国公子和尚赵完普及亲属流放到沙州安置,禁止他们与人交往。”朝廷听从了。

癸未日,建昌百姓戴良起乡兵,收复建昌路。

六月,丙寅日,红巾军周伯颜攻陷道州。

这个月,大名路旱灾蝗灾,饥民七十多万口,发放钞十万锭赈济他们。

中兴路松滋县

雨水暴涨,漂民舍千馀家,溺死七百人。

续资治通鉴--●卷第二百一十一

译雨水暴涨,冲毁民宅一千多家,淹死七百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