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魏郡王,复文彦博官。
丁亥,诏以立皇太子,见责降文武臣僚,并与牵复甄叙,凡千五百人。
译魏郡王,恢复文彦博的官职。
丁亥日,下诏因册立皇太子,对先前被责罚降职的文武官员,一并予以恢复官职并甄别叙用,共一千五百人。
壬辰,升舒州为德庆军节度。
癸巳,赐礼部奏名进士出身何▯等六百七十人。
夏,四月,甲辰,作葆真宫。
丙午,赵遹奏:“节次招到晏州夷贼千馀人及首领斗冈等二百四十七人,又说谕到贼首卜漏等十馀人,俱来梅赖村坝,去君城十里,与所差使臣同刺猫牲、鸡血,和酒饮誓,称一心归宋,更不作过。比引问于听事之所,先以疏其过恶,次以明扬君父不杀之恩,率皆面阙稽颡再拜以谢。臣即犒以酒食,锡以银采,俾令著业。遂分兵修复梅岭堡,兼创筑诸城寨,以备不虞。”
丁未,诣景灵宫;还,幸秘书省,进馆职官一等。
庚戌,改集英殿为右文殿。
癸丑,辽萧色佛埒等为渤海摩哩所败,以南面副部署萧托斯和为都统,赴之。托斯和与摩哩战,复败绩。
癸亥,置宣和殿学士。
诏东宫讲读官罢读史。
辽主使耶律章努等赍书使金,斥其主名,冀以速降。金主以为书辞侮慢,留其五人,独遣章努还,报书亦如之。
五月,庚午朔,金主避暑于近郊。甲戌,拜天,射柳。自后每岁以五月五日、七月十五日、九月九日拜天,射柳。
六月,己亥朔,辽章努复以国书致金主,犹斥其名,辞与前同;金主亦斥辽主名以报之,且谕之使降。
癸丑,以修三山河桥,降德音于河北、京东、京西路。
蔡京以孟昌龄为都水使者,献议导河大伾,可置永远浮桥,谓:“河流自大伾之东而来,直大伾山西而止,数里方回南,东转而过,复折北而东,则又直至大伾山之东,地形水势,迫束相直,曾不十馀里。且地势卑,不可以成河,倚山可为马头。又有中氵单,正如河阳,若引使穿大伾大山及东北二小山,分为两股而过,合于下流,因三山为趾以系浮梁,省费数十百倍,可宽河朔诸路之役。”朝廷喜而从之,置提举,修系永桥,所调役夫数十万,民不聊生。至是工毕,诏提举所具功力等第闻奏。又诏居山至大伾山浮桥属濬县者,赐名天成桥;大伾山至汶子山浮桥,属滑州者,赐名荣光桥,俄改荣光曰圣功。御制桥铭,磨崖刻之。昌龄迁工部侍郎。方河之开也,水流虽通,然湍激猛暴,遇山稍隘,往往泛溢,近砦民夫,多被漂弱,因及通利军,后遂注成巨泺云。
秋,七月,戊辰朔,日有食之。
金主以弟乌奇迈为安班贝勒,以国相萨哈、弟杲并为古论贝勒。
乙亥,升汝州为陆海军节度。
丁丑,诏建明堂于寝之南。
赵遹奏:“晏州夷贼渝盟作过,出没剽掠,若置而不问,恐养成奸恶,别生大患,不可不早为之计。但事力未胜,不敢轻举深入。乞就秦凤、泾原、环庆路共调兵三万,前来攻讨。”诏永兴路选兵二千人赴之。辛巳,又诏泾原发兵三千,环庆二千,押赴泸南听用。仍以赵遹为泸南招讨统制使,王育、马觉为同统制,雷迪、丁升卿军前承受,孙羲叟、王良弼应副钱粮,并听遹节制。
甲申,以昭庆军节度使蔡卞为开府仪同三司。
是月,辽使萨喇以国书致金主,金主留之不遣。
八月,戊戌朔,金主自将攻黄龙府,次混同江,无舟;金主使一人导前,乘赭白马径涉,曰:“视吾鞭所指而行。”诸军随之,水及马腹。后使舟人测其渡处,深不得其底。
己亥,都水监言:“大河已就三山通流,正在通利之东,虑水溢为患,乞移军城于大伾山、居山之间以就高仰。”从之。
己酉,诏秘书省移于它所,以其地为明堂。杭州观察使陈彦,言明堂基宜正临丙方稍东,以据福德之地,故有是诏。命蔡京为明堂使,开局兴工,日役万人。
庚戌,诏:“中书舍人陈邦光,提举洞霄宫,池州居住。”
先是邦光以中书舍人兼太子詹事,会蔡京献太子以大食玻璃酒器,罗列宫庭。太子怒曰:“天子大臣,不闻道义相训,乃持玩好之具荡吾志邪!”命左右击碎之。京闻邦光实激太子,含怒未发,遂因事斥之。
辛亥,升通利军为濬州。
译壬辰日,将舒州升格为德庆军节度。
癸巳日,赐予礼部奏名的进士何某等六百七十人出身。
夏季,四月,甲辰日,建造葆真宫。
丙午日,赵遹上奏说:“先后招降晏州夷贼一千多人及首领斗冈等二百四十七人,又劝谕贼首卜漏等十多人,都来到梅赖村坝,距离君城十里,与所派遣的使臣一同刺猫牲、鸡血,混合酒饮下发誓,表示一心归顺宋朝,不再作乱。当引导他们到听事的地方时,先列举他们的罪过,接着宣扬君父不杀的恩德,他们都面向朝廷叩头再拜以谢恩。臣当即用酒食犒劳他们,赏赐银两和彩帛,让他们安居乐业。于是分兵修复梅岭堡,同时修筑各个城寨,以防备意外。”
丁未日,前往景灵宫;返回时,驾临秘书省,将馆职官员晋升一等。
庚戌日,将集英殿改名为右文殿。
癸丑日,辽朝萧色佛埒等人被渤海摩哩击败,任命南面副部署萧托斯和为都统,前往救援。萧托斯和与摩哩交战,再次惨败。
癸亥日,设置宣和殿学士。
下诏让东宫讲读官停止诵读史书。
辽国皇帝派耶律章努等人携带国书出使金国,斥责金国皇帝的名讳,希望以此促使金国迅速投降。金国皇帝认为书信言辞傲慢无礼,扣留了其中的五人,只让章努返回,回复的书信也如此对待。
五月,庚午日初一,金国皇帝在近郊避暑。甲戌日,祭天,射柳。此后每年在五月五日、七月十五日、九月九日祭天,射柳。
六月,己亥日初一,辽国耶律章努再次将国书送达金国皇帝,仍然斥责其名讳,言辞与之前相同;金国皇帝也斥责辽国皇帝名讳予以回信,并且晓谕他让他投降。
癸丑日,因为修建三山河桥,在河北、京东、京西路颁布德音。
蔡京任命孟昌龄为都水使者,提出建议引导黄河水流经大伾山,可以设置永久的浮桥,说:“黄河水流自大伾山以东而来,直抵大伾山西面而止,几里后才向南回流,向东转弯流过,又折向北向东,则又直达大伾山以东,地形水势,紧迫束缚相互笔直,不超过十几里。而且地势低洼,不能形成河道,依靠山势可以建造码头。又有中滩,正像河阳,如果引导水流穿过大伾大山及东北两座小山,分为两股流过,在下流汇合,凭借三山作为基脚来系连浮桥,节省费用数十百倍,可以减轻河朔各路的劳役。”朝廷高兴而采纳了他的建议,设置提举官,修建系连永桥,征调役夫数十万人,百姓生活困苦。至此工程完工,下诏让提举官详细报告功力等级上奏。又下诏将居山至大伾山浮桥属于濬县的部分,赐名天成桥;大伾山至汶子山的浮桥,属于滑州的部分,赐名荣光桥,不久将荣光改为圣功。皇帝亲自撰写桥铭,磨刻在崖石上。昌龄升任工部侍郎。当初开凿河道时,水流虽然通畅,但是湍急猛烈,遇到山势稍窄的地方,往往泛滥溢出,靠近营寨的民夫,多被冲走溺亡,波及通利军,后来最终汇聚成巨大的湖泊。
秋季,七月,戊辰日初一,发生日食。
金国皇帝任命弟弟乌奇迈为安班贝勒,任命国相萨哈、弟弟杲同为古论贝勒。
乙亥日,将汝州升格为陆海军节度。
丁丑日,下诏在寝宫的南面建造明堂。
赵遹上奏说:“晏州夷贼违背盟约作乱,出没抢劫掠夺,如果置之不问,恐怕养成奸恶,另生大患,不能不早点谋划。只是力量尚未占优,不敢轻举妄动深入。请求从秦凤、泾原、环庆路共同调兵三万,前来攻讨。”下诏永兴路选拔士兵二千人前往。辛巳日,又下诏泾原出兵三千,环庆出兵二千,押送到泸南听候使用。仍然任命赵遹为泸南招讨统制使,任命王育、马觉为同统制,雷迪、丁香卿为军前承受,孙羲叟、王良弼负责供应钱粮,都听从赵遹节制。
甲申日,任命昭庆军节度使蔡卞为开府仪三司。
这个月,辽国使者萨喇将国书送达金国皇帝,金国皇帝扣留他不放还。
八月,戊戌日初一,金国皇帝亲自率领军队攻打黄龙府,驻扎在混同江,没有船只;金国皇帝派一人引导在前,骑着赭白马直接涉水而过,说:“看我的鞭子指向哪里就走哪里。”各路军队跟随其后,水淹到马腹。后来派船夫测量渡河处,深得不见底。
己亥日,都水监上言:“黄河已经通过三山贯通水流,正在通利的东面,担心水溢造成祸患,请求将军城迁移到大伾山、居山之间以占据高地。”听从了他的建议。
己酉日,下诏将秘书省迁移到其他地方,将该地作为明堂。杭州观察使陈彦,上言明堂基址应当正对丙方稍东,以占据福德之地,所以有此诏令。任命蔡京为明堂使,开设局署兴工,每天役使万人。
庚戌日,下诏:“中书舍人陈邦光,提举洞宵宫,在池州居住。”
此前邦光以中书舍人兼任太子詹事,恰逢蔡京向太子进献大食玻璃酒器,罗列在宫庭中。太子愤怒地说:“天子大臣,不听说用道义相互训诫,却拿着玩赏之物来动摇我的心志吗!”命令左右将其击碎。蔡京听说邦光实际上是激怒太子,怀怒未发,于是借此事斥责他。
辛亥日,将通利军升格为濬州。
嗣濮王仲增薨,弟仲御嗣。
丙寅,陈瓘特叙承事郎,许任便居住,缘立太子赦也。瓘既寓通州,而盛章与石悈有隙,取密旨编置通州,扬言为瓘报仇,瓘闻而叹曰:“此岂盛世所宜有邪!”因谋徙避,遂挈家至九江卜居焉。
译嗣濮王赵仲增去世,他的弟弟赵仲御继承爵位。
丙寅日,陈瓘特别被叙用为承事郎,允许他在方便的地方居住,这是因为立太子的赦令。陈瓘既然寄居在通州,而盛章与石悈有矛盾,便假借密旨将陈瓘编管安置在通州,扬言是为陈瓘报仇,陈瓘听说后叹息道:“这难道是盛世所应该有的吗!”于是谋划迁徙躲避,便带着家眷到九江选择居所。
九月,丁卯朔,辽黄龙府陷于金。金主遣辽使萨喇还,遂班师,至混同江,径度如前。
金宗翰及其弟宗弼等遗书辽主,阳为卑哀之辞,实欲求战。辽主怒,下诏亲征,有“女直作过,大军翦除”之语。金主聚众,剺面仰天恸哭曰:“始与汝等起兵,盖苦契丹残忍,欲自立国。今天祚亲征,奈何?非人死战,莫能当也。不若杀我一族,汝等迎降,转祸为福。”诸军皆曰:“事已至此,惟命是从。”
癸巳,金以古论贝勒萨哈为古论呼图贝勒,鄂兰哈玛尔为古论伊实贝勒。
王厚与刘仲武合泾原、鄜延、环庆、秦凤之师攻夏臧底河城,败绩,死者十四五,秦凤等三将、全军万人皆没。厚惧罪,重赂童贯,匿不以闻。未几,夏人大掠萧关而去。
辽师渡混同江,副都统耶律章努反,奔上京,谋迎立魏国王淳。辽主遣驸马萧昱领兵诣广平淀,护后妃行宫,实达尔伊逊持书驰报淳。时章努先遣淳妃亲弟萧迪里以所谋说淳,淳曰:“此非细事,主上自有诸王当立,北、南面大臣不来,而汝言及此,何也?”密令左右拘之。有顷,伊逊赍御札至,备言章努等谋废立事。淳对伊逊号哭,立斩迪里首以献,单骑间道诣广平淀待罪,辽主遇之如初。
章努知淳不见听,乃率麾下掠取上京府库财物,至祖州,率其党告太祖庙,数辽主过恶,移檄州县,遂结渤海群盗数万趋广平,犯行宫,不克,北趋上顺国。女直阿固齐,以三百骑一战胜之,擒其贵族二百馀人,并斩以徇,馀得脱者皆奔金。章努诈为使者,亦欲奔金,为逻者所获,缚送行在,腰斩于市,剖其心以献祖庙,支解以徇。
冬,十月,癸卯,以嵩山道人王仔昔为冲隐处士。仔昔,豫章人,自言遇许逊真君,授以大洞隐书、豁落七元之法,能知人祸福。王老志死后,仔昔来都下,帝知之,召令踵老志事,寓蔡京第,因有是命。
己酉,赵遹统兵发江安县,亲督王育由乐共城路,命马觉以别部由长宁军路,张思正由梅岭堡、水芦氈中路,期悉会于晏州轮缚大囤,合陕西三路兵,将本路士军、义军、土丁子弟、保甲弓手、人夫共三万五百四十人。
戊午,夏人入贡。
十一月,癸酉,录昭宪杜皇后之裔。
庚辰,赵遹攻破晏州轮缚大囤,夷贼卜漏遁去,官军追获之,降者相继而至,诸囤悉平。
初,王育等既攻破上、下落样村及思峨州,所向若破竹,无不即下,遹遂与马觉、张思正军皆至轮缚大囤。其山崛起数百仞,周四十馀里,卜漏居之,凡诸囤之奔亡者悉归于此,共保聚拒守。贼自上施矢石,直瞰官军,中者即齑粉。官军以强弓弩射之,曾不能及半,兵陈四周凡累日,将士相顾无计。泸州都巡检使种友直,山西将家子,沈密能任事;思黔州巡检田祐恭,本思黔夷所部土丁药箭手,轻趫习山险。遹乃微服乘马,命友直、祐恭从,案视形势;见山隈崖壁尤陡绝,贼以险故不设备,遹乃悉移军当贼,而命二人率所部军于下,谓曰:“此处崖壁,疑可以计登。且山多猱,思黔人善能捕取,汝等急办之。”信宿,友直捕得生猱数千,遹喜曰:“事济矣。”乃悉以成算授友直,且令诸军各备云梯,视山上火发,即以进。
是日,女直选所部与祐恭之众,得二千馀,纫麻为长炬,灌以膏蜡,使群猱背负之。暮夜,先以数辈登崖颠,系绳梯数十,缒而下,众各衔枚,挈群猱次第挽绳梯而登。鸡方唱,众已悉登,及栅,乃然炬纵猱。贼庐舍皆茅竹为之,群猱所历,火辄发,贼奔呼扑救不暇。猱益惊跳,火益炽,争前驱逐群猱。官军已破栅,鼓噪击其后,贼犹与官军力斗。遹望火发,令诸军挝鼓,俱以云梯进,贼蹂乱,官军内外相应,遂斩关环城而登。卜漏从诸酋突围遁,遹命友直及统领官刘庆以步骑五千追至山后,擒卜漏及诸酋长。遹自入酋境至破轮缚,凡所平州二,县八,诸囤三十馀城,以其地之要害者建置寨堡,拓地环二千馀里,皆衍沃宜种植,画其疆亩,募并边
译九月,丁卯初一,辽国的黄龙府被金国攻陷。金国君主派遣辽国使者萨喇回国,随即班师回朝,到达混同江时,径直渡江,如同先前一样。
金国宗翰和他的弟弟宗弼等人给辽国君主送信,表面上使用谦卑哀求的言辞,实际上是想求战。辽国君主大怒,下诏亲自出征,诏书中有“女真犯上作乱,大军将其剪除”的话。金国君主聚集众人,划破脸皮仰天痛哭说:“当初与你们起兵,是因为苦于契丹人的残忍,想要自立国家。如今辽国君主亲自出征,怎么办?除非人人死战,否则无法抵挡。不如杀了我这一族人,你们去迎接投降,从而转祸为福。”众军都说:“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只听命令行事。”
癸巳日,金国任命古论贝勒萨哈为古论呼图贝勒鄂兰哈玛尔为古论伊实贝勒
王厚与刘仲武联合泾原、鄜延、环庆、秦凤的军队攻打西夏的臧底河城,战败,死者十之四五,秦凤等三路将领、全军一万人全部覆没。王厚害怕获罪,重重贿赂童贯,隐瞒不报。不久,西夏人大举掠夺萧关后离去。
辽国军队渡过混同江,副都统耶律章努叛变,逃往上京,谋划迎接拥立魏国王淳。辽国君主派遣驸马萧昱领兵前往广平淀,护卫后妃的行宫,实达尔伊逊拿着书信快马加鞭报告给淳。当时章努先派遣淳妃的亲弟弟萧迪里把所谋划的事告诉淳,淳说:“这不是小事,皇上自有应当拥立的诸王,北、南面大臣不来,而你却提及此事,为什么呢?”秘密命令左右将他拘禁。过了一会儿,伊逊带着皇帝的诏书到达,详细说明了章努等人谋废立的事。淳对着伊逊号哭,立刻斩下迪里的头献出,单人单骑从小路前往广平淀待罪,辽国君主对待他像以前一样。
章努知道淳不听自己的话,于是率领部下掠夺上京府库的财物,到达祖州,率领他的党羽在太祖庙前告祭,列举辽国君主的过失罪恶,向州县发送檄文,于是勾结渤海群盗数万人趋向广平,侵犯行宫,未能攻克,向北趋向顺国。女真阿固齐,率领三百骑兵一战战胜他们,擒获他们的贵族二百多人,一并斩首示众,其余逃脱的人都投奔金国。章努假扮使者,也想投奔金国,被巡逻的人抓获,捆绑押送到行在,在闹市腰斩,剖开他的心献给祖庙,肢解身体示众。
冬季,十月,癸卯日,任命嵩山道人王仔昔为冲隐处士。王仔昔,是豫章人,自称遇到许逊真君,传授给他大洞隐书、豁落七元的法术,能预知人的祸福。王老志死后,王仔昔来到京城,皇帝知道了他,召令他继承王老志的事,寄居在蔡京府第,因此有了这道任命。
己酉日,赵遹统率军队从江安县出发,亲自督率王育从乐共城路,命令马觉率领别部从长宁军路,张思正从梅岭堡、水芦氈中路,约定全部在晏州轮缚大囤会合,联合陕西三路军队,加上本路的士军、义军、土丁子弟、保甲弓箭手、民夫共三万零五百四十人。
戊午日,西夏人入朝进贡。
十一月,癸酉日,录用昭宪杜皇后的后裔。
庚辰日,赵遹攻破晏州轮缚大囤,蛮贼卜漏逃跑,官军追击抓获他,投降的人相继而来,各个囤寨全部平定。
起初,王育等人已经攻破上、下落样村及思峨州,所到之处势如破竹,没有不立即攻下的,赵遹于是与马觉、张思正的军队都到达轮缚大囤。那里的山耸起数百仞,周长四十多里,卜漏居住在那里,凡是各囤寨逃亡的人都聚集在这里,共同据守抵抗。贼人从山上向下投掷矢石,直接俯瞰官军,被击中的立即粉碎。官军用强弓弩射击,竟然不能射到一半,军队在四周布阵一连几天,将士们面面相觑没有办法。泸州都巡检使种友直,是山西将门子弟,沉稳细致能担当大事;思黔州巡检田祐恭,本是思黔蛮夷所统领的土丁药箭手,轻捷熟悉山险。赵遹于是微服骑马,命令友直、祐恭跟随,勘察形势;看见山弯崖壁尤其陡峭险峻,贼人因为地势险要而不设防备,赵遹于是把军队全部移当贼人,而命令两人率领所属军队在下面,对他们说:“这里崖壁,估计可以用计攀登。而且山上多猿猴,思黔人善于捕捉,你们赶紧准备。”两夜之后,友直捕捉到活猿猴数千只,赵遹高兴地说:“事情成功了。”于是把完整的计策都交给友直,并且命令各军都准备好云梯,看见山上起火,就立即前进。
这一天,女真挑选所属部队和田祐恭的部众,得到两千多人,用麻绳编成长火炬,灌上膏蜡,让群猿背负着。傍晚黑夜,先派几个人登上崖顶,系上几十条绳梯,垂下来,众人各自衔枚,提着群猿依次拉着绳梯攀登。鸡刚叫,众人已经全部登上,到达栅栏,就点燃火炬释放猿猴。贼人的房屋都是用茅竹做的,群猿经过的地方,火就燃起,贼人奔跑呼救扑救来不及。猿猴更加惊恐跳跃,火更加旺盛,争相上前驱逐群猿。官军已经攻破栅栏,鼓噪攻击他们的后方,贼人还与官军奋力搏斗。赵遹望见火起,命令各军击鼓,都凭借云梯前进,贼人践踏混乱,官军内外呼应,于是斩开关卡环绕城池攀登。卜漏跟随各酋长突围逃跑,赵遹命令友直及统领官刘庆率领五千步兵骑兵追到山后,擒获卜漏及各酋长。赵遹自从进入酋长领地到攻破轮缚,总共平定州二,县八,各囤寨三十多座城池,把其中地势险要的地方建立寨堡,开拓土地环绕两千多里,都是肥沃适宜耕种的土地,划定疆界田亩,招募并
庚寅,高丽遣子弟入学。
是月,辽主自将亲军七十万驰至驼门,驸马萧特默、林牙萧萨喇等将骑兵五万、步卒四十万至斡邻泺。金主自将御之。
十二月,己亥,升遂州为遂宁军节度。
乙巳,辽都监章嘉努叛。
丙午,以赵遹为龙图阁直学士,知熙州。
金主行次约罗,会诸将议,皆曰:“辽兵号七十万,其锋未易当;吾军远来,人马疲乏,宜深沟高垒以待。”从之。
丁未,金主以骑兵亲候辽军,获督饷者,知辽主以耶律章嘉努叛,西还二日矣。诸将请追击之,金主曰:“敌来不迎战,去而追之,欲以此为勇邪?”众皆悚愧,愿自效。金主曰:“诚欲追敌,约赍以往,无事餫馈。若破敌,何求不得!”众皆奋跃,追及辽主于呼卜图冈。是役也,兵止二万。金主曰:“彼众我寡,兵不可分。视其中军最坚,其主必在焉;败其中军,可以得志。”乃使右翼先战,兵数交,左翼合而攻之。辽兵溃,金师驰之,横出其中,死者相属百馀里,获舆辇、帝幄、兵械、军资、它宝物、马牛不可胜计。金师乃还。
己未,辽锦州刺史耶律珠泽叛应章嘉努,遣北面林牙耶律玛格讨之。
庚申,以平晏夷,曲赦四川。
癸亥,置泸南沿边安抚司,以孙羲叟为集贤殿修撰、知泸州,充安抚使。
辽以北院宣徽使萧罕嘉努知北院枢密使事,南院宣徽使萧特默为汉人行宫都部署。
是岁,平江府、常、湖、秀三州水。
夏改元雍宁。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政和六年(辽天庆六年,金收国二年)
春,正月,丙寅朔,辽东京有恶少年十馀,乘酒持刃,逾入留守府,问留宁萧保先所在,今军变,请为备;保先出,刺杀之。户部使大公鼎闻乱,即摄留守事,与副留守高清明集奚、汉兵千人,尽捕其众,斩之,抚定其民。
东京,故渤海地,辽太祖力战二十馀年乃得之。而保先严酷,渤海苦之,故有是变。其裨将渤海高永昌,时以兵三千屯八甔口,见辽政日衰,金势方强,遂凯觎非常,诱渤海并戍卒入辽阳,据之。旬日之间,远近响应,有兵八千人,因僭称国号大元,建元隆基。辽主遣萧伊苏、高兴顺招之,永昌拒命不从。
戊子,以泸南献捷,转宰职一官。
以童贯为陕西、河北宣抚使。
是日,金主下诏曰:“自破辽兵,四方来降者众,宜加优恤。自今诸部官民已降或为军所俘获,逃遁而还者,勿罪。仍官其酋长,且使从宜居处。”
闰月,壬寅,升颍州为顺昌府。
庚申,太府寺丞王鼎奏:“《五礼新仪》既已成书,欲乞依仿新乐颁行之。仍许令州县召募礼生肄业于官,使之推行民间,专以新仪从事。”辛酉,开封府尹王革奏:“乞下国子监,委学官将新仪内冠、昏、丧、祭民间所当通知者,别编类作一帙,镂板付诸路学事司,劝谕学生,务令通知节文之意。”并从之。
辽贵德州守将耶律伊都以广州渤海叛附高永昌。辽主遣萧罕嘉努、张琳讨之。
二月,壬申,令道教改隶秘书省。
癸未,诏:“访闻棣州士人刘栋,蔬食葆神,虚心契道,人之隐奥,洞然照知,处方书符,每有应验。可令敦遣赴尚书省审验外,于上清宝箓宫安下,仍给路费驿券递马,无令失所。”
丁亥,诏增广天下学舍。
庚寅,诏广京城。
辽侍御司徒托卜嘉等讨章嘉努,战于祖州,败绩;复遣汉人行宫都部署萧特默率诸将讨之。章嘉努诱饶州渤海及中京贼侯概等万馀人,攻陷高州。
三月,癸丑,赐上舍生十一人及第。
乙卯,赐王仔昔号通妙先生。
辽东面行军副都统萧酬干等擒侯概于川州。
夏,四月,乙丑,会道士于上清宝箓宫。宫建于景龙门,对晨晖门,密连禁署,用道士林灵素言也。
灵素,永嘉人,少从浮屠学,若其师笞骂,去为道士,左街道录徐知常引之以附会诸阉。时王仔昔宠稍衰,帝访方士于
译庚寅日,高丽派遣子弟进入太学求学。
这个月,辽国皇帝亲自率领七十万亲军疾驰至驼门,驸马萧特默、林牙(官名)萧萨喇等人率领五万骑兵、四十万步兵到达斡邻泺。金国皇帝亲自率军抵御。
十二月,己亥日,将遂州升格为遂宁军节度。
乙巳日,辽国都监章嘉努叛变。
丙午日,任命赵遹为龙图阁直学士,担任熙州知州。
金国皇帝行进至约罗,召集各位将领商议,大家都说:“辽军号称有七十万,其锐气不易抵挡;我军远道而来,人马疲乏,应当深挖壕沟、高筑壁垒来等待时机。”金主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丁未日,金国皇帝亲自率领骑兵侦察辽军,抓获了负责督运粮饷的人,得知辽国皇帝因为耶律章嘉努叛变,已于两天前向西撤退了。各位将领请求追击,金主说:“敌人来时不迎战,敌人撤退时去追击,是想以此显示勇敢吗?”众人都感到惊恐惭愧,表示愿意效命。金主说:“如果真的想追击敌人,约定好携带干粮出发,不必担心后勤补给。如果打败敌人,还有什么求不到的呢!”众人都振奋踊跃,在呼卜图冈追上了辽国皇帝。这次战役,金军只有两万人。金主说:“敌众我寡,兵力不可分散。看他们中军最为坚固,他们的君主一定在那里;击溃中军,就能达成目的。”于是命令右翼先战斗,交战数次后,左翼合兵一起进攻。辽军溃败,金军乘胜追击,从中军横穿而过,死者接连不断达一百多里,缴获的车舆、帝王的帐幕、兵器、军需物资、其他宝物、马牛等不可胜数。金军这才返回。
己未日,辽国锦州刺史耶律珠泽叛变响应章嘉努,辽主派遣北面林牙耶律玛格讨伐他。
庚申日,因为平定了晏夷,特赦四川地区。
癸亥日,设置泸南沿边安抚司,任命孙羲叟为集贤殿修撰、泸州知州,兼任安抚使。
辽国任命北院宣徽使萧罕嘉努掌管北院枢密使事务,任命南院宣徽使萧特默为汉人行宫都署。
这一年,平江府、常州、湖州、秀州三地发生水灾。
夏季,辽国改年号为雍宁。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道宪慈显孝皇帝政和六年(辽天庆六年、金收国二年)
春季,正月,丙寅日初一,辽国东京有十几个恶少,乘着酒劲手持利刃,翻墙进入留守府,询问留守萧保先在哪里,扬言军队要变乱,请求做好防备;萧保先出来,被他们刺杀。户部使大公鼎听说变乱,立即代理留守事务,与副留守高清明集结奚族、汉族士兵一千人,全部捕获了叛乱者,将他们斩首,安抚稳定了百姓。
东京,原本是渤海国的土地,辽太祖经过二十多年的激烈战斗才得到它。而萧保先严厉残酷,渤海人苦不堪言,所以发生了这次变乱。他的副将渤海人高永昌,当时率领三千士兵驻扎在八甔口,看到辽国政治日益衰败,金国势力正强,于是怀有非分之想,引诱渤海人以及戍卒进入辽阳,占据该地。十天之内,远近响应,拥有士兵八千人,于是僭越称国号为大元,建年号为隆基。辽国皇帝派遣萧伊苏、高兴顺去招抚他,高永昌抗拒命令不听从。
戊子日,因为泸南献上报捷文书,将宰执官员晋升一级。
任命童贯为陕西、河北宣抚使。
当天,金国皇帝下诏说:“自从击败辽军以来,四方前来投降的人很多,应当加以优待抚恤。从今以后,各部官员百姓已经投降或被军队俘获,逃跑后返回的,不予治罪。仍然任命他们的酋长为官,并且让他们居住在适宜的地方。”
闰月,壬寅日,将颍州升格为顺昌府。
庚申日,太府寺丞王鼎上奏说:“《五礼新仪》已经编成书,请求依照新乐颁布施行。同时允许州县招募礼生,在官府学习,让他们在民间推行,专门从事新礼仪的事务。”辛酉日,开封府尹王革上奏说:“请求下达国子监,委派学官将新仪中关于冠礼、婚礼、丧礼、祭礼等民间应当通晓的内容,另外分类编成一卷,刻版交给各路学事司,劝谕学生,务必让他们通晓节文的意思。”都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辽国贵德州守将耶律伊都因为广州渤海人叛变依附高永昌。辽国皇帝派遣萧罕嘉努、张琳讨伐他。
二月,壬申日,命令道教改隶秘书省管辖。
癸未日,下诏说:“访闻棣州士人刘栋,吃素食保养精神,虚心契合道义,人的隐秘深奥之处,都能洞察明了,开处方画符,每每有灵验。可以命令地方官敦请他前往尚书省审验,并在上清宝箓宫安顿居住,同时提供路费、驿券和传马,不要让他流离失所。”
丁亥日,下诏扩充天下的学校校舍。
庚寅日,下诏扩建京城。
辽国侍御司徒托卜嘉等人讨伐章嘉努,在祖州交战,大败;又派遣汉人行宫都部署萧特默率领各位将领讨伐他。章嘉努引诱饶州渤海人以及中京贼人侯概等一万多人,攻陷高州。
三月,癸丑日,赐予上舍生十一人及第。
乙卯日,赐予王仔昔号通妙先生。
辽国东面行军副都统萧酬干等在川州擒获侯概。
夏季,四月,乙丑日,在上清宝箓宫召集道士。该宫建在景龙门,正对晨晖门,紧密连接禁中官署,这是采纳道士林灵素的建议。
林灵素,永嘉人,年轻时跟随佛教僧人学习,如果老师打骂他,就离开去做道士,左街道录徐知常引荐他以便迎合各位宦官。当时王仔昔的恩宠稍减,皇帝向
知常,以灵素对,一见,帝视如旧识。灵素大言曰:“天有九霄,而神霄最高,其治曰府。神霄玉清王者,上帝之长子,主南方,号长生大帝君,陛下是也。既下降于世,其弟号青华帝君者,主东方,摄领之。己乃府仙卿,曰褚慧,亦下降帝君之治。”又目蔡京为左元仙伯,王黼为文华吏,蔡攸为园苑宝华吏,郑居中、刘正夫、盛章、王革及诸巨阉,皆有名位。而贵妃刘氏方有宠,则曰九华玉真安妃也。帝心独喜其说,赐号通真先生,作上清宝箓宫,帝时登皇城,下视之。由是开景龙门,城上作复道通宝箓宫,以便斋醮之事。
译王知常,用《灵素》中的说法应对,宋徽宗一见之下,视他如同旧识。王知常大声说道:“天有九霄,其中神霄最高,其治所称为府。神霄玉清王是上帝的长子,主管南方,号称长生大帝君,陛下就是此人。既然降生人世,他的弟弟号称青华帝君,主管东方,代理统领。褚慧本是府中的仙卿,也降生在帝君所管辖的地方。”又指着蔡京说是左元仙伯,王黼说是文华吏,蔡攸说是园苑宝华吏,郑居中、刘正夫、盛大、王革以及众多大宦官,都有名位。而刘贵妃正受宠幸,便说她是九华玉真安妃。徽宗心中独独喜欢这套说法,赐给他“通真先生”的称号,修建上清宝箓宫,徽宗时常登上皇城,向下眺望。因此打开景龙门,在城墙上建造复道通往宝箓宫,以便进行斋醮之事。
辛未,尚书右仆射何执中致仕。执中辅政一纪,年高疾甚,赐之宽告。它日造朝,命止赴六参起居,退治省事,遂以太傅、荣国公就第,朝朔望,仪物廪稍,一如居位时,入见,帝曰:“自相位致为臣,数十年无此矣。”执中对曰:“昔张士逊亦以旧学际遇,用太傅致仕,与臣适同。”帝曰:“当时恩礼,恐未必尔。”执中顿首谢。执中尝为端王侍讲,故终始恩遇不替;然无所建明,惟以谨畏迎顺主意,赞饰太平而已。
辽主亲征章嘉努,癸酉,败之。甲戌,诛叛党,饶州渤海平。丙子,赏平贼将士有差。而萧罕嘉努、张琳复为贼馀党所败。
丁丑,诏:“天宁诸节及壬戌日,杖以下罪听赎。”
丙戌,却监司守臣进献。
蔡京三上章乞致仕,帝不允;庚寅,诏京三日一造朝,正公相位,通治三省事。
辛卯,高阳关路安抚使吴珍言冀州枣强县黄河清;诏许称贺。
五月,甲午朔,令蔡京遇朔望赴朝,三日一知印当笔;不赴朝日,许府第书押。寻又诏:“自今遇有奏事,非造朝日亦赴,仍许正谢。”
丁酉,废锡钱。
庚子,以郑居中为少保、太宰兼门下侍郎,刘正夫为特进、少宰兼中书侍郎。
时蔡京大兴工役,民不聊生,变乱法度,吏无所师。居中每为帝言,帝亦恶京专,乃拜居中太宰,使伺察之。又以正夫议论数与京异,拜为少宰。居中存纪纲,守格令,抑侥幸,振淹滞,士论翕然望治。
壬寅,以保大军节度使邓洵武知枢密院事。
辽主以章嘉努既平,将清暑散水原,萧托斯和请曰:“今边兵懈弛,若清暑岭西,则汉人啸聚,民心益摇。臣愚以为宜罢此行。”不纳。
先是高永昌使托人嘉求援于金,且曰:“愿并力以取辽。”金主使呼实布谓永昌曰:“同力取辽固可;东京近地,汝辄据之以僭大号则不可。若能归款,当授王爵。”永昌不从。金主乃遣干鲁帅诸军攻永昌,遇辽兵,败之,遂取沈州。永昌闻之,大惧,使家奴塔喇诣金师,请去僭号称籓,干鲁知其诈,进兵攻之。永昌遂支解呼实布等,率众拒金,遇于活水。金师既济,永昌之军不战而却,逐北至辽阳城下。明日,永昌尽率其众与金战,大败,以五千骑奔长松岛。辽阳人执永昌妻子以城降,托卜嘉亦执永昌以献,金主命杀之。于是辽之东京州县及南路系辽女直皆降于金。金主诏除辽法,省赋税,置明安、穆昆,以干鲁为南路都统,沃棱知东京事。
六月,乙丑,辽籍诸路兵,有杂畜十头以上者皆从军。
丙寅,班《中书官制格》。
庚午,虑囚。
甲戌,诏:“堂吏迁官,至奉直大夫止。”
庚辰,辽魏国王淳进封秦晋国王,为都元帅;以上京留守萧托卜嘉为契丹行宫都部署兼副元帅。
癸未,皇太子立妃硃氏。妃,祥符人,武康军节度使伯材女也。
丁亥,辽知北院枢密使事萧罕嘉努为上京留守。
秋,七月,壬辰朔,以震武城为震武军。
甲午,以德妃崔氏为贵妃。
辛亥,宴州夷贼卜漏及沅州黄安俊、定边军李吪▯移并伏诛,诏函首于中库。
壬子,曲赦湖北。
戊午,蔡京请名三山桥铭阁曰“缵禹冀文之阁”,门曰“铭功之门”。
己未,解池生红盐。
辛酉,改走马承受公事为廉访使者。
辽主猎于秋山。春州渤海二千馀户叛,东北路统军使勒兵追及,尽俘以还。
八月,壬戌朔,戒北边帅臣毋生事。
己巳,以侯蒙为中书侍郎,薛昂为尚书左丞。
庚辰,蔡京奏:“臣昨以年逮七十,加之疾病,乞解机务,蒙恩特许三日一朝。今臣病已痊,筋力尚可勉强,伏望许臣日奉朝请,其治事即依已降指挥。”从之。
壬午,诏天下监司、郡守搜访岩谷之士,虽恢诡谲怪自晦者,悉以名闻。
丁亥,诣建隆观,遂幸蔡京赐第。
己丑,升晋州为平阳府,寿州寿春府,齐州济南府。
是月,金萨里罕陷辽保州。
译辛未日,尚书右仆射何执中退休。何执中辅佐朝政十二年,年事已高且病重,皇帝赐给他宽松的假期。后来他上朝,皇帝命令他只需参加六参和起居礼,退朝后处理省事,于是以太傅、荣国公的身份回到府第,每月初一、十五上朝,仪仗器物、俸禄供给,都和在职时一样。入宫觐见时,皇帝说:“从宰相职位退休成为臣子,几十年没有这种情况了。”何执中回答说:“从前张士逊也凭借旧学受到知遇,以太傅身份退休,与臣正好相同。”皇帝说:“当时的恩宠礼遇,恐怕未必如此。”何执中叩头谢恩。何执中曾担任端王的侍讲,所以始终恩遇不减;然而他没有什么建树,只是谨慎畏惧、迎合顺从皇帝的心意,歌功颂德粉饰太平罢了。
辽主亲自征讨章嘉努,癸酉日,打败了他。甲戌日,诛杀叛党,饶州渤海地区平定。丙子日,赏赐平定贼寇的将士,等级不同。而萧罕嘉努、张琳又被贼寇残余势力打败。
丁丑日,下诏说:“天宁各节日及壬戌日,杖刑以下的罪行允许赎罪。”
丙戌日,拒绝监司和守臣进献物品。
蔡京三次上章请求退休,皇帝不批准;庚寅日,下诏让蔡京每三天上一次朝,正式担任宰相,总管三省事务。
辛卯日,高阳关路安抚使吴珍报告冀州枣强县黄河水变清;下诏允许称贺。
五月,甲午日初一,命令蔡京每月初一、十五上朝,每三天一次知印当笔;不上朝的日子,允许在府第书写签押。不久又下诏说:“从今以后遇到有奏事,即使不是上朝的日子也要前往,仍然允许正式谢恩。”
丁酉日,废除锡钱。
庚子日,任命郑居中为少保、太宰兼门下侍郎,任命刘正夫为特进、少宰兼中书侍郎
当时蔡京大兴工程徭役,百姓生活困苦,改变扰乱法度,官吏无所适从。郑居中经常为皇帝进言,皇帝也厌恶蔡京专权,于是任命郑居中为太宰,让他伺察蔡京。又因为刘正夫议论多次与蔡京不同,任命他为少宰。郑居中维护纲纪,遵守法规,抑制侥幸得官,提拔被埋没的人才,士人舆论一致期望政治清明。
壬寅日,任命保大军节度使邓洵武主持枢密院事务。
辽主因为章嘉努已经平定,打算去散水原避暑,萧托斯和请求说:“现在边防军队松懈,如果去岭西避暑,那么汉人会聚集造反,民心更加动摇。臣愚昧地认为应该取消这次出行。”辽主不采纳。
先前高永昌派托人嘉向金国求援,并且说:“愿意合力攻取辽国。”金主派呼实布对高永昌说:“合力攻取辽国固然可以;东京附近地区,你擅自占据并僭越称帝则不可以。如果能够归顺,应当授予王爵。”高永昌不听从。金主于是派遣干鲁率领各军攻打高永昌,遇到辽军,打败了他们,于是攻取沈州。高永昌听说后,非常害怕,派家奴塔喇到金军军营,请求去掉僭越称号成为藩属,干鲁知道他是诈降,进兵攻打他。高永昌于是肢解呼实布等人,率领众人抵抗金军,在活水相遇。金军渡河后,高永昌的军队不战而退,追击败军直到辽阳城下。第二天,高永昌率领全部部众与金军交战,大败,率领五千骑兵逃往长松岛。辽阳人抓住高永昌的妻子儿女开城投降,托卜嘉也抓住高永昌献给金国,金主命令杀了他。于是辽国的东京州县及南路隶属辽国的女真人都投降了金国。金主下诏废除辽国法律,减免赋税,设置明安、穆昆,任命干鲁为南路都统,沃棱主持东京事务。
六月,乙丑日,辽国登记各路军队,拥有杂畜十头以上的都要从军。
丙寅日,颁布《中书官制格》。
庚午日,审录囚犯。
甲戌日,下诏说:“堂吏升迁官职,到奉直大夫为止。”
庚辰日,辽国魏国王淳进封为秦晋国王,担任都元帅;任命上京留守萧托卜嘉为契丹行宫都部署兼任副元帅。
癸未日,皇太子册立妃子朱氏。妃子是祥符人,武康军节度使朱伯材的女儿。
丁亥日,辽国知北院枢密使事萧罕嘉努担任上京留守。
秋季,七月,壬辰日初一,将震武城改为震武军。
甲午日,以德妃崔氏为贵妃。
辛亥日,宴请州夷贼卜漏及沅州黄安俊,定边军李吪〇移一并伏诛,下诏将首级装匣存放在中库。
壬子日,特别赦免湖北地区。
戊午日,蔡京请求将三山桥铭阁命名为“缵禹冀文之阁”,门命名为“铭功之门”。
己未日,解池生出红盐。
辛酉日,将走马承受公事改为廉访使者。
辽主在秋山打猎。春州渤海两千多户叛乱,东北路统军使率兵追击,全部俘虏回来。
八月,壬戌日初一,告诫北方边境的统帅不要生事。
己巳日,任命侯蒙为中书侍郎,薛昂为尚书左丞
庚辰日,蔡京上奏说:“臣昨天因为年龄达到七十岁,加上疾病,请求解除机要职务,蒙受恩宠特许每三天上一次朝。现在臣的病已经痊愈,筋力还可以勉强支撑,恳请允许臣每天上朝,处理事务就依照已经下达的指令。”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
壬午日,下诏让天下监司、郡守搜访隐居在岩谷中的贤士,即使是行为怪异、自晦其迹的人,也都把名字上报。
丁亥日,前往建隆观,于是幸临蔡京赐给的府第。
己丑日,将晋州升为平阳府,寿州升为寿春府,齐州升为济南府。
这个月,金国萨里罕攻陷辽国保州。
保州本高丽地,萨里罕攻之,久不克,请济师。高丽使谓金曰:“保州本吾壤土,愿以见还。”金主曰:“尔其自取之。”金主乃益萨里罕兵,无合高丽,至是拔之。
译保州原本是高丽的土地,萨里罕攻打它,很久没能攻克,请求增派援军。高丽使者对金国说:“保州本来是我们的领土,希望把它归还给我们。”金国君主说:“你们自己去夺取吧。”金国君主于是增加了萨里罕的兵力,不允许高丽军队参与,到这时才攻下了保州。
九月,辛卯朔,帝奉玉册玉宝诣玉清和阳宫,上尊号曰太上开天执符御历含真体道吴天玉皇上帝。
丙申,赦天下,令洞天福地修建宫观,塑造圣像。又禁中外不许以龙、天、君、玉、帝、上、圣、皇等为名字。
癸卯,诏定鼎阁于天章阁,以方士王仔昔言九鼎神器宜纳之禁中,不可处外也。命蔡京为定鼎礼仪使。
丙午,辽主谒怀陵。
己未,以童贯为开府仪同三司。
金始制金牌。
冬,十月,乙丑,太白昼见。
丁卯,辽以张琳军败,夺其官。
戊寅,张商英复观文殿学士。
乌库部叛辽,辽遣中丞耶律托卜嘉招之;庚辰,乌库部降。
甲申,诏诚感殿长生大帝君神像可迁赴天章阁西位鼎阁奉安。
辛卯,蔡京等言冀州三山河清,乞拜表称贺。
十一月,甲午,诏:“帝鼐改为隆鼐,正南彤鼎为明鼎,西南阜鼎为顺鼎,正西皛鼎为蕴鼎,西北魁鼎为建鼎,正北宝鼎依旧,东北牡鼎为和鼎,正东仓鼎为育鼎,东南风鼎为洁鼎,鼎阁为圜象徽调之阁。阁上神像,左周鼎星君,中帝席星君,右大角星君。阁下鼎鼐神像,各守逐鼎排列。”亦用王仔昔建议也。
己亥,祀圜丘,赦。
庚子,以礼部尚书白时中为尚书右丞。
戊申,辽东面行军副都统玛格攻金之哈斯罕,败绩,辽主削其官。
夏人大举兵攻泾原靖夏城。时久无雪,夏人使数万骑绕城践之,尘起涨天,乃潜穿壕为地道,入城中,城遂陷,屠之而去。
十二月,庚申朔,金安班贝勒乌奇迈及群臣上其主尊号曰大圣皇帝。改明年为天辅元年。
己巳,以婉仪刘氏为贤妃。
乙亥,辽封庶人萧氏为太皇太妃。
戊寅,以熙河进筑功成,进执政一官。
乙酉,尊九鼎于圜象徽调阁;翼日,复诣阁行香,百官陪位。
特进、少宰刘正夫罢。正夫由博士入都,驯致宰相,能迎时上下,持禄养权,至是以开府仪同三司致仕。
是岁,茂州夷至永寿内附,以其地置寿宁、延宁军。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政和七年(辽天庆七年,金天辅元年)
春,正月,乙未,令:“天下道士,与免阶墀迎接衙府,宫观科配借索骚扰;郡官、监司相见,依长老法。”
庚子,以殿前都指挥使高俅为太尉。
甲寅,辽减厩马粟,分给诸局。
是月,金军攻辽春州,辽东北面诸军不战自溃。女古皮室四部及渤海人皆降于金;贝勒杲复陷泰州。
二月,癸亥,以大理国主段和誉为云南节度使、大理国王。
甲子,诏通真先生林灵素于上清宝箓宫宣谕清华帝君降临事。
初,刘混康、虞仙姑、王老志、王仔昔,皆为帝所礼,然其神怪事多出自方士也。及灵素至,乃以事归之于帝,而曰己独佐之,每自号小吏佐治,故上下莫有攻其非者。然灵素实无术,徒敢为大言。是时帝兴道教将十年,独思未有一厌服群下者。灵素因希指造为清华帝君夜降宣和殿事,假帝诰天书云篆。帝乃会道士二千馀人于上清宝箓宫,俾灵素宣谕其事。左街道录傅希烈等,皆作记上之。
丁卯,御右文殿,策高丽进士。
辛未,诏天下:“天宁万寿观改为神霄玉清万寿宫,仍于殿上设长生大帝君、青华帝君圣像。”
乙亥,幸上清宝箓宫,命灵素讲道经。自是每设大斋,费缗钱数万,谓之千道会,令士庶入殿听讲,帝为设幄其侧。灵素据高座,使人于下再拜请问。然所言无殊绝者,时杂以捷给嘲诙,以资媟笑。复令吏民诣宫受神霄秘箓,朝士之嗜进者亦靡然从之。
辽涞水县贼董庞儿聚众万馀,西京留宁萧伊苏、南京统军都监扎拉与战于易水,破之。
三月,庚寅,赐高丽祭器。高丽进士权适等四人,赐上舍及第。
乙未,以童贯领枢密院。
丙申,升鼎州为常德军节度。
壬子,御制《明堂上梁文》。
辽董庞儿之党复聚,萧伊苏复击破
译九月,辛卯初一,皇帝捧着玉册玉宝前往玉清和阳宫,奉上尊号,称为太上开天执符御历含真体道昊天玉皇上帝。
丙申日,大赦天下,命令洞天福地修建宫观,塑造圣像。又禁止朝廷内外不许用龙、天、君、玉、帝、上、圣皇等字作为名字。
癸卯日,下诏在天章阁设立定鼎阁,因为方士王仔昔说九鼎神器应当收纳于宫禁之中,不可以放在外面。任命蔡京为定鼎礼仪使。
丙午日,辽国君主拜谒怀陵。
己未日,任命童贯为开府仪同三司。
金国开始制作金牌。
冬季,十月,乙丑日,太白星在白天出现。
丁卯日,辽国因为张琳军队战败,剥夺了他的官职。
戊寅日,张商英恢复观文殿学士的职务。
乌库部背叛辽国,辽国派遣中丞耶律托卜嘉招抚他们;庚辰日,乌库部投降。
甲申日,下诏诚感殿长生大帝君的神像可以迁移到天章阁西侧的鼎阁供奉安放。
辛卯日,蔡京等人说冀州三山河水变清,请求上表称贺。
十一月,甲午日,下诏:“帝鼐改为隆鼐,正南的彤鼎改为明鼎,西南的阜鼎改为顺鼎,正西的皛鼎改为蕴鼎,西北的魁鼎改为建鼎,正北的宝鼎依旧,东北的牡鼎改为和鼎,正东的仓鼎改为育鼎,东南的风鼎改为洁鼎,鼎阁改为圜象徽调之阁。阁上的神像,左边是周鼎星君,中间是帝席星君,右边是大角星君。阁下的鼎鼐神像,各自按照鼎的排列顺序守护。”这也是采纳了王仔昔的建议。
己亥日,祭祀圜丘,大赦天下。
庚子日,任命礼部尚书白时中为尚书右丞。
戊申日,辽国东面行军副都统玛格攻打金国的哈斯罕,大败,辽国君主削去他的官职。
西夏人大举出兵攻打泾原靖夏城。当时长时间没有下雪,西夏人让数万骑兵绕城践踏,尘土扬起涨满天空,于是暗中挖掘壕沟作为地道,进入城中,城池于是陷落,屠城后离去。
十二月,庚申初一,金国安班贝勒乌奇迈及群臣给他们的君主上尊号,称为大圣皇帝。改明年为天辅元年。
己巳日,任命婉仪刘氏为贤妃。
乙亥日,辽国封庶人萧氏为太皇太妃。
戊寅日,因为熙河进筑工程完成,晋升执政官一级。
乙酉日,在圜象徽调阁尊崇九鼎;第二天,又前往阁中烧香,百官陪位。
特进、少宰刘正夫被罢免。刘正夫从博士入京,逐渐升至宰相,能够迎合时势上下逢迎,保持禄位养尊处优,至此以开府仪同三司的身份退休。
这一年,茂州夷人到达永寿内附,在该地设置寿宁、延宁军。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徳宪慈显孝皇帝政和七年(辽天庆七年、金天辅元年)
春季,正月,乙未日,下令:“天下道士,免除在阶墀迎接衙府官员,免除宫观科配借索骚扰;郡县官员、监司相见,依照长老的礼节。”
庚子日,任命殿前都指挥使高俅为太尉。
甲寅日,辽国减少马厩马匹的粟米,分发给各局。
这个月,金军攻打辽国春州,辽国东北面各军不战自溃。女古皮室四部以及渤海人都投降了金国;贝勒杲又攻陷泰州。
二月,癸亥日,任命大理国主段和誉为云南节度使、大理国国王。
甲子日,下诏通真先生林灵素在上清宝箓宫宣谕清华帝君降临时的事。
起初,刘混康、虞仙姑、王老志、方士王仔昔,都被皇帝礼遇,然而那些神怪之事大多出自方士之口。等到林灵素到来,就把这些事归之于皇帝,而说只有自己辅助,每次自称小吏佐治,所以上下没有人攻击他的不对。然而林灵素实际上没有法术,只是敢于说大话。这时皇帝兴道教将近十年,唯独思考没有一人能使群臣心服。林灵素于是迎合旨意编造清华帝君夜间降临宣和殿的事,假借皇帝诰命天书云篆。皇帝于是召集二千多名道士在上清宝箓宫,让林灵素宣谕此事。左街道录傅希烈等人,都作记上奏。
丁卯日,皇帝在右文殿,策试高丽进士。
辛未日,下诏天下:“天宁万寿观改为神霄玉清萬寿宫,仍在殿上设置长生大帝君、青华帝君圣像。”
乙亥日,皇帝驾临上清宝箓宫,命令林灵素讲道经。从此每次设大斋,花费数万缗钱,称为千道会,命令士人百姓入殿听讲,皇帝在旁边设置帷帐。林灵素占据高座,让人在下面再次拜见提问。然而所说的没有特别出众的,当时夹杂着敏捷诙谐的嘲弄,以增添轻慢的笑料。又命令吏民到宫观接受神霄秘箓,朝中嗜求进身的士人也纷纷跟随。
辽国涞水县贼人董庞儿聚集万余人,西京留守萧伊苏、南京统军都监扎拉在易水与他交战,击败了他。
三月,庚寅日,赐予高丽祭器。高丽进士权适等四人,赐予上舍及第。
乙未日,任命童贯统领枢密院。
丙申日,升鼎州为常德军节度。
壬子日,皇帝亲自撰写《明堂上梁文》。
辽国董庞儿的党羽再次聚集,萧伊苏再次击败他们。
之。
夏,四月,庚申,帝讽道录院曰:“朕乃昊天上帝元子,为大霄帝君,睹中华被金狄之教,焚指炼臂,舍身以求正觉,朕甚闵焉。遂哀恳上帝,愿为人主,令天下归于正道。帝允所请,令弟青华帝君权朕大霄之府。朕夙昔惊惧,尚虑我教所订未周,卿等可上表章,册朕为教主道君皇帝。”于是群臣及道录院上表册之,然止用于教门章疏,而不施于政事也。教主道君皇帝者,即长生大帝君,道教五宗之一,所谓神化之道,感降仙圣,不系教法之内者也。
译(接上文)……
夏季,四月,庚申日,皇帝暗示道录院说:“我是昊天上帝的大儿子,担任大霄帝君。看到中原地区受金狄(佛教)教义的影响,人们烧指炼臂,舍身以求正觉,我对此深感怜悯。于是哀求恳请上帝,愿意做人间君主,让天下回归正道。上帝批准了我的请求,让弟弟青华帝君暂代我管理大霄府。我向来惊惧,还担心我所制定的教义不够周全,你们可以上表章,册封我为教主道君皇帝。”于是群臣和道录院上表册封他,但这称号只用于教门内部的章疏文书,而不用于政务。所谓教主道君皇帝,就是长生大帝君,是道教五宗之一,即所谓的神化之道,感应降下仙圣,不属于教法体系之内。
辛酉,升温州为应道军节度,为林灵素也。
丙子,诏亲祀明堂。
五月,戊子朔,升庆州为庆阳军节度,渭州为平凉军节度。
己丑,诣玉清和阳宫,上地祇徽号。诏曰:“王者父天母地,乃者祇率万邦黎庶,强为之名,以玉册玉宝昭告上帝,而地祗未有称谓,谨上徽号曰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祇,诣宫上宝册,仪礼一如上帝。”
辛卯,命蔡攸提举秘书省,并左右街道录院。
乙未,诏权罢宫室修造。
辛丑,祭地于方泽,降德音于诸路。
以监司州县共为奸贼,令廉访使者察奏,仍许民径赴尚书省陈诉。
癸卯,改玉清和阳宫为玉清神霄宫。
乙巳,辽主命围场隙地许民樵采。
丁未,诏:“应监司兼领措置起发花石。”
金主命:“自收宁江州以后,同姓为婚事,杖而离之。”
六月,戊午朔,以明堂成,进封蔡京为陈鲁国公。京辞两国不拜,诏官其亲属二人。
己未,童贯加检校少傅,梁师成为检校少保,宣和殿学士蔡攸、盛章、开封尹王革、显谟阁待制蔡儵、蔡翛,各迁官有差,皆以明堂成推赏也。
乙亥,蔡京等上表请御明堂听朝,颁常视朔,诏答不允;表三上,乃从之。
辛巳,辽以同知枢密院事伊勒嘉为北院大王。
壬午,诏禁巫觋。
丙戌,贵妃宋氏薨。
秋,七月,丁亥朔,令:“僧徒如有归心道门,愿改作披戴为道士者,许赴辅正亭陈诉,立赐度牒、紫衣。”
壬辰,熙河、环庆、泾原地震。
庚子,诏:“八宝内增定命宝,今后以九宝为首。”
癸卯,辽主猎于秋山。
自建隆初,女直尝由苏州泛海至登州卖马,故道虽存,久闭不通。至是金之苏州汉儿高药师、曹孝才及僧即荣等,率其亲属二百馀人,以大舟浮海,欲趋高丽避乱,是月,为风漂达宋界驼基岛,备言“女真既斩高永昌,渤海、汉儿群聚为盗,契丹不能制。女真攻契凡夺其地,已过辽河之西”。知登州王师中具奏其事,朝议固欲交金以图辽,闻之甚喜,乃召蔡京及童贯等共议,即共奏:“国初时,女真常贡奉,而太宗屡诏市马女真,其后始绝。宜降诏,遵故事,以市物为名,就令访闻事体虚实。”乃诏师中选差将校七人,各借以官,用平海指挥兵船载高药师等,赍市马诏,泛海以往。
政和初,蔡京被召,帝戏语京子攸,谓须进土宜,遂得橄榄一小株,杂诸草木进之,当时以为珍。其后又有使臣王永从、士人俞輖,皆隶蔡攸,每花石至,动数十舟。盛章守苏州,及归,作开封尹,亦主进奉,然硃勔之纲为最。四年以后,东南郡守,二广市舶,率有应奉,多主蔡攸,至是则又有不待旨者。但进物至,计会诸阉人,阉人亦争取以献焉,天下乃大骚然矣。大率太湖,灵壁、慈谿、武康诸石,二浙花竹、杂木、海错,福建异花、荔子、龙眼、橄榄,海南椰实,湖湘木竹、文竹,江南诸果,登、莱、淄、沂海错、文石,二广,四川异花、奇果,贡大者赵海渡江,毁桥梁,凿城郭而置植之,皆生成,异味珍苞,率以健步捷走,虽万里,用四三日即达,色香未变也。蔡京因奏:“陛下无声色犬马之奉,所尚者山林竹石,乃人之弃物。但有司奉行过当,可即其浮滥而惩艾之。”乃作提举人船所,命巨阉邓文诰领焉。又诏监司、郡守等不许妄进,其系应奉者,独令硃勔、蔡攸、王永从、俞輖、陆渐、应安道六人听旨,它悉罢之,由是稍戢;未几,天下复争献如故。又增提举人船所,进奉花石,纲运所过,州县莫敢谁何,殆至劫掠,遂为大患。
八月,丙辰朔,宣和殿大学士蔡攸奏:“庄、列、亢桑、文子,皆著书以传后世。今《庄》、《列》之书已入国子学,而《亢桑子》、《文子》未闻颁行,乞取其书,精加雠定,列于国子之籍,与《庄》、《列》并行。”从之。
癸亥,诏明堂并祀五帝。
少保、太宰郑居中,以母忧去位。
居中与蔡
译辛酉日,将温州升格为应道军节度,这是为了林灵素。
丙子日,下诏亲自祭祀明堂。
五月,戊子日初一,将庆州升格为庆阳军节度,渭州升格为平凉军节度。
己丑日,前往玉清和阳宫,为地祇加上尊号。下诏说:“君王以天为父,以地为母,近来恭敬地率领万邦百姓,勉强为之命名,用玉册玉宝昭告上帝,但地祇还没有称谓,谨上尊号曰‘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祇’,前往宫中献上宝册,礼仪与祭祀上帝一样。”
辛卯日,任命蔡攸提举秘书省,并兼管左右街道录院。
乙未日,下诏暂时停止宫室的修建。
辛丑日,在方泽祭祀地祇,向各路颁布德音。
因为监司和州县共同做奸恶之事,命令廉访使者察访上奏,仍然允许百姓直接到尚书省陈诉。
癸卯日,将玉清和阳宫改名为玉清神霄宫。
乙巳日,辽主命令围场的隙地允许百姓砍柴采集。
丁未日,下诏:“凡是监司兼管筹划起运花石。”
金主命令:“自从收复宁江州以后,同姓之间通婚的,杖责后离婚。”
六月,戊午日初一,因为明堂建成,进封蔡京为陈鲁国公。蔡京推辞两国公的封号不接受,下诏让他的两位亲属做官。
己未日,童贯加官检校少傅,梁师成为检校少保,宣教殿学士蔡攸、盛章、开封尹王岩、显谟阁待制蔡儵、蔡攸,各自升官不等,都是因为明堂建成而推恩赏赐。
乙亥日,蔡京等人上表请求皇帝在明堂听政,颁布常规视朔礼仪,下诏答复不允;表章上了三次,才听从了。
辛巳日,辽任命同知枢密院事伊勒嘉为北院大王
壬午日,下诏禁止巫师。
丙戌日,贵妃宋氏去世。
秋,七月,丁亥日初一,命令:“僧人如果有归心道门,愿意改穿道袍成为道士的,允许到辅正亭陈诉,立即赐予度牒、紫衣。”
壬辰日,熙河、环庆、泾原发生地震。
庚子日,下诏:“八宝内增加定命宝,今后以九宝为首。”
癸卯日,辽主在秋山打猎。
从建隆初年,女真曾从苏州泛海到登州卖马,所以道路虽然存在,但长久关闭不通。到了这时,金国的苏州汉人高药师、曹孝才以及僧人即荣等人,率领他们的亲属二百多人,乘大船渡海,想要前往高丽躲避战乱,这个月,被风吹到宋朝境内的驼基岛,详细陈述“女真既然斩杀了高永昌,渤海、汉人聚集为盗,契丹不能制服。女真攻打契丹夺取其土地,已经越过辽河以西”。登州知州王师中详细上奏此事,朝廷本就想结交金国以图谋辽国,听到后非常高兴,于是召见蔡京及童贯等人共同商议,随即共同上奏:“建国初期,女真常进贡奉,而太宗屡次下诏向女真买马,其后才断绝。适宜降下诏书,遵循旧例,以买卖物品为名,就令访闻事情虚实。”于是下诏让王师中选择差遣将校七人,各自借给官职,用平海指挥的兵船载着高药师等人,携带买马诏书,泛海前往。
政和初年,蔡京被召见,皇帝戏言蔡京的儿子蔡攸,说必须进献当地特产,于是得到一小株橄榄,混杂在草木中进献,当时被认为珍贵。其后又有使臣王永从、士人俞輧,都隶属蔡攸,每当花石运到,动辄数十艘船。盛章任苏州知州,等到回来,任开封尹,也主管进奉,但朱勔的纲运最为严重。四年以后,东南郡守,两广市舶,大都有应奉,多由蔡攸主管,到了这时又有不等待旨意的。只要进献的物品到了,通知各位宦官,宦官也争相索取以献,天下于是大乱。大抵太湖,灵壁、慈谿、武康等地的石头,两浙的花竹、杂木、海味,福建的异花、荔枝、龙眼、橄榄,海南的椰子,湖湘的木竹、文竹,江南的各种水果,登、莱、淄、沂的海味、文石,两广,四川的异花、奇果,进献大的赵海渡江,毁坏桥梁,凿开城墙而种植,都成活,异味珍苞,大抵用健步快跑,即使万里,用三四天就到达,色香未变。蔡京于是上奏:“陛下没有声色犬马的供奉,所崇尚的是山林竹石,乃是人们丢弃的东西。只是有关部门奉行过当,可以就其浮滥而惩罚。”于是设立提举人船所,命令大宦官邓文诰统领。又下诏监司、郡守等不许妄自进献,那些属于应奉的,只让朱勔、蔡攸、王永从、俞輧、陆渐、应安道六人听从旨意,其他全部罢免,因此稍微收敛;不久,天下又争相进献如故。又增加提举人船所,进奉花石,纲运转运所过之处,州县不敢质问,几乎到了劫掠的地步,于是成为大患。
八月,丙辰日初一,宣和殿大学士蔡攸上奏:“庄周、列御寇、亢桑子、文子,都著书以传后世。如今《庄子》、《列子》的书已进入国子学,而《亢桑子》、《文 子》未曾听说颁行,请求取他们的书,精心校订,列入国子学的典籍,与《庄子》、《列子》并行。”听从了。
癸亥日,下诏明堂一并祭祀五帝。
少保、太宰郑居中,因母亲去世离职。
郑居中与蔡
京不相能,及居丧,京惧其起复,以居中王珪之婿,乃使蔡确子懋重理定策事以沮之。遂追封确清源郡王,御制碑文,立石墓前,而擢懋同知枢密院事,用居中诸子于朝。懋,即渭也。
译章惇与蔡京不和,等到蔡京守丧期间,章惇担心他起复任职,因为蔡京是吕公著的姻亲,于是让蔡确的儿子蔡懋重新审理定策之事来阻止他。于是追封蔡确为清源郡王,皇帝亲自撰写碑文,在墓前立石,并提拔蔡懋担任同知枢密院事,任用吕公著的几个儿子在朝廷任职。蔡懋,就是蔡渭。
丙寅,辽命都元帅秦晋王淳,赴沿边会四路兵马防秋。
金之拔保州也,高丽兵已在城中,金人入守。高丽王复使蒲马如金驾捷,且曰:“保州本吾旧地,愿以见还。”金主曰:“保州近尔边境,听尔自取。今乃勤我师徒,破敌城下,地何可得也!”
九月,戊子,诏:“湖北民力未舒,胡耳西道可罢进筑。”
辛卯,祀上帝于明堂,以神宗配享。赦天下。
乙未,特进、少宰刘正夫卒。
丙申,以御史中丞王安中为翰林学士。
安中之为中丞也,一日,请对,曰:“臣起诸生,蒙陛下亲擢,备员中执法,惧无以报。今臣所论,事关宗社,倘陛下少留听采,幸甚!”帝悚然。安中出袖中疏,所论乃蔡京也。帝曰:“诚如卿言。”安中即伏奏曰:“臣孤远一介,不自量力,辄论大臣。京老奸多智,必将为所中害,自此窜逐,无复再望清光矣。愿拜辞。”帝曰:“勿如此,当为卿罢京。”时蔡攸日夜出入禁中,尽率子弟见帝,泣且拜,帝曰:“中司文字如此,奈何?”攸等固恳:“陛下傥全臣宗,乞移安中一别差遣,则事自己矣。”帝恻然,许之。安中方草第三疏,翼日求对,中夜有扣门者曰:“适御笔,中丞除翰林学士,日下供职矣。”安中叹曰:“吾祸其在此乎!”自是京之势益盛。
丁酉,西蕃王子益麻党征降,见于紫宸殿。
癸丑,贵妃王氏薨。
辽主自燕至阴凉河,置怨军八营,募自宜州者曰前宜、后宜,自锦州者曰前锦、后锦,自乾、自显者曰乾、曰显。又有乾显大营二万八千馀人,屯卫州蒺藜山。
冬,十月,乙卯朔,御明堂平朔左个,以是月天运政治布告天下;又颁来岁岁运历数。
辽主至中京。
戊寅,中书侍郎侯蒙罢,蔡京恶之也。
辛巳,诏以来年正月一日祗受受命宝。
时得于阗大玉,逾二尺,色如截肪,帝乃制为宝,文曰“范围天地,幽赞神明,保合太和,万寿无疆”,篆以虫鱼,制作之工,几于秦玺,号曰受命宝。帝甚重之,曰:“八宝者,国之神器;至于定命,乃我所自制也。”
十一月,庚寅,诏:“太师、鲁国公蔡京五日一朝,次赴都堂治事,恩礼宠数,并如旧制。”
辛卯,郑居中起复为太宰;以余深为特进、少宰、中书侍郎,白时中为中书侍郎。
壬辰,复置醴州。
丙申,太傅致仕何执中卒。赠太师、清源郡王,谥正献。
升石泉县为军。
十二月,甲寅朔,有星如月。
丁巳,以薛昂为门下侍郎。
甲子,金咸州都统乌楞古等败辽秦晋国王淳兵于蒺藜山。淳初遗乌楞古书议和,乌楞古告于金主,金主曰:“归我行萨喇及送阿苏等,则和议可成。”淳军蒺藜山,乌楞古及知东京事沃棱等进攻显州。辽怨军帅郭药师乘夜来袭,沃棱击走之。乌楞古遂与淳战,败走,乌楞古追至额勒锦陂,遂拔显州。于是,乾、懿、豪、徽、成、川、惠等州皆降于金。辽主下诏自责,遣伊勒希巴扎拉与大公鼎诸路募兵。
戊辰,诏天神降于坤宁殿,刻石以纪之。
庚午,以童贯领枢密院。
命户部侍郎孟揆于上清宝箓宫之东筑山,以象馀杭之凤皇山,号曰万岁,周十馀里。
辛未,御笔改《老子道德经》为《太上混元上德皇帝道德真经》。
丁丑,辽以西京留守萧伊苏为北府宰相。
癸未,以张商英为观文殿大学士。
是岁,大旱,帝以为念。侍御史黄葆光上疏言:“蔡京强悍自专,侈大过制,无君臣之分。郑居中、余深,依违畏避,不能任天下之责,故致此灾。”不报,且欲再上章。京权势震赫,举朝结舌,葆光独出力攻之。京惧,中以它事,贬知昭州立山县。又使言官论其附会交结,泄漏密语,诏以章揭示朝堂,安置昭州。
王仔昔倨傲而戆,帝待以客礼,故遇宦者若僮奴,又欲群道士宗己。林灵素忌之,与宦者冯浩诬以言语怨望,下狱死。
续资治通鉴--●卷第九十三
●卷
译丙寅日,辽朝任命都元帅、秦晋王耶律淳,前往边境会合四路兵马,以防备秋季的金兵入侵。
金朝攻取保州时,高丽军队已经在城中,金人入城驻守。高丽国王再次派遣蒲马如到金朝行营祝贺捷报,并且说:“保州本来是我们旧有的土地,希望归还给我们。”金国皇帝说:“保州靠近你们的边境,任凭你们自己去夺取。如今却劳烦我的军队,攻破敌城,土地怎么能得到呢!”
九月,戊子日,宋徽宗下诏说:“湖北百姓的劳力尚未得到休养生息,胡耳西道的修筑工程可以停止。”
辛卯日,在明堂祭祀上帝,以神宗配享。大赦天下。
乙未日,特进、少宰刘正夫去世。
丙申日,任命御史中丞王安中为翰林学士。
王安中担任御史中丞时,有一天请求面见皇帝,说:“我出身于普通读书人,承蒙陛下亲自提拔,充任御史台的执法官,害怕没有报答。如今我所议论的,关系到国家社稷,倘若陛下稍微留意指教采纳,那就太幸运了!”皇帝听后神色严肃。王安中拿出袖中的奏疏,所议论的正是蔡京。皇帝说:“确实像你说的那样。”王安中随即跪奏说:“我孤陋寡闻,不自量力,竟然议论大臣。蔡京老奸巨猾,智谋多端,一定会中伤陷害我,从此我将被流放驱逐,再也无法望见陛下的光辉了。希望拜别陛下。”皇帝说:“不要这样,我会为你罢免蔡京。”当时蔡攸日夜出入禁中,带领所有子弟拜见皇帝,哭泣并且叩拜,皇帝说:“御史台的奏章是这样,怎么办?”蔡攸等人坚决恳求:“陛下如果保全我的家族,请求将王安中调任其他差遣,那么事情就自然平息了。”皇帝心生怜悯,答应了他。王安中正起草第三道奏疏,第二天请求面见,半夜有人敲门说:“刚才皇帝御笔批示,御史中丞任命为翰林学士,即日起供职。”王安中叹息说:“我的灾祸大概就在这里吧!”从此蔡京的权势更加显赫。
丁酉日,西蕃王子益麻党征投降,在紫宸殿朝见。
癸丑日,贵妃王氏去世。
辽国皇帝从燕京到达阴凉河,设置怨军八个营,招募来自宜州的称为前宜、后宜,来自锦州的称为前锦、后锦,来自乾州、显州的称为乾、显。又有乾显大营两万八千多人,驻守在蔚州蒺藜山。
冬季,十月,乙卯日初一,皇帝在明堂平朔左个举行仪式,将当月的天运政治布告天下;又颁布来年的岁运历数。
辽国皇帝到达中京。
戊寅日,中书侍郎侯蒙被罢免,是因为蔡京厌恶他。
辛巳日,下诏于来年正月初一接受受命宝。
当时得到于阗的大玉,超过二尺,颜色像切开的猪油,皇帝于是制成玉玺,上面刻文说:“范围天地,幽赞神明,保合太和,万寿無疆”,用虫鱼篆书写,制作的工艺,几乎赶上秦朝的传国玉玺,号称受命宝。皇帝非常看重它,说:“八宝是国家的重器;至于定命宝,是我自己制作的。”
十一月,庚寅日,下诏说:“太师、鲁国公蔡京五天朝见一次,其次到都堂处理政务,恩宠礼遇的待遇,都按照旧制。”
辛卯日,郑居中起复担任太宰;任命余深为特进、少宰、中书侍郎,任命白时中为中书侍郎。
壬辰日,重新设置醴州。
丙申日,太傅致仕何执中去世。追赠太师、清源郡王,谥号正献。
将石泉县升格为军。
十二月,甲寅日初一,有星星像月亮一样大。
丁巳日,任命薛昂为门下侍郎。
甲子日,金朝咸州都统乌楞古等在蒺藜山击败辽朝秦晋国王耶律淳的军队。耶律淳起初写信给乌楞古商议和谈,乌楞古报告给金国皇帝,金国皇帝说:“归还我的行萨喇并送阿苏等人,那么和谈可以成功。”耶律淳驻扎在蒺藜山,乌楞古和知东京事沃棱等进攻显州。辽朝怨军统帅郭药师乘夜来袭,沃棱击退了他。乌楞古于是与耶律淳交战,耶律淳战败逃跑,乌楞古追到额勒锦陂,于是攻下显州。于是,乾、懿、豪、徽、诚、川、惠等州都投降了金朝。辽国皇帝下诏自责,派遣伊勒希巴扎拉和大公鼎到各路招募士兵。
戊辰日,下诏天神降于坤宁殿,刻石来记载这件事。
庚午日,任命童贯统领枢密院。
命令户部侍郎孟揆在上清宝箓宫的东边筑山,以模仿余杭的凤凰山,号称万岁山,周长十多里。
辛未日,皇帝御笔将《老子道德经》改为《太上混元上德皇帝道德真经》。
丁丑日,辽朝任命西京留守萧伊苏为北府宰相。
癸未日,任命张商英为观文殿大学士。
这一年,大旱,皇帝为此担忧。侍御史黄葆光上疏说:“蔡京强悍专断,奢侈超过制度,没有君臣的分别。郑居中、余深,依违畏缩回避,不能承担天下的责任,所以导致这场灾害。”没有回复,并且想要再次上奏章。蔡京权势震赫,满朝官员结舌不敢说话,只有黄葆光出力攻击他。蔡京害怕,用其他事情中伤他,贬为昭州立山县知县。又让言官弹劾他附会交结,泄露机密话语,下诏将奏章张贴在朝堂,将他安置在昭州。
王仔昔傲慢而愚直,皇帝以客礼对待他,所以对待宦官像对待童仆奴役,又想让群道士尊崇自己。林灵素嫉妒他,与宦官冯浩诬陷他言语怨恨,下狱而死。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重和元年(辽天庆八年,金天辅二年)
春,正月,甲申朔,御大庆殿,受定命宝,百僚称贺。
金杨朴言自古英雄开国或受禅,必先求大国封册,金主遂遣使如辽。丁亥,辽遣耶律努克等如金议和,以萧奉先等言许之可以弭兵故也。
己丑,大赦。应元符末上书邪中等人,亦得准依无过人例。
庚戌,以翰林学士承旨王黼为尚书左丞。黼,祥符人,美风姿,有口辩,才疏隽而寡学术,然多智善佞。初因何执中荐,擢校书郎,迁左司谏。张商英在相位,浸失帝意,帝遣使以玉环赐蔡京于杭;黼觇知之,因数条奏京所行政事,并击商英。及京复相,德其助己,岁中三迁,为御史中丞。黼欲去执中,使京专国,遂疏执中三十罪,已而改翰林学士。会京与郑居中不合,黼复纳交居中,京由是怨之,徙为户部尚书,将陷以罪;黼以智获免,还为学士承旨,至是遂入政府。
辽保安军节度使张崇以双州二百户降金。时东路诸州盗贼蜂起,至掠民自随以充食。
二月,戊辰,增诸路酒价。
庚午,遣武义大夫马政同高药师等使女直,讲买马旧好。
初,药师等兵船至海北,见女直逻者,不敢前,复回青州,称已入苏州界,女直不纳,几为逻者所杀。青州安抚使崔直躬具奏其事,帝怒,诏元募借补人并将校一行并编配远恶,仍委童贯措置通好女直事,监司、帅臣不许干预。贯更令王师中别选能吏以往。政,洮州人也,责官青州,寓家牟平。师中言政可使,遂用之。
辛未,金贝勒忠、洛索自军中入朝,金主以辽主近在中京而敢辄来,皆杖之。
甲戌,升六安县为六安军。
丁丑,诏:“监司辄以禁钱买物为苞苴馈献者,论以大不恭。”
辽使耶律努克还自金,金主复书曰:“能以兄事朕,岁贡方物,归我上、中京、兴中府三路州县,以亲王、公主、驸马、大臣大孙为质,还我行人及元给信符,并宋、夏、高丽往复书、诏、表、牒,则可以如约。”
金和勒博等言咸州都统乌楞古,知辽主在中京而不进取,刍粮丰足而不以实闻,攻显州时所获生口财畜多自取。三月,癸未朔,乌椤古降为穆昆。
丙戌,诏:“监司、郡守,自今须满三岁乃得代,仍毋得通理。”
癸巳,令嘉王楷赴廷对。楷,帝第二子也。
丁酉,知建昌陈并等改建神霄宫不虔及科决道士,诏并勒停。
庚子,金洛索言黄龙府地僻且远,宜重戍守,金主命合诸穆昆,以洛索为万户,镇之。
戊申,赐礼部奏名进士及第、出身七百八十三人。有司以嘉王楷第一,帝不欲楷先多士,遂以王昂为榜首。
辽复使耶律努克如金,申前议也。
夏,四月,癸丑朔,筑靖夏城、制戎城。
乙卯,御笔以淮南转运使张根,轻躁妄言,落职,监信州酒税。
是时承平日久,锡予无艺,营缮并兴,殆无虚日,以故国用益窘,帝多命臣僚条具财计。于是中外所陈非一,根因而进节用之说,权幸以其不利于己也,莫不切齿;而大臣以赐第事谓根议己,力谋所以中根者。于是言章交上,而帝察根之诚,不之罪也。会御前人船所拘占直达纲船以应花石之用,根以上供期迫,奏乞还之,重忤权幸意。且因被命督促竹石,又上言:“东南花石纲之费,官买一竹至费五十缗;本路尚然,它路犹不止此。今不以给苑囿而入诸臣之家,民力之奉,将安所涯!愿示休息之期,以厚幸天下。”于是权幸益怒,故有是命。
辛酉,辽以西南面招讨使萧德勒岱为北院枢密使,宠任弥笃。时诸路大乱,飞章告急者络绎而至;德勒岱不即上闻,有功者亦无甄别,由是将校怨怒,士无斗志。
癸亥,减捶刑。
己卯,诏:“每岁以季秋亲祀明堂,如孟月朝献礼。以太上混元上德皇帝二月十五日生辰为真元节。”
辛巳,道录院上看详释经六千馀卷,内诋谤道、儒二教恶谈毁词
译宋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的宪慈显孝皇帝重和元年(辽天庆八年、金天辅二年)
春季,正月,甲申日初一,徽宗驾临大庆殿,接受定命宝,百官称贺。
金国的杨朴进言说,自古以来英雄开国或接受禅让,必定先请求大国封册,金主于是派遣使者前往辽国。丁亥日,辽国派遣耶律努克等人出使金国商议和谈,这是因为萧奉先等人进言说答应和谈可以平息战事。
己丑日,大赦天下。凡是元符末年上书被定为邪中等人,也准许依照没有过错之人的先例处理。
庚戌日,任命翰林学士承旨王黼为尚书左丞。王黼是祥符人,风度姿容美好,能言善辩,才学浅薄但文笔俊逸,缺乏学术修养,然而多智巧且善于阿谀奉承。起初因为何执中的推荐,提拔为校书郎,升任左司谏。张商英在宰相位上,逐渐失去皇帝的心意,皇帝派遣使者将玉环赐给在杭州的蔡京;王黼窥探得知此事,于是分条上奏蔡京所推行的政事,并攻击张商英。等到蔡京再次担任宰相,感激他帮助自己,一年之内三次升迁,成为御史中丞。王黼想赶走何执中,让蔡京独揽国政,于是罗列何执中的三十条罪状,不久改任翰林学士。恰逢蔡京与郑居中不和,王黼又结交郑居中,蔡京因此怨恨他,将他调任为户部尚书,打算陷害他获罪;王黼凭借智谋得以幸免,又回到翰林学士承旨的职位,至此便进入政府中枢。
辽国保安军节度使张崇率领双州二百户投降金国。当时东路各州盗贼蜂起,甚至掠夺百姓跟随自己以充作食物。
二月,戊辰日,增加各路酒价。
庚午日,派遣武义大夫马政同高药师等人出使女真,商议恢复买马的旧好。
起初,高药师等人的兵船到达海北,见到女真的巡逻者,不敢前进,又返回青州,声称已进入苏州界内,女真人不接纳,几乎被巡逻者杀死。青州安抚使崔直躬详细上奏此事,皇帝大怒,下诏将原先招募借补的人员以及将校一行全部编配到偏远恶劣的地方,并委派童贯处理与女真通好的事务,监司、帅臣不许干预。童贯又命令王师中另外挑选能干的官吏前往。马政是洮州人,被贬官到青州,寄居在牟平。王师中说马政可以出使,于是任用他。
辛未日,金国贝勒忠、洛索从军中入朝,金主因为辽主近在辽中京而敢擅自前来,都将他们杖责。
甲戌日,将六安县升格为六安军。
丁丑日,下诏:“监司擅自用禁钱购买物品作为贿赂馈赠的,以大不恭论处。”
辽国使者耶律努克从金国返回,金主复信说:“如果能以兄长之礼侍奉我,每年进贡方物,归还我上京、中京、兴中府三路州县,用亲王、公主、驸马、大臣、大孙作为人质,归还我的使者及原先给予的信符,以及宋、夏、高丽往来书信、诏令、表章、公文,那么就可以按照约定行事。”
金国和勒博等人进言说,咸州都统乌楞古,知道辽主在中京却不进取,草料粮食充足却不据实上报,攻打显州时所获得的俘虏、财物、牲畜大多私自占有。三月,癸未日初一,乌楞古降职为穆昆。
丙戌日,下诏:“监司、郡守,从今以后必须任职满三年才能被替代,并且不得通融计算任期。”
癸巳日,命令嘉王赵楷参加廷对。赵楷是皇帝的第二个儿子。
丁酉日,知建昌军陈并等人改建神霄宫不虔诚以及科决道士,下诏将陈并等人勒令停职。
庚子日,金国洛索进言说黄龙府地处偏僻且遥远,应当加强戍守,金主命令合并各穆昆,任命洛索为万户,镇守那里。
戊申日,赐予礼部奏名的进士及第、出身共七百八十三人。有关部门以嘉王赵楷为第一名,皇帝不想让赵楷排在众多士人之前,于是以王昂为榜首。
辽国再次派遣耶律努克出使金国,重申前面的议和条件。
夏季,四月,癸丑日初一,修筑靖夏城、制戎城。
乙卯日,徽宗御笔批示,淮南转运使张根轻浮急躁妄言,削去职务,监管信州酒税。
这时太平日子已久,赏赐没有节制,营建修缮同时兴起,几乎没有空闲的日子,因此国家用度日益窘迫,皇帝多次命令臣僚分条列举财政计划。于是朝廷内外所陈述的意见不一,张根因此进献节用之说,权贵宠臣因为这对他们不利,无不切齿痛恨;而大臣因为赐第之事认为张根在议论自己,极力谋划陷害张根的方法。于是弹劾的奏章接连呈上,而皇帝察知张根的诚意,没有治他的罪。恰逢御前人船所拘占直达纲船以供应花石纲之用,张根以上供期限紧迫为由,上奏请求归还船只,严重违背了权贵宠臣的心意。况且因为受命督促竹石,又上言说:“东南花石纲的费用,官府购买一根竹子耗费高达五十缗;本路尚且如此,其他路更不止于此。现在不供给苑囿而进入各位臣子的家中,百姓的供奉,将到哪里才有尽头!希望明示休养生息的期限,以厚待天下百姓。”于是权贵宠臣更加愤怒,所以有了这道命令。
辛酉日,辽国任命西南面招讨使萧德勒岱为北院枢密史,宠信任用更加深厚。当时各路大乱,飞报告急的文书络绎不绝;萧德勒岱不立即上报皇帝,有功的人也没有甄别奖赏,因此将校怨恨愤怒,士兵没有斗志。
癸亥日,减轻捶刑。
己卯日,下诏:“每年在季秋亲自祭祀明堂,如同孟月朝献礼。以太上混元上德皇帝二月初十五的生辰为真元节。”
辛巳日,道录院呈上详释经书六千多卷,其中诋毁道教、儒教二教的恶言毁词
,分为九卷,乞取索焚弃,仍存此本,永作证验;又,林灵素上《释经诋诬道教议》一卷,乞颁降施行。并从之。
译(将某书)分为九卷,请求索取并焚烧丢弃,同时保留此本,永远作为证据查验;另外,林灵素呈上《释经诋诬道教议》一卷,请求颁布施行。朝廷都依从了这些请求。
五月,壬午朔,日有食之。
乙酉,诏:“诸路选漕臣一员,提举本路神霄宫。”
丁亥,以林灵素为通真达灵元妙先生,张虚白为通元冲妙先生。
虚白,南阳人,通太乙六壬术,帝召管太一宫,恩赉无虚日,官太虚大夫、金门羽客,出入禁中,终日论道,无一言及时事,曰:“朝廷事有宰相在,非予所知也。”帝每以张胡呼之而不名。
壬辰,颁御制《圣济经》,以青华帝君八月生辰为元成节。
戊戌,辽复遣耶律努克使金,要以酌中之议。金主遣呼图克昆与努克持书报,如前约。
庚子,手敕两浙漕司,以权添酒钱尽给御前工作。
辽主如纳葛泺。
土贼安生儿、张高儿,聚众二十万,耶律玛格等斩生儿于龙化州;高儿亡入懿州,与霍石相合。
六月,乙卯,以贤妃刘氏为淑妃。
壬申,门下侍郎薛昂奏:“承诏编集王安石遗文,乞差验阅文字官三员。”从之。
霍石陷辽之海北州,趋义州,军帅和勒博击败之。
甲戌,辽通、祺、双、辽四都之民八百馀户降于金,金主命分置诸部,择膏腴之地处之。
秋,七月,壬午,以西师有功,加蔡京恩,官其一子,郑居中为少傅,余深为少保,邓洵武为特进,进执政官一等。
癸未,诏蔡京、郑居中、余深、童贯并兼充神霄玉清万寿宫使,邓洵武、薛昂、白时中、王黼、蔡攸并兼充副使。
己酉,遣廉访使者六人赈济东南诸路水灾。
辽耶律努格等赍宋、夏、高丽书、诏、表、牒至金,金乃遣呼图克昆如辽,“免取质子及上京、兴中府所属州郡,裁减岁币之数,如能以兄事朕,册用汉仪,可以如约。”辽于是遣努克及托实如金议册礼。金留托实,遣怒克还,谓之曰:“言如不从,勿复遣使。”
是月,辽主猎于秋山。
八月,甲寅,以童贯为太保。
戊午,知衮州王纯奏乞令学者治御注《道德经》,间于其中出论题,从之。
庚午,诏:“自今学道之士,许入州县学教养;所习经以《黄帝内经》、《道德经》为大经,《庄子》、《列子》为小经外,兼通儒书,俾合为一道,大经《周易》、小经《孟子》。其在学中选人,增置士名,分入官品。元士、高士、上士、良士、方士、居士、隐士、逸士、志士,每岁试经拨放。州县学道之士,初入学为道徒,试中升贡,同称贡士。到京,入辟雍,试中上舍,并依贡士法。三岁大比,许襕▯郭就殿试,当别降策问,庶得有道之士以称招延。”
辛未,资政殿大学士、知陈州邓洵仁,奏乞选择《道藏经》数十部,先次镂板,颁之州郡,道录院看祥,取旨施行,又乞禁士庶妇女辄入僧寺,诏令吏部申明行下。
壬申,诏:“执政非入谢及丐去,毋得独留奏事。”
乙亥,升衮州为袭庆府。
是月,掖廷大火,自甲夜达晓;大雨如倾,火益炽。凡爇屋五千馀间,后苑广圣宫及宫人所居几尽,焚死者甚众。
九月,辛巳,大飨明堂。
壬午,诏罢拘白地、禁榷货、增方田、添税酒价、取醋息、河北加折耗米、东南水灾强籴等事。
丙戌,诏:“太学、辟雍各置《内经》、《道德经》、《庄子》、《列子》博士二员。”
戊子,金主诏曰:“国书诏令,宜选善属文者为之,其令所在访求博学雄才之士,敦遣赴阙。”
己丑,以岁当戌月当壬为元命,降德音于天下。
庚寅,门下侍郎薛昂罢为佑神观使,以白时中为门下侍郎,王黼为中书侍郎,翰林学士承旨冯熙载为尚书左丞,刑部尚书范致虚为尚书右丞。
颁《御注道德经》,刻石神霄宫。
壬辰,禁州郡遏籴及边将杀降以幸功赏者。
癸巳,禁群臣朋党。
丁酉,用蔡京言,集古今道教事为纪志,赐名《道史》。
辛丑,郑居中罢,乞持馀服,诏从之。
壬寅,诏:“视中大夫林灵素,视中奉大夫张虚白,并特授本品真官。”
先是帝用方士言
译五月,壬午日初一,发生日食。
乙酉日,下诏:“各路选派一名漕运官员,提举本路的神霄宫。”
丁亥日,任命林灵素为通真达灵元妙先生,任命张虚白为通元冲妙先生。
张虚白是南阳人,精通太乙六壬术,皇帝召他管理太一宫,恩赐赏赐没有一天间断,官至太虚大夫、金门羽客,出入宫禁之中,整天谈论道义,没有一句话涉及时事,说:“朝廷的事有宰相在,不是我所能知道的。”皇帝常常称呼他为张胡而不叫他的名字。
壬辰日,颁布皇帝亲自撰写的《圣济经》,将青华帝君八月的生辰定为元成节。
戊戌日,辽国再次派遣耶律努克出使金国,要求按照折中方案商议。金国君主派遣呼图克昆与耶律努克携带国书回复,按照之前的约定办理。
庚子日,皇帝亲手敕令两浙漕司,将临时增加的酒税全部供给御前工程使用。
辽国君主前往纳葛泺。
土匪安生儿、张高儿,聚集部众二十万人,耶律玛格等在龙化州斩杀了安生儿;张高儿逃入懿州,与霍石联合。
六月,乙卯日,将贤妃刘氏晋升为淑妃。
壬申日,门下侍郎薛昂上奏:“奉诏编集王安石的遗文,请求派遣三名校阅文字的官员。”皇帝批准了。
霍石攻陷辽国的海北州,进逼义州,军队主帅和勒博击败了他。
甲戌日,辽国通、祺、双、辽四都的八百多户百姓投降金国,金国君主命令将他们分散安置到各个部落,选择肥沃的土地让他们居住。
秋季,七月,壬午日,因为西线战事有功,加恩蔡京,授予他一个儿子官职,郑居中任少傅,余深任少保,邓洵武任特进,执政官员晋升一级。
癸未日,下诏蔡京、郑居中、余深、童贯都兼任神霄玉清万寿宫使,邓洵武、白时中、王黼、蔡攸都兼任副使。
己酉日,派遣六名廉访使者赈济东南各路的水灾。
辽国耶律努格等人携带宋朝、西夏、高丽的国书、诏书、表文、牒文来到金国,金国于是派遣呼图克昆出使辽国,“免除索取质子以及上京、兴中府所属州郡的要求,裁减岁币的数量,如果能以兄长的礼节侍奉我,册封时使用汉代的礼仪,就可以按照约定办理。”辽国于是派遣耶律努克和托实出使金国商议册封礼仪。金国扣留了托实,派遣耶律努克返回,对他说:“如果言语不从,不要再派遣使者。”
这个月,辽国君主在秋山打猎。
八月,甲寅日,任命童贯为太保。
戊午日,知衮州王纯上奏请求让学者研习皇帝注解的《道德经》,其中穿插出题论述,皇帝批准了。
庚午日,下诏:“从今以后,修习道术的人士,允许进入州县学校教养;所学习的经典以《黄帝内经》、《道德经》为大经,以《庄子》、《列子》为小经,此外还要兼通儒家书籍,使它们合为一道,大经是《周易》,小经是《孟子》。在学校中选拔人才,增设士的名号,分别纳入官品。元士、高士、上士、良土、方士、居士、隐士、逸士、志土,每年通过考试选拔放榜。州县修习道术的人士,刚入学称为道徒,考试合格升为贡生,同样称为贡士。到了京城,进入辟雍,考试合格升入上舍,都依照贡士的法度。三年一次大比,允许穿着襕衫参加殿试,应当另外降下策问,以便得到有道之士来称颂招揽。”
辛未日,资政殿大学士、知陈州邓洵人,上奏请求选择《道藏经》数十部,先后刻版,颁布到州郡,由道录院查看详实,取得旨意施行,又请求禁止士人百姓妇女擅自进入僧寺,下诏命令吏部申明执行。
壬申日,下诏:“执政官员如果不是入宫谢恩或请求离职,不得独自留下奏事。”
乙亥日,将衮州升格为袭庆府。
这个月,后宫发生大火,从甲夜一直烧到天亮;大雨倾盆而下,火势更加猛烈。总共烧毁房屋五千多间,后苑广圣宫以及宫女居住的地方几乎全部烧毁,烧死的人很多。
九月,辛巳日,在明堂举行盛大的祭祀。
壬午日,下诏停止拘禁白地、禁止专卖货物、增加方田、增加酒税价格、收取醋息、河北增加折耗米、东南水灾强行买粮等事情。
丙戌日,下诏:“太学、辟雍各设置《内经》、《道德经》、《庄子》《列子》博士二员。”
戊子日,金国君主下诏说:“国书诏令,应当选择擅长写文章的人来撰写,命令各地访求博学雄才的人士,敦促他们赶赴京城。”
己丑日,因为年岁属戌月份属壬作为元命,向天下颁布恩德诏令。
庚寅日,门下侍郎薛昂罢免为佑神观使,任命白时中为门下侍郎,王黼为中书侍郎翰林学士承旨冯熙载为尚书左丞,任命刑部尚书范致虚为尚书右丞。
颁布《御注道德经》,在神霄宫刻石。
壬辰日,禁止州郡阻挠买粮以及边将杀害投降者以侥幸获取功赏的行为。
癸巳日,禁止群臣结党营私。
丁酉日,采纳蔡京的建议,收集古今道教事迹编为纪志,赐名《道史》。
辛丑日,郑居中罢免,请求持服守丧,下诏批准。
壬寅日,下诏:“视中大夫林灵素,视中奉大广张虚白,都特别授予本品真官。”
在此之前,皇帝采纳方士的建议
,铸神霄九鼎,名曰太极飞云洞劫之鼎,苍壶祀天贮醇酒之鼎,山岳五神之鼎,精明洞渊之鼎,天地阴阳之鼎,混沌之鼎,浮光洞天之鼎,灵光晃耀炼神之鼎,苍龟火蛇虫鱼金轮之鼎,至是始成。奉安于上清宝箓宫之神霄殿。
译铸造神霄九鼎,分别命名为:太极飞云洞劫之鼎、苍壶祀天贮醇酒之鼎、山岳五神之鼎、精明洞渊之鼎、天地阴阳之鼎、混沌之鼎、浮光洞天之鼎、灵光晃耀炼神之鼎、苍龟火蛇虫鱼金轮之鼎。至此,九鼎方才铸成。随后将其供奉安放在上清宝箓宫的神霄殿中。
霍石降于金。闰月,庚戌朔,金以石为千户。既而萧宝、张应古、李孝功皆率众降,并以所部为千户。
己未,以刘栋为守静先生、视中大夫,栋辞不受。
庚申,诏江、淮、荆、浙、闽、广监司,督责州县还集流民。
乙亥,给事中赵野奏乞诸州添置道学博士,择本州官兼充,从之。
丙子,诏:“周柴氏后已封崇义公,复立恭帝后为宣义郎,监周陵庙,世世为国三恪。”
冬,十月,己卯朔,太白昼见。
壬辰,知陈州邓洵仁奏:“本州学内舍生宋瑀,系故翰林学士宋祁之孙,行艺清修,愿换道学内舍生。旧有撰到《道论》十篇及近撰《神霄玉清万寿宫雅》,谨具缴奏呈。”御笔:“宋瑀特与志士,仍许赴将来殿试。”
己亥,升端州为肇庆府,仍改兴庆军额曰肇庆。
癸卯,帝如上清宝箓宫,传度玉清神霄秘箓,会者八百人。时道士有俸,每一斋施,动获数十万;每一观,给田亦不下数百千顷。贫下之人,多买青布幅巾以赴,日得一饭餐及衬施钱三百。
甲辰,置道官二十六等,道职八等,有诸殿侍晨、校籍、授经,以拟特制、修撰、直阁之名。
戊申,徽猷阁待制、提举万寿观蔡绦以罪勒停。
十一月,己酉朔,诏改明年元曰宣和,大赦天下。
辛亥,日中有黑子如李大。
丙辰,以婉容王氏为贤妃。
丁卯,茂德帝姬下嫁蔡鞗,父京请免见舅姑行盥馈之礼,诏不允。
己巳,升梓州为潼川府。
丙子,提举成都府路学事翟栖筠奏:“字形书画,咸有不易之体,学者略而不讲,从俗就简,转易偏旁,渐失本真。如期、朔之类从月,股、肱之类从月,胜、服之类从舟,丹、青之类从丹,靡有不辨,而今书者乃一之。故幼学之士,终年诵书,徒识字之近似而不知字之正形。愿诏儒臣重加修定,去其讹谬,一以王安石《字说》为正,分次部类,号为《新定五经字样》,颁之庠序。”诏太学官集众修定。
辽副元帅萧托卜嘉卒。
十二月,戊寅朔,复京西钱监。
己卯,诏:“九鼎新名,乃狂人妄有改革,皆无稽据,宜复旧名。”狂人,指王仔昔也。
马政等还自金,与其使者俱来,是日至登州,登州遣赴阙。
政与平海指挥使呼庆随高药师、曹孝才以闰月六日下海,才达北岸,为逻者所执,并其物夺之,欲杀者屡矣。已而缚之,行经十馀州,至金主所居拉林河,约三千馀里。问海上遣使之由,以实对。金主与众议数日,遂质登州小校王美、刘亮等,遣索多及李庆善等赍国书并北珠、生金、貂革、人参、松子,同政等来报使。
甲申,辽议定册礼,遣耶律努克使金。时山前诸路大饥,乾、显、宜、锦、兴中等路斗粟直数缣,民削榆皮食之,既而人相食。宁昌军节度使刘宏以懿州户三千降于金,金以为千户。
己丑,置裕民局。
是岁,江、淮、荆、浙、梓州水。
辽放进士王翚等百三人。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宣和元年(辽天庆九年,金天辅三年。己亥,一一一九年)
春,正月,戊申朔,日下有五色云。
乙卯,诏:“佛改号大觉金仙,馀为仙人、大士之号。僧为德士,易服饰,称姓氏。寺为宫,院为观,即住持之人为知宫观事。所有僧录司可改作德士司,左右街道录院可改作道德院。德士司隶属道德院,蔡攸通行提举。天下州府僧正司可并为德士司。”寻又改女冠为女道,尼为女德。时林灵素欲废释氏以逞前憾,请悉更其号,故有是命。
丁巳,金使李善庆等入国门,馆于宝相院,诏蔡京、童贯及邓文诰见之议事。补善庆修武郎,散都从义郎,勃达秉义郎,给全俸。居十馀日,遣直秘阁赵有开武义大夫马政、忠翊郎王瓖充使副,赍诏书礼物,与善庆等渡海聘之。瓖,师中子也。
初,议报女真仪,赵良嗣欲以国书,用国信礼,有开曰:“女直之酋止节度使,世受契
译霍石向金国投降。闰月,庚戌初一,金国任命霍石为千户。不久,萧宝、张应古、李孝功都率领部众投降,金国都将他们各自的部众编为千户。
己未日,任命刘栋为守静先生、视中大夫,刘栋推辞不接受。
庚申日,下诏给江、淮、荆、浙、闽、广地区的监司,督促州县招集流亡的百姓。
乙亥日,给事中赵野上奏请求在各州增设道学博士,选拔本州的官员兼任,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丙子日,下诏说:“周朝柴氏的后代已经封为崇义公,再封恭帝的后代为宣义郎,监管周朝的陵庙,世代作为国家的三恪。”
冬季,十月,己卯初一,白天出现了太白星。
壬辰日,陈州知州邓洵仁上奏说:“本州学校内的舍生宋瑀,是已故翰林学士宋祁的孙子,品行技艺清高修养,希望改换为道学内舍生。他以前撰写了《道论》十篇以及最近撰写的《神霄玉清万寿宫雅》,恭敬地呈上。”皇帝御笔批示:“宋瑀特别赐予志士称号,仍允许他参加将来的殿试。”
己亥日,将端州升格为肇庆府,仍然将兴庆军的军额改为肇庆。
癸卯日,皇帝前往上清宝箓宫,传授玉清神霄秘箓,参加的人有八百人。当时道士有俸禄,每次举行斋醮施舍,动辄获得数十万;每个道观,赐予的田地也不下数百千顷。贫穷下层的人,大多购买青布头巾前往,每天能得到一顿饭食以及三百钱的衬施钱。
甲辰日,设置道官二十六等,道职八等,设有诸殿侍晨、校籍、授经等职,用来比拟特制、修撰、直阁等官名。
戊申日,徽猷阁待制、提举万寿观的蔡绦因罪被勒令停职。
十一月,己酉初一,下诏将明年改元为宣和,大赦天下。
辛亥日,太阳中有黑子,像李子一样大。
丙辰日,将婉容王氏晋升为贤妃。
丁卯日,茂德帝姬下嫁给蔡鞗,蔡鞗的父亲蔡京请求免除拜见公婆和行盥馈之礼,下诏不批准。
己巳日,将梓州升格为潼川府。
丙子日,提举成都府路学事的翟栖筠上奏说:“字形书画,都有不可更改的体制,学者们略而不讲,顺从俗习追求简便,随意更改偏旁,逐渐失去了原本的真意。比如‘期’、‘朔’这类字从‘月’,‘股’、‘肱’这类字从‘月’,‘胜’、‘服’这类字从‘舟’,‘丹’、‘青’这类字从‘丹’,没有不加以区分的,而现在的书写者却将它们混为一谈。所以年幼求学的人,整年诵读书籍,只认识近似字形的字,却不知道字的正确形体。希望下诏儒臣重新加以修订,去除其中的错误谬误,一律以王安石的《字说》为标准,分次分类,命名为《新定五经字样》,颁布给学校。”下诏太学官员集合众人进行修订。
辽国副元帅萧托卜嘉去世。
十二月,戊寅初一,恢复京西钱监。
己卯日,下诏说:“九鼎的新名字,是狂人胡乱改革,都没有根据,应该恢复旧名。”狂人,指的是王仔昔。
马政等人从金国回来,与金国的使者一起来,这天到达登州,登州派遣他们前往京城。
马政与平海指挥使呼庆跟随高药师、曹孝才在闰月六日下海,刚到达北岸,就被巡逻的人抓获,连同他们的物品一起被夺走,多次差点被杀。后来被捆绑着,经过十多个州,到达金主居住的拉林河,大约三千多里。询问海上派遣使者的缘由,马政如实回答。金主与众人商议了几天,于是扣押登州小校王美、刘亮等人,派遣索多及李庆善等人携带国书以及北珠、生金、貂皮、人参、松子,与马政等人一同来回复使命。
甲申日,辽国议定了册封礼仪,派遣耶律努克出使金国。当时山前各路发生大饥荒,乾、显、宜、锦、兴中等路的斗粟价值数缣,百姓削榆树皮吃,后来人吃人。宁昌军节度使刘宏率领懿州三千户向金国投降,金国任命他为千户。
己丑日,设置裕民局。
这一年,江、淮、荆、浙、梓州发生水灾。
辽国录取进士王翚等一百零三人。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的宪慈显孝皇帝宣和元年(辽天庆九年、金天辅三年。己亥,一一一九年)
春季,正月,戊申初一,日下有五色云。
乙卯日,下诏说:“佛改号为大觉金仙,其余改为仙人、大士的称号。僧人改为德士,更换服饰,称姓氏。寺庙改为宫,寺院改为观,原来的住持改为知宫观事。所有的僧录司可以改为德士司,左右街道录院可以改为道德院。德士司隶属道德院,由蔡攸全面提举。天下州府的僧正司可以合并为德士司。”不久又将女冠改为女道,尼姑改为女德。当时林灵素想废除佛教以发泄以前的怨恨,请求全部更改其称号,所以有了这道命令。
丁巳日,金国使者李善庆等人进入国门,住在宝相院,下诏蔡京、童贯以及邓文诰接见他们商议事务。补授李善庆为修武郎,勃达为秉义郎,给予全额俸禄。住了十几天,派遣直秘阁赵有开、武义大夫马政、忠翊郎王瓤担任使副,携带诏书礼物,与李善庆等人渡海出使金国。王瓤,是王师中的儿子。
起初,商议回报女真的礼仪,赵良嗣想用国书,使用国信礼,赵有开说:“女真的首领只是节度使,世代接受契
丹封爵,常慕中朝,恨不得臣属,何必过为尊崇,用诏书足矣。”问善庆:“何如?”善庆曰:“二者皆可用,惟朝廷所择。”于是从有开言。有开与善庆等至登州,未行而有开死。会河北奏得牒者,言契丹已割辽东地,封女真为东怀王;且妄言女真常祈修好,诈以其表闻。乃召马政等勿行,止差呼庆持登州牒送李善庆等归。
译丹封爵位,常常仰慕中原朝廷,遗憾不能成为臣属,何必过分尊崇,使用诏书就足够了。”问李善庆:“怎么样?”李善庆说:“两种办法都可以采用,只由朝廷选择。”于是采纳了王有开的意见。王有开与李善庆等人到达登州,还没出发王有开就死了。恰逢河北上报得到文书的人,说契丹已经割让辽东之地,封女真为东怀王;并且谎称女真常常祈求修好,欺骗朝廷以其表章上报。于是召回马政等人不要出发,只派遣呼庆拿着登州的文书送李善庆等人返回。
戊午,以余深为太宰兼门下侍郎,王黼为特进、少宰兼中书侍郎。黼赐第城西日,导以教坊乐,供帐什器,悉取于官,宠倾一时。
是时朝廷已纳赵良嗣之计,将会金以图燕。会谍云辽主有亡国之相,黼闻画学正陈尧臣善丹青,精人伦,因荐尧臣使辽。尧臣即挟画学生二人与俱,绘辽主像以归,言于帝曰:“辽主望之不似人君,臣谨画其容以进,若以相法言之,亡在旦夕,幸速进兵,兼弱攻昧,此其时也。”并图其山川险易以上。帝大喜,取燕、云之计遂定。
乙丑,改湟州为乐州。
乙亥,帝耕籍田。
罢裕民局。
封占城杨卜麻叠为占城国王。占城在中国西南,所统大小聚落一百五,略如州县。自上古未常通中国,周显德中始入贡,自是朝贡不绝。然北与交趾接壤,互相侵扰。及诏封为王,始与交趾加恩均矣。
金使乌凌阿赞谟如辽,迎封册也。
二月,庚辰,改宣和殿为保和殿。
戊戌,以邓洵武为少保。
辽主如鸳鸯泺。章萨巴诱中京射粮军,僭号,南面军帅耶律伊都讨擒之。
三月,丁未朔,辽遣太傅萧实埒讷等册金主为东怀国皇帝。
庚戌,蔡京等进安州所得商六鼎。
己未,以冯熙载为中书侍郎,范致虚为尚书左丞,翰林学士张邦昌为尚书右丞。邦昌,东光人也。
诏:“天下知宫观道士,与监司、郡、县官以客礼相见。”
童贯令熙河经略使刘法取朔方,法不欲行,强遣之。出至统安城,遇夏主弟察克率步骑三陈以当法前军,而别遣精骑登山出其后。大战移七时,兵饥马渴,死者甚众。法乘夜遁,比明,走七十里,至盍硃峞,守兵追之,法坠崖折足,乃斩首而去。是役也,丧师十万,贯隐其败而以捷闻。
察克见法首,恻然语其下曰:“刘将军前败我古骨龙、仁多泉,吾尝避其锋,谓天生神将,岂料今为一小卒枭首哉!其失在恃胜轻出,不可不戒。”遂乘胜围震武。震武在山峡中,熙、秦两路不能饷,自筑后三岁间,知军李明、孟清,皆为夏人所杀。至是城又将陷,察克曰:“勿破此城,留作南朝病塊。”乃自引去。宣抚使司以捷闻,受赏数百人。
甲子,知登州宗泽,坐建神霄宫不虔,除名,编管。
辛未,赐上舍生五十四人及第。
甲戌,皇后亲蚕。
夏,四月,丙子朔,日有食之。
庚寅,童贯以鄜延、环庆兵大破夏人,平其三城。辛丑,进辅臣官一等。
五月,丙午朔,京师茶肆佣,晨兴见大犬蹲榻榜,近视之,乃龙也,军器作坊兵士取食之。逾五日,大雨如注,历七日而止,京城外水高十馀丈。帝惧甚,命户部侍郎唐恪决水,下流入五丈河。起居郎李纲言:“阴气太盛,国家都汴百五十馀年矣,未尝有此异。夫变不虚生,必有感召之由,当以盗贼、外患为忧。”诏贬纲监沙县税务。
丁未,诏:“德士许入道学,依道士法。”
丙辰,败夏人于震武。
壬戌,金主谕咸州路都统司曰:“军兴以前,哈斯罕诸部民有犯罪流窜边境,或亡入于辽者,本皆吾民,远在异境,朕甚悯之。今既议和,当行理索,可明谕诸路千户穆昆,遍与询访其官称、名氏、地里,具录以上。”
壬申,班御制《九星二十八宿朝元冠服图》。
是月,西北有赤气亘天。
辽准布部人叛,执招讨使耶律鄂尔多,都监萧色埒德死之。
六月,戊寅,呼庆等至金主军前,金主及宗翰等责以中辍,且言登州不当行牒。呼庆对:“本朝知贵朝与契丹通好,又以使人至登州,缘疾告终,因遣庆与贵朝使臣同行,欲得早到军前,权令登州移文,非有它故。若贵朝果不与契丹通好,即朝廷定别遣使人共议。”金主不听,遂拘留庆等。又以索多受宋团练使,杖而夺之。
壬午,诏:“西边武臣为经略使者,改用文臣。”
甲申,诏封庄周为微妙元通真君,列御寇为致虚观妙真君,仍用册命,配享混元皇帝。
童贯因关
译戊午日,任命余深为太宰兼门下侍郎,王黼担任特进、少宰兼中书侍郎。王黼受赐宅第于城西的那天,由教坊乐引导,供帐什器,全部取自官府,恩宠倾盖一时。
这时朝廷已经采纳了赵良嗣的计策,准备联合金国来谋取燕地。恰逢间谍报告说辽主有亡国的面相,王黼听说画学正陈尧臣擅长绘画,精通相术,于是推荐陈尧臣出使辽国。陈尧臣便带着两名画学生一同前往,画下辽主的像后返回,对皇帝说:“辽主看上去不像君主,臣谨画下他的容貌进献,如果从相法来说,亡国就在早晚之间,希望尽快出兵,兼并弱国,攻打昏昧,这正是时候。”并绘制了辽国山川险易的地图呈上。皇帝非常高兴,谋取燕、云的计划于是确定。
乙丑日,将湟州改名为乐州。
乙亥日,皇帝耕种籍田。
撤销裕民局。
封占城国王杨卜麻叠为占城国王。占城位于中国西南,管辖大小聚落一百五十个,大致相当于州县。自上古以来未曾与中国通好,周显德年间才开始入贡,从此朝贡不绝。然而北部与交趾接壤,互相侵扰。等到下诏封他为王,才开始与交趾受到同样的恩宠。
金国使者乌凌阿赞谟出使辽国,迎接册封文书。
二月,庚辰日,将宣和殿改名为保和殿。
戊戌日,任命邓洵武为少保。
辽主前往鸳鸯泺。章萨巴诱骗中京射粮军,僭称帝号,南面军帅耶律伊都征讨并擒获了他。
三月,丁未日初一,辽国派遣太傅萧实埒讷等人册封金主为东怀国皇帝。
庚戌日,蔡京等人进献在安州获得的商代六鼎。
己未日,任命冯熙载为中书侍郎,范致虚为尚书左丞相,翰林学士张邦昌为尚书右丞相。张邦昌是东光人。
下诏:“天下掌管宫观的道士,与监司、郡、县官员以宾客之礼相见。”
童贯命令熙河经略使刘法攻取朔方,刘法不想去,被迫派遣。出兵到达统安城,遇到夏主弟弟察克率领步兵骑兵三阵阻挡刘法前军,另外派遣精锐骑兵登山绕到刘法后方。大战持续了七个时辰,士兵饥饿马匹口渴,死伤很多。刘法趁夜逃跑,到天亮时,跑了七十里,到达盍硃峞,守军追击他,刘法坠崖折足,于是被斩首离去。这次战役,损失军队十万,童贯隐瞒败绩而以捷报上报。
察克看到刘法的头颅,悲伤地对部下说:“刘将军以前在古骨龙、仁多泉打败我们,我曾避开他的锋芒,认为他是天生神将,哪料到今天被一个小卒斩首!他的过失在于依仗胜利轻率出击,不可不引以为戒。”于是乘胜包围震武。震武位于山峡中,熙、秦两路无法运送粮饷,自修筑以来三年间,知军李明、孟清,都被夏人所杀。至此城池又将陷落,察克说:“不要攻破这座城,留着作为南朝的祸患。”于是自行撤军。宣抚使司以捷报上报,受赏数百人。
甲子日,登州知州宗泽,因修建神霄宫不虔诚,被除名,编管。
辛未日,赐予上舍生五十四人及第。
甲戌日,皇后亲自养蚕。
夏季,四月,丙子日初一,发生日食。
庚寅日,童贯率领鄜延、环庆军队大破夏人,平定其三座城池。辛丑日,晋升辅臣官阶一等。
五月,丙午日初一,京城茶肆佣工,早晨起来看见大犬蹲在榜上,靠近看,原来是龙,军器作坊的士兵取食它。过了五天,大雨如注,持续七天才停止,京城外水位高出十馀丈。皇帝非常恐惧,命令户部侍郎唐恪决水,让水流进入五丈河。起居郎李纲说:“阴气太盛,国家定都汴京一百五十馀年了,未曾有过这种异象。灾变不会凭空产生,必有感召的原因,应当以盗贼、外患为忧。”下诏贬李纲监管沙县税务。
丁未日,下诏:“德士允许进入道学,依照道士的法度。”
丙辰日,在震武击败夏人。
壬戌日,金主告知咸州路都统司说:“军兴以前,哈斯罕各部民众有犯罪流窜边境,或逃亡进入辽国的,本来都是我的百姓,远在异境,朕非常怜悯他们。现在既然议和,应当进行理索,可以明确告知各路千户穆昆,普遍询问访查他们的官称、名氏、籍贯,详细记录上报。”
壬申日,颁布御制《九星二十八宿朝元冠服图》
这个月,西北有红色云气横贯天空。
辽国准布部人叛乱,抓获招讨使耶律鄂尔多,都监萧色埒德行死。
六月,戊寅日,呼庆等人到达金主军前,金主及宗翰等人指责他们中途停止,并且说登州不应当行文。呼庆回答:“本朝知道贵朝与契丹通好,又因为使者到达登州,因病去世,于是派遣我与贵朝使臣同行,想要早日到达军前,暂且让登州移文,没有其他缘故。如果贵朝果然不与契丹通好,那么朝廷一定另外派遣使者共同商议。”金主不听,于是拘留呼庆等人。又因为索多接受宋朝团练使官职,杖打并剥夺他的官职。
壬午日,下诏:“西边武臣担任经略使的,改用文臣。”
甲申日,下诏封庄周为微妙元通真君,列子为致虚观妙真君,仍然使用册命,配享混元皇帝。
童贯因为关
右既困,讽夏人因辽进誓表纳款。己亥,诏六路罢兵。及夏遣使来贺天宁节,授以誓诏,夏使辞不敢,贯不能屈,但遣馆伴强之使持还。及境,弃之道中而去,贾琬得而上之,贯始大沮。寻加贯太傅,封泾国公。时人称蔡京为“公相”,贯为“媪相”。
译右既陷入困境,便暗示西夏人借由辽国进献誓表以表示归顺。己亥日,皇帝下诏令六路军队停止军事行动。等到西夏派遣使者来祝贺天宁节时,朝廷将誓诏授予他们,西夏使者推辞不敢接受,蔡京无法使他们屈服,只好派遣陪同使者的官员强行让他们拿着誓诏返回。西夏使者到达边境时,将誓诏丢弃在路上便离开了,贾琬拾得誓诏并呈报上去,蔡京这才大为沮丧。不久,加封蔡京为太傅,封为泾国公。当时人们称蔡京为“公相”,称蔡京为“媪相”。
秋,七月,丙辰,诏以蔡绦向缘狂率,废黜几年,念其父京元老,勋在王室,未忍终弃,可特叙旧官,外与宫观,任便居住。既而京言叙不以法,乞赐寝罢,诏候过大礼取旨。
辽主猎于南山,金复遣乌凌阿赞谟如辽,责册文无兄事之语,不言大金而云东怀,乃小邦怀其德之义。又册文有“渠材”二字,语涉轻侮;若:“遥芬”、“多戬”等语,皆非善意,殊乖体式。如依前书所定,然后可从。
辽杨询卿、罗子韦率众降金,金主命各以所部为穆昆。
八月,戊寅,诏:“诸路未方田处,并令方量,均定租课。”
丙戌,御制御笔《神霄玉清万寿宫记》,令京师神霄宫刻记于碑,以碑本赐天下,摹勒立石。
己丑,金颁女直字于国中。
女直初无文字,及获契丹、汉人,始通契丹、汉字,于是宗雄、希尹等学之。宗雄因病,两月并通大小字,遂与宗干等立法定制,凡与辽、宋往来书问,皆宗雄、希尹主之。金主因命希尹依仿汉人楷字,因契丹字制度,合本国语,制女直字行之。
丁酉,尚书左丞范致虚以母忧去位。时朝廷欲用师于辽,致虚言边隙一开,必有意外之患,宰相谓其怀异,竟不起复。
辽以皇子赵王实讷埒为西京留守。
辽主诸子,惟晋王额噜温最贤,乐道人善而矜人不能。时宫中恶读书,见之辄斥。额噜温尝入寝殿,见近侍阅书,因取观之,会诸王至,因袖而归之,曰:“勿令它人见之也。”一时号称长者。
九月,乙卯,曲宴蔡京于保和新殿。殿西南庑有玉真轩者,刘妃妆阁也。
癸亥,幸道德院观金芝;由景龙江至蔡京第鸣鸾堂,赐京酒。京诉开封尹聂山离间事,山即坐黜。因作《鸣鸾记》以进。时京子攸、儵、翛及攸子行,皆为大学士,鞗尚帝姬;家人厮养,亦居大官,媵妾封夫人。京每侍上,恒以君臣相悦为言。帝时乘轻车小辇,频幸其第,命坐,赐酒,略用家人礼。
丙寅,蔡京奏:“臣伏蒙圣慈,以臣夏秋疾病,特命于龙德太一宫设普天大醮,又亲制青词以见诚意。至日临幸醮筵,别制密词,亲手焚奏。仰惟异礼,今昔所无,殒首杀身,难以仰报。”
方京病笃,人谓其必死,独晁冲之谓陆宰曰:“未死也。彼败坏国家至此,若使宴然死牖下,备极哀荣,岂复有天道哉!”已而果愈。
丁卯,以蔡攸为开府仪同三司。
攸有宠于帝,进见无时,与王黼得预宫中秘戏。或侍曲宴,则短衫窄袴,涂抹青红,杂倡优侏儒中,多道市井淫媟谑浪语以献笑取悦。攸妻宋氏,出入禁掖,攸子行,领殿中监,宠信倾其父。攸尝言于帝曰:“所谓人主,当以四海为家,太平为娱,岁月能几何,岂可徒自劳苦!”帝深纳之。因令苑囿皆仿江、浙为白屋,不施五采,多为村居、野店,及聚珍禽异兽,动数千百,以实其中。都下每秋风夜静,禽兽之声四彻,宛若山林陂泽间,识者以为不祥之兆。
金主以辽册礼使失期,诏诸路军过江屯驻。辽乃令实埒讷等先持册稿如金,而后遣使送乌凌阿赞谟持书以还。
辽耶律程古努等二十馀人谋反,伏诛。
十一月,乙卯,祀圜丘,赦天下。
甲子,诏:“东南诸路水灾,令监司、郡守悉心赈救。”
戊辰,以张邦昌为尚书左丞,翰林学士王安中为尚书右丞。安中附童贯、王黼为中丞,因论蔡京罪,为帝所知,遂居政府。
淮甸旱饥,民失业,遣监察御史察访。
太学生邓肃,以硃勔花石纲害民,进诗讽谏,诏放归田里。
壬申,放林灵素归温州。
释氏既废,灵素益尊重,官冲和殿侍晨,出入呵引,至与诸王争道,都人称曰:“道家两府”。灵素与道士王允诚共为怪神,后忌其相轧,毒之死。都城暴水,遣灵素厌胜,方率其徒步虚城上,役夫争举梃将击之,走而免。帝知众所怨,始不乐。灵素恣横不悛,道遇皇太子,弗敛避。太子入诉,帝怒,以为太虚大夫,斥还故里,命江端本通判温
译秋天,七月,丙辰日,皇帝下诏说:“蔡绦因为狂妄轻率,被废黜已有几年,考虑到他的父亲蔡京是元老,对王室有功,不忍心最终抛弃他,可以特别恢复他原来的官职,在外授予宫观闲职,允许他随意居住。”不久,蔡京上言说恢复官职不合法规,请求停止这一决定,皇帝下诏说等到举行大礼时再听取旨意。
辽国皇帝在南山打猎,金国再次派遣乌凌阿赞谟出使辽国,指责册文中没有表示像对待兄长一样侍奉的语句,不说大金而说东怀,这是小国感念恩德的意思。另外,册文中有“渠材”二字,言语涉及轻蔑;至于“遥芬”、“多戬”等词语,都不是善意,完全违背了礼仪规范。如果按照之前书信中确定的内容,然后才可以接受。
辽国的杨询卿、罗子韦率领部众投降金国,金国皇帝命令他们各自以所属部众为穆昆(部落)。
八月,戊寅日,皇帝下诏说:“各路没有进行方田测量的地方,都命令进行测量,均匀确定租税。”
丙戌日,皇帝亲自撰写《神霄玉清万寿宫记》,命令京城神霄宫将记文刻在石碑上,把碑文副本赐给天下,摹刻立石。
己丑日,金国在全国颁布女真文字。
女真起初没有文字,等到俘获契丹人、汉人后,才开始通晓契丹文、汉字,于是宗雄、希尹等人学习这些文字。宗雄因为生病,两个月内同时通晓了大小字,于是与宗干等人制定法规制度,凡是与辽国、宋朝往来的书信,都由宗雄、希尹主管。金国皇帝因此命令希尹模仿汉人的楷书,依据契丹字的制度,结合本国语言,创制女真文字并推行。
丁酉日,尚书左丞范致虚因为母亲去世离职守孝。当时朝廷打算对辽国用兵,范致虚说边境争端一旦开启,必定会有意外的祸患,宰相认为他心怀异志,最终没有让他起复任职。
辽国任命皇子赵王实讷埒为西京留守。
辽国皇帝的儿子们中,只有晋王额噜温最为贤良,乐于宣扬别人的善行,怜悯别人的无能。当时宫中厌恶读书,见到读书就斥责。额噜温曾经进入寝殿,看见近侍在读书,于是拿过来观看,恰逢各位王子到来,就把书藏在袖子里带回去,说:“不要让其他人看见。”当时人们称他为长者。
九月,乙卯日,在保和新殿设宴款待蔡京。殿西南廊下有玉真轩,是刘妃的妆阁。
癸亥日,皇帝驾临道德院观看金芝;从景龙江到蔡京府邸鸣鸾堂,赐给蔡京酒。蔡京申诉开封尹聂山离间君臣的事,聂山随即获罪被罢免。于是蔡京作《鸣鸾记》进献。当时蔡京的儿子蔡攸、蔡儵、蔡翛以及蔡攸的儿子蔡行,都担任大学士,蔡鞗尚公主;家中的仆役,也担任大官,侍妾被封为夫人。蔡京每次侍奉皇帝,总是以君臣相悦为言。皇帝当时乘坐轻便的车辇,频繁驾临蔡京府邸,让他坐下,赐酒,大致使用家人之间的礼节。
丙寅日,蔡京上奏说:“臣承蒙圣上慈爱,因为臣夏秋季节患病,特别命令在龙德太一宫举行普天大醮,又亲自撰写青词以表示诚意。到那天亲临醮筵,另外撰写密词,亲手焚烧上奏。仰思这特殊的礼遇,古今所无,即使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
当蔡京病重时,人们认为他必死无疑,只有晁冲之对陆宰说:“他不会死。他败坏国家到了这种地步,如果让他安然死在床榻下,享受极致的哀荣,难道还有天道吗!”不久蔡京果然痊愈。
丁卯日,任命蔡攸为开府仪同三司。
蔡攸受皇帝宠信,进见没有固定时间,与王黼得以参与宫中的秘密嬉戏。有时侍奉宴饮,就穿着短衫窄裤,涂抹青红颜色,混杂在倡优侏儒中间,多说市井淫秽戏谑的话来献媚取悦。蔡攸的妻子宋氏,出入禁宫,蔡攸的儿子蔡行,担任殿中监,宠信超过其父。蔡攸曾经对皇帝说:“所谓君主,应当以四海为家,以天下太平为娱乐,岁月能有多少,怎么可以徒然自苦!”皇帝深深采纳了他的话。于是命令园林都模仿江浙一带建成白屋,不施五彩,多建村居、野店,以及聚集珍禽异兽,动辄数千上百,用来充实其中。京城每当秋风夜静,禽兽的声音四处回荡,宛如山林沼泽之间,有识之士认为这是不祥的征兆。
金国皇帝因为辽国册封礼仪使者失期,下诏各路军队过江屯驻。辽国于是命令实讷埒等人先拿着册文草稿到金国,然后派遣使者送乌凌阿赞谟持信返回。
辽国的耶律程古努等二十多人谋反,被处死。
十一月,乙卯日,祭祀圜丘,大赦天下。
甲子日,皇帝下诏说:“东南各路发生水灾,命令监司、郡守尽心赈救。”
戊辰日,任命张邦昌为尚书左丞,翰林学士王安中为尚书左丞。王安中依附童贯、王黼担任中丞,因为弹劾蔡京的罪行,被皇帝所知,于是进入政府任职。
淮甸地区旱灾饥荒,百姓失业,派遣监察御史视察访问。
太学生邓肃,因为朱勔的花石纲害民,进献诗歌讽谏,皇帝下诏让他回归乡里。
壬申日,放林灵素回温州。
佛教被废除后,林灵素更加受尊重,官居冲和殿侍晨,出入喝道开道,甚至与各位王子争道,京城人称他为:“道家两府”。林灵素与道士王允诚共同制造怪诞神灵之事,后来忌惮他们互相倾轧,毒死了王允诚。京城突发水灾,派遣林灵素镇压邪祟,他正率领徒众在空荡的城墙上行走,役夫们争着举起木棒将要击打他,他逃跑才得以幸免。皇帝知道众人怨恨他,开始不高兴。林灵素恣意横行不知悔改,在路上遇到皇太子,不收敛避让。太子入宫诉说,皇帝愤怒,任命他为太虚大夫,斥责他返回故乡,命令江端本通判温州
州,几察之。端本廉得居处过制罪,诏徙置楚州,而已死,遗奏至,犹以侍从礼葬焉。
译州,几乎被察觉。端本因居处超过制度规定获罪,下诏将他迁往楚州安置,但他已经死了,留下的奏章送到,仍然以侍从的礼仪安葬他。
十二月,甲戌,诏:“京东路盗贼窃发,令东西路提刑督捕之。”
辛卯,大雨雹。
自政和以来,帝多微行,乘小轿子,数内臣导从。置行幸局,局中称出日为有排当;次日未还,则传旨称疮痍,不坐朝。始,民间犹未知,及蔡京谢表有“轻车小辇,七赐临幸”之语,自是邸报传之四方,而臣僚阿顺莫敢言。
秘书省正字曹辅上疏谏曰:“陛下厌居法宫,时乘小辇出廛陌郊坰,极游乐而后返,臣不意陛下当宗社托付之重,玩安忽危,一至于此!夫君之与民,本以人合,合则为腹心,离则为楚、越,畔服之际,在于斯须,甚可畏也!万一当乘舆不戒之初,一夫不逞,包藏祸心,虽神灵垂护,然亦损威伤重矣。又况有臣子不忍言者,可不戒哉!”帝得疏,出示宰臣,令赴都堂审问。余深曰:“辅小官,何敢论大事!”辅曰:“大官不言,故小官言之。”王黼阳顾张邦昌、王安中曰:“有是事乎?”皆应以不知。辅曰:“兹事虽里巷小民无不知,相公当国,独不知邪?曾此不知,焉用彼相!”黼怒,令吏从辅受词,辅操笔曰:“区区之心,一无所求,爱君而已。”退,待罪于家。黼奏:“不重责辅,无以息浮言。”丙申,诏编管郴州。
初,辅将有言,知必获罪,召子绅来,付以家事,乃闭户草疏。及贬,怡然就道。
将乐杨时,初登进士第,闻程颢兄弟讲学,以师礼见颢于颍昌。其归也,颢目送之曰:“吾道南矣。”颢卒,又师事颐。颐偶瞑坐,时与游酢侍立不去,既觉,则门外雪深一尺矣。海内称龟山先生。
蔡京客张{▯角}言于京曰:“今天下多故,至此必败,宜急引旧德老成,置诸左右,庶几犹可及。”京问其人,{▯角}以时对,京因荐之。会路允迪自高丽还,言高丽国王问龟山先生安在,乃召为秘书郎。
呼庆留金凡六月,数见金主,执其前说,再三辨论。金主与宗翰等议,乃遣庆归。临行,语曰:“跨海求好,非吾家本心。吾已获辽人数路,其它州郡,可以俯拾,所以遣使人报聘者,欲交邻耳。暨闻使日不以书来而以诏诏我,此已非其宜。使人虽卒,自合复遣;止遣汝辈,尤为非礼,足见翻悔。本欲留汝,念过在汝朝,非汝罪也。归见皇帝,若果欲结好,请早示国书;或仍用诏,决难从命。且我尝遣使求辽主册吾为帝,取其卤簿;使人未归,尔家来通好。而辽主册吾为东怀国,立我为至圣至明皇帝,吾怒其礼仪不备,又念与汝家已通好,遂鞭其来使,不受法驾等。乃本国守两家之约,不谓贵朝如此见侮。汝可速归,为我言其所以!”庆以是月戊戌离金主军前,朝夕奔驰,从行之人,有裂肤堕指者。
是月,京西饥,淮东大旱,遣官赈济。
岚州黄河清。
升赵州为庆源府,均州为武当军节度。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宣和二年(辽天庆十年,金天辅四年。庚子,一一二零年)
春,正月,癸亥,追封蔡确为汝南郡王。
甲子,罢道学,以儒道合而为一,不必别置道学也。
二月,乙亥,遣中奉大夫、右文殿修撰赵良嗣、忠训郎王瓖使金。
先是呼庆以正月至自登州,具道金主所言,并其国书达于朝。王师中亦遣子瓖同庆诣童贯白其事。贯时受密旨图辽,欲假外援,因建议遣良嗣等持御笔往,仍以买马为名;其实约夹攻辽,取燕京旧地,第面约不赍国书。夹攻之约,盖始于此。
唐恪罢。
戊子,令所在赡给淮南流民,谕还之。
甲午,诏别修《哲宗正史》。
金主使乌凌阿赞谟持书及册文副本至辽,且责其乞兵于高丽。
辽以金人所定“大圣”二字,与先世称号同,遣实埒讷往议。金主怒,谓群臣曰:“辽人屡败,遣使求成,惟饰虚辞以为缓兵之计,当议进兵。”乃令咸州路统军司治军旅,修器械,具数以闻,将以四月进师。令色克留兵一千镇守,栋摩以馀兵来会于浑河。和议遂绝。
三月,壬寅
译十二月甲戌日,皇帝下诏:“京东路盗贼暗中作乱,命令东西路的提刑官督捕他们。”
辛卯日,下起大雨和冰雹。
自从政和年间以来,皇帝多次微服出行,乘坐小轿子,由几名宦官引导随从。设立了行幸局,局中将皇帝出宫称为“有排当”;如果第二天没有回来,就传旨说皇帝生了疮疡,不上朝。起初,民间还不知道,等到蔡京的谢表中有了“轻车小辇,七次赐临幸”的话,从此邸报传遍四方,而臣僚们阿谀顺从,没有人敢说话。
秘书省正字曹辅上疏劝谏说:“陛下厌倦居住在皇宫,时常乘坐小辇出城到街巷郊野,尽情游乐后才返回,臣没想到陛下在承受宗庙社稷托付的重任时,玩忽安逸、忽视危险,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君主与百姓,本来是以人心相合,合则成为心腹,离则如同楚越两地,背离与归服的关键,在于片刻之间,非常值得畏惧啊!万一在皇帝出行没有戒备的时候,有一个不得志的人,包藏祸心,虽然神灵垂爱保护,但也损害威严、伤害庄重了。何况还有臣子不忍心说的话,能不警戒吗!”皇帝收到奏疏,出示给宰相,命令曹辅到都堂接受审问。余深说:“曹辅是小官,怎敢议论大事!”曹辅说:“大官不说话,所以小官来说。”王黼假装看着张邦昌、王安中说:“有这种事吗?”两人都回答不知道。曹辅说:“这件事即使是里巷小民没有不知道的,相公主持国政,唯独不知道吗?既然连这都不知道,还要那宰相做什么!”王黼发怒,命令官吏从曹辅那里记录供词,曹辅拿着笔说:“我微薄的心意,一无所求,只是爱戴君主罢了。”退下后,在家等待治罪。王黼上奏:“不重重责罚曹辅,无法平息流言。”丙申日,下诏将曹辅编管到郴州。
起初,曹辅将要进言,知道一定会获罪,召来儿子曹绅,把家事托付给他,于是关上门起草奏疏。等到被贬谪,他安然地踏上旅程。
将乐的杨时,刚考中进士,听说程颢兄弟讲学,以拜师的礼节在颍昌拜见程颢。他回去时,程颢目送他说:“我的道将向南传播了。”程颢去世后,他又以师礼侍奉程颐。程颐偶尔闭目静坐,杨时和游酢在旁边侍立不离开,等到程颐醒来,门外的雪已经深了一尺。海内称他为龟山先生。
蔡京的门客张{〇角}对蔡京说:“如今天下多事,这样下去必定失败,应该急忙引进旧德老成之人,放在身边,或许还来得及。”蔡京问是谁,张{〇角}以杨时回答,蔡京于是推荐了他。恰逢路允迪从高丽回来,说高丽国王问龟山先生在何处,于是召杨时为秘书郎。
呼庆在金国停留了六个月,多次见到金主,坚持之前的说法,再三辩论。金主与宗翰等人商议,于是派遣呼庆回国。临行时,对他说:“跨海求和,不是我们家的本意。我已经俘获了辽国几路的人,其他州郡,可以轻易取得,所以派遣使者报聘,是想结交邻国。等到听说使者每天不用书信而用诏书命令我,这已经不合适了。使者虽然死了,本来应该再派遣;只派遣你们这些人,尤其不合礼数,足以看出翻悔。本想留住你,念想过错在你们朝廷,不是你的罪过。回去见皇帝,如果真心想结交,请早点出示国书;如果仍然用诏书,决难听从命令。况且我曾派遣使者请求辽主册封我为皇帝,索取仪仗;使者还没回来,你们家就来通好。而辽主册封我为东怀国,立我为至圣至明皇帝,我愤怒他们的礼仪不完备,又念想与你们家已经通好,于是鞭打他们的来使,不接受法驾等。于是本国遵守两家的约定,没想到贵朝如此侮辱我。你可以快回去,替我说明其中的原因!”呼庆在这个月戊戌日离开金主军前,日夜奔驰,随行的人,有皮肤破裂、手指冻掉落的。
这个月,京西发生饥荒,淮东大旱,派遣官员赈济。
岚州黄河水变清。
升赵州为庆源府,均州为武当军。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的宪慈显孝皇帝宣和二年(辽天庆十年、金天辅四年。庚子年,一一二零年)
春天,正月癸亥日,追封蔡确为汝南郡王。
甲子日,废除道学,认为儒道合而为一,不必另外设立道学。
二月乙亥日,派遣中奉大夫、右文殿修撰赵良嗣,忠训郎王瓖出使金国。
在此之前,呼庆在正月从登州回来,详细陈述金主所说的话,并将他们的国书送达朝廷。王师中也派遣儿子王瓖同呼庆去见童贯说明此事。童贯当时接受密旨谋划辽国,想借助外援,于是建议派遣赵良嗣等人持御笔前往,仍以买马为名;实际上是约定夹攻辽国,夺取燕京旧地,只是当面约定不携带国书。夹攻的约定,大概就始于此时。
唐恪被罢免。
戊子日,命令各地赡养供给淮南的流民,晓谕他们回去。
甲午日,下诏另外修撰《哲宗正史》。
金主派遣乌凌阿赞谟持书信及册文副本到辽国,并且责备辽国向高丽求兵。
辽国因为金人确定的“大圣”二字,与先世称号相同,派遣实埒讷前往商议。金主发怒,对群臣说:“辽人屡次战败,派遣使者求和,只是修饰虚辞作为缓兵之计,应当商议进兵。”于是命令咸州路统军司治理军队,修造器械,具报数目上报,准备在四月进兵。命令色克留兵一千镇守,栋摩率领其余军队在浑河会合。和谈于是断绝。
三月壬寅日
辽复遣实埒讷以国书如金。
夏,四月,丙子,诏:“江西、广东两界,群盗啸聚,添置武臣提刑、路分都监各一员。”
乙未,金主自将伐辽,分三路出师,趋上京。
辽主猎于呼图里巴山。闻金师再举,耶律拜萨巴选精兵三千以济辽师。
五月,庚子朔,以淑妃刘氏为贵妃。
己酉,日中有黑子如枣大。
赵良嗣等以四月甲申至苏州,守臣高国宝迎劳甚恭。会金主已出师,以是月壬子会青牛山,议所向。翼日,良嗣等至,金主令良嗣与辽使实埒讷并从军。每行数十里,辄鸣角吹笛,鞭马疾驰,比明,行六百五十里。至上京,命进攻,且谓良嗣等曰:“汝可观吾用兵,以卜去就。”遂临城督战。诸军鼓噪而进,自旦及巳,栋摩以麾下先登,克其外城,留守托卜嘉以城降。良嗣等奉觞为寿,皆称万岁。是日,赦上京官民,仍诏谕辽副都统耶律伊都。
丁巳,祭地于方泽,降德音于诸路。
布衣硃梦说上书论宦寺权太重,编管池州。
壬戌,金兵次沃黑河,宗干率群臣谏曰:“地远时暑,军马罢乏,若深入敌境,粮馈乏绝,恐有后艰。”金主乃班师,命分兵攻庆州。辽耶律伊都袭栋摩于辽河,金兵战却之。
辽上京已破,枢密使恐忤旨,不以时奏。辽故事,军政皆关决于北枢密院,然后奏知。至是同平章事左企弓为辽主言之,辽主曰:“兵事无乃非卿责邪?”企弓曰:“国势如此,岂敢循例为自全计!”因陈守备之策。拜中书侍郎、平章事。
戊辰,诏:“宗室有文行才术者,令大宗正司以闻。”
六月,癸酉,诏开封府赈济饥民。
丁丑,太白昼见。
太师、鲁国公、神霄玉清万寿宫使蔡京,屡上章乞致仕,戊寅,诏依所请,守本官,在京赐第居住,仍朝朔望。
京专政日久,公论不与,帝亦厌薄之。子攸,权势既与父相轧,浮薄者复间焉,由是父子各立门户,遂为仇敌。攸别居赐第,一日,诣京,甫人,遽起,握父手为诊视状,曰:“大人脉势舒缓,体中得毋有不适乎?”京曰:“无之。”京语其客曰:“此儿欲以为吾疾而罢我耳。”阅数日,果有致仕之命。
辛巳,诏:“自今动改元丰法制,论以大不恭。”
中牟县民诉方田不均,乙酉,诏罢诸路方田。
辽以北府宰相萧伊苏为上京留守。
金人之攻陷上京也,辽太祖天膳堂在祖州,太宗崇元殿在怀州,以及庆州之望仙、望圣、神仪三殿,焚烧殆尽。所司以闻,萧奉先抑而不奏,后辽主知而问之,奉先曰:“初虽侵犯元宫,劫掠诸物,尚惧列圣威灵,不敢毁坏灵寝,已指挥有司修葺防护。”奉先迎合诞谩类此。
丙戌,诏:“三省、枢密院额外吏职,并从裁汰。及有妄言惑众,稽违诏令者,重论之。”
诏:“诸司总辖、提点之类,非元丰法,并罢。”
丁亥,复寺院额,寻又复德士为僧。
甲午,罢礼制局并修书五十八所。
秋,七月,壬子,罢文臣起复。
己未,罢医、算学。
八月,庚辰,诏减定医官额。
乙未,诏:“监司所举守令非其人,或废法不举,令廉访使者劾之。”
是月,赵良嗣于上京出御笔与金主议约,以燕京一带本汉旧地,约夹攻契丹,取之。金主命译者曰:“契丹无道,其土疆皆我有,尚何言!顾南朝方通欢,且燕京皆汉地,当与南朝。”良嗣曰:“今日约定,不可与契丹复和也。”金主曰:“有与契丹乞和,亦须以燕京与尔家方和。”许遂议岁币,良嗣初许三十万,辨论久之,卒与契丹旧数。金主又谓良嗣曰:“吾军已行,九月至西京,汝等到南朝,请发兵相应。”遂以手札付之,约以本国兵径自平地松林趋古北口,南朝兵自雄州趋白沟夹攻,不如约,即地不可得。金师至松林,会大暑,马牛疫,金主乃还,遣驿追良嗣至,易国书,约来年同举。宗翰曰:“使副至南朝奏皇帝,勿如前时中绝也。”留良嗣饮食数日,及令所掳辽
译辽国再次派遣实埒讷携带国书前往金国。
夏季,四月,丙子日,宋廷下诏说:“江西、广东两地交界处,群盗聚集作乱,增设武臣提刑、路分都监各一名。”
乙未日,金国君主亲自率领军队讨伐辽国,分三路出兵,直逼上京。
辽国君主在呼图里巴山打猎。听说金军再次出兵,耶律拜萨巴挑选精兵三千人,渡河增援辽军。
五月,庚子日初一,册封淑妃刘氏为贵妃。
己酉日,太阳中间有像枣子一样大的黑子。
赵良嗣等人于四月甲申日到达苏州,守臣高国宝迎接慰劳,态度非常恭敬。恰逢金国君主已经出兵,于是当月壬子日在青牛山会师,商议进军方向。第二天,赵良嗣等人到达,金国君主命令赵良嗣与辽国使者实埒讷一同随军行动。每行进几十里,就吹角吹笛,挥鞭驱马疾驰,等到天亮时,已行军六百五十里。到达上京后,下令进攻,并对赵良嗣等人说:“你们可以观看我如何用兵,以此预测你们的去留。”于是亲临城下督战。各路军队鼓噪前进,从早晨到巳时,栋摩率领部下率先登城,攻克外城,留守托卜嘉开城投降。赵良嗣等人举杯祝寿,都高呼万岁。当天,赦免上京的官员和百姓,并下诏晓谕辽国副都统耶律伊都。
丁巳日,在方泽祭祀地神,向各路颁布德音。
平民朱梦说上书议论宦官权力太重,被编管到池州。
壬戌日,金军驻扎在沃黑河,宗干率领群臣劝谏说:“路途遥远,时值酷暑,人马疲惫,如果深入敌境,粮草断绝,恐怕会有后患。”金国君主于是撤军,命令分兵攻打庆州。辽国耶律伊都在辽河袭击栋摩,金军交战后退却。
辽国上京已经被攻破,枢密使害怕违背旨意,没有及时上奏。辽国的旧例,军政大事都要先由北枢密院裁决,然后上奏知晓。这时同平章事左企弓向辽国君主陈述此事,辽国君主说:“军事事务难道不是你的职责吗?”左企弓说:“国家局势如此,岂敢遵循旧例作为保全自己的计策!”于是陈述守备的策略。被任命为中书侍郎、平章事。
戊辰日,下诏说:“宗室中有文行才术的人,让大宗正司上报。”
六月,癸酉日,下诏让开封府赈济饥民。
丁丑日,白天出现太白星。
太师、鲁国公、神霄玉清万寿宫使者蔡京,屡次上章请求退休,戊寅日,下诏依从他的请求,保留原官职,在京师赐予宅第居住,仍然每月初一、十五朝见。
蔡京专权日久,公众舆论不赞同,皇帝也厌恶轻视他。他的儿子蔡攸,权势既与父亲相争,轻薄之人又从中离间,因此父子各自树立门户,成为仇敌。蔡攸另居赐第,有一天,前往蔡京处,刚进门,就急忙起身,握住父亲的手装作诊视的样子,说:“大人脉象舒缓,身体莫非有不舒服吗?”蔡京说:“没有。”蔡京对他的客人说:“这儿子是想让我生病从而罢免我罢了。”过了几天,果然有退休的命令。
辛巳日,下诏说:“从今以后,凡是擅自更改元丰法制的,以不敬之罪论处。”
中牟县百姓诉讼方田分配不均,乙酉日,下诏罢免各路方田。
辽国任命北府宰相萧伊苏为上京留守。
金人攻陷上京时,辽太祖的天膳堂在祖州,太宗的崇元殿在怀州,以及庆州的望仙、望圣、神仪三座宫殿,被焚烧殆尽。有关部门上报,萧奉先压制不上奏,后来辽国君主知道后询问他,萧奉先说:“起初虽然侵犯了祖庙,劫掠了各种物品,但还畏惧历代圣君的威灵,不敢毁坏陵寝,已经指挥有关部门修缮防护。”萧奉先迎合欺骗就像这样。
丙戌日,下诏说:“三省、枢密院额外设置的吏职,一律裁汰。以及有妄言惑众,拖延违背诏令的人,从重论处。”
下诏说:“各机构总辖、提点之类,如果不是元丰法规定的,一律罢免。”
丁亥日,恢复寺院名额,不久又恢复德士为僧人。
甲午日,罢免礼制局以及五十八处修书机构。
秋季,七月,壬子日,罢免文臣起复制度。
己未日,罢免医学、算学。
八月,庚辰日,下诏减少医官定额。
乙未日,下诏说:“监司所举荐的守令不称职,或者废弛法律不举荐,命令廉访使者弹劾他们。”
这个月,赵良嗣在上京拿出御笔与金国君主商议盟约,以燕京一带本是汉人旧地为由,约定夹攻契丹,夺取此地。金国君主对翻译说:“契丹无道,它的土地疆域都归我有,还有什么可说的!只是南朝刚刚通好,况且燕京都是汉地,应当给南朝。”赵良嗣说:“今天约定,不可再与契丹和好。”金国君主说:“如果有与契丹乞和的,也必须把燕京给你们才和好。”于是商议岁币,赵良嗣起初答应三十万,辩论很久,最终与契丹旧数相同。金国君主又对赵良嗣说:“我的军队已经出发,九月到达西京,你们回到南朝,请发兵相应。”于是亲手写下书信给他,约定本国军队直接从平地松林趋向古北口,南朝军队从雄州趋向白沟夹攻,如果不遵守约定,就得不到土地。金军到达松林,恰逢大暑,马牛瘟疫,金国君主于是返回,派驿使追上赵良嗣,更换国书,约定来年共同出兵。宗翰说:“使副到南朝奏报皇帝,不要像以前那样中途断绝。”留下赵良嗣吃喝几天,等到命令所掳掠的辽
吴王妃歌舞,谓良嗣曰:“此契丹儿妇也,今作奴婢,为使人欢。”遣萨喇、哈噜等持其国书来报聘。
译吴王让妃子唱歌跳舞,对薛良嗣说:“这是契丹人的儿媳,如今沦为奴婢,用来取悦使者。”派遣萨喇、哈噜等人拿着他们的国书前来通报聘问。
九月,壬寅,金萨喇、哈噜等至,诏卫尉少卿董耘馆之,止作新罗人使引见。后三日,对于崇政殿,帝临轩,萨喇、哈噜等捧书以进,礼毕而退。
诏:“罢政和二年给地牧马条法,收见马以给军,应牧田及置监处并如旧制。”
丙辰,诏登州钤辖马政借武显大夫,使聘于金。是日,萨喇、哈噜等入辞于崇政殿,赐宴显静寺,命赵良嗣押宴,王瓖伴送,政持国书及事目随哈噜等行。书曰:“大守皇帝致书于大金皇帝:远承信介,持示函书,具聆启处之详,殊副瞻怀之素。契丹逆天贼义,干纪乱常,肆害忠良,恣为暴虐。知夙严于军旅,用绥集于人民,致罚有辞,逖闻为慰。今者确示同心之好,共图问罪之师,念彼群黎,旧为赤子,既久沦于涂炭,思永靖于方垂,诚意不渝,义当如约。已差太傅、知枢密院事童贯勒兵相应,使回,请示举军的日,以凭夹攻。所有五代以后陷没幽蓟等州旧汉地及汉民,并居庸、古北、松亭、榆关,已议收复,所有兵马,彼此不得过关外,据诸色人及贵朝举兵之后背散到彼馀处大户,不在收留之数。绢银依与契丹数目岁交,仍置榷场。计议之后,契丹请和听命,各无允从。”乃别降枢密院札目付政,遣政子扩从行。
初,朝议止欲得燕京旧地。及赵良嗣还朝,言尝问金主,燕京一带旧汉地,并西京亦是。金主曰:“西京我安用,止为拏阿适,西一临尔。事竟,亦与汝家。”阿适,辽主小字也。又言平、营本燕京地,高庆裔曰:“平、滦非一路。”金主曰:“此不须议。”故事目并及山后寰、应、朔、蔚、妫、儒、新、武诸州。两国之衅,由此生矣。
是秋,辽主猎于沙岭。
萧伊苏守上京,为政宽猛得宜,乘金兵残破之后,民多穷困,辄加振恤,众咸爱之。
冬,十月,戊辰朔,日有食之。
己巳,尚书省言:“州县武学已罢,内外愿入京武学人,乞依元丰法试补入学举试;其考选升补推恩,并依大观武学法。”从之。
以内侍梁师成为太尉。师成黠慧习文法,初领睿思殿文字外库,主出外传上旨。政和中,渐得幸,因窜名进士籍中,累迁河东节度使,至是遂有此命。
时中外泰宁,帝留意礼文符瑞之事,师成逢迎希恩宠,帝本以隶人畜之,命入处殿中,凡御书号令,皆出其手,多择善书吏习仿帝书,杂诏旨以出,外庭莫能辨。师成实不能文,而高自标榜,自言苏轼出子。时天下禁诵轼文,其尺牍在人间者皆毁去,师成诉于帝曰:“先臣何罪?”自是轼之文乃稍出。以翰墨为己任,四方名士,必招致于门下,多置书画卷轴于外舍,邀宾客纵观,得其题识,合意者辄密加汲引,执政、侍从,可阶而升。王黼以父事之,称为“恩府先生”,蔡京父子亦谄附焉。都人目为“隐相”,所领职局,多至数十百。
睦州青溪民方腊,世居县之堨村,托左道以惑众。县境梓桐、帮源诸洞,皆在山谷幽险处,民物繁夥,有漆楮杉材之饶,富商巨贾多往来。腊有漆园,造作局屡酷取之,腊怨而未敢发。时吴中困于硃勔花石之扰,比屋致怨。腊因民不忍,阴聚贫乏游手之徒,以硃勔为名,遂作乱。
马政等达金拉林河,留帐前月馀,议论不决。金主初不认事目内已许西京之语,且言平、滦、营三州不系燕京所管,政等不能对,唯唯而已。金主又与其群臣谋,谓:“北朝所以雄盛者,缘得燕地汉人。今一旦割还南朝,不惟国势微削,兼退守五关之北,无以临制南方,坐承其弊。若我将来灭契丹,尽在其地,与宋为邻,时或以兵压境,更南展提封,有何不可!”群臣皆以为然。唯宗翰云:“南朝四面被边,若无兵力,安能立国!未可轻之。”金主遂将马扩远行射猎,久之乃还,令诸大臣具饮食,递邀南使。十馀日,始草国书,遣哈噜与政等来报。聘书中大略云:“前日赵良嗣等回,许燕京东路州镇,已载国书,若不夹攻,应难如约。今若更欲西京,请便计度收取,若难果意,冀为报示。
译九月壬寅日,金国使者萨喇、哈噜等人抵达,皇帝下诏命卫尉少卿董耘负责接待安置,只按新罗使节的标准安排引见。三天后,在崇政殿接见,皇帝亲临殿前,萨喇、哈噜等人捧着国书进献,礼仪结束后退下。
皇帝下诏说:“废除政和二年颁布的划拨土地放牧马匹的法令,收回现有的马匹供给军队使用,凡是牧马用地以及设置监牧的地方,都恢复旧制。”
丙辰日,皇帝下诏任命登州钤辖马政借任武显大夫,出使金国。当天,萨喇、哈噜等人在崇政殿辞行,皇帝在显静寺赐宴,命令赵良嗣主持宴会,王瓖陪同送行,马政手持国书及事务清单跟随哈噜等人前往。国书上写道:“大宋皇帝致书于大金皇帝:远方承蒙信使到来,手持书信展示,详细听闻了贵国的起居状况,非常符合我平素的瞻仰怀念之情。契丹违背天理、背弃道义,扰乱纲纪、破坏常法,肆意残害忠良,恣意施行暴虐。知道贵国一向严整军备,用来安抚聚集百姓,施加惩罚有理有据,远在远方听闻,感到欣慰。如今明确表达了同心友好的意愿,共同谋划问罪之师,考虑到那些百姓,原本是宋朝的子民,既然长久陷入苦难之中,希望永远安定四方,诚意坚定不移,道义上应当遵守约定。已经派遣太傅、知枢密院事童贯率领军队相应配合,使者返回后,请示出兵的具体日期,以便夹击进攻。所有五代以后陷落的幽蓟等州旧汉地以及汉人,以及居庸、古北、松亭、榆关等地,已经商议收复,所有的兵马,彼此不得越过关外,至于各类人员以及贵朝出兵之后溃散到那里的其余大户,不在收留之列。绢帛银两按照与契丹约定的数目每年交割,仍然设置榷场。商议之后,契丹请求讲和听命,双方都没有答应。”于是另外下达枢密院的指令给马政,派遣马政的儿子马扩随行。
起初,朝廷商议只想要得到燕京旧地。等到赵良嗣回朝,说曾经询问金主,燕京一带的旧汉地,连同西京也是。金主说:“西京我哪里用得着,只是为了抓捕阿适,向西逼近一次罢了。事情结束后,也给你们家。”阿适,是辽主的小名。又说平州、营州本是燕京辖地,高庆裔说:“平州、滦州不属同一路。”金主说:“这不必商议。”所以事务清单中并及山后的寰、应、朔、蔚、妫、儒(儒应为儒州,即儒州)、新、武等州。两国的嫌隙,由此产生。
这年秋天,辽主在沙岭打猎。
萧伊苏镇守上京,施政宽严得当,趁着金兵残破之后,百姓多穷困,就加以赈济抚恤,众人都爱戴他。
冬天,十月戊辰日初一,发生日食。
己巳日,尚书省上言:“州县武学已经废止,内外愿意进入京城武学的人,请求依照元丰年的法令通过考试补充入学参加科举考试;其考核选拔升补恩荫,都依照大观武学法。”皇帝批准了。
任命内侍梁师成为太尉。梁师成狡猾聪慧,熟悉文书法令,起初掌管睿思殿文字外库,主要负责外出传达皇帝旨意。政和年间,逐渐得到宠幸,于是窜名进入进士名册,多次升迁至河东节度使,至此于是有了这道任命。
当时朝廷内外安宁,皇帝留意礼制文饰和符瑞之事,梁师成逢迎以求恩宠,皇帝原本把他当作奴仆看待,命令他进入殿中居住,凡是御书号令,都出自他的手,多挑选善于书法的吏员模仿皇帝的笔迹,混杂在诏旨中发出,外朝无人能辨别。梁师成实际上不能写文章,却自高自大,自称是苏轼的儿子。当时天下禁止诵读苏轼的文章,他流传在民间的书信都被销毁,梁师成向皇帝诉说:“先臣有什么罪过?”从此苏轼的文章才稍微流传出来。他以翰墨为己任,四方名士,必定招致到门下,多在外舍放置书画卷轴,邀请宾客观看,得到他们的题字识语,合意的就暗中加以提拔引荐,执政、侍从,可以阶梯般升迁。王黼把他当作父亲侍奉,称为“恩府先生”,蔡京父子也谄媚依附他。京城人视他为“隐相”,他所管辖的职局,多达数十上百个。
睦州青溪百姓方腊,世代居住在县里的堨村,依托邪道迷惑众人。县境内的梓桐、帮源等洞,都在山谷幽险之处,人口物资繁多,有漆、楮、杉木等资源的富饶,富商大贾多往来于此。方腊有漆园,造作局屡次残酷征取,方腊怨恨却不敢发作。当时吴中地区因朱勔花石纲的骚扰而困苦,家家户户都产生怨恨。方腊趁着百姓忍无可忍,暗中聚集贫穷无业游手好闲之徒,以朱勔为名,于是发动叛乱。
马政等人到达金国的拉林河,留在帐前一个多月,议论不决。金主起初不承认事务清单中已经许诺西京的话,并且说平、滦、营三州不属于燕京管辖,马政等人无法回答,只是连声应诺而已。金主又与群臣谋划,说:“北朝之所以雄强兴盛,是因为得到了燕地的汉人。如今一旦割还给南朝,不仅国势削弱,而且退守五关以北,无法控制南方,坐受其弊。如果我将来灭掉契丹,全部占据那块土地,与宋朝为邻,有时用军队压境,再向南扩展疆域,有什么不可以!”群臣都认为是这样。只有宗翰说:“南朝四面受敌,如果没有兵力,怎能立国!不可轻视它。”金主于是带着马扩远行射猎,很久才回来,命令各位大臣准备饮食,轮流宴请南使。十几天后,才起草国书,派遣哈噜与马政等人来回复。聘书中大致说:“日前赵良嗣等人返回,许诺燕京东路州镇,已载入国书,如果不夹击进攻,应该难以如约。如今如果更想要西京,请便筹划收取,如果难以满足心意,希望报告明示。”
”
十一月,戊戌朔,方腊自号圣公,建元永乐,以其月为正月。置官吏、将帅,以巾饰为别,自红巾而上,凡六等。无弓矢、介胄,唯以鬼神诡秘事相扇訹。焚室庐,掠金帛、子女,诱胁良民为兵,不旬日,聚众至数万,陷青溪县。
译十一月,戊戌初一,方腊自称圣公,建立年号为永乐,将该月定为正月。设置官吏和将帅,以头巾装饰作为等级区别,从红巾往上,共分为六个等级。没有弓箭和铠甲,只凭借鬼神怪异神秘的事情来煽动诱骗。焚烧房屋,掠夺金银布匹和妇女,诱骗胁迫良民当兵,不到十天,聚集的民众达到数万人,攻陷了青溪县。
己亥,少傅、太宰兼门下侍郎余深罢。时福建以取花果扰民,深为言之,帝不悦,出知福州。
庚戌,以王黼为少保、太宰兼门下侍郎。
初,蔡京致仕,黼阳顺人心,悉反其所为,四方翕然称为贤相。及拜太宰,遂乘高为邪,多畜子女玉帛自奉,僭拟禁省。因请置应奉局,自兼提领,中外名钱,皆许擅用,竭天下财力以供费。官吏承望风旨,凡四方水土珍异之物,悉苛取于民,进帝所者,不能什一,馀皆入于黼家。
己未,两浙都监蔡遵、颜坦击方腊于息坑,死之。
十二月,戊辰,方腊陷睦州,杀官兵千人,于是寿昌、分水、桐庐、遂安等县皆为贼据。
甲申,方腊陷休宁县,知县事麹嗣复为贼所执。胁之使降,嗣复骂贼不绝口,曰:“何不速杀我!”贼曰:“我休宁人也,公邑宰,有善政,前后官无及公者,我忍杀公乎!”委之而去。朝廷因命嗣复知睦州,进官二等。寻为贼所伤,自力渡江,将乞兵于宣抚司,未及行而卒。
丙戌,方腊陷歙州,东南将郭师中战死,士曹掾栗先守狱,诟贼遇害。于是婺源、绩溪、祁门、黟县官吏皆逃去。寻又陷富阳、新城,遂逼杭州。凡贼兵所至,得官,必断脔支体,探其肺肠,或熬以膏油,丛镝乱射,备尽楚毒,以偿积怨。
警奏至京师,时方聚兵以图北伐,王黼匿不以闻,于是附者益众,东南大震。淮南发运使陈遘上言:“贼众强,官军弱,乞调京畿兵及鼎、澧枪牌手兼程以来,不致滋蔓。”帝得疏,大惊,乃罢北伐之议。丁亥,以谭稹为两浙制置使,童贯为江、淮、荆、浙宣抚使,率禁旅及秦晋蕃汉兵十五万讨之。
己丑,以少傅郑居中权领枢密院。
庚寅,诏访两浙民疾苦。
是月,方腊陷杭州,知州赵震遁;廉访使者赵约诟贼,死之。
是冬,辽主至西京。郡县多陷没,而辽主畋游不恤,忠臣多被疏斥。文妃萧氏作歌以讽谏,辽主见而衔之。
真腊遣人来朝,诏封其主为真腊国王。
是岁,夏改元元德。
续资治通鉴--●卷第九十四
●卷第九十四
【宋纪九十四】 起重光赤奋若正月,尽昭阳单阏三月,凡二年有奇。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宣和三年(辽保大元年,金天辅五年)
春,正月,丁酉朔,日中有眚,旁有青黑气如水波旋转。
辽以改元肆赦。
壬寅,邓洵武卒。邓氏自绾以来,世济其奸,而洵武阿蔡京尤甚。京之败乱天下,祸源自洵武始。
己未,诏:“淮南、江南、福建,各权添置武臣提刑一员。”
帝初以东南之事付童贯,且曰:“如有急,即以御笔行之。”贯至吴,见民困花石之扰,众言贼不亟平,坐此耳。贯即命其僚董耘作手诏罪己,罢苏、杭造作局及御前纲运并木石采色等物,而帝亦黜硃勔父子弟侄之在职者,吴民大悦。
是月,方腊陷婺州,又陷衢州,守臣彭汝方死之。
辽主有四子:长曰赵王实讷埒,母赵昭容;次晋王额噜温,母萧文妃;次秦王定、许王宁,皆元妃所生。枢密使萧奉先,元妃之兄,而秦、许王之舅也,以国人属意晋王,恐秦王不得立,因潜图之。文妃姊适耶律达哈勒,妹适耶律伊都。一日,其姊苦妹俱会军前,奉先讽人诬文妃与驸马萧昱及达哈拉、伊都等谋立晋王而尊辽主为太上皇。辽主信之,遂诛萧昱、达哈拉而赐文妃死。伊都在军中,闻之大惧,即率千馀骑叛入金。辽主使知奚王府事萧锡默、北府宰相萧德恭、四军太师萧千将所部兵追之,及诸闾山县。锡默等议曰:“主上信萧奉先言,视吾辈蔑如也。伊都乃宗室豪俊,常不肯为奉先下。若擒伊都,它日吾党皆伊都也,不若纵之。”还,即给曰:“追袭不及。”奉先既见伊都之亡,恐后日诸将校亦叛,遂劝辽主骤加爵赏以结众心,以萧锡默为奚王,以萧德恭试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判上京留守事,萧干为镇国大将军。
二月,甲戌,降诏招抚方腊
译己亥日,少傅、太宰兼门下侍郎余深被罢免。当时福建因征收花果扰民,余深为此进言,皇帝不悦,将他外放为福州知州。
庚戌日,任命王黼为少保、太宰兼门下侍郎。
起初,蔡京退休时,王黼表面上顺应人心,完全推翻了蔡京的做法,各地一致称赞他是贤相。等到他拜任太宰后,便凭借高位作恶,大量蓄积美女、珍宝、丝绸供自己享用,僭越模仿皇宫禁中的规格。于是请求设置应奉局,自己兼任提领,内外的名目钱财,都允许他擅自使用,耗尽天下的财力来供给他的费用。官吏们揣摩他的意旨,凡是各地水土出产的珍奇物品,都苛刻地向百姓征收,进献给皇帝的,不到十分之一,其余的都落入王黼家中。
己未日,两浙都监蔡遵、颜坦在息坑攻打方腊,战死。
十二月,戊辰日,方腊攻陷睦州,杀死官兵千人,于是寿昌、分水、桐庐、遂平等县都被贼军占据。
甲申日,方腊攻陷休宁县,知县麹嗣复被贼军抓获。贼军胁迫他投降,嗣复骂贼不止,说:“为什么不快点杀我!”贼军说:“我们是休宁人,您是县令,有善政,前后的官员没有比得上您的,我们忍心杀您吗!”于是放下他离开了。朝廷于是任命嗣复为睦州知州,晋升官阶二等。不久他受伤,自己努力渡过长江,打算向宣抚司请求援兵,还没来得及出发就去世了。
丙戌日,方腊攻陷歙州,东南将郭师中战死;士曹掾栗先坚守监狱,辱骂贼军遇害。于是婺源、绩溪、祁门、黝县的官吏都逃跑了。不久又攻陷富阳、新城,于是逼近杭州。凡是贼军所到之处,抓到官员,必定割断肢体,挖出肺肠,或者用膏油熬煮,用乱箭射杀,受尽酷刑,以偿还积怨。
警报奏报到京师,当时正聚集军队谋划北伐,王黼隐瞒不报,于是依附贼军的人越来越多,东南地区大为震动。淮南发运使陈遘上奏说:“贼军强大,官军弱小,请求调派京畿的军队以及鼎州、澧州的枪牌手兼程赶来,以免事态蔓延。”皇帝看到奏疏,大惊,于是停止北伐的议论。丁亥日,任命谭稹为两浙制置使,童贯为江淮荆浙宣抚使,率领禁军以及秦晋地区的蕃汉军队十五万人去讨伐贼军。
己丑日,任命少傅郑居中暂领枢密院。
庚寅日,下诏访查两浙百姓的疾苦。
这个月,方腊攻陷杭州,知州赵震逃跑;廉访使者赵约辱骂贼军,战死。
这年冬天,辽主到达西京。郡县大多陷落,而辽主打猎游玩不关心政事,忠臣大多被疏远斥退。文妃萧氏作歌来讽谏,辽主看到后怀恨在心。
真腊派遣人来朝见,下诏封其君主为真腊国王。
这一年,西夏改元元德。
续资治通鉴--卷第九十四
【宋纪九十四】 起于重光赤奋若正月,止于昭阳单阏三月,共计两年多。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徳宪慈显孝皇帝宣和三年(辽保大元年、金天辅五年)
春季,正月,丁酉初一,太阳中有灾异,旁边有青黑色的气像水波一样旋转。
辽国因改元而大赦天下。
壬寅日,邓洵武去世。邓氏自邓绾以来,世代继承奸恶,而邓洵武阿谀蔡京尤其严重。蔡京败坏天下,祸源从邓洵武开始。
己未日,下诏:“淮南、江南、福建,各暂时增设武臣提刑官一员。”
皇帝起初将东南的事务托付给童贯,并且说:“如果有紧急情况,就凭御笔直接施行。”童贯到达吴地,看到百姓受花石纲的困扰,众人议论说贼军之所以不能迅速平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童贯立即命令他的僚属董耘起草手诏罪己,罢免苏州、杭州的造作局以及御前纲运和木石采色等物品,而皇帝也罢黜了朱勔父子弟侄中在职的人,吴地百姓非常高兴。
这个月,方腊攻陷婺州,又攻陷衢州,守臣彭汝方战死。
辽主有四个儿子:长子叫赵王实讷埒,母亲是赵昭容;次子晋王额噜温,母亲是萧文妃;三子秦王定、四子许王宁,都是元妃所生。枢密使萧奉先是元妃的哥哥,也是秦王、许王的舅舅,因为国人属意于晋王,担心秦王不能继位,于是暗中谋划。文妃的姐姐嫁给了耶律达哈勒,妹妹嫁给了耶律伊都。一天,她的姐姐和妹妹都在军前聚会,萧奉先唆使人诬陷文妃与驸马萧昱以及达哈勒、伊都等人谋划拥立晋王而尊辽主为太上皇。辽主相信了,于是诛杀萧昱、达哈勒并赐死文妃。伊都在军中,听说后非常恐惧,立即率领一千多骑兵叛逃投金。辽主派知奚王府事萧锡默、北府宰相萧德奉、四军太师萧千将率领所部军队追击他,到达诸闾山县。萧锡默等人商议说:“皇上相信萧奉先的话,视我们如草芥。伊都是宗室中的豪杰,向来不肯屈从于萧奉先。如果擒获伊都,将来我们这些人都会像伊都一样,不如放了他。”返回后,就欺骗说:“追击不及。”萧奉先既然看到伊都逃亡,担心日后各位将校也叛变,于是劝辽主突然加封爵位赏赐以结纳人心,任命萧锡默为奚王,任命萧德恭试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判上京城留守事,萧干为镇国大将军。
二月,甲戌日,下诏招抚方腊
癸巳,赦天下。
方腊陷旌德县及处州。步军都虞候王禀复杭州。
淮南盗宋江以三十六人横行河朔,转掠十郡,官军莫敢撄其锋。知亳州侯蒙上书,言江才必过人,不若赦之,使讨方腊以自赎。帝命蒙知东平府,未赴而卒,又命张叔夜知海州。江将至,叔夜使间者觇所向,江径趋海滨,劫巨舟十馀,载卤获。叔夜募死士得千人,设伏所城,而出轻兵距海,诱之战。先匿壮卒海旁,伺兵合,举火焚其舟。贼闻之,皆无斗志,伏兵乘之,擒其副贼,江乃降。
辽主如鸳鸯泺。
先是镇国上将军唐古,尝为辽主言萧德勒岱之误国,臣虽老,愿为国破敌。辽主不纳,至是听其致仕。
是月,金使哈噜等至登州。
初,女直往来议论,皆主童贯,以赵良嗣上京之约,欲便举兵应之,故选西京宿将会京师,又诏环庆、鄜延军与河北禁军更戍。会方腊叛,贯以西京兵讨贼,朝廷罢更戍,指挥登州守臣以童贯未回,留金使不遣。哈噜狷忿,屡出馆,欲徒步入京师,寻诏马政、王瓖引之诣阙。
三月,庚申,赐礼部奏名进士及第、出身何涣等六百三十人。
是月,方腊再犯杭州,步军都虞候王禀等战于城外,斩首五百级。官军与贼战于桐庐,败之,遂复睦州。
金人闻耶律伊都之降,夏,四月,乙丑朔,宗翰言于金主曰:“辽主失德,中外离心。我朝兴师,大业既定,而根本弗除,后必为患。今乘其衅,可袭取之,天时人事,不可失也。”金主然之,命诸路戒备军事。
丙寅,贵妃刘氏薨。
妃本酒家保女,父宗元,以女贵,为兴宁节度使。初入宫,颇被顾遇,后以事囚于宦者何▯家,杨戬奏取归,复得入宫,由才人累迁至贵妃。性颖悟,能迎旨意,又善装饰,衣冠涂饰一新,世争效之。林灵素谓帝为长生帝君,妃为九华玉真安妃,每神霄降,必别置安妃位,图画肖妃像。始,妃囚何▯家,▯不礼焉,及得志,遂陷▯以罪。至是薨,年三十三。
童贯、谭稹前锋至清河堰,水陆并进。方腊焚官舍、府库、民居宵遁,还青溪帮源洞。贯等合兵击之,腊众尚二十万,与官军力战而败,深据岩屋,诸将莫知所入。王渊裨将韩世忠,潜行溪谷,问野妇得径,即挺身仗戈直前捣其穴,格杀数十人。庚寅,擒腊以出。世忠,延安人也。忠州防御使辛兴宗,领兵截洞口,掠为己功。诸将并取腊妻子及伪相方肥等五十二人于洞石穴中,杀贼七万馀人,其党皆溃。腊之乱,凡破六州、五十二县,戕平民二百万。所掠妇女,自贼洞逃出,裸而缢于林中者,相望百馀里。
诏:“两浙、江东被贼州县,给复三年。”
癸巳,汝州牛生麒麟。
五月,戊戌,权领枢密院事郑居中落权字。
金主射柳,宴群臣,顾谓宗翰曰:“今议西征,汝前后计议,多合朕意。宗室中虽有长于汝者,若谋元帅,无以易汝,汝当治兵以俟师期。”金主亲酌酒饮之,且命之酹,解御衣以衣之。群臣言时方溽暑,乃止。
己亥,诏:“杭、越江宁守臣并带安抚使。”
甲辰,追册贵妃刘氏为皇后,谥曰明节。
改睦州建德军为严州遂安军,歙州为徽州。
丙午,哈鲁等入国门,诏国子司业权邦彦、观察使童师礼馆之。未几,师礼传旨邦彦等曰:“辽已知金人海上往返,难以复如前议,谕其使者令归。”邦彦惊曰:“如此,则失其欢心,曲在朝廷矣。”师礼入奏,复传旨,候童贯徐议之。
癸亥,诏:“三省觉察台谏罔上背公者,取旨谴责。”
初,御史中丞陈过庭,以睦寇窃发,尝上言:“致寇者蔡京,养寇者王黼,窜二人则寇自平。”又言:“硃勔父子,本刑馀小人,结交权近,窃取名器,罪恶盈积,宜昭正典刑,以谢天下。”黼深恨之,至是陷以罪,罢知蕲州;未半道,责黄州安置。
辽耶律伊都之降金也,先使人送款,乞援接于桑林渡。金主诏曰:“伊都到日,使与其官属偕来,馀众处之便地。
译癸巳日,大赦天下。
方腊攻陷旌德县及处州。步军都虞侯王禀收复杭州。
淮南盗贼宋江率领三十六人横行于黄河以北地区,辗转掠夺十个郡县,官军不敢抵挡他的锋芒。亳州知州侯蒙上书,说宋江的才能一定超过常人,不如赦免他,让他去讨伐方腊以自我赎罪。皇帝命令侯蒙担任东平府知府,侯蒙还未赴任就去世了,又命令张叔夜担任海州知州。宋江即将到达海州,张叔夜派间谍侦察宋江的去向,宋江径直趋向海边,劫掠了十多艘大船,装载掠夺来的财物。张叔夜招募敢死之士得到一千人,在海边设下伏兵,而派出轻装部队靠近海边,引诱宋江交战。事先将强壮的士兵隐蔽在海边,等待两军交战时,放火焚烧宋江的船只。贼兵听到消息,都失去了斗志,伏兵趁机攻击,擒获了宋江的副手,宋江于是投降。
辽主前往鸳鸯泺。
在此之前,镇国上将军唐古,曾经对辽主说萧德勒岱误国,臣虽然年老,愿意为国家破敌。辽主没有采纳,至此听任他退休。
这个月,金国使者哈噜等人到达登州。
起初,女真人在往来议论中,都主张依靠童贯,因为赵良嗣与金国在上京的盟约,想要趁机举兵响应,所以选拔西京的宿将来到京师,又下诏让环庆、鄜延的军队与河北禁军轮换戍守。恰逢方腊叛乱,童贯率领西京的军队去讨伐贼寇,朝廷停止了轮换戍守的命令,指挥登州守臣以童贯尚未返回为由,扣留金国使者不让他们离开。哈噜性情急躁愤怒,多次走出馆舍,想要徒步前往京师,不久下诏让马政、王瓖引导他们前往朝廷。
三月,庚申日,赐予礼部奏名的进士及第、出身何涣等六百三十人功名。
这个月,方腊再次侵犯杭州,步军都虞侯王禀等在城外与贼兵交战,斩首五百级。官军与贼兵在桐庐交战,打败了贼兵,于是收复睦州。
金国人听说耶律伊都投降,夏季,四月,乙丑日初一,宗翰对金主说:“辽主失去德行,内外离心。我朝兴师,大业已经确定,但根本没有铲除,以后必定成为祸患。现在趁着他们的祸乱,可以袭击夺取,天时人事,不可错失。”金主认为他说得对,命令各路戒备军事。
丙寅日,贵妃刘氏去世。
贵妃本是酒保的女儿,父亲刘宗元,因为女儿显贵,担任兴宁节度使。刚进入宫中,颇受皇帝眷顾,后来因事被囚禁在宦官何〇家中,杨戬奏请皇帝将她接回,重新得以进入宫中,从才人逐步升迁至贵妃。她天性聪颖,能迎合皇帝旨意,又善于打扮,衣冠装饰焕然一新,世人争相效仿。林灵素称皇帝为长生帝君,称贵妃为九华玉真安妃,每次神霄降神,必定另外设置安妃的席位,绘制画像模仿贵妃的样子。起初,贵妃被囚禁在何〇家中,何〇对她无礼,等到贵妃得势,就诬陷何〇犯罪。至此去世,享年三十三岁。
童贯、谭稹的前锋到达清河堰,水陆并进。方腊焚烧官舍、府库、民居,连夜逃跑,回到青溪帮源洞。童贯等合兵攻击他,方腊的部众还有二十万人,与官军奋力作战而战败,深深占据岩石洞穴,众将不知道如何进入。王渊的副将韩世忠,暗中行走于溪谷,询问野妇得到小路,就挺身而出手持戈矛直接向前捣毁贼穴,格杀数十人。庚寅日,擒获方腊并将其带出。韩世忠,延安人。忠州防御使辛兴宗,领兵拦截洞口,掠夺功劳据为己有。众将都在洞中的石穴里擒获了方腊的妻子儿女及伪宰相方肥等五十二人,杀死贼兵七万余人,其余党羽全部溃散。方腊作乱,总共攻破六个州、五十二个县,杀害平民二百万。被掠夺的妇女,从贼洞逃出,裸体在树林中上吊自杀的,相望百余里。
下诏:“两浙、江东被贼兵侵犯的州县,免除赋役三年。”
癸巳日,汝州牛生下麒麟。
五月,戊戌日,权领枢密院事郑居中去掉“权”字,正式任职。
金主射柳,宴请群臣,回头对宗翰说:“现在商议西征,你前后的计议,大多符合我的心意。宗室中虽然有比你年长的人,如果谋求元帅,没有人能替代你,你应当整顿军队以等待出兵日期。”金主亲自斟酒给他喝,并且命令他洒酒祭奠,脱下御衣给他穿。群臣说当时正值潮湿酷热,于是作罢。
己亥日,下诏:“杭州、越州、江宁府的守臣都兼任安抚使。”
甲辰日,追封贵妃刘氏为皇后,谥号明节。
将睦州建德军改为严州遂安军,歙州改为徽州。
丙午日,哈噜等人进入国门,下诏让国子司业权邦彦、观察使童师礼仪待他们。不久,童师礼传达旨意给权邦彦等人说:“辽国已经知道金国人海上往返,难以再像以前那样商议,告知他们的使者让他们回去。”权邦彦惊讶地说:“这样,就会失去他们的欢心,理亏在朝廷这边了。”童师礼入朝奏报,又传达旨意,等待童贯慢慢商议。
癸亥日,下诏:“三省觉察台谏欺瞒皇上、违背公义的人,取旨谴责。”
起初,御史中丞陈过庭,因为睦州贼寇暗中发动,曾经上书说:“导致贼寇的是蔡京,养寇的是王黼,放逐这两个人贼寇自然平定。”又说:“朱勔父子,本是受过刑罚的小人,结交权贵近臣,窃取名位,罪恶积累,应当彰显正典刑罚,以谢天下。”王黼深深恨他,至此诬陷他犯罪,罢免知州职务,改任蕲州知州;还没走到半路,责罚黄州安置。
辽国耶律伊都投降金国时,先派人送款,在桑林渡请求援助接应。金主下诏说:“伊都到达时,让他与他的官属一起来,其余部众安置在便利的地方。”
”是月,伊都至咸州,送上辽国宣诰及器甲、旗帜,先遣其将士韩福努等入谢,上书具言所以降之意,大略谓:“辽主沈湎,荒于游畋,不恤政事,好佞人,远忠直,淫刑吝赏,刑烦赋重,民不聊生;枢密使德勒岱,本无材能,但阿谀取容。”又自言:“粗更军事,尝进策于辽主,为德勒岱所抑,辽主亦不省察。”又曰:“大金疆土日辟,伊都灼知天命,自去年与耶律慎思等定议,约以今夏来降。近闻德勒岱欲发其事,仓卒之际,不及收合四远,但收傍近部族户三千,车五百两,畜产数万,北军都统以兵袭追,遂弃辎重转战至此。”旋率其将吏入见,金主抚慰之,命之坐,班同宰相,赐宴,尽醉而罢。金主命伊都以旧官领所部,且谕之曰:“若能为国立功,别当奖用。”自伊都降,金益知辽之虚实矣。
译这年某月,伊都到达咸州,呈上辽国的宣诰以及器甲、旗帜,先派遣其将士韩福努等人入朝谢恩,上书详细陈述投降的原因,大略说:“辽主沉溺酒色,荒废政事而沉迷游猎,不体恤政务,宠信奸佞之人,疏远忠直之士,滥用刑罚且吝啬赏赐,刑法繁苛赋税沉重,百姓无法生存;枢密使德勒岱,本来没有才能,只是阿谀奉承以取悦君主。”又说:“我略通军事,曾向辽主进献策略,被德勒岱压制,辽主也没有省察。”又说:“大金疆域日益开拓,伊都深知天命所在,自去年与耶律慎思等人商定,约定今年夏天前来投降。近来听说德勒岱想要揭发此事,在仓促之际,来不及召集四方部众,只收纳了邻近部族三千户,车辆五百辆,牲畜数万头,北军都统率兵袭击追赶,于是抛弃辎重边战边退至此。”随即率领其将吏入见,金主安抚慰劳他,让他坐下,位次同于宰相,赐宴,直到喝醉才结束。金主命令伊都保留原官职统领本部,并且晓谕他说:“如果你能为国立功,另当奖赏任用。”自从伊都投降后,金朝更加了解辽国的虚实了。
闰月,丙寅,减诸州曹掾官。
王黼言于帝曰:“方腊之起,由茶盐法也,而童贯入奸言,归过陛下。”帝怒,甲戌,诏复应奉局,命黼及梁师成领之,而硃勔亦复得志矣。
初,贯宣抚两浙,令董耘权作手诏,罢花石以安人情。帝见其词,大不悦。及复应奉,贯又对帝叹曰:“东南人家饭锅子未稳在,复作此邪?”帝益怒,董耘由是得罪。
辛巳,金古论贝勒萨哈卒。金主往吊,乘白马,剺额,哭之恸。及葬,复亲临之,赗以所御马。
萨哈敦厚多智,长于用人。家居纯俭,好稼穑。自始为国相,能驯服诸部,讼狱得其情,当时有言:“不见国相,事何从决!”及主兵伐辽,萨哈每以宗臣为内外依重,不以战多为其功也。后追谥忠毅。
六月,庚子,金主命其弟安班贝勒晟曰:“汝唯朕之母弟,义均一体,是用汝贰我国政。凡军事违者,阅实其罪,从宜处之,其馀事无大小,一依本朝旧制。
是月,河决恩州清河埽。
秋,七月,丁卯,振温、处等八州。
庚午,令三京置女道录、副道录各一员,节镇置道正、副各一员,馀州置道正一员,从蔡攸奏请也。
庚辰,金主诏咸州都统司曰:“自伊都来,灼见辽国事宜,已决议亲征,其治军以俟师期。”寻以连雨,罢亲征。
辽主猎于炭山。
初,夔峡、广南边臣开纳士之议,建立军州,上蠹国用,下殚民财,至是言者以为病。丁亥,诏废纯、兹、祥、亨、淇、溱、承、播、恩、隆、充、孚十二州及熙宁、遵义二军,或为县,或为堡塞。
是月,河南府畿内讹言,有物如人或如犬,其色正黑,不辨眉目,始夜则掠小儿食之,后白昼入人家为患,所至喧然不安,谓之黑汉。有力者夜执枪自卫,亦有托以作过者。二年乃息。
八月,甲辰,曲赦两浙、江东、福建、淮南路。
乙巳,以童贯为太师,谭稹加节度使。
丁未,祔明节皇后神主于别庙。
金哈噜等留阙下凡月馀。壬子,遣呼庆送归,但付国书,不复遣使,用王黼议也。书辞曰:“远勤专使,荐示华缄,具承契好之修,深悉疆封之谕。维夙惇于大信,已备载于前书,所有汉地等事,并如初议。俟闻举军到西京的期,以凭夹攻。”时帝深悔前举,意欲罢结约,黼及梁师成又与童贯更相矛盾,故帝心甚阑,而浮沈其辞如此。
丙辰,方腊伏诛。
九月,丙寅,以王黼为少傅,郑居中为少宰。庚午,进执政官一等。
辽主至南京。
冬,十月,甲寅,诏:“自今赃吏狱具,论决勿贷。”
童贯复领陕西、两河宣抚。
丙辰,御神霄宫,亲授王黼等元一六阳神仙秘箓及保仙秘箓。
十一月,癸亥,辽以西京留守赵王实纳埒为特里衮。
甲子,御笔:“提举道录院见修《道史》,《表》不须设。《纪》断自天地始分,以三清为首。三皇而下,帝王之得道者,以世次先后列于《纪》、《志》,为十二篇,《传》分十类。”又诏:“自汉至五代为《道史》,本朝为《道典》。”
丁丑,中书侍郎冯熙载罢知亳州。以张邦昌为中书侍郎,王安中为尚书左丞,翰林学士李邦彦为尚书右丞。
邦彦本银工子,俊爽美风姿。生长闾阎,习猥鄙事,应对便捷,善讴谑,能蹴鞠,每缀街市俚言为词曲,人争传之,自号李浪子。以善事中人,争荐誉之,遂登政府。
壬午,观文殿大学士、提举崇福宫张商英卒。赠少保。
陈瓘语人曰:“商英非粹德,且复才疏,然时人归向之。今其云亡,人望绝矣。近观天时人事,必有变革。正恐虽有盛德者,未必孚上下之听,殆难济也。”
十二月,辛卯朔,日中有黑子如李大。
金宗翰复请伐辽,诸军久驻,人思自奋,马亦强健,宜乘此时,进南朝,取中京。辛丑,金主命杲为内外诸军都统,以昱、宗翰、宗干、宗望、宗磬等副之,悉师渡辽而西,用伊都为前锋,趋辽中京。甲辰,诏曰:“辽政
译闰月,丙寅日,削减各州曹掾官员的编制。
王黼对皇帝说:“方腊起义,是由于茶盐法造成的,而童贯进献奸邪之言,把过错归咎于陛下。”皇帝大怒,甲戌日,下诏恢复应奉局,任命王黼和梁师成统领,朱勔也因此重新得志。
起初,童贯在两浙担任宣抚使时,命令董耘代拟手诏,停止搜刮花石纲以安定民心。皇帝看到诏书的措辞,非常不高兴。等到恢复应奉局时,童贯又对着皇帝叹息说:“东南百姓的饭碗还没安稳,又要做这种事吗?”皇帝更加愤怒,董耘因此获罪。
辛巳日,金国古论贝勒萨哈去世。金主前往吊唁,骑白马,割破额头,痛哭流涕。等到下葬时,金主又亲自前往,赠送自己骑乘的马作为葬仪用品。
萨哈敦厚多智,善于用人。居家生活纯朴节俭,喜好农耕。自从担任国相以来,能够驯服各部族,审理案件能查明实情,当时人们说:“见不到国相,事情怎么决定!”等到主持军队讨伐辽国时,萨哈总是以宗室重臣为内外依靠,不因为战功多而自夸。后来追谥为忠毅。
六月,庚子日,金主对他的弟弟安班贝勒晟说:“你只是我的亲弟弟,情义如同一体,因此让你辅佐国家政务。凡是军事上违抗命令的,查实其罪行,酌情处理,其余事情无论大小,一律依照本朝旧制。
这个月,黄河在恩州清河埽决口。
秋天,七月,丁卯日,赈济温州、处州等八个州。
庚午日,下令在三京设置女道录、副道录各一人,在节度使辖区设置道正、副道正各一人,在其他州设置道正一人,这是采纳蔡攸奏请的结果。
庚辰日,金主下诏给咸州都统司说:“自从伊都回来,我清楚地看到了辽国的情况,已经决定亲自出征,整顿军队等待出兵日期。”不久因为连续下雨,取消了亲征。
辽主在炭山打猎。
起初,夔峡、广南边境官员提出接纳南诏内附的建议,建立军州,对上耗费国家财力,对下耗尽百姓钱财,到这时进言的人认为这是弊病。丁亥日,下诏废除纯、兹、祥、亨、淇、溱、奉、播、恩、隆、充、孚十二个州以及熙宁、遵义两个军,有的改为县,有的改为堡寨。
这个月,河南府京城附近流传谣言,说有一种东西像人或像狗,颜色纯黑,看不清眉目,起初在夜间抢劫小孩吃,后来在白天进入人家作乱,所到之处喧闹不安,称之为黑汉。有势力的人夜间拿着枪自卫,也有借此作案的人。过了两年才平息。
八月,甲辰日,特别赦免两浙、江东、福建、淮南路的罪犯。
乙巳日,任命童贯为太师,谭稹加授节度使。
丁未日,将明节皇后的神位附祭于别庙。
金国哈噜等人留在京城一个多月。壬子日,派遣呼庆送他们回去,只交付国书,不再派遣使者,这是采纳王黼的建议。国书说:“远劳专使,多次展示华丽的书信,完全得知修好契好的诚意,深切明白疆界封地的告诫。一向重视大信,已经详细记载在前面的书信中,所有汉地等事情,都按照最初的商议。等到听说大军到达西京的日期,以便夹击。”当时皇帝深深后悔之前的举动,打算罢免结盟,王黼和梁师成又与童贯互相矛盾,所以皇帝心中很沮丧,言辞如此模棱两可。
丙辰日,方腊被处死。
九月,丙寅日,任命王黼为少傅,郑居中为少宰。
庚午日,晋升执政官一级。
辽主到达南京。
冬天,十月,甲寅日,下诏:“从今以后,贪官污吏的案件审结,判决时不要宽贷。”
童贯再次统领陕西、两河的宣抚使。
丙辰日,皇帝驾临神霄宫,亲自授予王黼等人元一六阳神仙秘箓和保仙秘箓。
十一月,癸亥日,辽国任命西京留守赵王实纳埒为特里衮(宰相)。
甲子日,皇帝御笔:“提举道录院现在编修《道史》,《表》不需要设立。《纪》从天地分开开始,以三清为首。三皇以下,得到大道的帝王,按世次先后列在《纪》、《志》中,共十二篇,《传》分为十类。”又下诏:“从汉朝到五代称为《道史》,本朝称为《道典》。”
丁丑日,中书侍郎冯熙载罢免,出任亳州知州。任命张邦昌为中书侍郎,王安中为尚书左丞相,翰林学士李邦彦为尚书右丞相。
李邦彦本来是银匠的儿子,俊爽美好,风度翩翩。生长在民间,熟悉粗俗鄙陋的事情,应对敏捷,善于唱歌开玩笑,能踢蹴鞠,经常把街市俚语编成词曲,人们争相传唱,自号李浪子。因为善于侍奉宦官,争相推荐赞誉他,于是登上政府高位。
壬午日,观文殿大学士、提举崇福宫张师英去世。追赠少保。
陈瓘对人说:“张商英不是纯德的,而且才能疏浅,然而当时的人归附向往他。现在他去世,人望断绝了。近来观察天时人事,一定有变革。正担心即使有盛德的人,也未必能取信上下,恐怕难以成功。”
十二月,辛卯日初一,太阳中有黑子像李子一样大。
金国宗翰再次请求讨伐辽国,各军长期驻扎,人们想自我奋发,马匹也强健,应该趁此时机,进攻南朝,夺取中京。辛丑日,金主任命杲为内外各军都统,以昱、宗翰、宗干、望、宗磬等人为副手,全军渡过辽河向西,用伊都作为前锋,奔赴辽中京。甲辰日,下诏说:“辽国政治
不纲,人神共弃。今命汝率大军以行讨伐,尔其择用善谋,赏罚必行,粮饷必继,勿扰降服,勿纵俘掠。见可而进,无淹师期;事有从权,毋须申禀。”戊申,又诏曰:“若克中京,所得礼乐仪仗、图书文籍,并先次津发赴阙。”
译若不遵法度,人神都会共同唾弃。现在命令你率领大军去进行讨伐,你要选择任用善于谋略的人,奖赏和惩罚一定要严格执行,粮草军饷一定要持续供应,不要骚扰已经投降归顺的人,不要放纵俘虏和掠夺。看到有利时机就前进,不要延误军队出征的期限;事情需要变通权宜,不必层层上报请示。”戊申日,又下诏说:“如果攻克中京,所获得的礼乐仪仗、图书典籍,都要依次通过水路运送到京城。”
壬子,进封广平郡王构为康王。
是岁,诸路蝗。
以孔端友袭封衍圣公。
内侍杨戬,少给事掖庭,善测伺人主意,自崇宁后日有宠,首建期门行幸事以固其权,势与梁师成埒,累官节度使、检校少保至太傅。
有胥吏杜公才者,献策于戬,立法索民田契,自甲之乙、乙之丙,展转究寻,至无可证,则度地所出,增立赋租。始于汝州,浸淫于京东、西、淮西、北,括废提、弃堰、荒山、退滩及大河淤流之处,皆勒民主佃;额一定后,虽冲荡回复不可减。一邑率于常赋外增租钱至十馀万缗;水旱蠲税,此不得免。擢公才为观察使。
至是戬死,以内侍李彦继之,很愎,密与王黼表里,置局汝州,临事愈剧。凡民间美田,使它人投牒告陈,皆指为天荒;虽执印券,皆不省。鲁山阖具尽括为公田,诉者辄加刑威,致死者千万。田主既输租,其旧税,转运使亦不为奏除,乃均诸别州。京西提举官及京东州县吏皆助彦为虐,民不胜忿痛。发物供奉,大抵类硃勔,责办于民,无休息期,农不得之田,牛不得耕垦,殚财縻刍,力竭饿死,或自缢辕轭间。如龙鳞薜荔一本,辇至之费逾百万。喜赏怒刑,祸福转手,因之得美官者甚众。颍昌兵马钤辖范寥不为取竹,诬以罪,勒停。前执政官冠带操笏迎谒马首,彦处之自如。所至倨坐堂上,监司、郡守不敢抗礼。有言于帝者,梁师成时适在旁,抗声曰:“王人虽微,序于诸侯之上,岂足为过!”言者惧,不敢复言。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宣和四年(辽保大二年,金天辅六年。壬寅,一一二二年)
春,正月,丁卯,以蔡攸为少保,梁师成为开府仪同三司。
癸酉,金都统杲克辽之高恩、回纥二城。乙亥,陷辽中京,遂下泽州。辽主出居庸关,至鸳鸯泺,闻伊都引洛索奄至,忧甚。枢密使萧奉先曰:“伊都,宗支也,岂欲辽亡哉?不过欲立其甥晋王耳。若为社稷计,不惜一子,明其罪诛之,可不战而退。”会耶律萨巴等谋立晋王额噜温,事觉,辽主召枢密萧德勒岱等议曰:“反者必以此儿为名,若不除去,何以复安!”德勒岱唯唯。辽主乃遣人缢之。或劝额噜温亡,额噜温曰:“安能为蕞尔之躯而失臣子之节!”遂就死。辽主素服三日。萨巴等皆伏诛。额噜温素有人望,诸军闻其死,无不流涕,由是人人解体。
伊都引金兵逼辽主行宫,辽主率卫士五千馀骑自鸳鸯泺走西京,左企弓谏,不听。仓卒出走,遗传国玺于桑乾河。辽主以深入为忧,萧奉先曰:“女直虽能陷我中京,终不能远离巢穴,越三千里直捣云中也。”
金都统杲遣人献捷,金主赐诏嘉之,且曰:“山后若未可往,即营田牧,俟秋大举,更当熟议,见可则行。无恃一战之胜,辄自弛慢。”
二月,庚寅朔,日有食之。
己亥,金宗翰率偏师趋北安州。辽奚王萧锡默先使人绐降,已而出师围之。金兵去马殊死战,败锡默兵,追杀至暮,遂取北安州。
癸卯,雨雹。
是月,管句太平观陈瓘卒。
或问游酢以当今可以济世者,酢曰:“陈了翁其人也。”刘安世尝因瓘病,使人勉以医药自辅,曰:“天下将有赖于公,当力加保养以待时用。”了翁,瓘别号也。至是卒于楚州。
三月,辛酉,幸秘书省,遂幸太学,赐秘书少监翁彦深、王时雍、国子祭酒韦寿隆、司业权邦彦章服,馆职、学官、诸生恩锡有差。
金宗翰驻兵北安,遣希尹略近地,获辽护卫实纳埒,始知辽主杀其子晋王,众心益离,西北、西南两路兵马,皆羸弱不可用。使人报杲曰:“辽主穷迫于山西,犹事畋猎,不恤危亡;自杀其子,臣民失望。攻取之策,幸速见谕。”杲使还报曰:“顷奉诏旨,不令便趋山西,当审详徐议。”宗翰知杲无意进取,即决策进兵,复报杲曰:“初受命,虽未令便取山西,亦许便宜从事。辽人可取,其势己见,一失机会,后难图矣!今已进兵,当以大
译壬子日,晋封广平郡王赵构为康王。
这一年,各路发生蝗灾。
让孔端友袭封衍圣公。
内侍杨戬,年轻时在宫廷侍奉,善于揣测窥伺皇帝的心意,自从崇宁年间以后日益受宠,首先建议设立期门行幸之事以巩固自己的权力,权势与梁师成相当,屡次升迁至节度使、检校少保直至太傅。
有个胥吏叫杜公才,向杨戬献计,制定法令搜取百姓的土地契约,从甲到乙、从乙到丙,辗转追究查寻,直到没有证据可查,就估计土地产出,增加赋税租额。起初在汝州开始,逐渐蔓延到京东、京西、淮西、淮北,将废弃的堤坝、弃置的堰塘、荒山、退去的滩涂以及黄河淤积的地方,都强制百姓佃种;定额一定之后,即使被水冲毁恢复也不得减免。一个县通常在常规赋税之外增加租钱多达十几万缗;遇到水旱灾害减免赋税,这部分也不能免除。提拔杜公才为观察使。
到了这时杨戬死了,由内侍李彦接替他的职位,李彦凶狠固执,暗中与王黼内外勾结,在汝州设立机构,行事更加严酷。凡是民间肥沃的田地,让他人投书告发陈述,都被指为无主荒地;即使持有印信地契,也不予承认。鲁山县全部田产都被括为公田,申诉的人就加以刑威,导致死亡的人成千上万。田主既然缴纳了租税,其原有的赋税,转运使也不代为奏请免除,反而分摊到其他州县。京西提举官以及京东州县的官吏都帮助李彦作恶,百姓无法忍受愤恨痛苦。征发物资供奉朝廷,大体类似朱勔的做法,向百姓强行摊派,没有休止的时候,农民不能到田间劳作,牛不能耕垦,耗尽钱财耗费草料,力气用尽饿死,或者在车辕马轭间自缢。比如龙鳞薜荔一株,运送的费用超过百万。喜欢奖赏愤怒刑罚,祸福转瞬之间,因此得到美官的人很多。颍昌兵马钤辖范寥不肯为他取竹,被诬陷定罪,勒令停职。前执政官穿戴冠带手持笏板在马前迎谒,李彦处之泰然。所到之处傲慢地坐在堂上,监司、郡守不敢与之抗衡。有人向皇帝进言,梁师成当时恰好在旁边,高声说:“王命使者虽然地位卑微,但排在诸侯之上,怎么能算过错!”进言的人害怕,不敢再说话。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的宪慈显孝皇帝宣和四年(辽保大二年、金天辅六年。壬寅年,一一二二年)
春季,正月,丁卯日,任命蔡攸为少保,梁师成为开府仪通三司。
癸酉日,金国都统杲攻克辽国的高恩、回纥两城。乙亥日,攻陷辽国中京,随即攻下泽州。辽主逃出居庸关,到达鸳鸯泺,听说伊都率领洛索大军突然逼近,非常担忧。枢密使萧奉先说:“伊都是宗室分支,难道想要辽国灭亡吗?不过是想要拥立他的外甥晋王罢了。如果为国家着想,不惜牺牲一个儿子,明示他的罪行并诛杀他,可以不战而使敌人退却。”恰逢耶律萨巴等人谋划拥立晋王额噜温,事情败露,辽主召见枢密使萧德勒岱等人商议说:“造反的人必定以这个孩子为名号,如果不除掉他,凭什么能再安定!”德勒岱连声答应。辽主于是派人勒死了他。有人劝额噜温逃跑,额噜温说:“怎么能为了这微小的身躯而丧失臣子的节操!”于是赴死。辽主穿素服三天。萨巴等人都被处死。额噜温一向有威望,各军听说他死了,没有不流泪的,从此人心离散。
伊都率领金兵逼近辽主行宫,辽主率领五千多骑兵卫士从鸳鸯泺逃往西京,左企弓劝谏,不听。仓促出走,将传国玉玺遗落在桑乾河。辽主担心深入敌境,萧奉先说:“女真虽然能攻陷我们的中京,终究不能远离巢穴,跨越三千里直接攻打云中。”
金都统杲派人献捷报,金主下诏嘉奖他,并且说:“山后如果还不可前往,就经营农田放牧,等到秋天大举进攻,再当仔细商议,看到可行就行动。不要倚仗一次战斗的胜利,就自行松懈怠慢。”
二月,庚寅日初一,发生日食。
己亥日,金宗翰率领偏师趋向北安州。辽国奚王萧锡默先派人假意投降,随后出兵包围金军。金兵下马殊死战斗,击败萧锡默的军队,追杀直到傍晚,于是攻取北安州。
癸卯日,下冰雹。
这个月,管勾太平观陈瓘去世。
有人问游酢当今可以救世的人是谁,游酢说:“陈了翁就是那个人。”刘安世曾经趁着陈瓘生病,派人勉励他用药物自我辅助,说:“天下将依靠您,应当努力保养身体以等待时局需要。”了翁,是陈瓘的别号。这时他在楚州去世。
三月,辛酉日,皇帝驾临秘书省,随后驾临太学,赏赐秘书少监翁彦深、王时雍,国子祭酒韦寿隆,司业权邦彦章服,馆职、学官及诸生恩赐各有差别。
金宗翰驻兵北安,派遣希尹攻掠附近地区,俘获辽国护卫实纳埒,这才知道辽主杀了他的儿子晋王,众心更加离散,西北、西南两路兵马,都瘦弱不堪使用。派人报告杲说:“辽主在山西穷困逼迫,还从事打猎,不忧虑危亡;自己杀了儿子,臣民失望。攻取的策略,希望尽快告知。”杲派使者回报说:“近来奉诏旨,不命令立即趋向山西,应当审慎详细慢慢商议。”宗翰知道杲没有进取的意图,就决策进兵,又报告杲说:“当初受命,虽然不命令立即攻取山西,但也允许随机应变行事。辽人可取,形势已经显现,一旦失去机会,后来就难图了!现在已经进兵,应当以大
军会于何地,幸以见报。”宗幹谓杲曰:“再使来请,必非轻举。且彼发兵,不可中止。”再三言之,杲乃许会师。杲出请岭,宗翰出瓢岭,期会于羊城泺,宗望、宗弼率百骑先进。辽主闻金师将出岭西,遂趋白水泺。宗翰、宗幹以精兵六千袭之,希尹为前驱,一日三败辽师。
译军队在何处会合,希望及时告知。”宗幹对杲说:“再次派人来请,必定不是轻率行动。况且他们已经出兵,不能中途停止。”反复陈述多次,杲才答应会师。杲从请岭出兵,宗翰从瓢岭出兵,约定在羊城泺会合,宗望、宗弼率领百名骑兵先行出发。辽主听说金军将要出岭西,于是赶往白水泺。宗翰、宗幹率领六千精兵袭击他们,希尹作为先锋,一天之内三次击败辽军。
辽主至漠北,闻金兵将近,计不知所出。萧奉先请趋夹山,辽主遂弃辎重,乘轻骑入夹山。既至,始悟奉先之不忠,怒曰:“汝父子误我至此,今欲诛汝,何益于事!恐军心忿怒,尔曹避敌苟安,祸必及我,其勿从行。”奉先下马哭拜而去。行未数里,左右执其父子,缚送于金,金人斩其长子昂,以奉先及其次子昱械送金主;道遇辽军,夺以归国,并赐死。元妃萧氏,德勒岱之姑也,谓德勒岱曰:“尔任国事,致君如此,何以生为!”德勒岱但谢罪而已。明日,辽主遂逐之,召托卜嘉典禁卫。
戊辰,辽同知殿前点检事耶律高八率卫士降金。
初,辽主走云中,留南府宰相张琳,参知政事李处温与秦晋国王淳守燕京。处温闻辽主入夹山,命令不通,即与族弟处能及子奭,外假怨军,内结都统萧干,谋立淳。处温邀张琳白其事,琳曰:“摄政则可,即真则不可。”处温曰:“今日之事,天意人心已定,岂可易也!”琳不敢执,遂与诸大臣耶律达实、左企弓、虞仲文、曹勇义、康公弼,集番、汉百官诸军及父老数万人诣淳府,引唐灵武故事劝进,淳不许。李奭持赭袍被之,令百官拜舞山呼,淳惊骇,再三辞,不获,从之。群臣上尊号曰天锡皇帝,改元建福,以妻萧氏为德妃。妃,普贤女也。加处温守太尉,琳守太师,馀与谋者授官有差。改怨军为常胜军。军旅之事,悉委达实。遥降天祚为湘阴王,遂据有燕、云、平及上京、辽西之地。天祚所有,沙漠以北、西南、西北两都招讨府诸番部族而已。
淳将降赦,燕京父老俱言内库都点检刘彦良以奸佞得幸于天祚,专导引为失德之事;其妻倡也,出入禁中,夫妇并为国害。乃枭彦良夫妇于市,然后大赦。
达实,太祖八世孙,通辽、汉字,善骑射,登进士第,累擢翰林学士承旨,故称达实林牙云。
耶律淳请和于金,都统杲责其不先禀命,辄称大号,若能自归,当以燕京留守处之。淳复乞存宗祀,杲复书曰:“阁下向为元帅,总统诸军,任非不重,曾无尺寸之功,欲据一城以抗我国之兵,不亦难乎?所任用者既不能死国,今谁肯为阁下用者?欲恃此以成功,计亦疏矣。幕府奉诏,归者官之,逆者讨之,若执迷不送,期于殄灭而已!”淳乃遣使请于金主,赐以诏曰:“汝,辽之近属,位居将相,不能与国存亡,乃窃据孤城,僭称大号,若不降附,将有后悔!”
命童贯为河北、河东路宣抚使。
睦寇初平,帝亦悔用兵。王黼独言曰:“中国与辽虽为兄弟之邦,然百馀年间,彼之所以开边慢我者多矣。且兼弱攻昧,武之善经也。今而不取燕、云,女直必强,中原故地将不复为我有。”帝遂决意治兵。
黼于三省置经抚房,专治边事,不关枢密。括天下丁夫,计口出算,得钱六千二百万缗以充用。黼又遗童贯书曰:“太师若北行,愿尽死力。”会耶律淳遣使告即位,且言免岁币,结前好。朝议谓机不可失,乃以蔡攸副贯,勒兵十五万巡北边以应金,且招谕幽燕。攸童▯矣不习事,谓功业可唾手致,入辞之日,肆言无忌,帝弗责。
初,夹攻之约,蔡京、童贯主之。熙河钤辖赵隆尝极言其不可,贯曰:“君能共此,当有殊拜。”隆曰:“隆武夫,岂敢干赏以败祖宗二百年之好!异时启衅,万死不足谢责。”贯不悦。郑居中亦力陈不可,谓京曰:“公首台元老,不守两国盟约,辄造事端,诚非庙算。”京曰:“上厌岁币五十万故尔。”居中曰:“公独不见汉世和戎之费乎?使百万生灵肝脑涂地,公实为之!”时又有安尧臣者,亦上书论燕、云之事曰:“宦寺专命,倡为北伐。燕、云之役兴,则边衅遂开;宦寺之权重,则皇纲不振。今童贯深结蔡京,纳赵良嗣以为谋主,故建平燕之议。臣恐异时脣亡齿寒,边境有可乘之衅,强敌蓄锐伺隙以逞其欲,此臣所以日夜寒心。伏望思祖宗积累之艰难,鉴历代君臣之得失,杜塞边隙,务守旧好,无使新起之敌乘间以窥中国,上以
译辽主到达漠北,听说金兵即将逼近,不知如何是好。萧奉先请求前往夹山,辽主于是抛弃辎重,乘坐轻骑兵进入夹山。到达之后,才醒悟萧奉先不忠诚,愤怒地说:“你们父子把我误导到这种地步,现在杀了你们,对事情有什么好处!恐怕军心愤怒,你们逃避敌人苟且偷安,灾祸一定会波及我,你们不要跟随我。”萧奉先下马哭泣叩拜后离开。走了不到几里路,左右侍从抓住他们父子,捆绑着送给金人,金人斩杀了萧奉先的长子萧昂,将萧奉先和他的次子萧昱戴上刑具送给金主;路上遇到辽军,夺回他们回到国内,一并赐死。元妃萧氏,是德勒岱的姑姑,对德勒岱说:“你掌管国家大事,导致君主落到如此地步,你还活着做什么!”德勒岱只是谢罪罢了。第二天,辽主于是驱逐了他,召托卜嘉典掌管禁卫军。
戊辰日,辽同知殿前点检事耶律高率领卫士投降金朝。
起初,辽主逃往云中,留下南府宰相张琳、参知政事李处温和秦晋国王耶律淳守卫燕京。李处温听说辽主进入夹山,命令无法传达,就和他的族弟李处能以及儿子李奭,对外假装怨恨军队,对内勾结都统萧干,谋划拥立耶律淳。李处温邀请张琳说明这件事,张琳说:“代理朝政还可以,正式即位就不行。”李处温说:“今天的事情,天意人心已经确定,怎么可以改变呢!”张琳不敢坚持,于是和各位大臣耶律达实、左企弓、虞仲文曹勇义、康公弼,集合契丹、汉族百官各军以及父老数万人到耶律淳府邸,引用唐朝灵武拥立肃宗的先例劝进,耶律淳不允许。李奭拿着红袍披在他身上,命令百官跪拜舞蹈山呼万岁,耶律淳惊恐害怕,再三推辞,没能成功,只好听从。群臣上尊号叫天锡皇帝,改年号为建福,立妻子萧氏为德妃。德妃,是普贤的女儿。加封李处温为守太尉,张琳为守太师,其余参与谋划的人授予官职各有差别。将怨军改为常胜军。军事事务,全部委托给耶律达实。遥降天祚帝为湘阴王,于是占据燕、云、平以及上京、辽西的地方。天祚帝所有的,只有沙漠以北、西南、西北两都招讨府的各个番部族罢了。
耶律淳将要颁布赦令,燕京父老都说内库都点检刘彦良因为奸邪谄媚得到天祚帝的宠幸,专门引导做失德的事情;他的妻子是歌妓,出入禁中,夫妇二人一起成为国家的祸害。于是将刘彦良夫妇斩首示众,然后大赦天下。
耶律达实,是太祖八世孙,通晓契丹、汉字,擅长骑马射箭,考中进士,多次提拔为翰林学士承旨,所以称耶律达实林牙。
耶律淳向金朝请求讲和,都统完颜杲指责他不先禀报命令,擅自称大号,如果能够自己归顺,应当以燕京留守的职位安置他。耶律淳又请求保存宗庙祭祀,完颜杲回信说:“阁下向来担任元帅,统领各军,责任不轻,曾经没有尺寸之功,想要占据一座城池来抵抗我国军队,不也太难了吗?所任用的人既然不能为国效死,现在谁肯为阁下所用?想要依靠这个来成功,计策也太疏漏了。幕府奉诏,归顺的授予官职,叛逆的讨伐他,如果执迷不悟不投降,最终只有灭亡罢了!”耶律淳于是派遣使者向金主请求,金主赐诏说:“你是辽朝的皇族近亲,位居将相,不能与国家共存亡,却窃取孤城,僭越称大号,如果不投降归附,将会有后悔!”
任命童贯为河北、河东路宣抚使。
睦寇刚刚平定,皇帝也后悔用兵。只有王黼说:“中国和辽朝虽然是兄弟之邦,然而一百多年间,他们开边侮辱我们的事情很多。况且兼并弱国、攻打昏暗之国,是武力的善策。现在不夺取燕、云,女真必然强大,中原故地就不再为我们所有了。”皇帝于是决意整顿军队。
王黼在三省设置经抚房,专门处理边疆事务,不经过枢密院。征调天下丁壮,按人口出税,得到钱六千二百万缗来充作费用。王黼又写信给童贯说:“太师如果北行,我愿尽死力。”恰逢耶律淳派遣使者报告即位,并且说免除岁币,恢复以前的友好关系。朝廷议论认为机会不可失,于是让蔡攸做童贯的副手,率领军队十五万巡视北边以响应金朝,并且招抚幽燕。蔡攸年轻不习世事,认为功业可以唾手可得,入朝辞行的时候,肆意说话无所顾忌,皇帝没有责备他。
起初,夹攻的约定,蔡京、童贯主张。熙河钤辖赵隆曾经极力说不可,童贯说:“你能共同承担此事,应当有特殊的封赏。”赵隆说:“赵隆是武夫,岂敢贪求赏赐而败坏祖宗两百年的友好!将来挑起争端,万死不足以谢罪。”童贯不高兴。郑居中也极力陈说不可,对蔡京说:“您是首台元老,不遵守两国盟约,擅自制造事端,实在不是庙堂上的算计。”蔡京说:“皇上厌恶五十万岁币所以这样。”郑居中说:“您难道没看见汉朝和戎的费用吗?让百万生灵肝脑涂地,您实在是罪魁祸首!”当时还有安尧臣,也上书论述燕、云的事情说:“宦官专权,倡导北伐。燕、云的战事兴起,那么边疆的争端就打开了;宦官的权重,那么皇纲就不振。现在童贯深结蔡京,接纳赵良嗣作为谋主,所以建立平燕的计议。臣担心将来唇亡齿寒,边境有可乘之机,强敌积蓄锐气伺机逞欲,这是臣日夜寒心的原因。伏望思考祖宗积累的艰难,借鉴历代君臣的得失,堵塞边疆的缝隙,务必坚守旧有的友好,不要让新起的敌人乘隙窥视中国,上以
安宗庙,下以慰生灵。”帝然之,由是议稍寝。及辽势日蹙,贯乃复乞举兵,居中又言不宜幸灾而动,待其自毙可也,不听。
译安定宗庙,向下安抚百姓。”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因此讨论稍微平息。等到辽国势力日渐窘迫,贯于是又请求出兵,居中又说不应趁人之危而行动,等待他们自行灭亡就可以了,皇帝没有听从。
辽耶律淳僭立,患本俗兵少;萧干建议籍东、西奚及岭外南北大王诸部,得万馀户,户选一人为军,谓之瘦军,散处涿、易间,肆为侵掠,民甚苦之。
萧德勒岱之见逐也,道为金兵所执;伺间亡归,复为人执送耶律淳。德勒岱自知不免,诡曰:“吾不能事僭窃之君。”不食数日死。
夏,四月,辛卯,辽西南面招讨使耶律佛顶及云内、宁边、东胜等州并降于金。
金获阿苏以归。金人之起兵也,以不归阿苏为词,及既获,不过杖而释之。金人见阿苏,或问为谁,阿苏曰:“我,破辽鬼也。”
金师攻西京,辽耿守忠救之。宗翰、宗雄、宗干等继至,宗翰率麾下自其中冲击,使馀兵去马从旁射之。守忠大败,西京遂陷,西路州县部族皆降金。辽主遂遁于额苏伦,唯北部玛克实赆马驼食羊焉。
癸卯,白虹贯日。
丙午,令郡县访遗书。
金都统杲遣宗望入奏,请金主临军。五月,辛酉,宗望至上京奏捷,群臣入贺,赐宴。宗望曰:“今云中新定,诸路辽兵尚数万;辽主在阴山、天德之间,而耶律淳自立于燕京。新降之民,其心未固,是以诸将望陛下幸军中京。”金主许之。
壬戌,以高俅为开府仪同三司。
甲戌,嗣濮王仲御薨,以其弟仲爰嗣。
辽都统玛格,收集散亡,会于沤里谨,辽主命知北院枢密使事兼都统。
庚辰,以谭稹为太尉。
童贯至高阳关,用知雄州和诜计,降黄榜及旗,述吊民伐罪之意,且云:“若有豪杰能以燕京来献者,即除节度使。”遂命都统制种师道尽护诸将。
师道谏曰:“今日之举,譬如盗入邻家,不能救,又乘之而分其室焉,无乃不可乎!”贯不听。分兵为两道,师道总东路之兵趋白沟,辛兴宗总西路之兵趣范村。耶律淳闻之,遣耶律达实、萧干御之。师道次白沟,辽人噪而前,师道前军统制杨可世败绩,士卒多伤。师道先令人持一巨梃自防,赖以不大败,退师雄州;辽人追击,至于城下。辛兴宗与萧干战,亦败于范村。
辽使来言曰:“女直之叛本朝,亦南朝之甚恶也。今射一时之利,弃百年之好,结新起之邻,基它日之祸,谓为得计,可乎?救灾恤邻,古今通义,唯大国图之!”贯不能对。师道复请许之和,贯不纳,而密劾师道助贼。王黼怒,责授师道右卫将军,致仕。
六月,戊子朔,金主自将伐辽,发自上京,命安班贝勒晟监国。
己丑,帝闻种师道等兵败,惧甚,诏班师。
壬寅,以王黼为少师。
辽耶律淳寝疾,闻天祚传檄天德、云内、朔、武、应、蔚等州,合诸蕃精骑五万,约以八月入燕,并遣人问劳,索衣裘茗药。淳大惊,命南北面大臣议。而李处温、萧干等有迎秦拒湘之说,集蕃、汉百官议之,从其议者东立,唯南面行营都部署耶律宁西立。处温等问故,宁曰:“天祚果能以诸蕃兵大举夺燕,则是天数未尽,岂能拒之?否则秦、湘父子也,拒则皆拒,自古安有迎子而拒其父者?”处温等相顾微笑,以宁扇乱军心,欲杀之。淳倚枕长叹曰:“彼,忠臣也,焉可杀?天祚果来,吾有死耳,复何面目相见乎!”
已而淳死,众乃议立德妃萧氏为皇太后,主军国事,奉遗命,迎立天祚次子秦王定为帝。萧妃遂称制,改元德兴,谥淳为孝章皇帝,庙号宣宗,葬于燕西之香山。
处温父子惧祸,南通童贯,欲挟萧妃纳土;北通于金,谋为内应。事觉,萧妃执处温问之。处温自陈有定策功,萧妃曰:“误秦晋国王者,皆汝父子,何功之有!”并数其前后罪恶,处温无以对,乃赐死,脔其子奭。籍其家,得钱七万缗,金玉宝器称是,皆为宰相数月间所取也。
辽主闻耶律淳死,下诏追夺所授官爵封号,妻萧氏降为庶人,改姓虺氏。
玛克实以兵援辽,金人败之于洪灰水。
夏人亦使李良辅将兵三万救辽,金斡鲁、洛索败之于宜水。至野谷,涧水暴至,夏人漂没者不可胜计。
辽主之出奔也,耶
译辽国耶律淳僭越自立,担心本族士兵太少;萧干建议征发东、西奚族以及岭外南北大王各部的民户,得到一万多户,每户选出一人当兵,称为“瘦军”,分散驻扎在涿州、易州一带,肆意侵扰掠夺,百姓深受其苦。
萧德勒岱被驱逐时,在路上被金兵抓获;他趁隙逃跑回国,又被别人抓获送给耶律淳。德勒岱自知难免一死,诡辩说:“我不能侍奉僭越窃位的君主。”绝食几天后死去。
夏季,四月,辛卯日,辽国西南面招讨使耶律佛顶以及云内、宁边、东胜等州都投降了金国。
金国抓获阿苏带回去。金人起兵时,以不归还阿苏为借口,等到抓获他后,不过是用杖责打一下就释放了他。金人见到阿苏,有人问他是谁,阿苏说:“我是破辽鬼。”
金军攻打西京,辽国耿守忠前去救援。宗翰、宗雄、宗干等人相继到达,宗翰率领部下从中间冲击,让其余士兵下马从旁边射箭。耿守忠大败,西京于是陷落,西路州县和部族都投降了金国。辽主于是逃到额苏伦,只有北部玛克实赠送马匹、骆驼、食物和羊只。
癸卯日,白虹贯穿太阳。
丙午日,命令郡县访求散失的书籍。
金国都统杲派遣宗望入朝奏报,请求金主亲临军中。五月,辛酉日,宗望到达上京奏报捷报,群臣入宫祝贺,金主赐宴。宗望说:“如今云中刚刚平定,各路辽兵还有数万;辽主在阴山、天德之间,而耶律所淳在燕京自立。新投降的百姓,人心尚未稳固,因此各位将领希望陛下驾临中京军中。”金主答应了他。
壬戌日,任命高俅为开府仪同三司。
甲戌日,嗣濮王赵仲御去世,让他的弟弟赵仲爰继承爵位。
辽国都统玛格,收集溃散的士兵,在沤里谨会合,辽主任命他知北院枢密使事兼都统。
庚辰日,任命谭稹为太尉。
童贯到达高阳关,采用知雄州和诜的计策,颁布黄榜和旗帜,陈述慰问百姓、讨伐罪人的意思,并且说:“如果有豪杰能把燕京献出来的,就任命为节度使。”于是命令都统制种师道统领所有将领。
种师道劝谏说:“今天的举动,好比盗贼进入邻居家,不能去救助,反而趁机瓜分他们的家产,恐怕不可以吧!”童贯不听。分兵为两路,种师道统领东路军队开往白沟,辛兴宗统领西路军队开往范村。耶律淳听说后,派遣耶律达实、萧干抵御。种师道驻扎在白沟,辽国人呐喊着向前,种师道前军统制杨可世战败,士兵大多受伤。种师道事先让人拿一根大木棒自卫,依靠它才没有大败,退兵到雄州;辽人追击,一直追到城下。辛兴宗与萧干交战,也在范村战败。
辽国使者来说:“女真背叛本朝,也是南朝非常痛恨的。现在贪图一时的利益,抛弃百年的友好,结交新崛起的邻居,埋下日后的祸根,说这是好计策,可以吗?救灾恤邻,是古今通行的道义,希望大国考虑!”童贯无言以对。种师道再次请求答应和谈,童贯不采纳,却秘密弹劾种师道帮助贼寇。王黼大怒,贬谪种师道为右卫将军,退休。
六月,戊子日初一,金主亲自率军讨伐辽国,从上京出发,命令安班贝勒晟监国。
己丑日,皇帝听说种师道等兵败,非常害怕,下诏班师。
壬寅日,任命王黼为少师。
辽国耶律淳病重,听说天祚帝传檄天德、云内、朔州、武州、应州、蔚州等州,集合各部落精锐骑兵五万,约定八月进入燕京,并派人慰问,索要衣服、皮裘、茶叶和药物。耶律淳大惊,命令南北面大臣商议。而李处温、萧干等人有迎接秦王、抗拒天祚帝的说法,召集蕃、汉百官商议,赞同这个意见的站在东边,只有南面行营都部署耶律宁站在西边。李处温等人问原因,耶律宁说:“天祚帝如果真的能率领各部落大军夺取燕京,那就是天数未尽,怎么能抗拒他?否则秦王和天祚帝是父子关系,抗拒就是都抗拒,自古以来哪有迎接儿子而抗拒父亲的呢?”李处温等人互相看着微笑,认为耶律宁煽动扰乱军心,想杀他。耶律淳靠着枕头长叹说:“他是忠臣,怎么能杀?天祚帝如果真的来,我只有死罢了,还有什么脸面相见呢!”
不久耶律淳死去,众人于是商议立德妃萧氏为皇太后,主持军国大事,遵照遗命,迎接立天祚帝次子秦王耶律定为皇帝。萧妃于是称制,改元德兴,追谥耶律淳为孝章皇帝,庙号宣宗,安葬在燕京西边的香山。
李处温父子害怕灾祸,向南勾结童贯,想挟持萧妃献出土地;向北勾结金国,谋划做内应。事情败露,萧妃逮捕李处温审问。李处温自称有拥立定策的功劳,萧妃说:“误害秦晋王的人,都是你们父子,有什么功劳!”并列举他前后的罪恶,李处温无言以对,于是赐死,将他儿子李奭肢解。抄没他的家产,得到钱七万缗,金玉宝器与此相当,都是他在做宰相几个月间搜刮来的。
辽主听说耶律淳死去,下诏追夺所授予的官爵封号,妻子萧氏降为庶人,改姓虺氏。
玛克实率兵救援辽国,金人在洪灰水打败了他。
西夏人也派遣李良辅率领三万军队救援辽国,金人斡鲁、洛索在宜水打败了他们。到达野谷时,山涧洪水突然到来,西夏人被冲走淹死的不可胜数。
辽主出逃时,耶
秋,七月,丁巳朔,德埒勒部叛辽,以五千人来犯,棠古率家奴击破之,加太子太保。未几,棠古卒。
己未,废贵妃崔氏为庶人。
辛未,夏国遣使如辽,问辽主起居。
壬午,王黼以辽耶律淳死,复命童贯、蔡攸治兵,以河阳三城节度使刘延庆为都统制。
初,遣陈遘经制江、淮七路,治杭州,以供馈饷。遘以财用不给,倡议比较酒务及度公家出纳钱粮,取其赢馀,号经制钱,遂为东南七路之害。
八月,己丑,金主次鸳鸯泺,闻辽主在大鱼泺,乃自将精兵万人袭之,昱、宗望率兵四千为前锋,昼夜兼行。戊戌,追及辽主于右辇驿,军士至者才千人。辽兵二万五千,方治营垒。昱与诸将议,耶律伊都曰:“我军未集,人马疲剧,未可战也。”宗望曰:“今追及辽主而不亟战,日入而遁,则无及矣。”遂战,短兵接,辽兵围之数重,副统军萧德默谕将士以君臣之义,士皆殊死战。辽主谓宗望兵少必败,遂与妃嫔登高阜观战。伊都指辽主麾盖以示诸将,宗望等遂以骑驰赴之。辽主望见,大惊,即遁去,辽兵遂溃。宗望等还,金主曰:“辽主去不远,盍即追之!”宗望追至鄂勒哲图,辽主弃辎重而遁,萧德默被执。
庚子,赐新除太仆寺少卿王棣进士出身,以安石孙,故旌之。
九月,戊午,诏:“熙、丰政事,悉自王安石建明,今其家沦替,理宜褒恤,可赐第一区,孙棣除显谟阁待制、提举万寿观,曾孙璹、珏,并转宣义郎,孙女、曾孙女亦各加封号。”
朝散郎宋昭上书,极言辽不可攻,金不可邻,异时金必败盟,为中国患,乞诛王黼、童贯、赵良嗣等,且曰:“两国之誓,败盟者祸及九族。陛下以孝治天下,其忍忘列圣之灵乎?陛下以仁覆天下,其忍使河北之民肝脑涂地乎?”王黼大恶之,除名,编管广南。
辛酉,大飨明堂。
乙丑,金通议使高庆裔等见于崇政殿,奉国书以进。帝特令引上殿奏事。
先是金既袭破辽天祚行帐,仍占山后州县,忽闻童贯举兵趋燕,号二百万,金主与群臣议,恐爽约,遂专遣使乘回船至登州,且自招军乘机措置。及庆裔等进国书,因跪奏曰:“皇帝遣臣来言,贵朝海上之使,屡来本国,共议契丹,已载国书。中国礼义之乡,必不爽约。如闻贵朝又复中辍,故遣臣来聘。”赵良嗣答曰:“皇帝闻贵朝今年正月已克中京,引兵至松亭关、古北口,取西京,虽不得大金报起兵月日,已知贵朝大兵起发,遂令童贯统兵以应贵朝夹攻之意。彼此不报,不在较也。”遂各退归。
帝待庆裔等甚厚,屡命贵臣主宴,赐金帛不赀,至辍御茗调膏赐之。引登明堂,入龙德宫、蕃衍宅、别籞、离宫,无所不至,礼过契丹数倍。庆裔,渤海人,桀黠知书史,虽外为恭顺,称恩颂德,而屑屑较求故例无虚日,如乞馆都亭驿,乞上殿奏事。朝廷以两国往来之议未定,请姑俟它日;况契丹修好之初,亦尝如此。庆裔遂出契丹例卷,面证朝廷之非,请载之国书,朝廷不得已,皆从之。及赐金线袍段,疑与夏国棉褐同,却而不受。越四日,诏金使诣太宰王黼第计事,庆裔等庭趋讫,升堂,讲宾主之礼,面发回书。又明日,诏梁师成临赐御筵,供具皆出禁中,仍以绣衣、龙凤茶为赆。
初,高丽之俗,兄终弟及,至是其王俣卒,诸弟争国,其相李资深立俣子楷。己巳,遣路允迪吊祭。
先是俣求医于朝,诏二医往,留二年而还,楷语之曰:“闻朝廷将用兵于辽,辽兄弟之国,存之足为边捍,女直之人,不可交也。业已然,愿二医归报天子,宜早为备。”医还,奏之,帝不悦。
辛未,辽知易州高凤遣人来约降。
甲戌,诏太中大夫赵良嗣充大金国信使,保义郎马扩副之,扩父政充伴送使。是日,高庆裔等入辞于崇政殿,帝谕以早取燕京。
良嗣将行,以国书副本及事目示马扩。扩大惊曰:“金人方以不报师期,恐王师下燕,守官不得岁币,所以遣使通议,一则
译秋季,七月,丁巳日初一,德埒勒部背叛辽朝,率领五千人前来侵犯,棠古率领家奴击溃了他们,被加封为太子太保。不久,棠古去世。
己未日,废黜贵妃崔氏为平民。
辛未日,西夏派遣使者出使辽朝,问候辽国皇帝的身体起居。
壬午日,王黼因为辽国耶律淳去世,再次命令童贯、蔡攸治理军队,任命河阳三城节度使刘延庆为都统制
当初,派遣陈遘经制江、淮七路,驻守杭州,以供应军需粮饷。陈遘因为财政用度不足,倡议比较酒务收入以及核算官府出纳的钱粮,取其盈余,称为经制钱,于是成为东南七路的祸害。
八月,己丑日,金国皇帝驻扎在鸳鸯泺,听说辽国皇帝在大鱼泺,于是亲自率领一万精锐士兵袭击他,完颜昱、完颜宗望率领四千士兵作为前锋,昼夜兼程。戊戌日,在右辇驿追上辽国皇帝,到达的士兵才有一千人。辽兵有两万五千人,正在修筑营垒。完颜昱与各位将领商议,耶律伊都说:“我军尚未集结,人马疲惫,不可以作战。”完颜宗望说:“现在追上了辽国皇帝却不迅速作战,等到太阳落山他们逃走了,就来不及了。”于是交战,短兵相接,辽兵将他们包围了数重,副统军萧德默向将士们晓谕君臣大义,士兵们都拼死作战。辽国皇帝认为完颜宗望兵少必定失败,于是与妃嫔登上高地观看战斗。耶律伊都指着辽国皇帝的旌旗车盖向各位将领示意,完颜宗望等人于是率领骑兵奔赴那里。辽国皇帝望见,大惊,立即逃跑,辽兵于是溃散。完颜宗望等人返回,金国皇帝说:“辽国皇帝去得不远,何不立即追击!”完颜宗望追到鄂勒哲图,辽国皇帝抛弃辎重逃跑,萧德默被俘。
庚子日,赐予新任命为太仆寺少卿的王棣进士出身,因为他是王安石的孙子,所以表彰他。
九月,戊午日,下诏说:“熙宁、元丰年间的政事,全都是由王安石建立阐明,如今他家道衰落,按理应当褒奖抚恤,可以赐予宅第一区,孙子王棣任命为显谟阁待制、提举万寿观事务,曾孙王璹、王珏,都转任宣义郎,孙女、曾孙女也都各自加封号。”
朝散郎宋昭上书,极力陈述辽朝不可攻打,金朝不可结邻,将来金朝必定背弃盟约,成为中国祸患,请求诛杀王黼、童贯、赵良嗣等人,并且说:“两国盟誓,背弃盟约者祸及九族。陛下以孝道治理天下,难道忍心忘记历代圣君的英灵吗?陛下以仁德覆盖天下,难道忍心让河北百姓肝脑涂地吗?”王黼非常厌恶他,削去官籍,编管到广南。
辛酉日,在明堂举行盛大祭祀。
乙丑日,金朝通议使高庆裔等在崇政殿觐见,呈递国书。皇帝特别命令引他们上殿奏事。
在此之前,金朝已经袭击攻破辽朝天祚帝的行营,仍然占据山后州县,忽然听说童贯举兵奔赴燕京,号称二百万人,金国皇帝与群臣商议,恐怕违背约定,于是专门派遣使者乘坐回程船只到登州,并且自行招募军队趁机部署。等到高庆裔等人呈递国书,于是跪着奏道:“皇帝派遣臣前来说,贵朝海上的使者,屡次来到我国,共同商议对付契丹的事,已经载入国书。中国是礼义之乡,必定不会违背约定。如果听说贵朝又中途停止,所以派遣臣来聘问。”赵良嗣回答说:“皇帝听说贵朝今年正月已经攻克中京,率领军队到达松亭关、古北口,攻取西京,虽然没有得到大金起兵的月日报告,已经知道贵朝大军出发,于是命令童贯统领军队以响应贵朝夹攻的意图。彼此没有通报,不在计较之列。”于是各自退下回去。
皇帝对待高庆裔等人非常优厚,屡次命令贵臣主持宴会,赐予金帛无数,甚至停止御用茶叶调制膏药赐予他们。引他们登上明堂,进入龙德宫、蕃衍宅、别籞、离官,无所不至,礼节超过对待契丹数倍。高庆裔,是渤海人,桀骜狡黠通晓书史,虽然表面上恭敬顺从,称颂恩德,但每天琐碎地比较寻求旧例,如请求馆舍都亭驿,请求上殿奏事。朝廷因为两国往来的议定尚未确定,请求暂且等待日后;况且契丹修好之初,也曾如此。高庆裔于是拿出契丹的旧例卷宗,当面证明朝廷的不是,请求载入国书,朝廷不得已,都顺从了他。等到赐予金线袍段,怀疑与西夏国的棉褐相同,推辞不接受。过了四天,下诏金朝使者到太宰王黼府邸商议事务,高庆裔等人庭趋完毕,升堂,讲论宾主之礼,当面发出回书。又过了一天,下诏梁师成临赐御宴,供具都出自禁中,仍然以绣衣、龙凤茶作为赠礼。
当初,高丽的习俗,是兄终弟及,到这时他们的国王王俣去世,各位弟弟争夺王位,他们的宰相李资深拥立王俣的儿子王楷。己巳日,派遣路允迪吊唁祭祀。
在此之前,王俣向朝廷求医,下诏两位医生前往,停留两年后返回,王楷对他们说:“听说朝廷将在辽朝用兵,辽朝是兄弟之国,保存它足以作为边疆屏障,女真人,不可交往。事情既然已经这样,希望两位医生回去报告天子,应当早作准备。”医生返回,奏报此事,皇帝不高兴。
辛未日,辽朝易州知州高凤派遣人来约定投降。
甲戌日,下诏太中大夫赵良嗣充任大金国信使,保义郎马扩作为副使,马扩的父亲马政充任伴送使。这一天,高庆裔等在崇政殿辞行,皇帝晓谕他们早日攻取燕京。
赵良嗣将要出发,将国书副本以及事目出示给马扩。马扩大惊说:“金人正因为不通报出兵日期,担心王师攻下燕京,守官不能得到岁币,所以派遣使者通议,一则
欲嗣音继好,二则视我国去就,犹未知杨可世、种师道白沟之衄,宣抚司气沮而退也。在我固当守前约,且云:‘缘贵朝不报师期,疑海道难测,所以不俟的音,即举兵相应。今仍趣宣抚司进兵,克期下燕。’如此,则既于夹攻元约不爽,又绝日后轻侮之患。奈何自布露腹心,倾身倚之,大事去矣!”良嗣愕然曰:“宣抚司尽力不能取,若不以金币藉女真取之,何以得燕?”扩曰:“既知力不能取,胡不明白尽与大金,退修边备,保吾旧疆!安得贪目前小利,不虞后患,爱掌失指耶!”良嗣曰:“朝廷之意已定,不可易也。”遂出国门。
译想要延续音信、保持友好,其次要观察我国是去是留,还不知杨可世、种师道在白沟的挫败,宣抚司士气沮丧而撤退。我方本来应当坚守之前的约定,并且说:“因为贵朝没有回复出兵日期,怀疑海路难以预测,所以不等确切消息,就起兵响应。现在仍然催促宣抚司进军,约定日期攻下燕京。”这样,既没有违背夹攻的旧约,又断绝了日后被轻侮的祸患。为什么反而自己暴露心迹,倾身依附对方,大事就完了!”良嗣惊讶地说:“宣抚司尽力也不能攻取,如果不借助女真用金钱财物来夺取燕京,怎么能得到燕京?”扩说:“既然知道力量不能攻取,为什么不干脆全部交给大金,退回去修缮边防,保卫我们原有的疆土!怎么能贪图眼前的小利,不考虑后患,为了爱惜手掌而失去手指呢!”良嗣说:“朝廷的意思已经决定,不能改变了。”于是走出城门。
金穆昆宗雄卒。金主往视疾,不及见,哭之恸,谓群臣曰:“此子谋略过人,临陈勇决,少见其比。”赙赠加等。
宗雄材武跷健,挽强射远,几二百步。后封楚王,谥威敏。
己卯,辽将郭药师以涿州来降。
药师本常胜军帅,为涿州留守,闻高凤降,意动。会萧干自燕来涿,药师疑其图己,遂偕其偏将甄五臣等拥所部八千人来降。童贯以闻,诏授药师恩州观察使,以兵隶刘延庆。
辽德埒勒部复叛,都统耶律玛格讨平之。
时守令多弃城遁,奉圣州人迎麹监李师夔主州事。金都古噜讷师至,师夔与其友沈章密谋出降,乃出城潜见耶律伊都,约无以兵入城及俘掠境内。伊都许诺,遂降。金主以师夔领节度,以章佐之。
冬,十月,丙戌朔,金主至奉圣州,诏曰:“朕屡饬将臣,安辑怀附,无或侵扰。而愚民无知,尚多逃匿山林。即欲加兵,深所不忍。今免其罪,有率众归附者,授之世官。”未几,蔚州降于金。
庚寅,诏:“山前收复州县,合置监司,以燕山府路为名。山后别名云中府。”又赐涿州曰涿水郡、威行军,檀州曰横山郡、镇远军,平州曰渔阳郡、抚宁军,易州曰遂武郡,营州曰平卢郡,顺州曰顺兴郡,蓟州曰广川郡,景州白滦川郡,并燕山府为山前九州。云中府路则领武、应、朔、蔚、奉圣、归化、儒、妫并云中府,所谓山后九州也。寻以蔡攸为少傅、判燕山府。
辽萧妃闻常胜军降,惧甚,遣萧容、韩昉奉表称臣,乞念前好。昉等见童贯、蔡攸于军中,言:“女直蚕食诸国,若大辽不存,必为南朝忧。脣亡齿寒,不可不虑。”贯、攸叱出之。昉大言于庭曰:“辽、宋结好百年,誓书具在,汝能欺国,独能欺天邪!”贯亦不以闻于朝。
癸巳,童贯遣刘延庆将兵十万出雄州,以郭药师为乡导,渡白沟。延庆军无纪律,药师谏曰“今大军拔队而行,不设备,若敌人置伏邀击,首尾不相应,则望尘决溃矣。”不听。至良乡,萧干率众来拒,延庆与战而败,遂闭垒不出。药师曰:“干兵不过万人,今悉力拒我,燕山必虚,愿得奇兵五千,倍道袭之,城可得也。”因请延庆子光世简师为后继,延庆许之。己酉,遣大将高世宣、杨可世与药师率兵六千,夜半渡卢沟,倍道而进。质明,常胜军甄五臣领五千骑夺迎春门以入,药师等继至,陈于悯忠寺,遣人谕萧妃使速降。萧妃密报萧干,干举精甲三千还燕,巷战,光世渝约不至,药师失援而败,与可世弃马缒城而出,杀伤过半,世宣死焉。
延庆营于卢沟南,干分兵断饷道,擒护粮将王渊,得汉兵二人,蔽其目,留帐中。夜半,伪相语曰:“吾师三倍汉兵,当分左右翼,以精兵冲其中,左右翼为应,举火为期,歼之无遗。”既言,乃阴逸一人归报。延庆闻而信之。明旦,见火起,以为敌至,即烧营而遁,士卒蹂践死者百馀里,干因纵兵追至涿水而去。自熙、丰以来,所储军实殆尽,退保雄州。燕人知宋之无能为,作赋及歌诗以诮之。
初,朝议与金约,但求石晋赂契丹故地,而不思平、营、滦三州非晋赂,乃刘仁恭所献以求援者,王黼欲并得之,金主不肯。
是月,赵良嗣等至奉圣州,金主令宗望及富吉等责良嗣以出兵失期,且云:“今更不论夹攻元约,特与燕京六州、二十四县汉地、汉民。”六州,谓蓟、景、檀、顺、涿、易也。又言:“南朝即自得平、滦,本朝兵马亦借路平、滦以归。”良嗣言:“元约山前、山后十七州,今乃如此,信义安在?”又言:“本朝得燕,必分兵屯守,大国人马经过,岂敢专听!”富吉曰:“汝但知阻我借路过关,不道汝国人马又败。”盖闻刘延庆又败于新城也。又欲留良嗣等,良嗣辞以留使人无例,金主曰:“吾方行师,岂用例邪!”遂以国书示良嗣等,遣李清、王度喇充国信使副,萨噜谟充议计使。良嗣云:“所说燕京,如大金得之,亦与南朝,国书中不甚明白。”富吉乃曰:“一言足矣,喋
译金穆昆宗雄去世。金主前往探视病情,没能见到最后一面,痛哭流涕,对群臣说:“这个孩子谋略超过常人,临阵勇敢果断,很少见到能与他相比的人。”赐予的财物和丧礼规格加倍提高。
宗雄勇猛矫健,能拉开强弓射向远方,射程几乎达到二百步。后来被封为楚王,谥号威敏。
己卯日,辽国将领郭药师率领涿州投降。
郭药师原本是常胜军统帅,担任涿州留守,听说高凤投降,心中动摇。恰逢萧干从燕京来到涿州,郭药师怀疑萧干要对自己不利,于是带着副将甄五臣等人,率领部下八千人前来投降。童贯将此情况上报,皇帝下诏授予郭药师恩州观察使的官职,将其军队隶属刘延庆指挥。
辽国德埒勒部再次反叛,都统耶律玛格出兵讨伐并平定了叛乱。
当时许多州县官员抛弃城池逃跑,奉圣州百姓迎接监军李师夔主持州务。金军都古噜讷的军队到达,李师夔与好友沈章密谋出城投降,于是出城私下会见耶律伊都,约定不要带兵进城以及在境内掳掠。耶律伊都答应,于是李师夔投降。金主让李师夔担任节度使,让沈章辅佐他。
冬季,十月,丙戌初一,金主到达奉圣州,下诏说:“朕多次告诫将帅大臣,安抚招抚归附的人,不要侵扰。但愚昧的百姓无知,仍然有许多人逃匿在山林中。如果打算用兵征讨,内心实在不忍。现在赦免他们的罪过,有率领众人归附的,授予世袭官职。”不久,蔚州向金国投降。
庚寅日,下诏:“山前收复的州县,应当设置监司,以燕山府路为名。山后另外命名为云中府。”又赐涿州名为涿水郡、威行军,檀州名为横山郡、镇远军,平州名为渔阳郡、抚宁军,易州名为遂武郡,营州名为平卢郡,顺州名为顺兴郡,蓟州名为广川郡,景州名为滦川郡,连同燕山府共为山前九州。云中府路则管辖武、应、朔、蔚、奉圣、归化儒、妫以及云中府,这就是所谓的山后九州。不久任命蔡攸为少傅、判燕山府事。
辽国萧妃听说常胜军投降,非常恐惧,派遣萧容、韩昉奉表称臣,请求念及以前的友好关系。韩昉等人在军中见到童贯、蔡攸,说:“女真蚕食各国,如果大辽不存,必定成为南朝(宋朝)的忧患。唇亡齿寒,不可不忧虑。”童贯、蔡攸喝斥他们出去。韩昉在庭院中大声说:“辽、宋结好百年,誓书都在,你们能欺骗国家,难道能欺骗上天吗!”童贯也没有将此事上报朝廷。
癸巳日,童贯派遣刘延庆率领十万军队出雄州,以郭药师为向导,渡过白沟。刘延庆的军队没有纪律,郭药师劝谏说:“现在大军拔营而行,不设防备,如果敌人设伏截击,首尾不能呼应,就会望见尘土就溃散了。”刘延庆不听。到达良乡,萧干率领军队来抵抗,刘延庆与之交战失败,于是关闭营垒不再出战。郭药师说:“萧干的军队不过万人,现在全力抵抗我们,燕京必定空虚,希望能得到奇兵五千,加倍赶路袭击燕京,城池就可以得到。”于是请求刘延庆的儿子刘光世挑选军队作为后继,刘延庆答应。己酉日,派遣大将高世宣、杨可世与郭药师率领六千士兵,半夜渡过卢沟河,加倍赶路前进。天刚亮,常胜军甄五臣率领五千骑兵夺取迎春门进入,郭药师等人随后到达,在悯忠寺布阵,派人告知萧妃让她迅速投降。萧妃秘密报告萧干,萧干率领精锐甲士三千返回燕京,在街巷作战,刘光世违背约定没有到达,郭药师失去援军而失败,与杨可世丢下马匹用绳子吊出城,伤亡过半,高世宣战死。
刘延庆在卢沟河南岸扎营,萧干分兵切断粮道,擒获护粮将领王渊,得到两名汉兵,遮住他们的眼睛,留在帐中。半夜,假装互相说话道:“我们的军队是汉兵的三倍,应当分作左右两翼,用精锐部队冲击中间,左右两翼作为呼应,举火为信号,将他们全部歼灭。”说完,暗中放走一人回去报告。刘延庆听说后相信了。第二天早上,看见火起,以为敌人到来,立即烧毁营寨逃跑,士兵被践踏死伤的绵延一百多里,萧干于是纵兵追击到涿水才离去。自熙宁、元丰以来,所储存的军需物资几乎耗尽,退守雄州。燕地的人知道宋朝无能为力,作赋和诗歌来讥讽他们。
起初,朝廷商议与金国约定,只求石晋贿赂契丹的故地,而不考虑平、营、滦三州不是石晋贿赂的,而是刘仁恭献出以求援的,王黼想要一并得到,金主不肯。
这个月,赵良嗣等人到达奉圣州,金主命令宗望及富吉等指责赵良嗣出兵失约,并且说:“现在不再讨论夹攻的原约,只给燕京六州、二十四县的汉地、汉民。”六州,指的是蓟、景、檀、顺、涿、易。又说:“南朝既然自己得到平、滦,本朝兵马也借路平、滦回去。”赵良嗣说:“原约山前、山后十七州,现在却这样,信义在哪里?”又说:“本朝得到燕京,必定分兵屯守,大国人马经过,怎敢专听你们!”富吉说:“你只知道阻碍我们借路过关,不说你们国家人马又战败了。”大概是听说刘延庆又在新城战败。又想要扣留赵良嗣等人,赵良嗣以扣留使者没有先例为由推辞,金主说:“我正行军,哪里用得着先例!”于是将国书展示给赵良嗣等人,派遣李清、王度喇担任国信使副,萨噜谟担任议计使。赵良嗣说:“所说的燕京,如果大金得到,也交给南朝,国书中不是很明白。”富吉于是说:“一句话就够了,喋
是月,曲赦所复州县。
十一月,丙辰朔,行新玺。庚午,祀圜丘,赦天下。东南官吏缘寇盗贬责者,并次第移放,上书邪等人特与磨勘。
庚辰,金使李靖、王度喇、萨鲁谟等入见,言:“自燕京六州所管汉民外,其女直、渤海、契丹、奚及杂色人户,平、滦、营三州,纵贵朝克复,亦不在许与之限,当须本朝占据。如或广务于侵求,必虑难终于信义。所有信誓分立界至及岁币数目,候到燕京续议画定。”靖等既引对毕,诏令诣王黼第。黼论西京、平、滦当如约,萨鲁谟曰:“元约勿言,姑议目前可也。”黼曰:“大国所欲,本朝无一不从。本朝所须,大国莫降心相从否?”李靖曰:“平、滦等三州,本朝欲作关隘。以靖所见,莫若先以燕京六州交契丹岁币,其平、滦等州,当从容再议,或得亦不可知。一概言之,徒往返也。”
十二月,丁亥,郭药师及辽萧干战于永清县,败之。诏加药师武泰军节度使。
戊子,金使李靖等辞于崇政殿,诏龙图阁学士赵良嗣为国信使兼送伴,显谟阁待制周武仲副之,又领国书。又,御笔付良嗣等云:“平、滦颇出桑麻,金所欲得,可与契丹岁币数目外,特加绢五万匹,银五万两,以曲尽交欢之意。所有营、平、滦及西京地土,本朝尽行收复。”
童贯再举伐燕,不克成功,惧得罪,乃密遣王瓖如金,以求如约夹攻。
金主自将伐燕京,宗望率七千先之,实古讷出得胜口,尼楚赫出居庸关,洛索为左翼,博勒和为右翼。辽萧妃五上表于金,求立秦王定,金主不许,辽人遂以劲兵守居庸关。金兵至关,崖石自崩,戍卒多压死,辽人不战而溃。金兵度关而南,辽统军都监杲睦等送款于金。辛卯,金主至燕京,遂自南门入,使尼楚赫、洛索陈于城上。金主次城南,辽宰相左企弓、参政虞仲文、康公弼、枢密使曹勇义、张彦忠、刘彦宗等奉表降,诣金营请罪,金主并释之,命守旧职。器彦宗之才,迁左仆射,遣左企弓等抚定燕京诸州县。萧妃与萧干自古北口趋天德。于是辽五京皆为金有。金主遣马扩归告捷。
甲辰,金复遣李靖、王度喇与赵良嗣等同来。
良嗣至金主军前,金主谓曰:“数年相约夹攻,而汝国不出师,复不遣报,今将若何?”良嗣对曰:“夹攻虽是元约,据昨奉圣州军前别议,特许燕京,不论夹攻与否。今月二日,本朝于永清击走萧干,追至燕京,虽非夹攻,亦其意也。”金主曰:“夹攻且勿言,其平、滦等州未尝议及,如何欲取?若必欲取平、滦,并燕京亦不与矣。”便令良嗣归馆。居四日,诏趣令南使辞归,良嗣曰:“今合议事甚多,略未尝及,而遽令辞,何也?”萨鲁谟曰:“皇帝已怒。”遂令入辞,以国书副本示良嗣,良嗣曰:“自古及今,税租随地,岂有与其地而不与其税租者?可削去此事。”宗翰曰:“燕自我得之,税赋当归我。大国熟计之,若不见与,请速退涿州之师,无留吾疆。”于是复以国书遣良嗣及靖等。
丙辰,贬刘延庆为率府率,安置筠州。
辽主闻金取燕京,遂由埽里关出居四部族详衮之家。
黄龙府仍附于辽,金宗辅讨平之。
是岁,万岁山成,御制《艮岳记》以纪其胜。万岁山,始名凤皇山,后神霄降,其诗有“艮岳排空霄”之句,因改名艮岳,以山在国之艮位也。其最高一峰九十步,上有介亭,分东南二岭,直接南山。南山之外又为小山,名曰芙蓉城,穷极窈眇。岳之北乃所谓景龙江也,江外诸馆舍尤精。其北又因瑶华宫火,取其地作大池,名曰曲江池,东尽封丘门而止。其西自天波门桥入,西直殆半里,江乃折南,又折北。折南者过阊阖门桥,为复道,通茂德帝姬宅。折北者四里,属之龙德宫,帝潜邸也。其后以金芝产于万寿峰,又更名寿岳云。
山周十馀里,运四方奇花异石置其中,千岩万壑,麋鹿成群,楼观台殿,不可胜计。最后硃勔于太湖取巨石,高广数丈,载以大舟,挽以千夫,凿河断
译这一年,对恢复管辖的州县实行曲赦。
十一月,初一丙辰,启用新印玺。庚午日,在圜丘祭祀,大赦天下。东南地区因寇盗而被贬责的官吏,都依次调任释放,上书邪等人特别给予磨勘。
庚辰日,金国使者李靖、王度喇、萨鲁谟等人入朝觐见,说:“除了燕京六州所管辖的汉民之外,那些女真、渤海、契丹、奚以及杂色人户,平、滦、营三州之地,即使贵朝收复,也不在允许给予的范围内,应当由本朝占据。如果贵朝广务侵求,必定担心难以始终坚守信义。所有信誓、分立的边界以及岁币数目,等到达燕京后再详细商议划定。”李靖等人引对完毕后,下诏让他们前往王黼府第。王黼论述西京、平、滦应当如约,萨鲁谟说:“原来的约定暂且不说,姑且商议目前的事也可以。”王黼说:“大国想要的,本朝没有不听从的。本朝所需要的,大国难道不降心相从吗?”李靖说:“平、滦等三州,本朝想作为关隘。以我看,不如先将燕京六州交给契丹岁币,那平、滦等州,应当从容再议,或许能得到也说不准。一概而论,只是徒劳往返罢了。”
十二月,丁亥日,郭药师与辽国的萧干在永清县交战,打败了萧干。下诏加封郭药师为武泰军节度使。
戊子日,金国使者李靖等人在崇政殿辞行,下诏命龙图阁学士赵良嗣担任国信使兼送伴使,显谟阁待制周武仲任副使,又负责携带国书。另外,御笔交给赵良嗣等人说:“平、滦出产不少桑麻,金国想要得到,可以在给予契丹岁币数目之外,特别增加绢五万匹,银五万两,以充分表达交欢之意。所有营、平、滦以及西京的土地,本朝全部收复。”
童贯再次出兵讨伐燕京,未能成功,害怕获罪,于是秘密派遣王瓖前往金国,请求如约夹攻。
金国皇帝亲自率军讨伐燕京,宗望率领七千人先行,实古讷出得胜口,尼楚赫出击居庸关,洛索为左翼,博勒何为右翼。辽国萧妃五次上表给金国,请求立秦王耶律定为帝,金国皇帝不允许,辽国人于是派精兵守卫居庸关。金兵到达关口,崖石自行崩塌,戍卒大多被压死,辽人不战而溃败。金兵渡过关向南,辽国统军都监杲睦等人向金国投降。辛卯日,金国皇帝到达燕京,于是从南门进入,派尼楚赫、洛索在城上布阵。金国皇帝驻扎在城南,辽国宰相左企弓、参政虞仲文、康公弻、枢密使曹勇义、张彦忠、刘彧宗等人奉上表章投降,到金营请罪,金国皇帝一并释放了他们,命令他们守旧职。金国皇帝器重刘彧宗的才能,升任左仆射,派遣左企弓等人安抚平定燕京各州县。萧妃与萧干从古北口逃往天德。于是辽国五京都被金国占有。金国皇帝派遣马扩回去报告捷报。
甲辰日,金国又派遣李靖、王度喇与赵良嗣等人一同前来。
赵良嗣到达金国皇帝军前,金国皇帝对他说:“多年来相约夹攻,而你们国家不出兵,又不派遣报告,现在将怎么办?”赵良嗣回答说:“夹攻虽然是原来的约定,根据昨天在奉圣州军前另行商议,特许燕京,不论是否夹攻。本月二日,本朝在永清击退萧干,追到燕京,虽然不是夹攻,也是这个意思。”金国皇帝说:“夹攻暂且不说,那平、滦等州未曾商议过,为何想要夺取?如果一定要夺取平、滦,连同燕京也不给了。”便命令赵良嗣回馆舍。住了四天,下诏催促南使辞行归去,赵良嗣说:“现在共同商议的事很多,稍微未曾谈及,就突然让辞行,为什么呢?”萨鲁谟说:“皇帝已经发怒了。”于是命令入内辞行,把国书副本给赵良嗣看,赵良嗣说:“从古至今,税租随土地,哪有给予土地而不给予税租的?可以删去这件事。”宗翰说:“燕京是我得到的,税赋应当归我。大国仔细考虑,如果不给,请迅速撤回涿州的军队,不要留在我的疆界。”于是又用国书派遣赵良嗣及李靖等人。
丙辰日,贬刘延庆为率府率,安置在筠州。
辽国皇帝听说金国夺取燕京,于是从埽里关出去,住在四部族详衮的家。
黄龙府仍然依附于辽国,金国宗辅讨平它。
这一年,万岁山建成,皇帝亲自撰写《艮岳记》来记载它的胜景。万岁山,起初名叫凤皇山,后来神霄降,他的诗中有“艮岳排空霄”的句子,因此改名为艮岳,因为山在国家的艮位。其中最高的一座山峰九十步,上面有介亭,分出东南二岭,直接通向南山。南山之外又造小山,名叫芙蓉城,穷极幽深。岳的北面就是所谓的景龙江,江外的各种馆舍尤其精美。它的北面又因为瑶华宫火灾,取那里的土地造大池,名叫曲江池,向东直到封丘门为止。它的西面从天波门桥进入,向西直走将近半里,江才折向南,又折向北。折向南的经过阊阖门桥,为复道,通向茂德帝姬宅。折向北的四里,属于龙德宫,是皇帝潜邸。后来因为金芝产于万寿峰,又改名为寿岳云。
山周围十多里,运送四方奇花异石放置其中,千岩万壑,麋鹿成群,楼阁台殿,不可胜数。最后朱勔在太湖取巨石,高宽数丈,用大船装载,用千人拉拽,凿河断
桥,毁堰拆闸,数月方至京师,赐号昭功庆成神运石,时初得燕地故也,勔缘此授节度使。其后金兵再至,围城日久,拆屋为薪,凿石为砲,伐竹为篦篱,唯大石基址存焉。
译桥,毁坏堤堰、拆除闸门,数月后才抵达京师,被赐号为“昭功庆成神运石”,这是因为当时刚刚获得燕地,李勔因此被任命为节度使。后来金兵再次到来,包围城池很久,拆毁房屋作为柴火,凿取石头作为炮石,砍伐竹子制作篱笆,只有大石的基址还留存着。
户部上今岁民数,凡主客户二千八十八万二千三百五十八,口四千六百七十三万四千七百八十四,视西汉盛时,盖有加焉,隋、唐疆里虽广,而户口皆不及。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宣和五年(辽保大三年,金天辅七年)
春,正月,丁巳,辽知北院枢密事奚王和勒博即箭笴山自立为奚国皇帝,改元天复。设奚、汉、渤海三枢密院,改东西节度使,二王分司建官。辽主命都统耶律玛格讨之。
先是金主使完颜昂监护诸部降人,处之岭东,就以兵守临潢府。昂不能抚御,降人苦之,多亡归辽,辽主招集散亡,稍得自振。金主谕安班贝勒晟曰:“昂违命失众,当置重法。若有所疑,则禁锢之,俟师还定议。”
戊午,金使李靖等入对,退,见王黼。黼谓靖等曰:“大计定矣,忽于元约外求租赋,类有间谍害吾两国之成者。”萨鲁谟谢曰:“有之。契丹日后为皇帝言,有国都如此而以与人,用事大臣颇惑其言;唯皇帝与宗翰、洛索持之甚坚,曰:‘已许南朝,不可改也’”黼曰:“租税,非约也。上意以交好之深,特相迁就,然飞挽殊远,欲以银绢充之。”请问其数,黼曰:“已遣赵龙图面约多寡矣。”靖复请去年岁币,帝亦许之。明日,诏赵良嗣、周武仲、马扩奉国书与靖等偕往。
朝廷以金人将归燕,谋帅臣守之。左丞王安中请行,王黼赞于帝。辛酉,授安中庆远军节度使,河北、河东、燕山府路宣抚使,知燕山府;詹度、郭药师同知府事。
诏药师入朝,礼遇甚厚,赐以甲第、姬妾,贵戚、大臣,更互设宴。又召对于后苑延春殿,药师拜庭下,泣言:“臣在契丹,闻赵皇如在天上,不谓今日得望龙颜!”帝深褒称之,委以守燕,对曰:“愿效死。”又令取天祚以绝燕人之望,药师变色言曰:“天祚,故主也,国破出走,臣是以降陛下。使臣毕命,它所不敢辞;若使反故主,非所以事陛下,愿以付它人。”因佯泣如雨。帝以为忠,解所御珠袍及二金盆以赐。药师出,谕其下曰:“此非吾功,汝辈力也。”即翦盆分给之。加检校少傅,归镇燕山。
新除燕山府路转运使吕颐浩言:“开边极远,其势难守,虽穷力竭财,无以善后。”又奏燕山、河北危急五事。帝怒,命贬官,而职任如故。
壬申,金使招和勒博降,不听。
甲申,录富弼后。
辽平州人张▯,第进士,建福中,授辽兴军节度副使。平州军乱,杀其节度使萧谛里;▯抚定乱者,州民推▯领州事。耶律淳死,▯知辽必亡,乃籍壮丁五万人、马千匹,练兵为备。萧妃遣时立爱知平州,▯拒弗纳。金人入燕京,访▯情状于萧公弼,公弼曰:“▯狂妄寡谋,其何能为!当示以不疑。”金人招时立爱赴军前,加▯临海军节度使,仍知平州。既而宗翰又欲先下平州,擒▯,公弼曰:“若加兵,是趣之叛也,请自往觇之。”遂见▯,▯曰:“契丹八路皆陷,今独平州存,敢有异志?所以未解甲者,防萧干耳。”厚赂公弼使还。公弼见宗翰曰:“彼无足虑。”宗翰信之,乃升平州为南京,加▯试中书门下平章事,判留事。
二月,乙酉朔,以李邦彦为尚书左丞,翰林学士赵野为尚书右丞。
丙戌,赵良嗣等自燕山还,至雄州,以金国书递奏。
初,良嗣以前月抵燕,诸将列馆郊外,独置南使于一废寺,以氈帐为馆。良嗣见金主曰:“本朝徇大国多矣,岂平、滦一事不能相从邪?”金主曰:“平、滦欲作边镇,不可得也。”遂议租税,金主曰:“燕租六百万,今止取一百万,亦不为多。不然,还我涿、易旧疆及常胜军,吾且提兵按边。”良嗣曰:“本朝自以兵下涿、易,今乃云尔,岂无曲直邪?”且言御笔许十万至二十万,不敢擅增。乃令良嗣以国书归报。金主问来期何时,良嗣以半月对,金主曰:“我欲二月十日巡边,无妨我。”良嗣曰:“此去朝廷数千里,今正月且尽,安能及期!莫若使人留雄州,以书
译户部上报今年的户口数量,主户和客户共计二千八十八万二千三百五十八户,人口四千六百七十三万四千七百八十四口,比起西汉鼎盛时期,大概还有增加,隋、唐虽然疆域辽阔,但户口数量都不及现在。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智宪慈显孝皇帝宣和五年(辽保大二年,金天辅七年)
春季,正月,丁巳日,辽国知北院枢密事奚王和勒博在箭笴山自立为奚国皇帝,改年号为天复。设立奚、汉、渤海三个枢密院,改设东西节度使,由两位王分别掌管建立官制。辽主命令都统耶律玛格讨伐他。
此前,金主派遣完颜昂监护各部落的降人,将他们安置在岭东,并派军队守卫临潢府。完颜昂不能安抚驾驭,降人深受其苦,大多逃亡回归辽国,辽主招集散亡之人,稍微得以自我振作。金主告诉安班贝勒晟说:“完颜昂违抗命令失去人心,应当处以重法。如果有什么疑虑,就禁锢他,等到军队回来再定夺。”
戊午日,金国使者李靖等人入朝应对,退朝后,去见王黼。王黼对李靖等人说:“大计已经确定,忽然在原有盟约之外索取租赋,大概有间谍想要破坏我们两国的盟约。”萨鲁谟谢回答说:“确实有这种情况。契丹日后对皇帝说,拥有这样的国都却送给别人,掌权的大臣颇为疑惑他的话;只有皇帝与宗翰、洛索坚持得很坚定,说:‘已经许诺给南朝,不能改变。’”王黼说:“租税,不在盟约之中。皇上因为交好情深,特意迁就,然而转运物资路途遥远,想用银绢来抵充。”请问数量多少,王黼说:“已经派遣赵良嗣当面约定多寡了。”李靖又请求去年的岁币,皇帝也答应了。第二天,下诏让赵良嗣、周武仲、马扩捧着国书与李靖等人一同前往。
朝廷因为金人将要归还燕地,谋划派遣帅臣去守卫。左丞王安中请求前往,王黼向皇帝称赞他。辛酉日,授予王安中庆远军节度使,河北、河东、燕山路宣抚使,兼任燕山府知府;詹度、郭药师共同掌管府事。
下诏让郭药师入朝,礼遇非常优厚,赐给他宅第、姬妾,贵戚、大臣,轮流设宴。又在后苑延春殿召他应对,郭药师在庭下拜见,哭着说:“我在契丹时,听说赵皇就像在天上一样,没想到今天能瞻仰龙颜!”皇帝深深褒奖称赞他,委托他守卫燕地,他回答说:“愿意效死。”又命令他捉拿天祚帝以断绝燕人的希望,郭药师脸色改变说:“天祚帝,是旧主,国家破败出走,我因此投降陛下。让我效死,其他不敢推辞;如果让我背叛旧主,这不是侍奉陛下的道理,希望交给别人。”于是假装哭泣如雨。皇帝认为他忠诚,解下自己穿的珠袍和两个金盆赐给他。郭药师出来,告诉他的部下说:“这不是我的功劳,是你们的力量。”立即剪碎金盆分给他们。加封检校少傅,回到燕山镇守。
新任命为燕山府路转运使的吕颐浩说:“开拓边疆极远,形势难以守卫,即使穷尽力量财力,也无法善后。”又上奏燕山、河北危急的五件事。皇帝发怒,命令贬官,但职务依旧。
壬申日,金国使者招降和勒博,他不听从。
甲申日,录用富弼的后人。
辽平州人张〇,考中进士,建福年间,授任辽兴军节度副使。平州发生兵乱,杀死了节度使萧谛里;张〇安抚平定了乱党,州民推举张〇统领州务。耶律淳死后,张〇知道辽国必定灭亡,于是登记壮丁五万人、马一千匹,训练军队作为防备。萧妃派遣时立爱掌管平州,张〇拒绝接纳。金人进入燕京,向萧公弼打听张〇的情况,萧公弼说:“张〇狂妄缺乏谋略,他能做什么!应当表示不怀疑他。”金人招时立爱到军前,加封张〇为临海军节度使,仍然掌管平州。不久宗翰又想先攻下平州,擒获张〇,萧公弼说:“如果加兵,是促使他叛变,请让我亲自去侦察。”于是去见张〇,张〇说:“契丹八路都已陷落,现在只有平州存在,怎敢有异心?所以没有卸甲的原因,是防备萧干罢了。”厚赠贿赂萧公弼让他回去。萧公弼见到宗翰说:“他不足为虑。”宗翰相信了,于是升平州为南京,加封张〇试中书门下平章事,判留守事。
二月,乙酉日初一,任命李邦彦为尚书左丞,翰林学士赵野为尚书左丞。
丙戌日,赵良嗣等人从燕山回来,到达雄州,将金国的国书递送奏报。
起初,赵良嗣在上个月抵达燕地,各位将领在郊外列馆,唯独把南朝使者安置在一座废寺里,用毡帐作为馆舍。赵良嗣拜见金主说:“本朝顺从大国的事情多了,难道平、滦一事不能顺从吗?”金主说:“平、滦想要作为边镇,不可以。”于是商议租税,金主说:“燕地租税六百万,现在只取一百万,也不算多。不然,归还我涿、易旧疆以及常胜军,我将提兵巡视边境。”赵良嗣说:“本朝自己用兵攻下涿、易,现在却说这样的话,难道没有曲直吗?”并且说御笔许诺十万到二十万,不敢擅自增加。于是命令赵良嗣带着国书回去报告。金主问什么时候回来,赵良嗣回答半个月,金主说:“我想二月十日巡边,不要妨碍我。”赵良嗣说:“这里距离朝廷数千里,现在正月将尽,怎么能赶得上期限!不如派人留在雄州,用书信
驿闻为便。”金主许之。时金人得左企弓辈,日与之谋,以为南朝雅畏契丹。加以刘延庆之败,益有轻我心。企弓尝献诗曰:“君王莫听捐燕议,一寸山河一寸金。”故金人欲背初约,要求不已。然南使过卢沟,金人悉断其北桥梁,焚次舍,盖亦恐我不从而自防也。其书略言:“贵朝兵今不克夹攻,特因己力下燕。今据燕管内,每年租六百万贯,良嗣等称御笔许二十万,以上不敢自专。其平、滦等州,不在许限;傥务侵求,难终信义。仍速追过界之兵。”王黼欲功之速成,乃请复遣使,从之。
译驿站听说这样比较方便。”金主答应了。当时金人俘获了左企弓等人,每天与他们谋划,认为南宋朝廷向来畏惧契丹。加上刘延庆战败,金人更加轻视我们。左企弓曾经献诗说:“君王莫听捐燕议,一寸山河一寸金。”所以金人想要违背最初的约定,不停地提出要求。然而南宋使者经过卢沟桥时,金人全部拆断了北面的桥梁,烧毁了临时住所,大概也是担心我们不听从而自我防范。他们的书信大致说:“贵朝军队如今不能夹击,只是依靠自己的力量攻下燕京。现在占据燕京管辖地区,每年租税六百万贯,良嗣等人称御笔允许二十万贯,以上数额我不敢擅自决定。至于平州、滦州等地,不在允许的范围内;如果一定要侵夺索取,就难以保持信义。并且迅速撤回越过边界的军队。”王黼希望功名迅速成就,于是请求再次派遣使者,金主听从了。
庚寅,诏遣良嗣等自雄州再往,许契丹旧岁币四十万之外,每岁更加燕京代税一百万缗,及议画疆与遣使贺正旦、生辰、置榷场交易。
辽德妃萧氏见辽主于四部族,辽主怒,杀萧氏,萧干奔奚。辽主责耶律达实曰:“我在,何故立淳?”达实曰:“陛下以全国之势,不能一拒敌,弃国远遁,使黎庶涂炭。即立十淳,皆太祖子孙,岂不胜乞命它人邪?”辽主无以答,赐酒食,赦其罪。
赵良嗣等至燕京,见金主,金主得书,大喜。良嗣谓洛索曰:“贵朝所须岁币不赀,皇帝无少吝。今平州已不可得,唯西京早定夺,庶人情无亏。”洛索笑曰:“此无它,皇帝意南朝犒赏诸军耳。”马扩答以“贵朝既许西京,朝廷岂无酬酢之礼!”洛索曰:“此亦须再遣使去。”于是遣尼楚赫等三人与良嗣俱来。金主谓良嗣曰:“尼楚赫,贵臣也,可善待之。”
三月,乙卯,尼楚赫等人见于崇政殿,其国书、誓书并无一语及西京者。对罢,诣王黼第,黼欲令庭趋,尼楚赫不可,分庭而见。尼楚赫乃言:“士卒取西京劳甚,宜有犒劳。”黼皆许诺。帝以其主有“善待”之语,诏特预春宴。宴日,就辞于集英殿。诏吏部侍郎卢益、良嗣俱充国信使,马扩副之,持国书及誓书往军前,议交燕月日。
戊午,金都统杲等言:“耶律伊都、图喇谋叛,宜早图之。”金主招伊都等,从容谓之曰:“朕得天下,皆我君臣同心同德以成大功,固非汝等之力。今闻汝等谋叛,若诚然邪,必须鞍马、甲胄、器械之属,当悉付汝,朕不食言。若再为我擒,无望免死。欲留事朕,无怀异志,朕不汝疑。”伊都等皆战栗不能对。命杖图喇七十,馀并释之。
卢益、赵良嗣、马扩行至涿州,金洛索、高庆裔等先索誓书观之,斥字画不谨,令易之。益言:“主人亲御翰墨,所以示尊崇于大国也。”金人不听,兼求细故纷纷,至汴京更易者数四。金人又言:“近有燕京职官赵温讯、李处能、王硕儒、韩昉、张轸等越境去,南朝须先以见还,方可议交燕月日。”是数人者,皆契丹所指名,故金人索之。良嗣欲谕宣抚司遣去,益、扩不可,曰:“诸人闻已达京师,今欲悉还之,不唯失燕人心,且必见憾,尽告吾国虚实,所系非细。况今已迫四月,敌亦难留,何虑不交,奈何随所索即与之!彼得一询十,何时已邪!”良嗣卒与萨鲁谟赴宣抚司,缚送温讯等于金。既至,宗翰释其缚而用之。
壬午,卢益等赴花宴。时金主形神已病,中觞,促令便辞,略不及交燕事。益力言之,洛索曰:“两朝誓书中不纳叛亡,今贵朝已违誓矣。”益曰:“且勿言诸人未尝有至南朝者,借使有之,在立誓后邪,立誓前邪?”良嗣亦曰:“未议之事有五:“一回答誓书,二交燕京月日,三符家口立界,四山后进兵时日,五西京西北界未定,兼赏军银绢在涿州未交,安得便辞!”洛索曰:“皇帝有言,山西地土并符家口已无可议者,使副当亟辞去。”癸未,复遣良嗣往雄州取户口,途次,杨璞以国书、誓书二稿示良嗣,欲借粮十万斛,转至檀州、归化州给大军,讨天祚,且请良嗣入辞。良嗣问交燕之期,定以十七日。于是及益、扩等赍国书与杨璞俱来。至雄州,宣抚司犹疑金人所纳非实,因留马扩同入燕,备缓急差使,遣良嗣与杨璞赴京师。
初,王黼既专任交燕事,降旨饬童贯、蔡攸不得动,以听约束,因使赵良嗣奉使。而金主谓良嗣曰:“我闻中国大将独仗刘延庆,延庆将十五万众,一旦不战自溃,中国何足道!我自入燕山,今为我有,中国安得有之!”良嗣不能对。
旧制,辽使至,待遇之礼有限,不示以华侈,且以河朔甫近都邑,故迂其程途,多其里候,次第为之燕犒而至,防微杜渐意也。及黼遣良嗣,唯务欲速以擅其功,与金使人限以七日自燕山至阙下,凡四五往反皆然。又,每至辄陈尚方锦绣金玉瑰宝以夸富盛。金人因是益生心,邀索不已,黼劝帝曲从之。而营、平二州
译庚寅日,皇帝下诏派遣赵良嗣等人从雄州再次前往,答应在契丹原有的岁币四十万之外,每年额外增加燕京代税一百万缗,并商议划定边界、派遣使者祝贺元旦和生辰、设置榷场进行贸易。
辽德妃萧氏在四部族面见辽主,辽主发怒,杀死了萧氏,萧干逃奔到奚族。辽主责备耶律达实说:“我在位时,为什么立淳为帝?”耶律达实说:“陛下凭借全国的优势,却不能抵挡一次敌人,抛弃国家远逃,使百姓遭受苦难。即使立十个淳,都是太祖的子孙,难道不比向他人乞命好吗?”辽主无言以对,赐给他酒食,赦免了他的罪过。
赵良嗣等人到达燕京,拜见金主,金主收到书信,非常高兴。赵良嗣对洛索说:“贵朝所需的岁币不计其数,皇帝没有丝毫吝惜。现在平州已经无法得到,只有西京早日决定归属,或许人心不会受损。”洛索笑着说:“这没有别的原因,是皇帝想让南朝犒劳各军罢了。”马扩回答说:“贵朝既然答应割让西京,朝廷难道没有酬答的礼节吗!”洛索说:“这也需要再派遣使者去。”于是派遣尼楚赫等三人与赵良嗣一同前来。金主对赵良嗣说:“尼楚赫是贵朝的大臣,可以好好对待他。”
三月乙卯日,尼楚赫等人在崇政殿被接见,他们的国书、誓书中没有一句话提到西京。接见完毕,前往王黼府第,王黼想让他们在庭院中快步走过,尼楚赫不同意,于是分庭抗礼相见。尼楚赫于是说:“士卒夺取西京非常辛劳,应该有犒劳。”王黼都答应了。皇帝因为金主有“善待”的话,下诏特别邀请他们参加春宴。宴会那天,在集英殿辞行。下诏让吏部侍郎卢益、赵良嗣都担任国信使,马扩作为副使,手持国书和誓书前往军前,商议交割燕京的日期。
戊午日,金都统杲等人说:“耶律伊都、图喇谋划叛乱,应该早点图谋他们。”金主召见耶律伊都等人,从容地对他们说:“我得到天下,都是我们君臣同心同德以成就大功,本来不是你们的力量。现在听说你们谋划叛乱,如果确实如此,必须鞍马、甲胄、器械之类,都交给你们,我不食言。如果再被我擒获,不要指望免死。想要留下来侍奉我,不要怀有异心,我不怀疑你们。”耶律伊都等都战栗不能回答。命令杖打图喇七十下,其余的人都释放了。
卢益、赵良嗣、马扩走到涿州,金人洛索、高庆裔等人先索要誓书观看,指责字画不谨慎,命令更换。卢益说:“主人亲自挥毫书写,所以表示对大国的尊崇。”金人不听从,并且纷纷要求细枝末节,到汴京更换了多次。金人又说:“最近有燕京职官赵温讯、李处能、越境离开,南朝必须先归还他们,才可以商议交割燕京的日期。”这几个人,都是契丹指名的,所以金人索要他们。赵良嗣想告诉宣抚司派遣他们去,卢益、马扩不同意,说:“这些人听说已经到达京师,现在想全部归还他们,不仅失去燕地人心,而且必定被怨恨,尽数告知我国虚实,关系重大。况且现在已临近四月,敌人也难以久留,何必担心不交割,为什么要随着他们的索要就给他们!他们得到一个询问十个,什么时候才结束!”赵良嗣最终与萨鲁谟前往宣抚司,捆绑送交温讯等人给金人。到达后,宗翰解开了他们的捆绑并任用他们。
壬午日,卢益等人赴花宴。当时金主身体精神已经患病,酒喝到一半,催促他们立即辞行,几乎没有谈及交割燕京的事。卢益极力陈述,洛索说:“两朝誓书中不接纳叛逃者,现在贵朝已经违背誓约了。”卢益说:“暂且不说这些人未曾到达南朝,假使有,是在立誓之后呢,还是立誓之前呢?”赵良嗣也说:“未商议的事有五项:一回答誓书,二交割燕京的日期,三符家口立界,四山后进兵的时日,五西京西北边界未定,加上赏军的银绢在涿州未交,怎么能立即辞行!”洛索说:“皇帝有言,山西土地和符家口已无可商议的,使副应当尽快离去。”癸未日,又派遣赵良嗣前往雄州取户口,途中,杨璞把国书、誓书两稿给赵良嗣看,想借粮十万斛,转运到檀州、归化州供给大军,讨伐天祚帝,并且请赵良嗣入辞。赵良嗣问交割燕京的日期,定在十七日。于是与卢益、马扩等人携带国书与杨璞一同前来。到达雄州,宣抚司仍然怀疑金人所纳不实,因此留下马扩一同进入燕京,以备紧急差遣,派遣赵良嗣与杨璞前往京师。
起初,王黼既然专任交割燕京的事,下旨告诫童贯、蔡攸不得行动,以听从约束,于是让赵良嗣奉命出使。而金主对赵良嗣说:“我听说中国大将只依靠刘延庆,刘延庆率领十五万军队,一旦不战自溃,中国有什么值得说的!我自进入燕山,现在归我所有,中国怎么还能得到它!”赵良嗣不能回答。
旧制,辽使到来,待遇的礼节有限,不展示奢华,况且因为河朔刚靠近都城,所以迂回他们的行程,增加里候,依次进行宴饮犒劳才到达,这是防微杜渐的意思。等到王黼派遣赵良嗣,只务求快速以独占功劳,与金国使者限定七天从燕山到京城,凡是四五次往返都是如此。又,每次到来就陈列尚方锦绣金玉瑰宝以夸耀富盛。金人因此更加产生贪心,索要不止,王黼劝皇帝顺从他们。而营、平二州
及山后之地,终不可得,姑欲得燕山以稍塞中外之议。约既定,复索礼数,因尽还其待辽人敌国之礼,唯不称兄弟而已。
译等到山后之地终究无法得到,宋廷暂且想求得燕山地区,以稍微平息朝野内外的非议。盟约既定之后,又索要礼仪规格,于是完全恢复了对待辽人作为敌国的礼节,只是不称兄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