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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尝观书龙图阁,得王禹偁章奏,嗟美切直,因访其后。宰相言:“其子嘉言举进士及第,为江都尉,颇勤词学,而家贫母老。”是日,亦召对,特授大理评事。
辽耶律世良遣使献德▯寽勒部俘。
冬,十月,甲寅朔,辽主如中京。
高丽方与辽构兵,遂遣使入贡。帝问宰相王旦曰:“高丽久失进奉,今许其赴阙,契丹必知之。”王钦若曰:“此使到阙,正与契丹使同时。”旦曰:“外蕃入贡以尊中国,盖常事耳。彼自有隙,朝廷奚所爱憎!”帝曰:“卿言深得大体。戊午,诏登州置馆以待之。
甲子,玉清昭应宫成,总二千六百一十区。初料功须十五年,修宫使丁谓以夜继昼,每绘一壁给二烛,遂七年而成。军校工匠,第赏者九百馀人。
河北提点刑狱司言博州狱空百三十九日。宰相言天下奏狱空者无虚月,唯此日数稍多,特令降诏奖之。
十一月,癸未朔,以枢密副承旨张质为都承旨。质在枢要几五十年,练习事程,精敏端悫,未尝有过。旧本院吏罕有迁至都承旨者,帝素知其廉谨,故授之。尝召问五代以降洎国初军籍更易之制,且命条其利害。质纂为三篇,目曰《兵要》以进,帝览而称善。
乙酉,滨州河溢。
丙戌,谒玉清昭应宫,宴近臣于集禧殿。己丑,加玉清昭应宫使王旦司空,修宫使丁谓工部尚书。更置玉清昭应宫副使,即以谓为之。
壬辰,御乾元门,观酺五日。
户部尚书陈尧叟上《汾阴奉祀记》三卷。
乙未,鄜延路钤辖张继能言:“赵德明进奉人挟带私物,规免市征,望行条约。”帝曰:“戎人远来,获利无几,第如旧制可也。”
己酉,置玉清昭应宫判官、都监,以左正言夏竦为判官,内殿承制周怀政为都监。
王旦之为景灵宫朝修使也,竦实掌其笺奏。竦尝卧病,旦亲调药饮之,数称其才;因使教庆国公书,又同修《起居注》,及是为判官,皆旦所荐也。
初,丁谓欲大治城西礟场,酾金水,作后土祠以拟汾阴脽上,林特欲跨玄武门为复道以属玉清昭应宫;李溥欲致海上巨石,于会灵池中为三神山,起阁道;群臣亦争言符瑞。竦独抗疏以为不可,其事遂罢。及为判官,居月馀,乃奏宝符阁奏神果实,旦起视之无有,俎滓狼籍左右,殆神食之云。
知秦州张佶言蕃部俶扰,已出兵格斗,望量益士卒。王旦曰:“今四方宁辑,契丹守盟,西戎入贡,籓翰之臣,宜务镇静。”帝曰:“边臣利于用兵,殊不知无战为上。顷岁河北请增边兵,王饮若等亦惑其言,惟朕断以不疑,终亦无患。”
十二月,癸丑朔,日当食不亏。
己未,作元符观。初,每岁天庆节,就左承天祥符门设帟幕,启道场,帝以车骑往来喧杂,乃命葺皇城司廨舍新堂为是观。堂即刘承规所创,景德末司命临降处也。
丁卯,权知高丽国事王询遣奏告使尹证古及女真将军大千机以下,凡七十八人,以方物来贡。询表言:“契丹阻其道路,故久不得通。请降皇帝尊号、正朔。”诏从其请。询又言:“大千机自称父兄曾入觐,其兄留弗归,兹行遂往归访。”又,河北居民窦文显等十七人先为契丹所掠,投奔高丽,询亦遣还,令归本贯。帝深嘉其意,待证古甚厚。
是岁,辽放进士张用行等三十一人及第、出身。
续资治通鉴--●卷第三十二
●卷第三十二
【宋纪三十二】 起旃蒙单阏正月,尽柔兆执徐六月,凡一年有奇。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大中祥符八年(辽开泰四年)
春,正月,壬午朔,诣玉清昭应宫太初殿,奉表上玉皇大天帝圣号;遂奉安刻玉天书于宝符阁,塑御像冠服立侍。帝升阁,备登歌,酌献;还,御崇德殿受贺,大赦天下。缘河、淮南、两浙民田经水灾者,悉蠲其税。
乙酉,辽主如瑞鹿原。
丙戌,命耶律世良再伐德▯寽勒部。
庚寅,宴近臣于会灵观,以玉清昭应宫奏告礼毕
译皇帝曾经在龙图阁阅览书籍,发现了王禹偁的章奏,赞叹其言辞恳切直率,于是打听他的后人。宰相说:“他的儿子王嘉言考中进士,担任江都尉,很勤奋于辞章学问,但家境贫寒,母亲年老。”当天,王嘉言也被召见应对,特别授予他大理评事的官职。
辽国耶律世良派遣使者进献德〇寽勒部的俘虏。
冬季,十月,甲寅初一,辽主前往中京。
高丽正与辽国交战,于是派遣使者入朝进贡。皇帝问宰相王旦说:“高丽很久没有进奉,现在允许他们到朝廷来,契丹一定会知道。”王钦若说:“这位使者到达朝廷,正好与契丹的使者同时到达。”王旦说:“外藩入朝进贡以尊崇中国,本是常事。他们自己已有嫌隙,朝廷何必有所爱憎!”皇帝说:“你的话深得大体。”戊午,下诏在登州设置馆舍以等待高丽使者。
甲子,玉清昭应宫建成,总计二千六百一十区。起初估算工程需要十五年,修宫使丁谓日夜兼程,每绘制一面墙壁给两支蜡烛,于是七年就建成了。军校工匠,按等级赏赐的有九百多人。
河北提点刑狱司报告博州监狱空了一百三十九天。宰相说天下报告监狱空的没有哪个月是虚报的,只有这个天数稍多,特别下令降诏嘉奖。
十一月,癸未初一,任命枢密副承旨张质为都承旨。张质在枢密院任职近五十年,熟悉事务规程,精明敏捷端正诚朴,未曾有过过错。过去本院吏员很少能升迁到都承旨的,皇帝一向知道他廉洁谨慎,所以授予他这个职位。曾经召他询问五代以来直到建国初期军籍变更的制度,并且命他条陈其中的利害关系。张质编纂成三篇,命名为《兵要》进呈,皇帝阅览后称赞很好。
乙酉,滨州黄河泛滥。
丙戌,皇帝拜谒玉清昭应宫,在集禧殿宴请近臣。己丑,加授玉清昭应宫使王旦为司空,修宫使丁谓为工部尚书。改设玉清昭应宫副使,就任命丁谓担任。
壬辰,皇帝登上乾元门,观看五日酺宴。
户部尚书陈尧叟进呈《汾阴奉祀记》三卷。
乙未,鄜延路钤辖张继能说:“赵德明进奉的人携带私物,图谋免除市场征税,希望制定条约加以约束。”皇帝说:“戎人远道而来,获利无几,只按旧制办理就可以了。”
己酉,设置玉清昭应宫判官、都监,任命左正言夏竦为判官,内殿承旨周怀政为都监。
王旦担任景灵宫朝修使时,夏竦实际掌管他的笺奏。夏竦曾经卧病在床,王旦亲自调药给他喝,多次称赞他的才能;于是让他教庆国公读书,又一同修撰《起居注》,等到这次担任判官,都是王旦推荐的。
起初,丁谓想大治城西的礟场,疏导金水河,建造后土祠以比拟汾阴脽上;林特想跨越玄武门建造复道以连接玉清昭应宫;李溥想从海上运来巨石,在会灵池中建造三神山,修建阁道;群臣也争相谈论符瑞。只有夏竦独自上疏认为不可,这件事于是停止。等到他担任判官,过了一个多月,就上奏宝符阁奏神果实,王旦起来查看没有,祭品残渣狼藉在左右,大概是神灵吃剩的。
知秦州张佶报告蕃部骚扰,已经出兵格斗,希望酌情增加士兵。王旦说:“现在四方安宁,契丹遵守盟约,西戎入朝进贡,藩篱之臣,应当致力于镇静。”皇帝说:“边臣利于用兵,却不知道不战为上。前几年河北请求增加边防士兵,王钦若等人也被他们的话迷惑,只有我断然不疑,最终也没有祸患。”
十二月,癸丑初一,日食应当发生却没有亏缺。
己未,建造元符观。起初,每年天庆节,就在左承天祥符门设置帷帐,开启道场,皇帝认为车马往来喧杂,于是命令修缮皇城司廨舍新堂作为这座观。这座堂就是刘承规所创建的,景德末年司命降临的地方。
丁卯,权知高丽国事王询派遣奏告使尹证古及女真将军大千机等以下,共七十八人,带着地方特产来进贡。王询上表说:“契丹阻断了道路,所以很久不能通使。请降下皇帝尊号、正朔。”下诏同意他的请求。王询又说:“大千机自称父兄曾经入朝觐见,他的兄长留下没有回来,这次出行于是前往寻访。”另外,河北居民窦文显等十七人先前被契丹掳掠,投奔高丽,王询也派遣他们返回,让他们回到原籍。皇帝深深嘉奖他的心意,对待尹证古非常优厚。
这一年,辽国放进士张用行等三十一人及第、出身。
续资治通鉴--●卷第三十二
●卷第三十二
【宋纪三十二】 起旃蒙单阏正月,尽柔兆执艾六月,凡一年有奇。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安章圣元孝皇帝大中祥符八年(辽开泰八年)
春,正月,壬午初一,前往玉清昭应宫太初殿,奉上表章给玉皇大天帝圣号;于是奉安刻玉天书于宝符阁,塑造皇帝冠服立侍的塑像。皇帝登上阁楼,完备登歌,酌酒献祭;返回后,登上崇德殿接受朝贺,大赦天下。沿河、淮南、两浙地区民田遭受水灾的,全部免除赋税。
乙酉,辽主前往瑞鹿原。
丙戌,命令耶律世良再次讨伐德〇寽勒部。
庚寅,在会灵观宴请近臣,因为玉清昭应宫奏告礼完毕
也。
甲午,命兵部侍郎、修国史赵安仁等知礼部贡举。帝览诸道贡举人数减于常岁,因曰:“外郡官吏未体朕意邪?比者诏命累下,但戒其徇私;若能精择寒俊,虽多何害!”是岁,始置誊录院,令封印官封所试卷,付之集书吏录本,诸司供帐,内侍二人监焉。命京官校对,用两京奉使印讫,复送封印院,始送知举官考校。
译也。
甲午日,任命兵部侍郎、修国史赵安仁等人主持礼部贡举。皇帝看到各道贡举的人数比往年减少,于是说:“外郡的官吏没有体会我的意思吗?近来诏命屡次下达,只是告诫他们不要徇私;如果能够精心选拔贫寒而优秀的人才,即使人数再多又有什么妨害!”这一年,开始设置誊录院,命令封印官将考生的试卷封存,交给集书吏抄录副本,各相关部门提供帐幕,由两名内侍监督。命令京官校对,盖上两京奉使的印信后,再送回封印院,这才送给知举官进行考校。
丁酉,辽主猎马兰淀。
戊戌,徙棣州城。
先是河北转运使李士衡、张士逊等言:“河流高于州城者太馀。朝命累年役兵修固,盖念徙城重劳民力。而去冬盛寒,尚有冲注,若冻解,必致决溢,为患滋深。今请于州之北七十里阳信县界地名八方寺。即高阜改筑州治,以今年捍堤军士助役,则永久之利。”诏可,令权度支判官张绩、内侍押班周文质乘传与士衡、士逊等同莅其事,三月而役成。时故城积粮甚多,或者病其难徙;士逊视濒河数州方歉食,即计其馀以贷民,期来岁输新治,公私便之。
先是河决棣州,知天雄军寇准请徙州滳河,命孙冲按视,还言:“徙州动民,亦未免治堤,不若塞河为便。”遂以冲知棣州。自秋至春凡四决,皆塞之。至是徙州阳信,冲坐事为使者论奏,徙知襄州;复上疏论徙州非便,且著《河书》以献。既而大水没故城丈馀。
壬寅,辽东征。东京留守善宁、平章哈里衮奏已总大军及女真诸部兵分道进讨。辽主遣使赍密诏于军。
二月,壬子朔,辽主如萨堤泺。
于阗国贡于辽。
泗州周宪百五岁,诏赐束帛。
甲寅,宗正寺火,有司奉玉牒属籍置它舍得免。命盐铁副使段煜择地营宗正寺。
丙辰,西蕃首领嘉勒斯赉等并遣贡名马,估其直约钱七百六十万;诏赐锦袍、金带、供帐什物、茶、药有差,凡中金七千两,它物称是。
丙寅,以楚王元佐为天策上将军、兴元牧,赐剑履上殿,诏书不名。”
丙子,诏礼部贡院:“进士六举、诸科九举以上,虽不合格,并许奏名。”
知永兴军、龙图阁直学士陈尧咨,好以气凌人,转运使乐黄目表陈,因求解职,诏不许。己卯,徙尧咨知河南府兼留守司事。帝闻尧咨多纵恣不法,诏黄目察之,尽得其实。帝不欲穷治,止落职,徙知邓州。
它日,帝谓宰相曰:“或言黄目在陕西条约边事,虽主将亦罕饶假。”王旦曰:“太祖朝边臣横恣,或得一儒臣稍振纪纲,便为称职。”帝曰:“近闻外官多事依违,黄目苟能如此,亦可嘉也。然不可过当生事,宜密戒之。”
三月,辛卯,中书上群臣应诏所举官。帝览之,曰:“皇甫选,人言其好谈民政,陈绛亦闻有吏干。”王旦等曰:“选好师慕古人,而临事迂阔,无益于用。绛制策入等,外任有声,而性多简倨。”时李永锡亦在举中,旦等言:“永锡即顷年妄陈封事被黜者。”帝因曰:“搢绅之士,多恣毁訾,近日颇协附有位,久则便成朋党,深宜绝其本原也。”
戊戌,赵安仁等上礼部合格人数姓名。帝顾谓宰相曰:“今岁举场,似少谤议。”王旦曰:“条式备具,可守而行,至公无私,其实由此。”
癸卯,帝御崇政殿覆试,多所黜落;又疑所黜抹者或未当,命宰相阅视之。于是赐进士胶水蔡齐以下百九十七人及第,六人同出身。又赐六举以上特奏名进士七十八人同《三礼》出身,赐诸科三百六十三人及第、同出身。齐等既考定,帝顾问王旦等曰:“有知姓名者否?”皆曰:“人无知者,真所谓搜求寒俊也。”
故事,当赐第,必召其高第数人并见,又参择其材质可者,然后赐第一。时新喻萧贯与齐并见,齐仪状秀伟,举止端重,帝意已属之,知枢密院寇准又言:“南方下国人不宜冠多士。”齐遂居第一。帝喜,谓准曰:“得人矣!”特召金吾给七驺,出两节传呼,因以为例。准性自矜,尤恶南人轻巧,既出,谓同列曰:“又与中原夺得一状元。”
吴人范仲淹,生二岁而孤,母贫,更适长山硃氏,从其姓,名说。读书僧舍,日作粥一器,分塊为四,早暮取二塊,断齑数茎,入少盐以啖之,盖三年焉。至是登第,除官,始复姓改名,迎其母归养。
召崇文馆检讨冯元讲《周易?泰卦》。元因言:“君道至尊,臣道至卑,必以诚相感,乃能辅相财成。”帝悦,特赐五品服。
夏,四月,辽以林牙建福为北院大王。
甲寅,辽国舅详
译丁酉日,辽国君主在马兰淀狩猎。
戊戌日,迁移棣州城址。
在此之前,河北转运使李士衡、张士逊等人上言说:“河流水位高出州城太多。朝廷多年来命令士兵修筑加固堤防,是考虑到迁移州城会严重劳民伤财。但去年冬天严寒,河水仍有冲击堤岸的情况,如果冰层融化,必定会导致决堤泛滥,祸患将更加深重。现在请求在州城北面七十里阳信县境内的八方寺这个地方,就着高地改筑州治,用今年防守堤坝的军士协助服役,这样就能获得长久的利益。”皇帝下诏批准,命令权度支判官张绩、内侍押班周乘传车与李士衡、张士逊等人一同主持这件事,三个月后工程完成。当时旧城积存的粮食很多,有人担心难以迁移;张士逊看到沿河几个州县正面临粮食短缺,便计算余粮借给百姓,约定来年缴纳新粮,公私两方面都感到便利。
在此之前,黄河在棣州决口,知天雄军寇准请求将州治迁移到滳河,皇帝命令孙冲去视察,孙冲回来报告说:“迁移州治会惊动百姓,而且也不能免除治理堤防的工作,不如堵塞决口更为便利。”于是任命孙冲担任棣州知州。从秋天到春天共决口四次,都堵塞了。到这时将州治迁移到阳信,孙冲因事被使者弹劾,调任襄州知州;他又上疏论述迁移州治不便,并且撰写《河书》进献。不久大水淹没了旧城一丈多深。
壬寅日,辽国东征。东京留守善宁、平章事哈里衮上奏说已经统领大军及女真各部军队分路进讨。辽国君主派遣使者携带密诏前往军中。
二月,壬子初一,辽国君主前往萨堤泺。
于阗国向辽国进贡。
泗州人周宪一百零五岁,皇帝下诏赐给他束帛。
甲寅日,宗正寺发生火灾,有关部门捧着玉牒属籍搬到别的房屋得以幸免。皇帝命令盐铁副使段煜选择地点营建宗正寺。
丙辰日,西蕃首领嘉勒斯赉等人一并派遣使者进贡名马,估价约值七百六十万钱;皇帝下诏赐给锦袍、金带、供帐什物、茶叶、药品等,等级不同,总共中金七千两,其他物品与此相当。
丙寅日,任命楚王赵元佐为天策上将军、兴元牧,赐予剑履上殿的殊荣,诏书中不直呼其名。
丙子日,皇帝下诏礼部贡院:“进士六次落第、诸科九次落第以上的人,虽然不符合常规资格,都允许奏报姓名。”
知永兴军、龙图阁直学士陈尧咨喜欢以气势压人,转运使乐黄目上表陈述,因此请求解除职务,皇帝下诏不批准。己卯日,调任陈尧咨为河南府知府兼留守司事。皇帝听说陈尧咨多有放纵不法行为,下诏让乐黄目查察,全部查清了事实。皇帝不想彻底追究,只是免去他的职务,调任邓州知州。
有一天,皇帝对宰相说:“有人说乐黄目在陕西约束边事,即使是主将也很少宽纵。”王旦说:“太祖朝代的边臣骄横放纵,有时得到一位儒臣稍微整顿纲纪,就被认为是称职。”皇帝说:“最近听说外官多做事模棱两可,乐黄目如果能这样,也值得嘉奖。但是不可以过分生事,应当秘密告诫他。”
三月,辛卯日,中书省上报群臣应诏所推荐的官员。皇帝阅览后说:“皇甫选,人们说他喜欢谈论民政,陈绛也听说有行政才干。”王旦等人说:“皇甫选喜好师法仰慕古人,但处理事情迂腐不切实际,没有用处。陈绛制策入等,在外任职有声望,但性情多简慢倨傲。”当时李永锡也在推荐名单中,王旦等人说:“李永锡就是前几年妄自陈述封事被罢黜的人。”皇帝于是说:“士大夫们,大多肆意诋毁,最近颇迎合依附有权势的人,时间久了就会形成朋党,应该彻底断绝这种根源。”
戊戌日,赵安仁等人上报礼部合格的人数姓名。皇帝回头对宰相说:“今年科举考场,似乎少有非议。”王旦说:“条令格式完备,可以遵守执行,至公无私,实际上是因为这个原因。”
癸卯日,皇帝在崇政殿主持复试,淘汰了很多人;又怀疑被淘汰的人可能有不恰当之处,命令宰相查阅。于是赐予进士胶水蔡齐以下一百九十七人及第,六人同出身。又赐予六举以上特奏名进士七十八人同《三礼仪》出身,赐予诸科三百六十三人及第、同出身。蔡齐等人考定后,皇帝回头问王旦等人说:“有知道姓名的人吗?”大家都说:“没有人知道,真是所谓的搜求寒门俊才。”
按照旧例,应当赐予及第时,必定召见其中名次靠前的几个人一起见面,又参酌选择其中资质可以的,然后赐予第一名。当时新喻人萧贯与蔡齐一起被召见,蔡齐仪态秀伟,举止端庄稳重,皇帝心意已属意于他,知枢密院寇准又说:“南方下等人不适宜冠居多士之首。”蔡于是位居第一。皇帝高兴,对寇准说:“得到人才了!”特别召金吾卫提供七名驺从,出两节传呼,从此成为惯例。寇准性情自矜,尤其厌恶南人轻巧,出来后,对同僚说:“又为中原夺得一个状元。”
吴人范仲淹,两岁时父亲去世,母亲贫穷,改嫁长山朱氏,随其姓,取名说。在僧舍读书,每天煮一锅粥,分成四块,早晚取两块,切几根咸菜,加少许盐来吃,这样过了三年。到这时考中进士,授予官职,才恢复姓氏改名,迎接母亲回家奉养。
召崇文馆检讨冯元讲解《周易·泰卦》。冯元于是说:“君道至尊,臣道至卑,必须以诚心相互感应,才能辅助成就。”皇帝很高兴,特别赐予五品官服。
夏,四月,辽国任命林牙建福为北院大王。
甲寅日,辽国舅详
衮萧迪里等征高丽,无功而还。
丙辰,辽哈斯罕部请括女真旧无籍者,会其丁入赋役;从之。
译衮、萧迪里等人征讨高丽,没有取得战功便返回。
丙辰日,辽朝哈斯罕部请求清查女真族中原本没有户籍的人,统计他们的成年男子纳入赋税和徭役;朝廷批准了这一请求。
枢密使贯宁奏大破德▯寽勒部,辽主命侍御札拉奖谕,代行执手之礼。
壬戌,以枢密使、同平章事寇准为武胜军节度使、同平章事。
先是准恶三司使林特之奸邪,数与争。特方有宠,帝不悦,谓王旦等曰:“准年高,屡更事,朕意其必改前非,今所为似更甚于昔。”旦等曰:“准好人怀惠,又欲人畏威,皆大臣所当避。而准乃以为己任,此其所短也。非至仁之主,孰能全之!”准之未为枢密使也,旦尝得疾,久不愈,帝命肩舆入禁,劳问数四,因曰:“卿今疾亟,谁可代卿者?”旦谢曰:“知臣莫如君,惟明主择之!”帝举张讠永,又问马亮,皆不对。帝曰:“试以意言之。”旦强起举笏曰:“以臣之愚,莫如寇准。”帝怃然,有间曰:“准性刚褊,更思其次。”旦曰:“它非臣所知也。”
及准为枢密使,中书有事关送枢密院,违诏格,准即以闻。帝谓旦曰:“中书行事如此,施之四方,奚所取则!”旦拜谢曰:“此实臣等过也。”中书吏皆坐罚。既而枢密院有事送中书,亦违诏格,吏得之,欣然呈旦,旦令送还枢密院。吏白准,准大惭。
旦每见帝,必称准才,而准数短之。帝谓旦曰:“卿虽谈其美,彼专道卿恶。”旦谢曰:“臣在相位久,阙失必多。准对陛下无所隐,此臣所以重准也!”帝由是愈贤旦。
及准自知当罢,使人求为使相,旦大惊曰:“使相岂可求邪?”准憾之。既而帝问旦:“准当何官?”旦曰:“准未三十,已蒙先帝擢置二府,且有才望,若与使相,令处方面,其风采亦足为朝廷之光。”及制出,准入见,泣涕曰:“非陛下知臣,何以至是!”帝具道所以,准始愧叹,语人曰:“王子明器识,非准所测也!”
是日,以吏部尚书王钦若、户部尚书陈尧叟并为枢密使、同平章事。
丙寅,诏申明咸平中条制,凡仓庾所收羡剩,不为劳绩。
辽耶律世良破准布,遣人上其俘获之数。
戊辰,辽主驻沿柳湖。
己巳,女真贡于辽。
壬申,世良讨乌尔古部,破之。甲戌,辽主遣使赏有功将校。
世良讨德▯寽勒部,至清泥埚。是时于厥既平,朝议欲内徙其众,于厥安土重迁,遂复叛。世良惩于部族易叛,既破德▯寽勒,辄歼其丁壮,勒兵还噶喇河,进击馀党。而斥候不谨,其将巴固聚兵稠林中,乘辽师不备击之,辽师小却,退陈于河曲。是夜,巴固来袭,会闻辽后军且至,巴固遂诱于厥之众皆遁。世良追之,军至险击,巴固方阻险少休。辽军侦知其所,世良不亟掩击,巴固得以轻骑遁去。获其辎重及所诱于厥之众,并迁德▯寽勒部民,城胪朐河上以居之。
荣王元俨宫火,延烧内藏左藏库、朝元门、崇文院、秘阁。王旦等请对,帝曰:“两朝所积,一朝殆尽,诚可惜也!”旦曰:“陛下富有天下,则帛不足忧,所虑者政令赏罚之不当耳。臣等备位宰辅,天灾如此,当罢斥。”帝遂下诏罪己,求直言,命丁谓为大内修葺使。
五月,庚辰朔,侍御史知杂事王随言:“准诏劾荣王元俨宫遗火事,本元俨侍婢韩盗卖金器,恐事发,遂纵火。”诏韩氏断手足,令众三日,凌迟死。狱成,当坐死者甚众,王旦独请对,言曰:“陛下始以罪己诏天下,今乃过为杀戮,恐失前诏意。且火虽有迹,宁知非天谴邪?”帝纳之,减死者几百人,止降荣王元俨为端王。记室参军崔昈,坐辅导无状,亦责官。
辛巳,辽命北府刘慎行为都统,枢密耶律世良副之,殿前都点检萧库哩为都监,以伐高丽。慎行先携家置边郡,致缓师期;辽主追慎行还,下吏议责,以世良、库哩总兵进讨。
甲申,命寇准知河南府兼西京留守司事。
辛卯,河北转运使李士衡等言:“有羡馀钱四十万贯,绢五千匹,丝三千两,布二十万匹,请悉以上供。”诏令本路贮积,勿更辇致。
壬辰,诏于右掖门外创崇文外院,别置三馆书库。时宫城申严火禁,帝以群臣更直寓宿,寒月饮食非便
译枢密使贯宁上奏大败德〇寽勒部,辽主命令侍御札拉进行奖赏慰劳,并代替自己执行执手的礼仪。
壬戌日,任命枢密使、同平章事寇准为武胜军节制使、同平章事。
在此之前,寇准厌恶三司使林特的奸邪,多次与他争执。林特正受宠幸,皇帝不高兴,对王旦等人说:“寇准年纪大了,经历的事情很多,我原以为他一定会改正以前的过错,现在他的所作所为似乎比过去更严重了。”王旦等人说:“寇准喜欢让人感念他的恩惠,又想要让人畏惧他的威严,这都是大臣应当避免的。然而寇准却把这些当作自己的责任,这是他的短处。如果不是极其仁爱的君主,谁能保全他呢!”寇准还没有担任枢密使时,王旦曾经生病,很久没有痊愈,皇帝命令用轿子抬他进入宫禁,慰问了多次,于是说:“您现在病势危急,谁可以代替您呢?”王旦推辞说:“了解臣子的没有谁比得上君主,只有英明的君主去选择吧!”皇帝举荐张讠永,又问马亮,王旦都不回答。皇帝说:“试着凭心意说说看。”王旦勉强起身举着笏板说:“以臣的愚见,没有人比得上寇准。”皇帝怅然若失,过了一会儿说:“寇准性格刚烈狭隘,再想想其次的人选。”王旦说:“其他人不是臣所了解的。”
等到寇准担任枢密使,中书省有事关送枢密院,违反了诏令格式,寇准立即上报皇帝。皇帝对王旦说:“中书省行事如此,把它推行到四方,怎么可以作为准则呢!”王旦拜谢说:“这确实是臣等过错。”中书省的官吏都因此受罚。不久枢密院有事送中书省,也违反了诏令格式,官吏得到这个消息,高兴地向王旦呈报,王旦命令送还枢密院。官吏告诉寇准,寇准非常惭愧。
王旦每次见皇帝,必定称赞寇准的才能,而寇准多次说王旦的短处。皇帝对王旦说:“您虽然谈论他的优点,他却专门说您的坏处。”王旦谢罪说:“臣担任宰相职位很久,缺失一定很多。寇准对陛下没有隐瞒,这是臣看重寇准的原因!”皇帝因此更加认为王旦贤能。
等到寇准知道自己应当被罢免,派人请求担任使相,王旦大惊说:“使相怎么可以请求呢?”寇准对此怨恨。不久皇帝问王旦:“寇准应当担任什么官职?”王旦说:“寇准不到三十岁,已经蒙受先帝提拔安置在二府,而且有才能声望,如果给他使相的职位,让他镇守一方,他的风采也足以成为朝廷的光荣。”等到诏令颁布,寇准入朝觐见,流泪说:“如果不是陛下了解臣,怎么能达到这个地步!”皇帝详细说明了原因,寇准才开始惭愧感叹,对别人说:“王旦的器量见识,不是寇准所能揣测的!”
这天,任命吏部尚书王钦若、户部尚书陈尧叓都担任枢密使、同平章事。
丙寅日,下诏重申咸平年间的条令制度,凡是仓库所收的盈余,不算作功劳业绩。
辽国的耶律世良攻破准布,派人上报俘虏和战利品的数量。
戊辰日,辽主驻扎在沿柳湖。
己巳日,女真向辽国进贡。
壬申日,耶律世良讨伐乌尔古部,击败了他们。甲戌日,辽主派遣使者赏赐有功的将校。
耶律世良讨伐德〇寽勒部,到达清泥埚。这时于厥部已经被平定,朝廷商议想要将他们的民众内迁,于厥部安于故土不愿迁移,于是再次反叛。耶律世良鉴于部族容易反叛,在攻破德〇寽勒部后,就杀死了他们的青壮年,率领军队返回噶喇河,进击残余的党羽。然而侦察警戒不谨慎,他们的将领巴固聚集军队在茂密的树林中,趁着辽军不防备攻击他们,辽军稍微后退,在河湾处布阵。这天夜里,巴固来袭击,恰逢听到辽国后军将要到达,巴固于是引诱于厥部的民众全部逃跑。耶律世良追赶他们,军队到达险要的地方进行攻击,巴固正凭借险要地势稍作休息。辽军侦察到他的位置,耶律世良没有迅速掩杀,巴固得以率领轻骑兵逃脱。缴获了他的辎重以及被引诱的于厥部民众,并将德〇寽勒部的民众迁移,在胪朐河上筑城让他们居住。
荣王赵元俨宫中发生火灾,蔓延烧毁了内藏左藏库、朝元门、崇文院和秘阁。王旦等人请求面见皇帝,皇帝说:“两朝积累的财富,一下子几乎耗尽,实在可惜啊!”王旦说:“陛下富有天下,那么布帛不足担忧,所忧虑的是政令赏罚的不当罢了。臣等充任宰相,天灾如此,应当被罢免斥退。”皇帝于是下诏罪己,征求直言,任命丁谓为大内修葺使。
五月,庚辰初一,侍御史知杂事王随上言:“奉诏弹劾荣王赵元俨宫中遗留火灾一事,原本是赵元俨的侍婢韩氏盗卖金器,害怕事情败露,于是纵火。”下诏将韩氏砍断手脚,示众三天,凌迟处死。案件审结,应当判处死刑的人很多,王旦独自请求面见皇帝,说:“陛下起初因为罪己诏告天下,现在却过度杀戮,恐怕违背了先前诏书的本意。况且火灾虽然有痕迹,难道知道不是上天的谴责吗?”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减免了几百人的死刑,只将荣王赵元俨降为端王。记室参军崔昈,因辅导无状获罪,也被贬官。
辛巳日,辽国任命北府刘慎行为都统,枢密使耶律世良作为副手,殿前都点检萧库哩作为都监,去讨伐高丽。刘慎行事先带着家眷安置在边郡,导致延误了出兵日期;辽主将刘慎行追回,交给官吏议罪,由耶律世良、萧库哩统领军队进讨。
甲申日,命令寇准管理河南府兼西京留守司事务。
辛卯日,河北转运使李士衡等人上言:“有盈余钱四十万贯,绢五千匹,丝三千两布二十万匹,请求全部上缴供朝廷使用。”下诏命令在本路储存积累,不要再运送过来。
壬辰日,下诏在右掖门外创建崇文外院,另外设置三馆书库。当时宫城严格申令禁止火患,皇帝因为群臣轮流值班住宿,寒冷月份的饮食不便
废内侍省黄门,其高班内品,改为前殿祗候高班内品。
诏自宫禁逮臣庶之家,一切服玩皆不得以金为饰,严其科禁,自是遂绝。
知制诰钱惟演献其父所赐礼贤宅,优诏赐惟演钱五十万,令均给六房,仍各赐宅一区。
诏:“契丹国信物,旧用金饰者,并易以锦绣。”
庚子,放宫人一百八十四人。
六月,己酉朔,日有食之。
给事中、知荆南府马亮言:“庶官职田过为优厚,请二三年间权住支给,聊助经费。臣今岁所得米麦四百二十馀石,已牒本府纳官讫。”诏奖之。
庚戌,辽主拜日如礼,与玛都布耶律世勋易衣马为好。以上京留守耶律巴格为北院枢密副使。
辛未,令诸州以御制七条刻石。
闰月,己卯朔,大赦天下,非己杀人及枉法赃致杀人、十恶至死者,悉原之。
庚辰,王钦若上准诏编修后妃事迹七十卷,赐名《彤管懿范》。
以童子蔡伯希为秘书省正字。伯希家本福州,随父龟从至京师,才四岁,诵诗百馀篇。帝召入禁中,应对周详,所诵精习,因命以官。又以龟从久在场籍,善于训子,召试中书,授校书郎。
戊戌,昭宣使、平州团练使、人内都知秦翰卒。帝甚悼惜,赠贝州观察使,赙襚加等。翰倜傥有武力,以方略自任,前后身被四十九创,群帅推其勇敢。轻财好施,所得俸赐多均给将士。帝尝谓王旦曰:“翰尽忠国家,不害人,亦不妄誉人。在先朝尝言:‘与李继迁款暱,出入帐中无间,可阴刺之。’且言:‘臣一内官不足惜,或为国家去此剧贼,死亦无恨。’太宗深赏其忠。”旦曰“雷有终在西川,与上官正、石普多不协,赖翰和解,不然,几生事。”帝曰:“昨刘承规卒,翰曰:‘承规不避众怨,今必流谤,望悉勿听!朕益嘉其为人。”其后重赠彰国军节度使。诏杨亿撰碑文,亿以翰不畜财,表辞所势物,虽朝旨不许,而时论美之。
秋,七月,戊午,枢密副使王嗣宗罢为大同节度使。先是嗣宗与寇准不协,累表求罢。准既去位,嗣宗复固请补外,因授以旄钺,寻命知许州。
庚午,徙知升州、工部侍郎薛映知扬州;以给事中马亮为工部侍郎,知升州;以吏部员外郎李迪为右谏议大夫,知永兴军。帝谓辅臣曰:“大籓长吏,尤难其人。要在洞达物情,遵守条诏,爱民抑暴而已。其或廉而肆虐,或察而滋章,或急掊敛以为公,或旷职务以为怒,如此则何由致治!”
乙亥,以郭崇仁为宫苑使、昭州团练使。崇仁,守文子,章穆皇后弟也,虽外戚,朝廷未尝过推恩泽,自是凡十年不迁。
八月,癸未,陈州言知州、枢密直学士、礼部尚书张讠永卒。赠左仆射,谥忠定。讠永尚气节,重然诺,勇于为义。为令守多异政,威惠及民,民皆不敢为恶,而亦不苦其严。成都人立庙祀之。帝尝称讠永才任将帅,以疾不尽其用。讠永临终奏疏言:“不当造宫观,竭天下之才,伤生民之命。此皆贼臣丁谓诳惑陛下,乞斩谓头置国门以谢天下,然后斩咏头置于氏之门以谢谓。”帝亦不以为忤。讠永尝言:“事君者廉不言贫,勤不言苦,忠不言己效,公不言己能,可以事君矣。”又尝语人曰:“吾榜中得人最多:谨重有雅望,无如李文靖;深沉有德,镇服天下,无如王公;面折廷争,素有风采,无如寇公;至于当方面,则讠永不敢辞。”
乙未,以三司使林特为户部侍郎、同玉清昭应宫副使,太常少卿马元方为右谏议大夫,权三司使事。帝以特久任三司,高年勤瘁,特置此职,班在翰林学士之上,优其月给以宠之。帝数访以朝廷大事,特因有所中伤,人以此惮焉。
九月,己酉,注辇国遣使来贡。注辇前古不通中国,其使者舟行涉千一百五十日乃达广州,约其道路,盖四十一万一千四百里。帝待其使者加厚。
庚戌,以工部郎中、知邓州陈尧咨守本官,知制诰。尧咨性刚戾,数被挫辱,忽忽无聊。帝闻之,以问其兄尧叟,尧叟曰:“尧咨不知上
译废除内侍省黄门一职,其高班内品,改为前殿祗候的高班内品。
下诏规定,从皇宫禁苑到臣民百姓之家,一切服饰玩物都不得用黄金装饰,严格制定法令禁止,从此这种风气就断绝了。
知制诰钱惟演献出他父亲所赐的礼贤宅,皇帝特颁诏书赏赐钱惟演五十万钱,让他平均分给六房,并各赐宅院一处。
下诏说:“契丹国进献的国信物品,以前用黄金装饰的,都改用锦绣来装饰。”
庚子日,释放宫女一百八十四人。
六月,己酉日初一,发生日食。
给事中、知荆南府马亮上言:“一般官员的职田待遇过于优厚,请求在两三年内暂时停止发放,以略微资助国家经费。臣今年所得的米麦四百二十多石,已经行文本府缴纳官府完毕。”皇帝下诏嘉奖他。
庚戌日,辽主按照礼仪拜日,与玛都布耶律世勋交换衣马以示友好。任命上京留守耶律巴格为北院枢密副使
辛未日,命令各州将皇帝所制的七条法令刻在石碑上。
闰月,己卯日初一,大赦天下,除了亲手杀人以及因枉法贪赃导致杀人、犯十恶之罪判处死刑的人以外,其余全部赦免。
庚辰日,王钦若呈上奉诏编修的后妃事迹七十卷,皇帝赐名为《彤管懿范》。
任命童子蔡伯希为秘书省正字。蔡伯希家本在福州,跟随父亲蔡龟从来到京城,年仅四岁,能背诵诗歌一百多篇。皇帝召他进入禁中,他应对周全详细,所背诵的诗文精熟,于是任命他做官。又因为蔡龟从长期在太学任职,善于教导儿子,召他到中书省考试,授予校书郎。
戊戌日,昭宣使、平州团练使、入内都知秦翰去世。皇帝非常哀悼惋惜,追赠贝州观察使,赠予的助丧财物加倍。秦翰豪爽有武力,以谋略自任,前后身上受四十九处创伤,众将领推崇他的勇敢。他轻视钱财喜欢施舍,所得的俸禄赏赐大多分给将士。皇帝曾对王旦说:“秦翰对国家尽忠,不害人,也不随意赞誉人。在先朝他曾说:‘与李继迁关系亲密,出入帐中没有隔阂,可以暗中刺杀他。’并且说:‘我一个内官不值得吝惜,如果能替国家除去这个大贼,死也无憾。’太宗深深赏识他的忠诚。”王旦说:“雷有终在西川,与上官正、石普多有不和,依靠秦翰调和,否则,几乎要生出事端。”皇帝说:“昨天刘承规去世,秦翰说:‘承规不避众人怨恨,现在一定会有流言诽谤,希望全部不要听信!’我更加赞赏他的为人。”后来追赠他为彰国军节度使。下诏让杨亿撰写碑文,杨亿因为秦翰不积蓄钱财,在表辞中列举他的物品,虽然朝廷旨意不允许,但当时的舆论赞美他。
秋,七月,戊午日,枢密副使王嗣宗被罢免,改任大同节度使。在此之前,王嗣宗与寇准不和,多次上表请求罢免。寇准既已离任,王嗣宗又坚决请求外调,于是授予他节度使,不久任命他知许州。
庚午日,调任知升州、工部侍郎薛映去知扬州;任命给事中马亮为工部侍郎,知升州;任命吏部员外郎李迪为右谏议大夫知永兴军。皇帝对辅政大臣说:“大藩镇的长官,尤其难找合适的人选。关键在于通达人情事理,遵守条令诏书,爱护百姓抑制暴虐罢了。如果有的廉洁却施行暴虐,有的明察却滋生弊端,有的急于搜刮以充公,有的荒废职务以发泄怒气,像这样怎么能达到治理的目的呢!”
乙亥日,任命郭崇仁为宫苑使、昭州团练使郭崇仁是守文的儿子,章穆皇后的弟弟,虽然是外戚,朝廷不曾过分推恩施泽,从此十年没有升迁。
八月,癸未日,陈州上报知州、枢密直学士、礼部尚书张咏去世。追赠左仆射,谥号忠定。张咏崇尚气节,重视承诺,勇于行义。担任县令、太守多有不同寻常的政绩,威德惠及百姓,百姓都不敢做坏事,也不苦于他的严厉。成都人立庙祭祀他。皇帝曾称赞张咏有担任将帅的才能,因病未能充分发挥他的作用。张咏临终上奏疏说:“不应该建造宫观,耗尽天下的财力,伤害百姓的生命。这都是奸臣丁谓欺骗迷惑陛下,请求斩下丁谓的头放在国门以谢天下,然后斩下张咏的头放在丁谓门前以谢丁谓。”皇帝也不认为他冒犯。张咏曾说:“侍奉君主的人,廉洁就不说贫穷,勤勉就不说辛苦,忠诚就不说自己的功效,公正就不说自己的才能,这样就可以侍奉君主了。”又曾对人说:“我科举取士中得到人才最多:谨慎庄重有高雅声望,没有人比得上李文靖;深沉有德行,镇服天下,没有人比得上王公;当面折辩在朝廷争辩,向来有风采,没有人比得上寇公;至于担当方面重任,张咏不敢推辞。”
乙未日,任命三司使林特为户部侍郎、同玉清宫副使,太常少卿马元方为右谌议大夫,代理三司使事务。皇帝因为林特长期担任三司使,年高勤勉辛劳,特设此职,班列在翰林学士之上,优厚他的月俸以宠信他。皇帝多次向他咨询朝廷大事,林特因此有所中伤,人们因此畏惧他。
九月,己酉日,注辇国派遣使者来进贡。注辇国从前与中原不通往来,它的使者乘船经过一千一百五十天才到达广州,估算路程,大概有四十一万一千四百里。皇帝对待他们的使者非常优厚。
庚戌日,任命工部郎中、知邓州陈尧咨保留本官,任知制诰。陈尧咨性格刚强乖戾,多次遭受挫折侮辱,郁郁寡欢。皇帝听说后,询问他的哥哥陈尧叟,陈尧叟说:“陈尧咨不知道皇上
恩保佑,自谓遭谗以至此。望取元犯事尤重者切责之,使知悔惧。”遂诏尧咨曰:“卿知永兴日,所为乖当,非独用刑惨酷也。如擅置武库,建视草堂,开三门,筑甬道,出入列禁兵自卫,此岂人臣所宜?众论甚喧,不但乐黄目奏也。朕念尧叟朝夕近侍,未欲穷究,姑示薄责,旋加甄叙。卿不内省,但曰为人所倾。自今宜体国恩,改过迁善;不然,当以前后事状尽付有司。”尧咨乃惶恐称谢。
译皇恩保佑,自己认为遭受谗言才落到这步田地。希望陛下选取元犯中罪行特别严重者严厉斥责,让他知道悔恨畏惧。”于是下诏给尧咨说:“你知永兴军时,所作所为违背常理,不仅仅是用刑惨酷。比如擅自设置武库,建造视草堂,打开三门,修筑甬道,出入时排列禁兵自卫,这难道是臣子应当做的吗?舆论非常喧哗,不只是乐黄目上奏而已。朕念及尧叟朝夕在身边侍奉,不想彻底追究,暂且表示轻微责备,随即加以提拔任用。你不自我反省,只说是被人倾轧。从今以后应当体谅国家恩德,改过向善;不然,将把前后的事情全部交给有关部门处理。”尧咨于是惶恐地称谢。
嘉勒斯赉始立文法,聚众数十万,表请伐夏州以自效。帝以戎人多诈,或生它变,命周文质监泾原军、曹玮知秦州以备之。
甲寅,辽师攻高丽之通州,高丽将郑神勇引兵绕辽师阵后,击杀七百馀人,神勇战死。辽师进攻宁州,不克而退。高丽将高积馀追之,败死;辽师遂取定远、兴化二镇,城之。
丁卯,辽主与伊勒希巴兵部尚书萧荣宁定为交契,以重君臣之好。丙子,以旗鼓苏拉详衮题哩古为六部奚王。
冬,十月,丙戌,以右谏议大夫慎从吉为给事中,权知开封府。帝召戒从吉曰:“京府浩穰,凡事太速则误,缓则滞,惟须酌中。有请属,一切拒之。”又曰:“府吏多与豪右协谋造弊,所宜深察。”及从吉领府事,谤者甚多,帝以问辅臣,丁谓曰:“从吉好言人过,故积众怨。”帝曰:“当官宜守常道,或强为善以取名,则毁讟必随至矣。”
辛卯,以翰林学士晁迥权吏部流内铨,知制诰盛度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迥以父名佺为辞,遂命与度两换其任。度,杭州人也。
时翰林学士王曾亦领银台司,宰相议令迥代曾。帝曰:“联闻外议,谓曾尝封驳诏敕,自是中书衔之,多沮曾所奏。今若罢去,是符外议。”旦曰:“臣等本无忌曾之意,今兹宣谕,为宰相避谤,请迥与度相易,曾如旧。”帝可之。旦因言:“降敕或差误有害,勘会失实,臣等省视不至,颁下四方,诚为不当。封驳司官苟能详览改正,乃助臣等不逮,必无责之之理。”帝然之。
乙巳,王饮若上《圣祖事迹》十二卷,帝制序,赐名《先天记》。饮若又续成三十二卷,上之。
辽主自八月射鹿至于九月,复自癸丑至于辛酉连猎于诸山。辽主善射多力,尝遇二虎方逸,策马驰之,发矢连殪二虎。又尝一矢贯三鹿,时南京方试举人,以《一箭贯三鹿》为赋题。驸马刘三嘏献《射二虎颂》,辽主嘉其赡丽。三嘏,慎行子也。
十一月,庚申,辽主命汰东京僧,又命上京、中京及诸宫选精兵五万五千人以备东征。
工部侍郎种放卒。帝亲制文,遣内侍致祭,护丧归葬终南,赠工部尚书。先是有讥放循默者,帝闻之,谓辅臣曰:“放为朕言事甚众,但外延不知耳。”因出所上时议十三篇。放将卒,忽取前后章疏稿悉焚之,服道士衣,召诸生会饮于次,酒数行而卒。
癸酉,高丽与东女真来贡。
十二月,戊寅,皇子行加冠礼。
辛卯,以皇子庆国公受益为忠正军节度使兼侍中,封寿春郡王。
甲辰,命枢密使、同平章事王钦若都大提举抄写校勘馆阁书籍,翰林学士陈彭年副焉,铸印给之。初,荣王宫火,燔崇文院、祕阁、所存无几;既别建外院,重写书籍,故有是命。
是月,辽主自海徼如显州。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大中祥符九年(辽开泰五年。丙辰,一零一六年)
春,正月,丁未,辽主北还。
庚戌,辽耶律世良、萧库哩与高丽战于郭州西,破之,斩首万馀级,尽获其辎重。乙卯,师次南海军,世良卒于军。
丙辰,置会灵观使,以参知政事丁谓为之。
以马军副都指挥使张旻为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先是旻被旨选兵,下令太峻,兵惧,谋欲为变。有密以闻者,帝召二府议之,王旦曰:“若罪旻,则自今帅臣何以御众?急捕谋者,则震惊都邑,此尤不可。”帝曰:“然则奈何?”旦曰:“陛下数欲任旻以枢密,臣未敢奉诏;今若擢用,使解兵柄,反侧者自安矣。”帝从其言,军果亡它。
辛酉,同玉清昭应宫副使林特上《会计录》,诏府祕阁。
癸亥,发内藏钱五十万贯给三司。
兴州团练使德文,少好学,凡经史百家,手自抄撮,工为辞章。帝以其刻励如诸生,尝因进见,戏呼之曰“五秀才”。德文数言愿得名士为师友,己巳,特命翰林学士杨亿与之游。
壬申,以张士逊为户部郎中,崔遵度为户部员外郎,并充寿春郡王
译嘉勒斯赉开始建立文官制度,聚集部众数十万人,上表请求讨伐夏州以表示效忠。皇帝认为戎人大多狡诈,可能会发生其他变故,于是命令周文质监军泾原军、曹玮任秦州知州以作防备。
甲寅日,辽军进攻高丽的通州,高丽将领郑神勇率领军队绕到辽军阵后,击杀七百多人,郑神勇战死。辽军进攻宁州,未能攻克而撤退。高丽将领高积馀追击辽军,战败身亡;辽军于是攻取定远、兴化两座城镇,并在那里筑城。
丁卯日,辽主与伊勒希巴兵部尚书萧荣结为契友,以加重君臣之间的友好关系。丙子日,任命旗鼓苏拉详衮题哩古为六部奚族之王。
冬季,十月,丙戌日,任命右谏议大夫慎从吉为给事中,暂代开封府知府。皇帝召见并告诫慎从吉说:“京城事务繁杂,凡事处理太快就会出错,太慢就会停滞,必须斟酌适中。有人请托,一概拒绝。”又说:“府吏大多与豪强勾结制造弊端,应当深入明察。”等到慎从吉掌管府事,诽谤他的人很多,皇帝询问辅政大臣,丁谓说:“慎从吉喜欢指责别人的过错,所以积聚了众人的怨恨。”皇帝说:“当官应当遵守常规正道,如果强行做善事来博取名声,那么毁谤必然随之而来。”
辛卯日,任命翰林学士晁迥暂代吏部流内铨,知制诰盛degree任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晁迥以父亲名叫佺为由推辞,于是皇帝命令他与盛度互换职务。盛度是杭州人。
当时翰林学士王曾也兼任银台司,宰相商议让晁迥代替王曾。皇帝说:“我听到外面的议论,说王曾曾经封驳诏敕,中书省因此怀恨在心,多次阻挠王曾的奏议。现在如果罢免他,就符合了外面的议论。”王旦说:“我们本来没有忌恨王曾的意思,现在陛下宣谕,是为了让宰相避免诽谤,请让晁迥与盛度互换,王曾照旧。”皇帝同意。王旦于是进言:“颁布敕令如果有差错有害,核查失实,是我们省视不到,颁行四方,确实不当。封驳司官员如果能够详细阅览改正,就是帮助我们弥补不足,一定没有责备他们的道理。”皇帝认为他说得对。
乙巳日,王饮若献上《圣祖事迹》十二卷,皇帝作序,赐名《先天记》。王饮若又续写三十二卷,献上。
辽主从八月射鹿直到九月,又从癸丑日到辛酉日连续在群山狩猎。辽主善于射箭且力气大,曾经遇到两只老虎正在奔跑,策马追赶,连发箭矢射死两只老虎。又曾经一箭射穿三只鹿,当时南京正在考试举人,以《一箭贯三鹿》作为赋题。驸马刘三嘏献上《射二虎颂》,辽主赞赏其辞藻华丽。刘三嘏是刘慎行的儿子。
十一月,庚申日,辽主命令淘汰东京的僧人,又命令上京、中京及各宫挑选精兵五万五千人以准备东征。
工部侍郎种放去世。皇帝亲自撰写祭文,派遣内侍致祭,护送灵柩归葬终南山,追赠工部尚书。先前有人讥讽种放沉默不语,皇帝听说后,对辅政大臣说:“种放为我陈述政事很多,只是外人不知道罢了。”于是拿出他所上的十三篇时议。种放将要去世时,忽然取出前后的章疏草稿全部烧毁,穿上道士衣服,召集诸生在侧室聚会饮酒,酒过数巡后去世。
癸酉日,高丽与东女真来进贡。
十二月,戊寅日,皇子举行加冠礼。
辛卯日,任命皇子庆国公赵受益为忠正军节度使兼侍中,封为寿春郡王。
甲辰日,命令枢密使、同平章事王钦若全面提举抄写校勘馆阁书籍,翰林学士陈鹏年担任副职,铸造印信给他。起初,荣王府发生火灾,烧毁崇文院、秘阁,所存书籍无几;后来另外建立外院,重新抄写书籍,所以有这个命令。
这个月,辽主从海边来到显州。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大中祥符九年(辽开泰五年,丙辰年,公元1016年)
春季,正月,丁未日,辽主北还。
庚戌日,辽将耶律世良、萧库哩与高丽在郭州西交战,击败高丽军,斩首一万多级,全部缴获其辎重。乙卯日,军队驻扎在南海军,耶律世良在军中去世。
丙辰日,设置会灵观使,任命参知政事丁谓担任此职。
任命马军副都指挥使张旻为宣徽院南院使兼枢密副使。先前张旻奉旨选拔士兵,下令过于严厉,士兵恐惧,谋划作乱。有人秘密上报,皇帝召见二府大臣商议,王旦说:“如果治张旻的罪,那么今后统帅大臣如何统御部众?如果紧急逮捕谋反者,就会震惊都城,这尤其不可取。”皇帝说:“那么怎么办?”王旦说:“陛下多次想任用张旻为枢密使,我不敢奉诏;现在如果提拔任用他,让他解除兵权,不安分的人自然就会安定。”皇帝听从了他的话,军队果然没有发生其他变故。
辛酉日,同玉清昭应宫副使林特献上《会计录》,皇帝下诏收藏于秘阁。
癸亥日,从内藏库取出五十万贯钱给三司。
兴州团练使德文,年少时好学,凡是经史百家,亲手抄录,擅长写文章。皇帝因为他刻苦勉励如同诸生,曾经在他进见时,戏称他为“五秀才”。德文多次表示愿意得到名士作为师友,己巳日,特意命令翰林学士杨亿与他交往。
壬申日,任命张士逊为户部郎中,崔遵度为戸部员外郎,都充任寿春郡王
友。
时王将受经,命中书择方正有学术者为府官。以士逊平雅和谨,澹于荣利,遵度同修起居注逾十年,每立墀上,常退匿楹间,虑帝见之,搢绅推其长者,因召两人并命焉。
译友。
当时皇帝将要接受经学教育,命令中书省挑选品行端正且有学问的人担任王府官员。因为士逊为人平和典雅、温和谨慎,淡泊名利,跟随度共同修撰起居注超过十年,每次站在殿阶上,常常退避躲在柱子之间,担心被皇帝看见,士大夫们推崇他为德高望重之人,于是皇帝召见这两人并一同任命他们。
初,宰相将用士逊等为翊善、记室,帝曰:“翊善、记室,府属也,王皆受拜。”故以王友命之,令王每见答拜。士逊尝谒王旦,称王学书有法,旦曰:“王不应举、选学士,不在学书。”士逊愧谢。
癸酉,辽主驻雪林。
二月,准布部长朝于辽。
辛巳,辽主如萨堤泺。
丁亥,监修国史王旦等上《两朝国史》一百二十卷,优诏答之。
庚寅,辽以前东京统军使耶律罕谟为右伊勒希巴。
壬辰,命修景灵宫副使林特诣兗州景灵宫太极观设醮,以营建毕故也。宫观总一千三百二十二区。
甲午,诏筑堂于元符观南,为皇子就学之所,赐名曰资善。帝作记,刻石堂中。命入内押班周怀政为都监,入内供奉官场怀玉为寿春郡王伴读,仍面戒不得于堂中戏笑及陈玩弄之具。
丙申,以后宫崇阳县君李氏为才人。
戊戌,辽皇子宗真生,宫人萧纳木锦所生也。纳木锦少而黝面,很视,其母尝梦金柱擎天,诸子欲上而不能,纳木锦从后至,与仆从皆升,母心异之。久之,得入宫,侍承天太后。尝拂太后榻,获金鸡,吞之,肤色光泽异常,太后惊异,曰:“是必生贵子。”命侍辽主。至是举子,辽主之长子也。皇后无子,取为己子。纳木锦渐进为元妃。皇后爱养宗真如己出,元妃顾妒皇后之宠,心常怏怏。
三月,辛酉,辽以诸道狱空,守臣并进阶赐物。
癸亥,宗正卿赵安仁言:“唐朝玉牒首载混元皇帝,今请以御制《圣祖降监记》冠列圣玉牒,及别修皇朝新谱,仍别制美名。又请以知制诰刘筠、夏辣并为宗正寺修玉牒官。”从之,名新谱曰《仙源积庆图》。
庚午,亳州言明道宫成,总四百八十区。诏遣内侍设醮。
夏,四月,辽赈招州民。
王继忠既见执于辽,荐擢汉人行宫都部署,封琅邪郡王。时伊勒希巴萧哈绰,方以明习典故,善占对,被宠于辽主。继忠侍辽主宴,辽主语及哈绰,欲用为枢密使,继忠曰:“哈绰虽有刀笔才,暗于大体;萧迪里才行兼备,可任也。”辽主以为党于迪里,弗听。戊寅,以哈绰为北院枢密使。
庚辰,司天监言周伯星再见。
丁亥,陕西转运副使张象中言:“安邑、解县两池,除见贮盐三亿八千八百八十二万馀斤外,恐尚有遗利,望行条约。”帝曰:“厚地阜财,此亦至矣。若过求增羡,必有时而阙。不可许也。”
丙申,赐天下酺。
辛丑,令入内内侍省定群官与诸宫院婚嫁财物之数。先是连姻戚里者,冗费过甚,每纳采成礼之日,多领傔从,其家供给饮食,动逾千万,或有破产者。帝曰:“国家宗支渐广,此不可不限其制度。”于是多所差减,且赐金帛给其费焉。
五月,甲辰朔,诏以来年正月一日诣玉清昭实宫,上宝册。又以十一月有事于南郊,行恭谢之礼。诸军赏赐,并以内藏物充。三司勿催促诸路钱帛,诸州军监无得以修贡、助祭为名,辄有率敛。
乙巳,邠宁环庆部署王守斌言夏州蕃骑千五百来寇庆州,内属蕃部击走之。
丁未,殿中侍御史张廓言:“群官有丁父母忧者,多免持服,非古道也。伏望自今并依礼令解官行服。”诏从之,其官秩当起复及武臣内职,悉如旧制。
丙辰,以景灵宫、会灵观及兗州景灵宫、太极观成,释死罪囚流以下。
丁巳,以向敏中为宫观庆成使。
己未,河北转运使李士衡献助南郊绢布六十万匹,钱二十万贯,且言:“六十万皆合上供者,馀二十万即本路羡馀,请遣使臣起发。”先是每有大礼,士衡必以所部供军物为贡,言者以为不实,故是奏条析之。有诏嘉奖,因谓辅臣曰:“士衡应卒有材,然事多忽略,故人往往以虚诞目之。然朝廷所须,随大小即办,亦其所长也。”
乙丑,以王旦为恭上宝册南郊恭谢大礼使。
庚午,太白昼见。
辛未,司天奏:“岁星太阴失度,太白高,主兵在秦外。”帝谓辅臣曰:“秦地控接三蜀,疆境甚远,军
译当初,宰相打算任用士逊等人担任翊善、记室,皇帝说:“翊善、记室是王府的属官,亲王都要接受他们的拜礼。”因此任命他们为王府的朋友,让亲王每次见到他们时都回拜。士逊曾经拜访王旦,称赞亲王学习书法有法度,王旦说:“亲王不参加科举、选拔学士,不在于学习书法。”士逊惭愧地谢罪。
癸酉日,辽国君主驻扎在雪林。
二月,准布部的部长到辽国朝见。
辛巳日,辽国君主前往萨堤泺。
丁亥日,监修国史王旦等人进呈《两朝国史》一百二十卷,皇帝下诏优厚地答复他们。
庚寅日,辽国任命前东京统军使耶律罕谟为右伊勒思。
壬辰日,命令修景灵宫副使林特前往兗州景灵宫太极观设坛祭祀,因为宫观营建完毕的缘故。宫观总计有一千三百二十二处。
甲午日,下诏在元符观南面建造厅堂,作为皇子就学的地方,赐名叫做资善。皇帝作记,刻石在厅堂中。命令入内押班周怀政担任都监,入内供奉官场怀玉担任寿春郡王的伴读,并且当面告诫不得在厅堂中嬉戏笑闹以及陈设玩赏的器具。
丙申日,将后宫崇阳县君李氏封为才人。
戊戌日,辽国皇子宗真出生,是宫人萧纳木锦所生。纳木锦年少时面容黝黑,目光凶狠,她的母亲曾经梦见金柱支撑着天空,其他儿子想要上去却做不到,纳木锦最后到达,和仆从都升了上去,母亲心里觉得奇异。过了很久,得以进入宫中,侍奉承天太后。曾经擦拭太后的床榻,获得一只金鸡,吞了下去,肤色光泽异常,太后感到惊异,说:“这必定会生下贵子。”命令她侍奉辽国君主。到这时生了儿子,是辽国君主的长子。皇后没有儿子,把他收为养子。纳木锦逐渐晋升为元妃。皇后喜爱抚养宗真如同亲生,元妃却嫉妒皇后受宠,心里常常不高兴。
三月,辛酉日,辽国因为各道监狱空虚,守臣都晋升官阶并赏赐物品。
癸亥日,宗正卿赵安仁上言:“唐朝的玉牒首先记载混元皇帝,现在请求将御制的《圣祖降监记》冠列在历代圣祖玉牒之首,并且另外修撰皇朝新谱,仍然另外制定美好的名称。又请求让知制诰刘筠、夏竦都担任宗正寺修玉牒官。”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将新谱命名为《仙源积庆图》。
庚午日,亳州报告明道宫建成,总计四百八十处。下诏派遣内侍设坛祭祀。
夏季,四月,辽国赈济招州的百姓。
王继忠既然被辽国抓获,推荐提拔为汉人行宫都部署,封为琅邪郡王。当时伊勒思萧哈绰,正因为熟悉典故,善于应对,受到辽国君主的宠爱。王继忠侍奉辽国君主宴饮,辽国君主谈到哈绰,想任用他为枢密使,王继忠说:“哈绰虽然有刀笔之才,却对大体不明;萧迪里才能德行兼备,可以任用。”辽国君主认为他偏袒迪里,没有听从。戊寅日,任命哈绰为北院枢密使。
庚辰日,司天监报告周伯星再次出现。
丁亥日,陕西转运副使张象中上言:“安邑、解县两个盐池,除了现存贮的盐三亿八千八百八十二万余斤外,恐怕还有遗留的利益,希望实行条约。”皇帝说:“大地丰富财物,这也到了极致。如果过度追求增加盈余,必定有时会出现短缺。不可以答应。”
丙申日,赐天下聚饮。
辛丑日,命令入内内侍省确定群官与诸宫院婚嫁财物的数量。先前与皇亲国戚联姻的,冗杂费用过于严重,每次纳采成礼的日子,多带领随从,其家供给饮食,动辄超过千万,有的人甚至破产。皇帝说:“国家宗族逐渐扩大,这不可以不限制其制度。”于是大多有所削减,并且赏赐金帛供给他们的费用。
五月,甲辰日初一,下诏以来年正月一日前往玉清昭实宫,进献宝册。又因为十一月在南郊举行祭祀,行恭谢之礼。各军的赏赐,都用内藏的物品充抵。三司不要催促各路钱帛,各州军监不得以修贡、助祭为名,擅自摊派征收。
乙巳日,邠宁环庆部署王守斌报告夏州蕃骑一千五百人来侵犯庆州,内属蕃部击退了他们。
丁未日,殿中侍御史张廓上言:“群官中有遭遇父母丧事的,大多免除守丧,这不是古道。希望从今以后都依照礼令解官守丧。”下诏听从他的建议,那些官职应当起复以及武臣内职,都依照旧制。
丙辰日,因为景灵宫、会灵观以及兗州景灵宫、太极观建成,释放死罪囚犯流刑以下的。
丁巳日,任命向敏中为宫观庆成使。
己未日,河北转运使李士衡进献助南郊绢布六十万匹,钱二十万缗,并且说:“六十万都是应当上供的,其余二十万是本路的盈余,请求派遣使臣起运。”先前每次有大礼,李士衡必定以所部供军的物品作为贡品,进言的人认为不真实,所以这次奏章条分缕析地说明。有诏书嘉奖,于是对辅臣说:“李士衡应对突发情况有才能,然而做事多忽略,所以人们往往以虚妄不实看待他。然而朝廷所需要的,无论大小都能办到,也是他的长处。”
乙丑日,任命王旦为恭上宝册南郊恭谢大礼使
庚午日,太白星白天出现。
辛未日,司天奏报:“岁星太阴失度,太白星高,主兵在秦地之外。”皇帝对辅臣说:“秦地控制连接三蜀,疆境很远,军
中不逞辈虑忽聚盗,宜谨备之。嘉勒斯赉与秦、渭熟户结为衅隙,曹玮请益屯兵,可如所请。川、陕长吏、监押、巡检有旷弛者,代之。”
译中不逞辈虑忽聚盗,宜谨备之:中原那些心怀不满、行为不法的人,恐怕会突然聚集起来成为盗贼,应当谨慎防备。嘉勒斯赉与秦、渭熟户结为畔隙,曹玮请益屯兵,可如所请:嘉勒斯赉与秦州、渭州的熟户结下仇怨,曹玮请求增加驻军,可以按照他的请求办理。川、陕长吏、监押、巡检有旷驰者,代之:四川、陕西地区的长官、监押官、巡检官中有玩忽职守、松懈废弛的,就替换他们。
六月,辛巳,比部员外郎、知齐州范航坐受财枉法,免死,仗脊黥面,配沙门岛。其子昭时任江南不路提点刑狱,及受代还,至南京,上言愿为边卒,赎父移善地。宰臣言父子罪虽不相及,然亦当降其职任,遂令厘务;从之。
癸巳,京畿蝗,命辅臣诣玉清昭应宫、景灵宫、会灵观建道场以祷之。
丙申,以虞部员外郎张怀宝、秘书丞韩庶、户部判官梁固分判三司盐铁、度支、户部句院。先是起居郎乐黄目判三司句院,三司使马元方言其不称职,罢之。帝谓王旦等曰:“人言三司官不欲数易,盖使人幸其更移,不能尽究曹事之弊耳。又,句院乃关防之局,官卑权轻,难举其职。”旦曰:“三部句院为一司,实为繁剧,纵使重官为之,徒益事势,于句稽则愈疏矣。若复分三部设官,选才力俊敏者主之,庶乎分减簿领,稍得精意。”故命怀宝等分领焉。
辽以政事舍人吴克昌按察霸州刑狱。
续资治通鉴--●卷第三十三
●卷第三十三
【宋纪三十三】 起柔兆执徐七月,尽强圉大荒落十二月,凡一年有奇。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大中祥符九年(辽开泰五年)
秋,七月,甲辰,辽主猎于赤山,以敦睦宫太保陈昭衮兼掌围场事。辽主射虎,以马驰太骤,矢不及发,虎怒奋,势将犯跸;左右辟易,昭衮舍马,捉虎两耳骑之,马骇且逸。辽主命卫士追杀,昭衮大呼止之。虎虽轶山,昭衮终不堕地,伺便拔佩刀杀之,辇至辽主前。慰劳良久,即日设燕,悉以席上金银器赐之,加节钺,迁围场都太师,赐国姓,命张俭、吕德懋赋以美之。
辛亥,飞蝗过京城,帝诣玉清昭应宫、开宝寺、灵感塔焚香祈祷,禁宫城音乐五日。先是帝出死蝗以示大臣曰:“朕遣人遍于郊野视蝗,多自死者。”翼日,执政有袖死蝗以讲者曰:“蝗实死矣,请示于朝。”率百官贺。王旦曰:“蝗出为灾,灾弭,幸也,又何贺焉?”众力请,旦固称不可,乃止。于是二府方奏事,飞蝗蔽天,有堕于殿廷间者。帝顾谓旦曰:“使百官方贺而蝗若此,岂不为天下笑邪!”
甲寅,诏:“前降德音赐酺,宜俟来春。”
乙卯,分命内臣与转运使、诸州通判、职官案视蝗伤苗稼,仍许即时改种,悉除其租。申禁宫城音乐十日。
癸亥,上封者言蝗旱由大臣子弟恣横所致。诏曰:“近以蝗蝝伤于苗稼,考前书之所记,由部吏之侵渔。属者郡县之官,冒法不检,子弟之辈,怙势肆求,民实怨嗟,气用堙郁,俛从轻典,恐长弊风。自今士大夫各务敦修,更思教勖,姑念保家之美,勿贻败类之羞,苟掇显尤,难从末减。仍令所在官司谨察视之!”
甲子,诏:“禁京城音乐尽此月。”
丙寅,诏:“自今群官职田并须遵守元制,无得侵扰客户,遇灾沴即蠲省之。”先是殿中侍御史王奇,请籍纳职田以助赈贷,帝曰:“朕以此田均济官吏,本欲人各足用,责其清谨耳,奇未晓给田之理。然朕每览法寺奏款,在外官属所占职田,多逾往制,不能自备牛种,或水旱之际,又不蠲省,致民无告。”遂罢奇奏,降诏申敕焉。
八月,丙子,令江淮发运使岁留上供米五十万,以备饥年赈济。
辽主如怀州,有事于诸陵。戊寅,还上京。
己卯,中使张文昱等言分路检视,蝗伤民田约十之一二,帝命所定蠲税分数,更加优厚。
丙戌,帝亲制玉皇圣号册文,召辅臣同观,自禁中具仪仗迎导赴大安殿,摹写刻玉。
枢密使、同平章事陈尧叟罢为右仆射。尧叟以久疾求领外任,从之,寻命判河阳,月给实俸,岁赐公使钱百万。尧叟入辞,别赉钱二百万,又作诗饯其行。尧叟奏对明辨,久典机密,军马之籍,悉能周记云。
丁亥,以向敏中使回,宴近臣于长春殿;不举乐,闵雨也。
壬辰,群臣请受尊号册宝,表五上,从之。
九月,癸卯,辽主弟秦晋国王隆庆朝辽主于上京,辽主亲出迎
译六月辛巳日,比部员外郎、齐州知州范航因收受财物而枉法裁判,被判免死,处以杖刑、脊背刺字、面部刺字,发配到沙门岛。他的儿子范昭当时任江南东路提点刑狱,等到任期届满返回,到达南京时,上书表示愿意充当边疆士兵,以赎父罪,请求将父亲改配到较好的地方。宰相说,虽然父子罪责不相牵连,但也应当降低范昭的职务,于是命令他改任闲职;皇帝听从了。
癸巳日,京畿地区发生蝗灾,皇帝命令辅佐大臣前往玉清昭应宫、景灵宫、会灵观设立道场祈祷。
丙申日,任命虞部员外郎张怀宝、秘书丞韩庶户部判官梁固分别掌管三司的盐铁、度支、户部勾院。在此之前,起居郎乐黄目掌管三司勾院,三司使马元方说他不称职,罢免了他。皇帝对王旦等人说:“人们说三司的官员不宜频繁更换,大概是让人侥幸地期待职位调动,而不能彻底查究各部门事务的弊端罢了。另外,勾院是负责稽查防弊的机构,官员地位低微、权力轻小,难以履行其职责。”王旦说:“三个部门的勾院合为一个机构,确实事务繁杂,即使让高官来掌管,也只是增加声势,对于稽查核对反而更加疏漏。如果重新分设三个部门的官员,选拔才力敏捷的人来主管,或许能分担文书簿籍的工作,稍微能够精心处理。”因此任命张怀宝等人分别统领。
辽国任命政事舍人吴克昌巡察霸州的刑狱案件。
续资治通鉴——卷第三十三
【宋纪三十三】 起柔兆执徐七月,尽强圉大荒落实十二月,共一年有余。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证章圣元孝皇帝大中祥符九年(辽国开泰五年)
秋,七月甲辰日,辽国皇帝在赤山狩猎,任命敦睦宫太保陈昭衮兼任掌管围场事务。辽国皇帝射虎,因为马跑得太快,箭来不及发射,老虎愤怒奋起,气势将要冲犯御驾;左右侍从惊慌退避,陈昭衮丢下马,抓住老虎的两只耳朵骑在上面,马受惊逃跑。辽国皇帝命令卫士追杀,陈昭衮大声呼喊制止。老虎虽然越过山坡,陈昭衮始终没有落地,趁机会拔出佩刀杀死了老虎,用车子拉到辽国皇帝面前。皇帝慰劳他很久,当天设宴,把席上的金银器皿全部赐给他,加授节钺,升任围场都太师,赐给国姓,命令张俭、吕德懋作诗赞美他。
辛亥日,飞蝗经过京城,皇帝前往玉清昭应宫、开宝寺、灵感塔烧香祈祷,禁止宫城音乐五天。在此之前,皇帝拿出死蝗给大臣看,说:“我派人遍访郊野查看蝗虫,大多是自己死的。”第二天,有执政大臣袖着死蝗来进讲,说:“蝗虫确实死了,请向朝廷报告。”率领百官祝贺。王旦说:“蝗虫出现是灾祸,灾祸消除是幸运,又何必祝贺呢?”众人极力请求,王旦坚持说不可,于是停止。这时两府正在奏事,飞蝗遮蔽天空,有落在殿廷之间的。皇帝回头对王旦说:“如果百官正在祝贺而蝗虫如此,难道不被天下人嘲笑吗!”
甲寅日,下诏说:“先前颁布德音赐宴,应当等到明年春天。”
乙卯日,分别命令宦官与转运使、各州通判、职官视察蝗虫对庄稼的伤害,并允许立即改种,全部免除租税。重申禁止宫城音乐十天。
癸亥日,上书的人说蝗旱灾害是由大臣子弟放纵横行造成的。皇帝下诏说:“近来因为蝗虫伤害庄稼,考察前代书籍的记载,是由于部吏侵吞渔利。近来郡县的官员,触犯法律而不检点,子弟之类的人,倚仗权势肆意索取,百姓实在怨恨叹息,气运因此郁结,如果从轻典处理,恐怕助长弊端风气。从今以后,士大夫各自务必敦厚修身,更要思考教导勉励,姑且念及保全家族的美德,不要留下败坏门风的羞辱,如果招致明显的罪过,难以从轻减免。仍然命令各地官府谨慎观察!”
甲子日,下诏说:“禁止京城音乐直到本月结束。”
丙寅日,下诏说:“从今以后,群官的职田都必须遵守原来的制度,不得侵扰佃户,遇到灾害就免除或减少租税。”在此之前,殿中侍御史王奇,请求登记缴纳职田来资助赈贷,皇帝说:“我用这些田地均衡接济官吏,本来是想让人各自够用,要求他们清廉谨慎,王奇不明白供给田地的道理。然而我每次阅览法寺的奏报,在外官员所占有的职田,大多超过过去的制度,不能自备牛种,或者在水旱灾害时,又不免除减少,导致百姓无处申诉。”于是罢免了王奇的奏请,下诏重申告诫。
八月丙子日,命令江淮发运使每年留下上供米五十万,以备饥荒年份赈济。
辽国皇帝前往怀州,在诸陵举行祭祀。戊寅日,返回上京。
己卯日,宦官张文昱等人说分路检视,蝗虫伤害民田大约十分之一二,皇帝命令所确定的免税比例,更加优厚。
丙戌日,皇帝亲自撰写玉皇圣号册文,召见辅佐大臣一同观看,从禁中备齐仪仗迎接引导到大安殿,摹写刻玉。
枢密使、同平章事陈尧叟被罢免为右仆射。陈尧叟因为久病请求担任外任,皇帝听从了,不久命令他判河阳,每月供给实俸,每年赐给公使钱百万。陈尧叟入朝辞行,另外赏赐钱二百万,又作诗为他送行。陈尧叟奏对明辨,长期掌管机密,军马的名册,都能详细记住。
丁亥日,因为向敏中出使回来,在长春殿宴请近臣;不演奏音乐,是因为忧虑雨水。
壬辰日,群臣请求接受尊号册宝,奏表上了五次,皇帝听从了。
九月癸卯日,辽国皇帝的弟弟秦晋国王隆庆在上京朝见辽国皇帝,辽国皇帝亲自出迎
甲辰,兵部尚书、参知政事丁谓罢为平江节度使。谓上章请外任,即授本镇旄钺以宠其行。寻命谓知升州,谓请归拜墓,许之。
丙午,以翰林学士陈彭年为刑部侍郎,王曾为左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张知白为给事中,并参知政事。枢密直学士任中正为工部侍郎、枢密副使。
曾、知白、彭年等与王旦同在中书,尝乘间谓旦曰:“曾等拔擢至此,公力也,愿有所裨补。”旦曰:“愿闻之。”曾曰:“每见奏事,其间有不经上览者,公批旨行下,恐人言之以为不可。”旦逊谢而已。一日,曾等以前说闻于帝,帝曰:“所行公否?”皆曰:“公。”帝曰:“王旦事朕,多历年所,朕察之无毫发私。自东封后,朕谕以小事专行,卿等当谨奉之。”曾等退,谢于旦曰:“上之委遇,非曾等所知也。”旦曰:“向蒙谕及,不可自言先得上旨,今后更赖诸公规益。”略不介意。
右谏议大夫凌策,自成都代还,帝将擢任之,谓王旦曰:“策有才用,治蜀,敏而能断。”旦曰:“策性质淳和,临莅强济。”帝曰:“然。”于是命为给事中、权御史中丞。
丁未,曹玮言:“嘉勒斯赉、宗哥等率蕃部兵三万馀人寇至伏羌寨三都谷,即领军击败之,逐北二十馀里,斩首千馀级,生擒七人,官军被伤者百六十人,陈殁者六七十人。”诏赐玮及驻泊钤辖高继忠、都监王怀信锦袍、金带、器币,将校立功者第迁一资,仍赐金帛,阵殁者恤其家。
先是翰林学士李迪,召对龙图阁,命草诏书,徐谓迪曰:“曹玮在秦州屡请益兵,未及遣,遽辞州事,谁可代玮者?”对曰:“玮知嘉勒斯赉欲入寇,且窥关中,故请益兵为备,非怯也。且玮有谋略,诸将皆非其比,何可代?陛下重发兵,岂非将上玉皇圣号,恶兵出宜秋门邪?今关右兵多,可分以赴玮。”帝因问:“关右几何?”对曰:“臣向在陕西,以方寸小册书兵粮数备调发,今犹置佩囊中。”帝令自探取,目内侍取纸笔,具疏某处当留兵若干,馀悉赴塞下。帝顾曰:“真所谓颇、牧在禁中。”未几,嘉勒斯赉果犯边,秦州方出兵,复召问曰:“玮战克乎?”对曰:“必克。”及玮捷书至,帝谓迪曰:“卿何料之审也?”迪曰:“嘉勒斯赉大举入寇,使谍者声言以某日下秦州会食,以激怒玮,玮勒兵不动,坐待其至,是则以逸待劳,臣用此知其决胜也。”
庚戌,以不雨,罢重阳宴。
甲寅,令诸路转运使督民捕蝗。帝以久旱,忧形于色,减膳撤乐,遍走群望。及是霑沛,帝作《甘雨应祈诗》,近臣毕和。
丁巳,诏:“诸州蝗旱,今始得雨,方在劝农,罢诸营造。”
己未,诏:“诸州县七月以后诉灾伤者,准格例不许;今岁蝗旱,特听受其牒诉。”
戊辰,青州言飞蝗投海死。
己巳,诏闻益州频雨谷贵,令发官廪粜济之;所修玉局观、上清宫悉罢。
诏:“灾伤州军,有以私廪赈贫民者,二千石与摄助教,三千石与大郡助教,五千石至八千石第授本州文学、司马、长史、别驾。”
庚午,内出《北面榆柳图》示辅臣,数逾三百万。帝曰:“此可代鹿角也。雄州李允则颇用心于此,朕尝询其累任劳课书历否,对曰:‘设官本要莅事,但当竭力,何得更谋课最!”此言亦可嘉也。”
先是京畿、京东、西、河北路蝗生,弥覆郊野;七月,过京师,延至江、淮,及霜寒始尽。飞蝗之过京城也,帝方坐便殿,左右以告,帝起,临轩仰视,则蝗势连云障日,莫见其际。帝默然还坐,意甚不怿,乃命撤膳;自是体遂不豫。
冬,十月,壬申朔,诏以来年正月二日诣景灵宫奉上圣祖徽号。礼仪院言:“正月天书降,用上元日朝拜玉清昭应宫。十月圣祖降,请以下元日朝拜景灵宫。著为定式。”
己卯,王钦若表上《翊圣保德真君传》三卷,帝制序。
初,祠部员外郎吕夷简提点两浙路刑狱,时京师大建宫观,伐材木于南方,有司责期令峻急,工徒至有
译甲辰日,兵部尚书、参知政事丁谓被罢免,改任平江节度使。丁谓上奏章请求外放任职,朝廷随即授予他平江镇的旌节斧钺以宠荣他的离任。不久又任命丁谓担任升州知州,丁谓请求回乡祭扫祖坟,朝廷准许了。
丙午日,任命翰林学士陈彭年为刑部侍郎,王曾为左议大夫,代理御史中丞张知白为给事中,三人都兼任参知政事。枢密直学士任中正任工部侍郎、枢密副使。
王曾、张知白、陈彭年等人与王旦同在政事堂办公,曾趁空闲对王旦说:“我们这些人被提拔到这样的职位,都是您的功劳,希望能对您有所补益。”王旦说:“愿意听听你们的意见。”王曾说:“每次看到您处理奏事,其中有些未经皇上阅览,您就批示旨意下发,恐怕人们议论说这样不合适。”王旦只是谦逊地谢过罢了。一天,王曾等人把以前的话报告给皇上,皇上说:“所做的事公正吗?”他们都回答:“公正。”皇上说:“王旦侍奉我,经历多年,我考察他没有丝毫私心。自从东封泰山之后,我告诉他小事可以专断处理,你们应当谨慎奉行。”王曾等人退下后,向王旦谢罪说:“皇上对您的信任倚重,不是我们所能知晓的。”王旦说:“先前承蒙皇上告知,不可以自己先说得到了皇上的旨意,今后还要依靠各位规劝帮助。”对此毫不在意。
右谏议大夫凌策,从成都任期届满返回,皇上打算提拔任用他,对王旦说:“凌策有才干,治理蜀地,敏捷而能决断。”王旦说:“凌策本性淳朴温和,临事刚强有力。”皇上说:“是的。”于是任命他为给事中、代理御史中丞。
丁未日,曹玮上奏说:“嘉勒斯赉、宗哥等人率领蕃部军队三万多人侵犯到伏羌寨三都谷,我立即领军击败了他们,追击溃兵二十多里,斩首一千多级,生擒七人,官军受伤的一百六十人,战死的六七十人。”皇上下诏赐给曹玮以及驻泊钤辖高继忠、都监王怀锦袍、金带、器物币帛,立功的将校依次晋升一级,并赐给金帛,战死者的家属给予抚恤。
此前,翰林学士李迪,被召到龙图阁应对,皇上命他起草诏书,缓缓对李迪说:“曹玮在秦州屡次请求增派军队,还没来得及派遣,他就突然辞去州务,谁可以代替曹玮?”李迪回答说:“曹玮知道嘉勒斯赉想要入侵,并且窥视关中,所以请求增派军队作为防备,并不是胆怯。况且曹玮有谋略,其他将领都不如他,谁能代替?陛下重视出兵,难道不是因为将要给玉皇大帝上尊号,厌恶军队从宜秋门出发吗?现在关右军队很多,可以分派前往支援曹玮。”皇上于是问:“关右有多少军队?”李迪回答说:“臣以前在陕西,用方寸小册子记录兵粮数目以备调发,现在还放在佩囊中。”皇上让他自己探取,让内侍取来纸笔,李迪详细陈述某处应当留兵多少,其余全部赶赴边塞。皇上看着他说:“真是所谓廉颇、李牧在禁中。”不久,嘉勒斯赉果然侵犯边境,秦州刚出兵,皇上又召问李迪说:“曹玮战胜了吗?”李迪回答说:“必定战胜。”等到曹玮的捷报送到,皇上对李迪说:“你为什么预料得这么准确?”李迪说:“嘉勒斯赉大举入侵,派间谍扬言在某日攻下秦州会餐,以此来激怒曹玮,曹玮按兵不动,坐等敌军到来,这就是以逸待劳,我因此知道他必胜。”
庚戌日,因为不下雨,取消重阳节宴会。
甲寅日,命令各路转运使督促百姓捕捉蝗虫。皇上因为久旱,忧虑表现在脸色上,减少膳食撤去音乐,遍访群神祈祷。等到这时雨水充足,皇上作《甘雨应祈诗》,近臣全都唱和。
丁巳日,下诏说:“各州蝗灾旱灾,现在才得到雨水,正值劝课农桑的时候,停止各项营造工程。”
己未日,下诏说:“各州县七月以后诉说灾伤的,按照条例不允许;今年蝗灾旱灾,特别允许接受他们的诉状。”
戊辰日,青州报告飞蝗投入海中死亡。
己巳日,下诏听说益州连降大雨粮食昂贵,命令打开官仓卖粮救济;所修建的玉局观、上清宫全部停止。
下诏说:“遭受灾伤的州军,有拿出私粮赈济贫民的,赈济两千石授予摄助教,三千石授予大郡助教,五千石到八千石依次授予本州文学、司马、长史、别驾。”
庚午日,从宫内拿出《北面榆柳图》给辅政大臣看,数量超过三百万。皇上说:“这可以代替鹿角。雄州李允则在这方面颇费心思,我曾经询问他是否屡次承担劳课书历,他回答说:‘设置官员本来就是要处理事务,应当竭力去做,怎么能再谋求考核最优!’这话也可以嘉奖。”
此前京畿、京东、京西、河北路发生蝗灾,遍布郊野;七月,经过京师,蔓延到江淮,等到霜寒才灭绝。飞蝗经过京城时,皇上正坐在便殿,左右侍从报告,皇上起身,来到廊下仰视,只见蝗虫气势连云遮日,看不到边际。皇上沉默着回到座位上,心里很不高兴,于是命令撤去膳食;从此身体就不舒服了。
冬季,十月,壬申日初一,下诏以明年正月二日前往景灵宫奉上圣祖徽号。礼仪院说:“正月天书降临,用上元日朝拜玉清昭应宫。十月天圣祖降临,请求以下元日朝拜景灵宫。定为定式。”
己卯日,王钦若上表进献《翊圣保德真君传》三卷,皇上作序。
起初,祠部员外郎吕夷简提点两路刑狱,当时京城大规模修建宫观,在南方砍伐木材,有关部门限期严厉急促,工匠甚至有的
死者,诬以亡命,收系妻子;夷简疏请缓役,从之。又言:“盛冬挽运艰难,宜须河流渐通,以兵卒番送。”及代归,帝曰:“卿所奏有为国爱民之心。”擢刑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岁蝗旱,夷简请责躬修政,严饬辅相,思所以恭顺天意,及奏弹李溥专利罔上。
译对于被处死的人,诬陷他们为逃亡犯,逮捕拘禁他们的妻子儿女;夷简上疏请求延缓劳役,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他又进言说:“严冬时节运输艰难,应当等到河流逐渐解冻通航,再派遣士兵轮流押送。”等到他卸任回京,皇帝说:“你所上奏的内容体现了为国为民的用心。”提拔他为刑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这一年发生蝗灾和旱灾,夷简请求皇帝反省自身、修明政治,严厉告诫辅佐大臣,思考如何恭敬顺从天意,并上奏弹劾李溥垄断专利、欺瞒皇上。
寇准判永兴,黥有罪者,徙湖南,道由京师,上准变事。夷简曰:“准治下急,是欲中伤准耳,宜勿问,益徙之远方。”帝从之。
先是丁谓力庇李溥,主行新法,言不便者虽众,谓持之益坚。及谓罢政,群议复起。帝谓王旦等曰:“茶盐之利,要使国用赡足,民心和悦,卿等宜熟思之。”旦等曰:“此属邦计,欲选官与三司再行定夺,臣等参详可否奏裁。”帝曰:“卿等宜即具诏,明述恤民之意。”丁酉,遂下诏言:“茶盐等亦依常例,更不别生名目,致有疑误亏损。”
十一月,辛丑朔,辽以参知政事马保忠同知枢密院事、监修国史。
甲辰,三司言诸司欠商贾飞钱,欲罢来年官市缯绢偿之,诏发内藏钱二十万缗以给其费。
河西节度使、知许州石普,上言九月下旬,日食者三。又言:“商贾自秦州来,言嘉勒斯赉欲阴报曹玮,请以臣尝所献阵图付玮,可使必胜。”先是帝方崇符瑞,而普请罢天下醮设,岁可省缗钱七十馀万以赡国用,遂忤帝意,于是帝益怪普言逾分。而枢密使王钦若,因言普欲以边事动朝廷,帝怒,欲遣使就劾;宰相王旦请先召还,命知杂御史吕夷简推鞫。狱具,集百官参验。九月下旬,日不食,普坐私藏天文,罪应死,诏除名,配贺州,遣使絷赴流所。帝谓辅臣曰:“普出微贱,性轻躁,干求不已。既懵文艺,而假手撰述以揣摩时事。朕以先朝故,每容忍之,而普言益肆,录其微效,俾贷极典。闻普在流所思幼子辄泣下,流人有例携家否?”王旦等曰:“律无禁止之文。”诏许挈族以行。寻命房州安置,增屯兵百人守护之。普倜傥有胆略,凡预讨伐,闻敌所在,即驰赴之。两平蜀盗,大小数十战,摧锋与贼角,众伏其勇。
壬子,以知秦州曹玮为秦州都部署,依前兼泾、原、仪、渭州、镇戎军缘边安抚使;以礼部郎中李及为太常少卿、知秦州。时玮数上章求解州事,帝问王旦:“谁当代玮者?”旦荐及可任,帝即命之。
众议皆谓及非守边才,祕书监杨亿以告旦,旦不答。及至秦州,将吏亦心轻之。会有屯驻禁军白昼掣妇人金钗于市中,吏执以闻。及方坐观书,召之使前,略加诘问,其人服罪。及不复下吏,亟命斩之,复观书如故,将吏皆惊服。不日,声誉达京师。亿见旦,具道其知人之明,旦笑曰:“禁军戍边,白昼为盗于市,此固当斩,乌足为异!旦之用及者,其意非在此也。夫以曹玮知秦州,戎羌詟服,边境之事,玮处之已尽其宜。使它人往,必矜其聪明,多所变置,败坏玮之成绩。旦所以用及者,但以及厚重,必能谨守玮之规而已。”
辽秦晋国王隆庆自上京还,至北安,浴于温泉,得疾,十二月,乙酉,卒。辽主哀恸,辍朝,追赠皇太弟。
乙卯,诏改来年元曰天禧。
戊戌,奉天书置天安殿,玉皇宝册、衮服、二圣绛纱袍于文德殿。己亥,奉天书及玉皇宝册、衮服赴玉清昭应宫,圣祖宝册、仙衣赴景灵宫。
是岁,辽放进士孙杰等四十八人。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天禧元年(辽开泰六年)
春,正月,辛丑朔,改元。奉天书升太初殿,行荐献礼,上玉清皇大天帝宝册、衮服;又诣二圣殿,奉上绛纱袍,奉币进酒;诸路分设罗天大醮。壬寅,奉上圣祖宝册仙衣于天兴殿,礼毕,车驾还内。群臣入贺于崇德殿。
丙午,诏以是月十五日行宣读天书之礼。
庚戌,亲享六室。辛亥,奉天书合祭天地,以太祖、太宗并配。还,御正阳门,大赦天下,赏赐如东封例。免灾伤州军见欠田租及和籴,减荆湖南路盐价,蠲天下逋欠,虽盗用经三十年者亦蠲之。遂御天安殿,受尊号宝册。
乙卯,帝与群臣读天书于天安殿。
壬戌,诏以四月一日为天祺节,其制度悉如天贶。
丙寅,命宰相王旦为兗州太极观奉上册宝使。
己巳,给事中孙仅卒。帝曰:“仅笃于儒学,性端悫,中立无竞,深可惜也!”命
译寇准在永兴军任职时,将受黥刑的罪犯流放到湖南,途中经过京城,有人向寇准告发变乱之事。吕夷简说:“寇准治理下属严厉,这是想中伤寇准罢了,应当不予追究,反而将他们流放到更远的地方。”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在此之前,丁谓极力庇护李溥,主张推行新法,虽然反对的人很多,但丁谓坚持得更加坚定。等到丁谓被罢免政事,众人的议论又再次兴起。皇帝对王旦等人说:“茶盐的利益,要使国家用度充足,民心和谐喜悦,你们应当仔细考虑。”王旦等人说:“这属于国家财政大计,想要选派官员与三司再次商定,我们参与详审后奏请裁决。”皇帝说:“你们应当立即起草诏书,明确陈述体恤百姓的意思。”丁酉日,于是下诏说:“茶盐等也依照常例,不再另外设立名目,导致产生疑惑错误和亏损。”
十一月,辛丑日初一,辽国任命参知政事马保忠同知枢密院事务、监修国史。
甲辰日,三司报告各衙门拖欠商贾的飞钱,想要停止来年官府采购缯绢来偿还,皇帝下诏从内藏库拿出二十万缗钱来供给这笔费用。
河西节度使、知许州石普,上书说九月下旬,发生了三次日食。又说:“商贾从秦州来,说嘉勒斯赉想要暗中报答曹玮,请求把臣曾经献上的阵图交给曹玮,可以让他必定获胜。”在此之前,皇帝正推崇符瑞,而石普请求停止天下的斋醮仪式,每年可以节省七十多万缗钱来供给国家用度,于是触犯了皇帝的意旨,因此皇帝更加怪罪石普言语过分。而枢密使王钦若,趁机说石普想要用边疆事务惊动朝廷,皇帝大怒,想要派遣使者就地弹劾;宰相王旦请求先召他回来,命令知杂御史吕夷简推究审讯。案件审结,召集百官参与验证。九月下旬,并没有发生日食,石普因私藏天文书籍获罪,按律应当处死,皇帝下诏削除他的官籍,配流到贺州,派遣使者捆绑押送他前往流放地。皇帝对辅佐大臣说:“石普出身微贱,性格轻浮急躁,不断谋求进用。既然不懂文学,却借助他人撰写文章来揣摩时事。我因为先朝的缘故,常常容忍他,而石普的言论更加放肆,记录他微小的功效,使他免于极刑。听说石普在流放地思念幼子就流泪,流放的人有携带家属的例子吗?”王旦等人说:“法律没有禁止的条文。”皇帝下诏允许他携带家族同行。不久命令安置在房州,增加百人驻军守护他。石普洒脱不拘而有胆略,凡是参与讨伐,听说敌人在哪里,就立刻奔赴那里。两次平定蜀地盗贼,大小几十次战斗,冲锋陷阵与贼寇角力,众人佩服他的勇猛。
壬子日,任命知秦州曹玮为秦州都部署,依旧兼任泾、原、仪、渭州、镇戎军沿边安抚使;任命礼部郎中李及为太常少卿、知州秦州。当时曹玮多次上奏请求解除秦州事务,皇帝问王旦:“谁可以接替曹玮?”王旦推荐李及可以胜任,皇帝立刻任命了他。
众人的议论都认为李及不是守边的才能,秘书监杨亿把这话告诉王旦,王旦不回答。李及到了秦州,将领官吏也心里轻视他。恰逢有屯驻的禁军白天在市中抢夺妇女的金钗,官吏抓获后上报。李及正坐着看书,召那人让他上前,略微加以审问,那人服罪。李及不再交给官吏处理,立刻命令斩首,又像原来一样看书,将领官吏都震惊佩服。不久,声誉传到京城。杨亿见到王旦,详细陈述他知人善任的明智,王旦笑着说:“禁军戍守边疆,白天在市中做盗贼,这本来就该斩首,哪里值得奇怪!我任用李及,用意不在此。因为曹玮知秦州,戎羌畏服,边疆的事务,曹玮处理已经非常适宜。如果让其他人去,一定会夸耀自己的聪明,多有变更设置,败坏曹玮的成绩。我之所以任用李及,只是因为他厚重,一定能谨慎遵守曹玮的规章罢了。”
辽国秦晋国王隆庆从上京回来,到达北安,在温泉沐浴,得了疾病,十二月,乙酉日,去世。辽国君主哀痛,停止朝会,追赠他为皇太弟。
乙卯日,下诏改明年年号为天禧。
戊戌日,在天安殿供奉天书,在文德殿供奉玉皇宝册、衮服、二圣的绛纱袍。己亥日,将天书及玉皇宝册、衮服送往玉清昭应宫,圣祖宝册、仙衣送往景灵宫。
这一年,辽国录取进士孙杰等四十八人。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圣元孝皇帝天禧元年(辽开泰六年)
春季,正月,辛丑日初一,改年号。在太初殿供奉天书,举行荐献礼,进献玉清皇大天帝宝册、衮服;又到二圣殿,进奉上绛纱袍,进奉币帛和酒;各路分别设立罗天大醮。壬寅日,在天兴殿进奉圣祖宝册仙衣,礼仪完毕,皇帝车驾回宫。群臣在崇德殿入宫祝贺。
丙午日,下诏在这个月十五日举行宣读天书的礼仪。
庚戌日,亲自祭祀六室。辛亥日,供奉天书合祭天地,以太祖、太宗一同配享。回来,皇帝登上正阳门,大赦天下,赏赐如同东封泰山时的例制。免除受灾州县当前拖欠的田租以及和籴,降低荆湖南路的盐价,免除天下拖欠的赋税,即使是盗用公款长达三十年的也免除。于是皇帝登上天安殿,接受尊号宝册。
乙卯日,皇帝与群臣在天安殿阅读天书。
壬戌日,下诏将四月一日定为天祺节,其制度全部如同天贶节。
丙寅日,命令宰相王旦为兖州太极观奉上册宝使。
己巳日,给事中孙仅去世。皇帝说:“孙仅笃信儒学,性格端正诚实,中立不争,非常可惜!”命令
辛未,三司假内藏库钱五十万贯。
壬申,御正阳门观酺,凡五日。
甲戌,辽驸马萧托云削同平章事,以公主杀无罪婢,托云不能齐家也。公主降为县主。
丁丑,诏:“别置谏官、御史各六员,增其月俸,不兼它职。每月须一员奏事,或有急务,听非时入时;及三年,则黜其不胜任者。”
戊寅,内外官并加恩。
发常平仓粟出粜以济贫民,京师物贵故也。
丁亥,设元天大圣后版位于文德殿,帝亲酌献,拜授册宝于王旦,仙衣于赵安仁。旦等跪奉以升辂,具卤簿仪卫。所过禁屠宰二日,官吏迎拜;至兗州,遣官三十员袴褶前导。奉册日,帝不视朝。
庚寅,进封李公蕴为南平郡王。
辛卯,召太子中允、直龙图阁冯元讲《易》于宣和门之北閤,待制查道、李虚己、李行简预焉。自是听政之暇,率以为常。帝因数访大臣能否。行简无所怨昵,必称道其长,人推其长者。
初,有日者上书言宫禁事,坐诛,籍其家,得朝士所与往还占问吉凶简尺,帝怒,欲尽付卿史案罪。王旦具请以归,翼日,白帝曰:“此人之常情,且语不及朝廷,不足究治。”因自取旧所占问者进曰:“臣少贱时,不免为此。必以为罪,愿并臣下狱。”帝曰:“此事已发,何可免?”旦曰:“臣为宰相,执国法,岂可自为之幸于不发,而以罪人?”帝意解。旦至中书,悉焚所得书。既而大臣有欲因是以挤己所不快者,力请究治;帝令就旦取书,旦曰:“臣己焚之矣。”由是获免者众。
己亥,刑部侍郎、参知政事陈彭年卒。帝闻之,即幸其第,涕泗良久;赠右仆射,谥文僖,录其子孙甥侄。彭年敏给强记,尤好仪制沿革、刑名之学,自升内阁,即以翰墨为己任。及李宗谔卒,杨亿病退,彭年专其任,事务益繁,愈勤职以固宠,手披简策,口对宾客,及胥吏白事满前,或密答诏问,晓夕若是,形神皆耗。然彭年素奸谄,时号“九尾野狐”。在翰林日,尝诣中书谒宰相,王旦辞不见;翌日复至,旦令见向敏中。它日,敏中命吏取彭年所留文字示旦,旦暝目索纸封之,曰:“不过兴建符瑞,图进取耳。”始,彭年仕未达,求为大理寺详断官。张齐贤时当国,一见,辄不可。人问其故,齐贤曰:“此人在朝,必乱国政。”或疑齐贤过甚,后乃服其知人。
三月,戊午,以枢密使王钦若为会灵观使。会灵初置使,命执政兼领,于是王曾次当为之,钦若方挟符瑞固恩宠,意欲得此,曾因恳辞焉。帝颇不怿,谓曾曰:“大臣宜傅会国事,何遽自异邪?”曾顿首谢曰:“君从谏为明,臣尽忠为义。陛下不以臣驽病,使待罪政府,臣知义而已,不知异也。”
庚申,免潮州逋盐三百七十馀万斤。
辛酉,江南提点刑狱范应辰言:“伏睹辛亥制书,常赦不原者咸除之。谨按《吕刑》云:‘五刑之疑有赦,五罚之疑有赦。’今奸凶之辈,密料赦期,肆其残酷,方合正典刑而遽逢霈泽,配为卒伍,皆给衣粮,又何异赏人为盗邪!较诸疑则赦之,谅有殊矣。望自今凡有知赦在近而故为罪戾者,死罪以下,递减一等断之。”帝曰:“先帝因郊礼议赦,有朝士秦再思上书,引诸葛亮佐刘备数十年不赦事,先帝颇疑之,时赵普入对,言曰:‘圣朝定制,每三年郊祀即覃肆眚,所谓其仁如天,尧、舜之道也。刘备偏据一方,何足法哉?’自是赦宥之文遂定。应辰发论,颇见尽心;然全无赦宥,亦恐难行。”张知白曰:“古人所谓数则不可,无之实难,斯为确论也。”
是春,京畿旱。
夏,四月,庚午,王旦至自兗州,言:“曹、济、徐、郓州、广济、淮阳军每年船运上供斛斗三十七万石。去岁蝗旱,望免夏税一科支移。”诏可。
乙亥出圣祖神化金宝牌分给京城寺观及天下名山。牌长三寸许,广寸馀,面文曰“玉清昭应宫成天尊万寿金宝”,背文曰“永镇福地”,其周郭皆隐起蛇龙华葩之状,封以绛囊漆匣,帝亲题署之。
译辛未日,三司从内藏库借得钱五十万贯。
壬申日,皇帝亲临正阳门观看民间宴饮游乐,共持续了五天。
甲戌日,辽国驸马萧托云被削去同平章事的官职,因为公主杀害了无罪的婢女,萧托云不能治理好家庭。公主被降封为县主。
丁丑日,皇帝下诏说:“另外设置谏官、御史各六人,增加他们的月薪,不兼任其他职务。每月必须有一人奏报事务,如果有紧急事务,允许非规定时间入宫奏对;任职满三年,就罢免那些不胜任的人。”
戊寅日,对内外官员都给予加恩赏赐。
开仓出售常平仓的粮食以救济贫民,这是因为京城物价昂贵。
丁亥日,在文德殿设置元天大圣后的牌位,皇帝亲自酌酒献祭,将册宝授予王旦,将仙衣授予赵安仁。王旦等人跪着捧着这些物品登上车驾,备齐了仪仗护卫。经过的地方禁止屠宰两天,官吏迎接跪拜;到达兖州时,派遣三十名官员穿着便服在前面引导。奉送册宝的那天,皇帝不上朝。
庚寅日,进封李公蕴为南平郡王。
辛卯日,召太子中允、直龙图阁冯元在宣和门北阁讲解《易经》,待制查道、李虚己、李行简参与听讲。从此以后,皇帝在处理政务的闲暇时间,都以此作为惯例。皇帝趁机多次询问大臣们的才能与品行。李行简没有怨恨或偏私,必定称赞别人的长处,人们推崇他为人宽厚。
起初,有个占卜的人上书谈论宫禁之事,获罪被杀,抄没家产,搜出朝廷官员与他往来询问吉凶的信件,皇帝大怒,想把这些人全部交给司法官员定罪。王旦详细请求将这些信件收回,第二天,禀报皇帝说:“这是人之常情,而且言语没有涉及朝廷,不值得深究治罪。”于是自己拿出以前占卜询问的信件进献说:“臣年少贫贱时,不免也做过这种事。如果一定要定为罪行,希望连同臣一起下狱。”皇帝说:“这件事已经发觉,怎么可以免除?”王旦说:“臣身为宰相,执掌国家法律,怎么能因为自己侥幸未被发觉,而用法律去治别人的罪呢?”皇帝的怒气消解了。王旦回到中书省,把所得的信件全部烧毁。不久,有大臣想借此机会排挤自己不喜欢的人,极力请求深究治罪;皇帝命令到王旦那里取回信件,王旦说:“臣已经把它们烧掉了。”因此得以幸免的人很多。
己亥日,刑部侍郎、参知政事陈彭年去世。皇帝听说后,立即前往他的府第,流泪悲伤了很久;追赠他为右仆射,谥号文僖,录用他的子孙和外甥侄子。陈彭年机敏强记,尤其喜好礼仪制度的沿革和刑法名例之学,自从进入内阁,就以撰写文章为己任。等到李宗谔去世,杨亿因病退职,陈彭年独自承担这项重任,事务更加繁杂,他更加勤勉尽职以巩固恩宠,手中翻阅简册,口中应对宾客,等到胥吏禀报事务满前,有时秘密回答皇帝的询问,早晚都是这样,精神和形体都消耗殆尽。然而陈彭年向来奸诈谄媚,当时人称他为“九尾野狐”。在翰林院任职时,曾经到中书省拜见宰相,王旦推辞不见;第二天他又来,王旦让他去见向敏中。有一天,敏中命吏人取出陈彭年留下的文字给王旦看,王旦闭着眼睛索要纸来封好,说:“不过是兴建符瑞,谋求进取罢了。”起初,陈彭年仕途未通,请求担任大理寺详断官。张齐贤当时主持国政,一见就不答应。别人问其原因,张齐贤说:“此人在朝,必定扰乱国政。”有人怀疑张齐贤说得太过分,后来才佩服他知人善任。
三月,戊午日,任命枢密使王钦若为会灵观使。设置会灵观使一职之初,命令执政官兼任,这时轮到王曾应当担任,王钦若正挟持符瑞之事以固守恩宠,心里想得到这个职位,王曾因此恳切推辞。皇帝很不高兴,对王曾说:“大臣应当顺应国家大事,为什么这么快就自视与众不同呢?”王曾叩头谢罪说:“君主听从劝谏就是英明,臣子尽忠就是义气。陛下不因为臣驽钝多病,让臣在政府任职,臣只知道尽忠义而已,不知道什么是与众不同。”
庚申日,免除潮州拖欠的盐税三百七十万多斤。
辛酉日,江南提点刑狱范应辰上言说:“看到辛亥年的制书,规定通常赦免不原谅的罪行都予以免除。谨按《吕刑》说:‘五刑有疑问的可以赦免,五罚有疑问的可以赦免。’现在奸恶凶暴之徒,暗中揣测赦免的日期,肆意残酷,刚符合正典刑就突然遇到恩泽,发配为兵卒,都供给衣粮,这又与奖赏人为盗有什么不同呢!与有疑问则赦免相比,确实有很大差别。希望从今以后,凡是有知道赦免在即而故意犯罪的人,死罪以下,递减一等判决。”皇帝说:“先帝因为郊祀礼仪商议赦免,有朝士秦再思上书,引用诸葛亮辅佐刘备几十年不赦免的事,先帝对此颇有疑虑,当时赵普入宫应对,说:‘圣朝制定制度,每三年郊祀就大赦天下,所谓仁德如天,是尧、舜之道。刘备偏据一方,哪里值得效法呢?’从此赦宥的文书就确定了。范应辰发表议论,颇见尽心;然而完全没有赦宥,恐怕也难以实行。”张知白说:“古人所说的多次赦免不可取,完全没有赦免确实很难,这才是确切的论断。”
这年春天,京畿地区干旱。
夏,四月,庚午日,王旦从兖州回来,上言说:“曹、济、徐、郓州以及广济、淮阳军每年船运上供的粮食三十七万石。去年蝗灾干旱,希望免除夏税一科支移。”皇帝下诏批准。
乙亥日,将圣祖神化金宝牌分发给京城寺观及天下名山。牌子长约三寸,宽一寸多,正面文字为“玉清昭应宫成天尊万寿金宝”,背面文字为“永镇福地”,四周都隐起蛇龙华丽的花纹,用红色囊袋和漆匣封存,皇帝亲自题写署名。
壬午,赐进士杨伟及第,贾昌朝同出身。大礼之初,贡举人献颂者甚众,惟伟及昌朝可采,故召试学士院而命之。
译壬午日,赐予进士杨伟及第,贾昌朝同出身。在大礼刚开始时,参加贡举的人中呈献颂文的人很多,只有杨伟和贾昌朝的文章值得采纳,因此召他们到学士院进行考试并授予官职。
甲申,命龙图阁待制查道知虢州。将行,帝御龙图阁饮饯之。时虢州蝗灾,道既至,不俟报,出官廪米设糜粥赈饥者,发州麦四千斛给农民种,所全活万馀人。
乙酉,以著作郎刘煜为右正言。时准别诏置谏官,煜首预其选。帝曰:“谏官、御史当识朝廷大体,乃为称职。”煜,温叟之子也。尝知龙门县,群盗杀人,煜捕得之,将械送府,恐道亡去,皆斩之,众伏其果。
通判益州,召还,时王曙沼蜀,或言其政苛暴,因对,帝问曙治状与凌策孰愈,煜曰:“策在蜀,岁丰事简,故得以宽假民。比岁小歉,盗贼间发,非诛杀不能禁。然曙所行,亦未尝出法外也。”帝善之。曙峻法以绳盗贼,赃无轻重,一切戮之,众股栗。居数月,盗贼屏窜,蜀民外户不闭。尝有卒夜告其军谋乱者,曙立辨其伪,斩之。民安其政,以比张咏,号“前张后王”。
辛卯,辽封秦晋国王隆庆少子色嘉努为长沙郡王。
以漆水郡王耶律制心权知诸行宫都部署事。制心,隆运之侄也,以皇后外弟,恩遇日隆。时萧哈绰方用事,制心奏哈绰寡识无行检,辽主默然。
自南北通好,边境承平,辽主数与南北院诸臣宴饮,或连昼夕。辽主于音律特所精彻,中席或自歌,命宫人弹琵琶侑酒。详衮萧柳好滑稽,虽君臣燕饮,诙谐无所忌,时人比之俳优。制心遇内宴欢洽,辄引避,皇后怪而诘之曰:“汝不乐邪?”制心曰:“宠贵鲜能长保,以是为忧耳。”
壬辰,辽禁命妇再醮。
五月,戊戌朔,辽以枢密使萧哈绰为都统,以汉人行宫都部署王继忠副之,殿前都点检萧库哩为都监,以伐高丽。
庚子,太保、平章事王旦以疾求退。旦柄用凡十八年,为相一纪,素羸多疾,又忧名位太重,不自安,自东鲁复命,连章求解;帝优诏褒答,继以面谕。戊申,制授太尉兼侍中,听五日一赴起居,因入中书,遇军国重事,不限时日,入预参决。旦闻命愈恐,家居不出,手疏恳请去位,具言:“私门百口,属疾将遍,欲退身以息灾咎;今加此峻秩,则是愈增罪衅。”辞意坚苦。又遣其子诣向敏中附奏。乃诏止加封邑,其馀优礼悉如前制。
庚戌,诏以仍岁蝗旱,遣使分路安抚。
乙卯,以高邮军民荀怀玉为本军助教,以其出米麦三千斛济饥民故也;仍许自今为例。
甲寅,辽以南京统军使萧惠为右伊勒希巴。惠尝从其伯父巴雅尔伐高丽,力战,破阻险之师,及攻开京,以军律严整闻,故有是命。
丙辰,开封府及京东、陕西、江、淮、两浙、荆湖路百三十州军,并言二月后蝗蝻食苗;诏遣使臣与本县官吏焚捕,每三五州命内臣一人提举之。
西京应天禅院太祖皇帝神御殿成,为屋凡九百九十一区。己未,命宰相向敏中为奉安圣容礼仪使,入内都知张景宗管句迎奉,左谏议大失戚纶告永昌陵。
以秘书丞谯人鲁宗道为右正言,用新诏也。
殿中侍御史张廓言:“奉诏京东安抚,民有储蓄粮斛者,欲诱劝举放以济贫民,俟秋成依向例偿之,如有欠负,官为受理。”从之。
乙丑,辽主驻九层台。
六月,戊辰朔,辽德妃萧氏赐死,葬兔儿山西,后数日,大风起冢上,昼暝,大雷电而雨,不止者逾月。
丙子,右正言鲁宗道言:“亲民之官,政事最切。汉宣帝凡拜刺史、守相,必亲见之,考察其言,观其能否。今或未然。凡除知州、通判,京朝官知县,候满三五人,宜令大臣延之中书,察其应对,考其臧否。县令则择台阁有风鉴闻望臣僚主遣之。能否之间,各知其状,恐于圣政稍得其宜。又,审官之任,本宰相之职,宜妙选英哲以委之,庶激浊扬清,渐得良牧、贤宰,则斯民之大幸也。”
庚辰,发运使言:“真州等处转般仓及江、浙上供米二百二十馀万斛,欲留逐处以济阙乏。”从之。
盗发后汉高祖陵,论如律,并劾守土官吏。遣内侍王克让以礼治葬,知制诰刘筠祭告。因诏州县申前代帝王陵寝憔采
译甲申日,任命龙图阁待制查道为虢州知州。查道即将出发时,皇帝亲临龙图阁设宴为他饯行。当时虢州发生蝗灾,查道到达后,不等上报朝廷,便拿出官仓的米煮粥赈济饥民,又发放州仓麦子四千斛给农民做种子,所救活的人有一万多人。
乙酉日,任命著作郎刘煜为右正言。当时宋准另外下诏设置谏官,刘煜首先入选。皇帝说:“谏官、御史应当识大体,这样才能称职。”刘煜是刘温叟的儿子。他曾经担任龙门县知县,一群强盗杀人,刘煜将他们抓获,准备戴上手铐脚镣押送府衙,担心途中逃跑,便将他们全部斩首,众人佩服他的果断。
刘煜任益州通判,被召回京城。当时王曙治理蜀地,有人说他政令严苛暴虐。于是皇帝在接见时问王曙的政绩与凌策相比谁更好,刘煜说:“凌策在蜀地时,年成丰收,事务简单,所以能够宽待百姓。近年稍显歉收,盗贼不时发生,不诛杀就不能禁止。然而王曙所施行的,也没有超出法律范围。”皇帝认为他说得好。王曙用严刑峻法来惩治盗贼,不论赃物轻重,一律处死,众人吓得两腿发抖。过了几个月,盗贼躲藏逃窜,蜀地百姓夜不闭户。曾经有士兵夜间告发军中有人谋反,王曙立即辨明是诬告,将其斩首。百姓安于他的政令,将他与张咏相比,称他为“后王”,张咏为“前张”。
辛卯日,辽国封秦晋国王隆庆的小儿子色嘉努为长沙郡王。
任命漆水郡王耶律制心暂代诸行宫都部署一职。耶律制心是隆运的侄子,因为是皇后的外甥,受到的恩宠日益加深。当时萧哈绰正掌权,耶律制心奏报说萧哈绰见识浅陋且没有行为准则,辽主沉默不语。
自从南北通好以来,边境太平,辽主多次与南北院各位大臣宴饮,有时从白天持续到夜晚。辽主对音律特别精通透彻,席间有时亲自唱歌,命令宫女弹琵琶助兴。详衮萧柳喜欢滑稽戏谑,即使是君臣宴饮,也开玩笑毫无顾忌,当时人将他比作俳优。耶律制心遇到内宴欢乐融洽时,总是回避,皇后奇怪地质问他:“你不高兴吗?”耶律制心说:“受宠尊贵很少能长久保持,我因此担忧。”
壬辰日,辽国禁止命妇改嫁。
五月,戊戌日初一,辽国任命枢密使萧哈绰为都统,任命汉人行宫都部署王继忠为副都统,殿前都点检萧库哩为都监,去讨伐高丽。
庚子日,太保、平章事王旦因病请求退休。王旦掌权共十八年,任宰相十二年,一向瘦弱多病,又担心名位太重,内心不安,自从从东鲁完成使命回来,连续上奏章请求解除职务;皇帝用优厚的诏书褒奖答复,接着又当面晓谕。戊申日,下诏授予王旦太尉兼侍中,允许他每五天去一次问安,借此进入中书省,遇到军国大事,不限时日,入朝参与决策。王旦听到命令更加恐惧,居家不出,亲手写奏疏恳请离职,详细说明:“我家百口人,疾病将遍及全家,想退身以消除灾祸;现在加此高官厚禄,则是更加增加罪过。”辞意坚决痛苦。又派他的儿子去向敏中附奏。于是下诏只增加封邑,其余优待礼节都按以前的制度。
庚戌日,下诏因为连年蝗灾旱灾,派遣使者分路安抚。
乙卯日,任命高邮军民荀怀玉为本军助教,因为他拿出米麦三千斛救济饥民;并允许从此作为惯例。
甲寅日,辽国任命南京统军使萧惠为右伊勒希巴。萧惠曾跟随他的伯父巴雅尔讨伐高丽,奋力作战,攻破阻险的军队,等到攻打开京时,以军纪严明整齐闻名,所以有此任命。
丙辰日,开封府及京东、陕西、江、淮、两淮、荆湖路一百三十个州军,都说二月后蝗虫吃庄稼;下诏派遣使臣与各县官吏焚烧捕捉,每三五州任命一名内臣负责监督。
西京应天禅院太祖皇帝神御殿建成,房屋共九百九十一间。己未日,任命宰相向敏中为奉安圣容礼仪使,内入都知张景宗负责迎奉,左谏议大夫戚纶告祭永昌陵。
任命秘书丞谯人鲁宗道为右正言,是依据新诏书。
殿中侍御史张廓说:“奉诏安抚京东,百姓中有储存粮斛的,想诱导劝勉他们借贷以救济贫民,等到秋收后按旧例偿还,如果有欠负,官府代为受理。”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乙丑日,辽主驻扎在九层台。
六月,戊辰日初一,辽德妃萧氏被赐死,葬在兔儿山西,几天后,大风在坟上刮起,白天昏暗,打大雷闪电并下雨,不停止的超过一个月。
丙子日,右正言鲁宗道说:“亲民之官,政事最切近。汉宣帝凡是任命刺史、太守,一定亲自接见,考察他们的言论,观察他们的能力。现在却不是这样。凡是任命知州、通判,京朝官任知县,等到满三五个人,应当让大臣在中书省接见,观察他们的应对,考核他们的善恶。县令则选择台阁中有风鉴声望的臣僚主管派遣。能否之间,各自知道他们的情况,恐怕对圣政稍得其宜。又,审官的职务,本是宰相的职责,应当精心选拔英才哲士来委托,希望激浊扬清,逐渐得到好的地方官、贤明的宰相,那么这是百姓的大幸。”
庚辰日,发运使说:“真州等地转般仓及江、浙上供米二百二十多万斛,想留在各地以救济匮乏。”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有人盗掘后汉高祖陵,依法论处,并弹劾守土官吏。派遣内侍王克让以礼治葬,知制诂刘筠祭告。于是下诏州县申明前代帝王陵寝禁采
之禁。
甲申,以武昌节度副使边肃知光州,用辛亥赦书也。时刑部奏其元犯,帝曰:“肃在邢州日,方契丹侵扰,屡诏令弃城入保。肃能因守,颇著成效;虽冒贿赂,亦累该赦宥矣,故特授以郡。”
译的禁令。
甲申日,任命武昌节度副使边肃担任光州知州,这是依据辛亥日赦免诏书的规定。当时刑部上奏陈述他原本的罪行,皇帝说:“边肃在邢州任职期间,正值契丹侵扰,朝廷多次下诏命令放弃城池退入堡垒防守。边肃能够凭借坚守,颇有成效;虽然触犯贿赂之罪,但也多次符合赦免的条件,所以特别授予他郡守的职位。”
诏:“金部员外郎、提点中书制敕院五房公事刘明恕,自今遇庆节大礼,许依枢密副都承旨例进奉上寿,仍赴宴会。”始更旧制也。
是月,辽南京诸县蝗。
秋,七月,辛丑,以蝗蝻再生,遣官分祷京城宫观、寺庙,仍令诸州公署设祭坛。
辽主如秋山。遣礼部尚书刘京、翰林学士吴淑达等分路按察刑狱。
己酉,右正言刘烨、鲁宗道等言:“每有章疏,例于閤门投进,事颇非便。欲于通进、银台司进入。”从之。又言:“章疏例须手写,伏缘笔札不精,虑渎圣览。”诏并令亲书。
王旦以病坚求罢相,甲寅,召对滋福殿,左右掖扶而升。帝睹其瘦瘁,闵然曰:“朕方欲以大事托卿,而卿疾如此,奈何?”因命皇子出拜,旦皇恐走避,皇子随而拜之。旦言:“皇子盛德,必任陛下事。”因荐可为大臣者十馀人,其后不践两府者,独凌策、李及。旦退,复上疏请去位,帝乃许之。丁巳,以旦为太尉,仍领玉清昭应宫使,特给宰相俸料之半,令礼官草仪,赴上尚书省。
旦为宰相,务遵法守度,重改作,善于论奏,言简理顺。其用人,不以名誉,必求其实。居家宾客满座,必察其可言及素知名者,别召与语,询访四方利病,或使疏其言而献之,密籍其名以荐,人未尝知。
谏议大夫张师德,两诣旦门不得见,意为人所毁,以告向敏中。敏中乘间言之,旦曰:“旦处安得有毁人者!”及议知制诰,旦曰:“惜哉张师德!”敏中问之,旦曰:“师德名家子,有士行,不意两及吾门!状元及第,荣进素定,当静以待之;若复奔竞,彼无阶而入者,当如何也?”
辽人常于岁给外别假钱币,旦请以岁给三十万内各借三万,仍谕次年额内除之。辽人得之,大惭。次年,复下有司,契丹所借金币六万,事属微末,令仍依常数与之,后不为比。
当是时,兵革不用,海内富实,天下称为贤相。
辛酉,三司请依常岁于开封府界均买草千馀万围。帝以螟蝗为害,虑烦民力,令中书、枢密院议其可否。向敏中曰:“国家监牧马数,比先朝倍多,广费刍粟。若令群牧司度数出卖,散于民间,缓急取之,犹外厩耳。”王钦若曰:“敏中之论,实为便利,臣请别具条奏。”帝可之。
八月,庚午,以枢密使、同平章事王钦若为左仆射、平章事。先是帝欲想钦若,王旦曰:“钦若遭逢陛下,恩礼已隆,乞令在枢密院,两府任用亦均。臣风祖宗朝未尝使南人当国,虽古称立贤无方,然必贤士方可。”帝遂止。及旦罢,卒相钦若。钦若尝语人曰:“为王子明,迟我十年作宰相!”
辛未,礼仪院奏详定太尉王旦赴上仪注。旧时,三公不兼宰相,无赴上之礼;帝优宠大臣,特有是命,然旦终以不赴。
帝以先所遣按抚诸路使者,方属西成,或妨农事,乃悉召赴阙;所在百姓,委长吏倍加安抚,无辄骚扰。
壬申,加向敏中尚书右仆射。宣命之日,帝使人觇之,敏中方谢客,门阑悄然。帝笑曰:“敏中大耐官职!”
丙子,诏:“京城禁围草地听民耕牧。”
丙戌,以都官员外郎、判三司都磨勘司浦城黄震为江、淮、两浙、荆湖制置发运使,赐金紫。
先是李溥出自三司小吏,为发运使十馀年,奸赃狼籍,丁谓党之,无敢言者。震将行,上书自陈,词颇愤激;帝知其意在溥也,谕之曰:“卿当与人和。”震对曰:“廉正公忠,不负陛下任使者,臣敢不与之和?”既至,发溥奸赃数十事,诏遣御史、閤门祗候各一人案劾之。
震尝通判遂州,会有诏特给两川军士缗钱,诏至西川,而东川独不及,军士谋为变。震白守曰:“朝廷岂忘东川?殆诏书稽留耳!”即开库给钱如西川,众乃定。明日而诏至。
丁亥,诏:“伎术人虽任京朝官,审宫院不在磨勘之例。”
九月,戊戌,帝与宰相议省吏员。向敏中曰:“太祖、太宗朝,閤门祗候不过三五员,宣导赞谒而已。今逾数百而除授未已,禄廪至
译诏书说:“金部员外郎、提点中书制�院五房公事刘明恕,从今以后遇到庆节大礼,允许依照枢密副都承旨的惯例进奉祝寿,并参加宴会。”这是开始更改旧制。
这月,辽国南京各郡县发生蝗灾。
秋,七月,辛丑日,因为蝗虫卵再次孵化,派遣官员分别到京城宫观、寺庙祈祷,并命令各州公署设立祭坛。
辽主前往秋山。派遣礼部尚书刘京、翰林学士吴淑达等人分路巡视检察刑狱。
己酉日,右正言刘烨、鲁宗道等人进言:“每次有奏章疏表,惯例都在閤门投进,事情颇为不便。希望在通进、银台司进入。”皇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他们又进言:“奏章疏表惯例必须手写,因为笔迹不工整,担心亵渎圣上阅览。”诏书命令一律亲自书写。
王旦因病坚决请求罢免宰相职务,甲寅日,皇帝在滋福殿召见他应对,左右侍从搀扶着他登上殿阶。皇帝看到他瘦弱憔悴,怜悯地说:“朕正想把大事托付给您,而您病成这样,怎么办?”于是命令皇子出来拜见,王旦惶恐地躲避,皇子跟随拜见了他。王旦说:“皇子德行盛大,必定能承担陛下的事务。”于是推荐可以做大臣的十多人,后来没有进入中书、枢密两府的,只有凌策、李及。王旦退下后,又上疏请求离职,皇帝才答应了他。丁巳日,任命王旦为太尉,仍兼任玉清昭应宫使,特别给予宰相俸禄的一半,命令礼官起草礼仪,到尚书省上任。
王旦担任宰相,致力于遵守法度,重视不轻易改变旧制,善于议论奏对,言辞简练而道理顺畅。他用人,不看重名誉,必定寻求其实际才能。家中宾客满座,必定考察那些有可取之言以及向来有名望的人,另外召来交谈,询问访求各地的利弊,有时让他们陈述意见并献上来,秘密记下他们的名字加以推荐,人们不曾知道。
谏议大夫张师德,两次到王旦门前不得见面,认为是被人诋毁,把这事告诉了向敏中。向敏中找机会说了这事,王旦说:“我那里怎么会有诋毁人的人!”等到讨论任命知制诰时,王旦说:“可惜啊张师德!”向敏中问他,王旦说:“张师德是名家子弟,有士人的品行,没想到两次到我的门前!状元及第,荣耀晋升向来已定,应当安静地等待他;如果再去奔走竞争,那些没有门路进入的人,该怎么办呢?”
辽国人常在每年供给之外另外借贷钱币,王旦请求在每年供给的三十万内各借三万,并告知次年从定额内扣除。辽国人得到这个消息,非常惭愧。次年,又命令有关部门,契丹所借的六万金币,事情属于细微末节,命令仍按常规数额给他们,后来不再作为先例。
在这个时候,战争不起,国内富足充实,天下人称他为贤相。
辛酉日,三司请求依照往年惯例在开封府界均买草一千多万围。皇帝因为螟虫蝗虫为害,担心烦扰民力,命令中书、枢密院商议是否可行。向敏中说:“国家监牧马的数量,比先朝多了一倍,广泛耗费草料粮食。如果命令群牧司估量价格出卖,分散到民间,紧急时取用,就像外面的马厩一样。”王钦若说:“向敏中的议论,确实便利,臣请求另外具条上奏。”皇帝同意。
八月,庚午日,任命枢密使、同平章事王钦若为右仆射、平章事。在此之前皇帝想提拔王钦若,王旦说:“王钦若逢遇陛下,恩宠礼遇已经很隆重,请求让他留在枢密院,两府任用也均衡。臣听说祖宗朝不曾让南方人主持国政,虽然古代称立贤没有固定方式,但必定是贤士才可以。”皇帝于是停止。等到王旦罢免,最终让王钦若为相。王钦若曾经对人说:“因为王旦,让我晚十年做宰相!”
辛未日,礼仪院奏报详定太尉王旦赴上任的仪注。旧时,三公不兼任宰相,没有赴上任的礼仪;皇帝优待宠信大臣,特别有这个命令,然而王旦最终没有赴任。
皇帝认为先前派遣按抚各路使者,正值秋收,或许妨碍农事,于是全部召他们回京;所在地的百姓,委托长官加倍安抚,不要随意骚扰。
壬申日,加封向敏中为尚书右仆射。宣命的那天,皇帝派人窥探他,向敏中正谢绝宾客,门庭寂静。皇帝笑着说:“向敏中真能忍受官职!”
丙子日,诏书说:“京城禁围草地听任百姓耕牧。”
丙戌日,任命都官员外郎、判三司都磨勘司黄震为江、淮、两浙、荆湖制使发运使,赐金紫。
在此之前李溥出自三司小吏,担任发运使十多年,奸邪赃污狼藉,丁谓袒护他,没有人敢说话。黄震将要出发,上书自我陈述,言辞颇为愤激;皇帝知道他的意在李溥,告诉他说:“你应当与人和睦。”黄震回答说:“廉正公忠,不辜负陛下任命的,臣敢不与他和睦?”到达后,揭发李溥奸邪赃污数十件事,诏书派遣御史、閤门祗候各一人查办弹劾他。
黄震曾经通判遂州,恰逢有诏书特别供给两川军士缗钱,诏书到达西川,而东川唯独没有,军士谋划作乱。黄震告诉太守说:“朝廷哪里会忘记东川?大概是诏书稽留罢了!”立即打开仓库供给钱像西川一样,众人于是安定。第二天诏书到达。
丁亥日,诏书说:“伎术人虽然担任京朝官,审官院不在磨勘的例子里。”
九月,戊戌日,皇帝与宰相商议裁减吏员。向敏中说:“太祖、太宗朝,閤门祗候不超过三五员,只是宣导赞谒而已。现在超过数百人而除授不停,禄廪至
厚,地望亦优,其间不无滥被升擢者,愿赐裁损。”帝曰:“此盖相承为例,当渐减省之。”
译门第显赫,地位声望也很优越,其中不免有滥竽充数而被提拔的人,希望陛下加以裁减。”皇帝说:“这大概是沿袭旧例,应当逐渐减少。”
庚子,辽主还上京。以皇子属思生,大赦。
癸卯,给事中、参知政事王曾罢为礼部侍郎。曾以会灵观使让王钦若,帝意不怿。及钦若为相,因欲排异己者,数谮之。会曾市贺皇后家旧第,其家未迁,而曾令人舁土门外,贺氏入诉禁中。明日,帝以语钦若,遂罢曾政事。曾既罢,往谒王旦,旦疾甚,辞弗见。既而语其家人曰:“王君它日勋业甚大。昨让会灵观使,虽拂上旨,而词直气和,了无所慑。且始被进用,已能若是。我自任政事,几二十年,每进对,稍忤上意,即蹙缩不能自容,以是知其伟度矣。”
以翰林学士、右谏议大夫李迪为给事中、参知政事,依前会灵观副使。
先是迪尝独对内东门,帝出三司使马元方所上岁出入财用数以示迪。时仍岁旱蝗,帝忧不给,问何以济,迪曰:“祖宗初置内藏库,欲办收复西北故土,且以备凶荒;今边无它费,陛下用此以佐国用,则赋敛宽,民不劳矣。”帝曰:“朕欲用李士衡代元方,俟其至,当出金帛数百万借三司。”迪曰:“天子于财无内外,愿诏赐三司以显示德泽,何必曰借?”帝悦。迪又言:“陛下东封时,敕所过无伐木除道,即驿舍或州治为行宫,才令加涂塈而已。及幸汾、亳,土木之役过往时百倍。今旱蝗之灾,殆天意所以儆陛下也。”帝深然之。
以马知节知枢密院事,曹利用、任中正、周起同知院事。
戊申,以蝗罢秋宴。
己酉,太尉、玉清昭应宫使大旦卒。前数日,驾幸其第,帝手自和药并薯蓣粥赐之,复赐白金五千两。旦命家人还献,作奏毕,自益四句云:“已惧多藏,况无所用,见欲散施,以息咎殃。”亟令舁至内闼。有诏不许,还至门,旦已卒。旦与杨亿素厚善,病革,延至卧内,请撰遗表,且言:“忝为宰相,不可以将尽之言为宗亲求官,止叙生平遭遇,愿帝日亲庶政,进用贤士,少减焦劳之意。”仍戒之弟勿为厚葬。时年六十一。帝遽临哭之,废朝三日,优诏赠太师、尚书令、魏国公,谥文正,录其子、弟、侄、外孙、门人、故吏,授官十数人。及诸子服除,又诏各进一官。
旦性冲澹寡欲,所居甚陋,帝欲为治之,旦以先人旧庐恳辞。每有赐予,见家人列置庭下,辄叹曰:“生民膏血,安用许多!”被服质素,家人服饰稍过,即暝目不视。有货玉带者,子弟以为佳,呈旦,旦命系之,曰:“还见佳否?”曰:“系之,安得自见?”旦曰:“自负重而使观者称好,无乃劳乎?亟还之。”生平不置田宅,曰:“子孙当念自立,何必田宅,徒使争财为不义耳!”兄子睦,颇好学,尝献书求举进士,旦曰:“我尝以大盛为惧,岂可复与寒士争进?”至其殁也,子素犹未官。
咸平初,旦闻李沆之言,犹未深信,及见王钦若、丁谓等所为,欲谏则业已同之,欲去则帝遇之厚,乃叹曰:“李文靖真圣人也!”祥符间,每有大礼,辄奉天书以行,尝悒悒不乐。临终,语其子曰:“我别无过,惟不谏天书一节,为过莫赎。我死之后,当削发披缁以敛。”诸子欲奉遗令,杨亿以为不可,乃止。
辽萧哈绰之伐高丽也,辽主赐以剑,俾得专杀,故副都统王继忠不也复言其短。哈绰至高丽,攻兴化城,九日不克。高丽将坚一、洪光、高义出战,攻获甚众,辽师败绩。乙卯,哈绰自高丽还,辽主始以继忠为知人,然于哈绰不罪也。时求进者多附哈绰,然其服食、仆马不加于旧,辽主以为廉,以族属女妻其子,诏许亲友馈献,由是豪贵奔趋于门。
甲寅,诏:“自今特旨诏试者,并问时务策一道,仍别试赋、论或杂文一首。”
癸亥,上封者言:“国子监所鬻书,其真甚轻,望令增定。”帝曰:“此固非为利,正欲文籍流布耳。”不许。
右正言鲁宗道言:“进士所试诗赋,不近治道,诸科对义,但以念诵为工,罔究大义。”帝谓辅臣曰:“前已降诏,进士兼取策论,诸科有能明经者,别与考校。可申明之。”
冬,十月,丁
译庚子日,辽国君主回到上京。将皇子托付给萧思温,实行大赦。
癸卯日,给事中、参知政事王曾被罢免,改任礼部侍郎。王曾因推让会灵观使一职给王钦若,皇帝心中不悦。等到王钦若担任宰相后,借机想要排挤异己的人,多次进谗言陷害王曾。恰逢王曾购买了贺皇后家的旧宅第,那家人尚未搬走,而王曾派人把土运到门外,贺家进宫向皇帝申诉。第二天,皇帝把这事告诉王钦若,于是罢免了王曾的参知政事职务。王曾被罢免后,去拜见王旦,王旦病得很重,推辞不见。不久后对家人说:“王君将来建立的功勋业绩会非常伟大。昨天他推让会灵观使一职,虽然违背了皇上的旨意,但言辞正直、态度和气,毫无畏惧之色。况且他刚被提拔任用,就能做到这样。我自任宰相以来,将近二十年,每次进宫应对,稍微违背皇上的心意,就局促不安、无法自处,由此可以知道他的宏伟气度了。”
任命翰林学士、右谏议大夫李迪为给事中兼参知政事,依旧兼任会灵观副使。
在此之前,李迪曾单独在内东门接受皇帝召见,皇帝拿出三司使马元方上报的每年财政收支数目给李迪看。当时连年旱灾蝗灾,皇帝担心财政不足,问有什么办法可以补救,李迪说:“祖宗起初设置内藏库,是为了准备收复西北故土,并且防备凶年荒年;如今边境没有其他费用,陛下用这些来辅助国家用度,那么赋税征收就会宽松,百姓就不劳累了。”皇帝说:“我想用李士衡代替马元方,等他到了,应当拿出数百万金帛借给三司。”李迪说:“天子对于财物没有内外之分,希望下诏赏赐给三司以显示恩德,何必说是借呢?”皇帝很高兴。李迪又说:“陛下东封泰山时,敕令所经之地不准砍伐树木、清除道路,就驿站或州府作为行宫,只命令加以粉刷而已。等到巡幸汾州、亳州时,土木工程劳役超过以往百倍。如今旱灾蝗灾,大概是天意用来警戒陛下啊。”皇帝非常认同。
任命马知节主持枢密院事务,曹利用、任中正、周起共同主持枢密院事务。
戊申日,因为蝗灾取消秋季宴会。
己酉日,太尉、玉清昭应宫使王旦去世。前几天,皇帝驾临他的府第,亲手调和药物并赐给薯蓣粥,又赐白金五千两。王旦命令家人退还,奏章写完后,自己又加了四句:“已经害怕多藏财物,况且没有什么用处,现在想要散发施舍,以消除罪祸。”急忙让人抬到宫内。有诏书不许,抬到门口时,王旦已经去世。王旦与杨亿一向交情深厚,病危时,把杨亿请进卧室,请他撰写遗表,并且说:“我愧居宰相之位,不可以用临终的话为宗族亲戚谋求官职,只叙述生平遭遇,希望皇帝每天亲近处理政务,进用贤能之士,稍微减轻焦虑劳累之意。”又告诫弟弟不要厚葬。当时年龄六十一岁。皇帝急忙亲临哭祭,停止朝会三天,优厚的诏书追赠太师、尚书令、魏国公,谥号文正,录用他的儿子、弟弟、侄子、外孙、门人、旧部,授予官职的有十几人。等到众儿子守丧期满,又下诏各自晋升一级官职。
王旦性情淡泊少欲,所住的房子非常简陋,皇帝想为他修缮,王旦以这是先人旧居为由恳切推辞。每当有赏赐,看见家人陈列在庭院下,就叹息说:“百姓的膏血,哪里用得着这么多!”穿着朴素,家人服饰稍微华丽一点,就闭上眼睛不看。有人卖玉带,子弟认为很好,呈给王旦看,王旦命令系上,说:“还觉得好吗?”回答说:“系上了,怎么能自己看见?”王旦说:“自己背负重物却让观看的人称赞,岂不是太劳累了?赶快还回去。”一生不置办田产宅第,说:“子孙应当想着自立,何必需要田产宅第,白白让他们争夺钱财成为不义之人!”哥哥的儿子王睦,很爱好学习,曾经献书请求参加进士科考试,王旦说:“我曾经以家族过于兴盛为恐惧,怎么可以再与贫寒士人争抢进身之路呢?”到他去世时,儿子王素还没有做官。
咸平初年,王旦听到李沆的话,还不完全相信,等到看见王钦若、丁谓等人的所作所为,想劝谏却已经和他们同流合污,想离去又因为皇帝对待自己很优厚,于是叹息说:“李文靖真是圣人啊!”祥符年间,每逢有大典礼,总是供奉天书来行事,王旦曾经郁郁不乐。临终时,对儿子说:“我没有别的过错,只有不劝谏天书这一件事,是无可挽回的过错。我死后,应当剃度出家穿僧衣来入殓。”众儿子想遵从遗命,杨亿认为不可以,于是作罢。
辽国萧哈绰征伐高丽时,辽国君主赐给他剑,让他可以专断杀伐,所以副都统王继忠不再进言他的短处。萧哈绰到高丽,攻打兴化城,九天没有攻克。高丽将领坚一、洪光、高义出战,辽军损失惨重,战败。乙卯日,萧哈绰从高丽返回,辽国君主开始认为王继忠是有见识的人,但对萧哈绰没有治罪。当时想求取功名的人多依附萧哈绰,但他的服饰饮食、仆人马匹没有超过以前,辽国君主认为他廉洁,把宗族女子嫁给他的儿子,下诏允许亲友馈赠献纳,从此豪门贵族争相奔走于他的门下。
甲寅日,下诏:“从今以后,特别下诏考试的人,都问一道时务策,另外再考试赋、论或杂文一首。”
癸亥日,上书的人说:“国子监所卖的书,分量很轻,希望命令增加确定。”皇帝说:“这本来不是为了获利,正是想让书籍流传罢了。”不允许。
右正言鲁宗道上言:“进士所考试的诗赋,不贴近治国之道,诸科对答经义,只以背诵为工巧,不探究大义。”皇帝对辅政大臣说:“以前已经下诏,进士兼取策论,诸科中有能明晓经义的人,另外进行考核。可以申明这一点。”
冬季,十月,丁
辛未,辽主猎于铧子河。
壬申,谕诸州非时灾沴不以闻者论罪。
庚寅,辽主驻达离山。
十一月,辛亥,翰林学士李维等上新修《大中祥符降圣记》五十卷,《迎奉圣象记》二十卷,《奉祀记》五十卷,诏赐器帛有差。
乙卯,幸太一宫,大雪盈尺。帝谓宰相曰:“兹固丰稔之兆,但虑民力未充,失于播稼,卿等其设法赈劝,勿遗地利!”
十二月,丁卯,辽主轻骑还上京。
丁丑,知制诰盛度等言奉诏蠲放逋欠凡九百四十三万,所释万五千五百人。
庚寅,玉清昭应宫判官、礼部郎中、知制诰夏竦,责授职方员外郎、知黄州。竦娶杨氏,颇工笔札,有钩距。竦浸显,多内宠,与杨不睦。杨与弟媦疏竦阴事,窃出讼之,又,竦母与杨氏母相诟言,皆诣开封府以闻;下御史台置劾,仍令与杨离异。
壬辰,遣使缘汴河收瘗流尸,从淮南转运使薛奎请也。
是岁,诸路民饥。
续资治通鉴--●卷第三十四
●卷第三十四
【宋纪三十四】 起著雍敦牂正月,尽上章涒滩七月,凡二年有奇。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天禧二年(辽开泰七年)
春,正月,乙未朔,永州大雪,六昼夜方止。江陵溪鱼皆冻死。
己亥,以赵安仁为御史中丞兼尚书右丞。左右丞兼中丞始此。
辛亥,辛元符观、资善堂,宴从臣及寿春郡王府官属,出御制赐寿春郡王《恤黎民》等歌、《元符观》、《资善堂》等《记》、《颂》,并出寿春郡王诗什、笔翰示宰相。
戊午,王饮若等上《天禧大礼记》四十卷。
己未,诏:“诸路灾伤州军并设粥,贱粜官粟,以惠贫民。”
是月,辽主如达离山。
二月,乙丑朔,辽主拜日,如浑河。
丁卯,以升州为江宁府,置军曰建康;命皇子寿春郡王为节度使,加太保,封升王。先是宰臣屡请早议崇建,帝谦让久之,固请再三,乃许。
戊辰,以寿春郡王友张士逊、崔遵度并为升王府谘议参军,左正言、直史馆晏殊为记室参军。
庚午,右正言刘煜请自今言事许升殿面对,从之。壬午,对右正言刘煜、鲁宗道于承明殿,凡八刻。
三月,壬寅,帝谓宰臣曰:“近日疆陲肃静,民亦安阜。”向敏中对曰:“边境虽安,而兵数未减,虑多冗费。”帝曰:“今京师兵可议裁减,存其精锐。”敏中等曰:“军额渐多,农民转耗。近准诏已住召募,或斥去疲老,则冗食渐少。”帝曰:“卿等宜讲求经久也。”
丙午,辽乌库节度使萧普达讨德▯寽勒部之叛命者,灭之。
甲寅,右正言鲁宗道言:“大辟罪如婺州讹言者,望自今精加案覆。”帝出其状以示辅臣,且曰:“自今当详议者,更加审细,贵无滥也。”
宗道每月风闻,多所论列,帝意颇厌其数。宗道因对,自讼曰:“陛下所以任臣者,岂欲徒事纳谏之虚名邪?臣窃愧尸禄,请得罢斥!”帝慰谕良久。它日念之,因题壁曰“鲁直”。
丙辰,诏:“州县先贷贫民粮种,止勿收。”
夏,四月,丙寅,辽赈川州、饶州饥。辛未,赈中京贫乏。
癸酉,辽禁匿名书。
乙亥,诏:“江、淮方稔,宜令更留粮储三二百万右,以充军食,免其扰民。”
庚寅,降天下死罪一等,流以下释之。灾伤地分,去年夏秋税及借粮种悉与除放,今年夏税免十之三,大名府、登、莱、潍、密、青、渭州免十之四,不得折变支移。欠负物色未及依限科校,候丰熟日渐次催纳。诸处造上供物,追集百姓工匠,有妨农业,并令权罢;如系供军切要者,候次年裁奏。
壬辰,辽以吕德懋为枢密副使。
闰月,癸卯,知枢密院事马知节,罢为彰德军留后,留京师。
戊申,奖州团练使李溥坐贪猥责授忠正节度副使。初,黄震发溥奸赃,遣御使鞫治,得溥私役兵健为姻家吏部侍郎林特起宅,又附官船贩鬻材木,规取利息,凡十数事;未
译辛未日,辽国君主在铧子河打猎。
壬申日,诏令各州,凡遇非常时期的灾害不向上报告的,要追究罪责。
庚寅日,辽国君主驻扎在达离山。
十一月辛亥日,翰林学士李维等人进献新编修的《大中祥符降圣记》五十卷、《迎奉圣象记》二十卷、《奉祀记》五十卷,皇帝下诏赐予器物、丝帛,等级各有不同。
乙卯日,皇帝驾临太一宫,大雪深达一尺。皇帝对宰相说:“这固然是丰收的征兆,只是担心民力不足,耽误了播种,你们要设法赈济劝勉,不要浪费地利!”
十二月丁卯日,辽国君主轻装简从返回上京。
丁丑日,知制诰盛度等人上奏说,奉诏免除拖欠的赋税共九百四十三万,被赦免的有一万五千五百人。
庚寅日,玉清昭应宫判官、礼部郎中兼知制诰夏竦,被贬授为职方员外郎,出任黄州知州。夏竦娶了杨氏,杨氏很擅长书法,有心计。夏竦逐渐显贵,后宫宠幸众多,与杨氏不和。杨氏与弟弟杨媦列举夏竦的隐私,偷偷拿出诉讼,又加上夏竦的母亲与杨氏的母亲互相辱骂,都到开封府报告;案件移交御史台立案弹劾,并命令夏竦与杨氏离婚。
壬辰日,派遣使者沿汴河收殓漂流尸体,这是听从淮南转运使薛奎的请求。
这一年,各路百姓饥荒。
《续资治通鉴》——卷第三十四
卷第三十四
【宋纪三十四】 起著雍敦牂正月,尽上章涒灘七月,共两年多。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圣元孝皇帝天禧二年(辽开泰七年)
春季,正月乙未日初一,永州下大雪,六昼夜才停止。江陵溪里的鱼都冻死了。
己亥日,任命赵安仁为御史中丞兼尚书右丞。左、右丞兼任御史中丞,是从这时开始的。
辛亥日,在辛元符观、资善堂,宴请随从大臣及寿春郡王府的官员属吏,拿出皇帝御制的赐给寿春郡王的《恤黎民》等歌、《元符观》《资善堂》等《记》《颂》,并拿出寿春郡王的诗作、笔墨展示给宰相看。
戊午日,王饮若等人进献《天禧大礼记》四十卷。
己未日,诏令:“各路遭受灾荒的州县都要设粥棚,低价出售官粮,以救济贫民。”
这个月,辽国君主前往达离山。
二月乙丑日初一,辽国君主拜日,前往浑河。
丁卯日,将升州改为江宁府,设置军队名为建康;任命皇子寿春郡王为节度使,加封太保,封为升王。此前宰相们屡次请求早日商议尊崇建立之事,皇帝谦让了很久,坚决请求再三,才答应。
戊辰日,任命寿春郡王府友张士逊、崔遵度都担任升王府谘议参军,左正言兼直史馆晏殊担任记室参军。
庚午日,右正言刘煜请求从今以后议论政事允许升殿当面陈述,皇帝听从了。壬午日,在承明殿与右正言刘煜、鲁宗道对答,共历时八刻。
三月壬寅日,皇帝对宰相说:“近日边境肃静,百姓也安定富足。”向敏中回答说:“边境虽然安定,但军队数量没有减少,担心多有冗费。”皇帝说:“现在京师的军队可以商议裁减,保留精锐。”向敏中等人说:“军队名额逐渐增多,农民转而消耗。最近遵照诏令已停止招募,或者斥退疲弱老迈的士兵,那么吃闲饭的人就会逐渐减少。”皇帝说:“你们应当讲求长久之计。”
丙午日,辽国乌库节度使萧普达讨伐德〇寽勒部叛乱的人,将其消灭。
甲寅日,右正言鲁宗道上言:“死刑案件如婺州造谣生事者,希望从今以后仔细审查复核。”皇帝拿出他的奏状给辅政大臣看,并且说:“从今以后应当详细商议的,更加审慎细致,贵在不要滥杀。”
鲁宗道每月根据传闻进言,多有论列,皇帝心里颇为厌烦他频繁进言。鲁宗道趁此对答,自我辩解说:“陛下任用臣下,难道是想空享纳谏的虚名吗?臣私下惭愧尸位素餐,请求罢免斥退!”皇帝安慰劝谕了很久。后来皇帝想起他,因此在墙上题写“鲁直”二字。
丙辰日,诏令:“州县先前借贷给贫民的粮种,停止收取。”
夏季,四月丙寅日,辽国赈济川州、饶州的饥荒。辛未日,赈济中京的贫乏百姓。
癸酉日,辽国禁止匿名书信。
乙亥日,诏令:“江、淮地区正值丰收,应当命令再留存二三百万石粮储,以充作军粮,以免扰民。”
庚寅日,天下死罪减一等,流刑以下的释放。遭受灾荒的地区,去年夏秋两季的税赋以及借贷的粮种全部免除,今年夏税免除十分之三,大名府、登州、莱州、潍州、密州、青州、渭州免除十分之四,不得折变支移。拖欠的物资未能依限征收的,等到丰熟之日逐渐催缴。各处制造上供的物品,召集百姓工匠,妨碍农业的,一律命令暂时停止;如果属于供给军队急需的,等到次年裁奏。
壬辰日,辽国任命吕德懋为枢密副使。
闰月癸卯日,知枢密院事马知节,被罢免为彰德军留后,留在京师。
戊申日,奖州团练使李溥因贪污卑鄙被贬授为忠正节度副使。起初,黄震揭发李溥的奸赃,派遣御史审讯,查出李溥私自役使士兵为姻亲吏部侍郎林特修建宅第,又依附官船贩卖木材,谋取利息,共十余件事;未
论决,会赦,有司以特故不穷治,大理寺详断官考城刘随请再劾之,卒抵溥罪。随尝为永康军判官,军无城堞,伐木为栅,坏辄易之,颇困民力。随令环植柳数十万侏,使联属为界,民得不扰。属县令受赃鬻狱,随劾之;益州李士衡因为令请,随不从。士衡怒,奏随苛刻,罢归。初,西南夷市马入官,苦吏诛求,随为绳案之。既罢,夷人数百诉于转运使曰:吾父何在?”事闻,乃得调。
译案件判决后,恰逢朝廷大赦,有关部门以特别宽恕为由不再深究,大理寺详断官、考城人刘随请求再次弹劾,最终使溥受到应有的惩处。刘随曾担任永康军判官,当时军中没有城墙,砍伐树木制作栅栏,栅栏坏了就更换,极大地耗费了民力。刘随下令在周围种植几十万株柳树,让它们相互连接作为边界,百姓因此不再受扰。所属县的县令受贿卖法,刘随弹劾了他;益州知州李士衡因此替县令求情,刘随不听从。李士衡发怒,上奏说刘随苛刻,刘随被罢免回家。起初,西南夷将马匹卖给官府,苦于官吏的勒索,刘随依法查处了这些官吏。刘随被罢免后,数百名夷人向转运使申诉说:“我们的父亲(指刘随)在哪里?”事情上报朝廷,刘随才得以重新被调任。
壬子,辽以萧进忠为彰武军节度使兼五州制置。
皇城司言拱圣营西南真武祠泉涌祠侧疫,疠者饮之,多愈。甲寅,诏即其地建祥源观。士女徒跣奔走瞻拜,判度支句院河南任布言不宜以神怪衒愚俗,不报。
戊午,吐蕃遣使言于辽,凡朝贡之期,乞假道夏国;辽主从之。
五月,甲子,太尉、尚书令兼中书令徐王元偓薨。帝临奠恸哭,赠太师、尚书令,追封邓王,谥恭懿。
丙寅,辽封皇子宗真为梁王,宗元永清军节度使,宗简右卫大将军,宗愿左骁骑大将军,宗伟右卫大将军,皇侄宗范昭义军节度使,宗熙镇国军节度使,宗亮绛州节度使,宗弼濮州观察使,宗奕曹州防御使,宗显、宗肃皆防御使。
辽以张俭守司徒兼政事令。
丁卯,命宰臣王钦若管句修祥源观事。
右正言刘煜言:“前世传圣水者皆诡妄不经。今盛夏亢阳,不宜兴士木以营不急。”疏入,不报。
丙戌,河阳三城节度使张旻言:“近闻西京讹言,有物如帽盖,夜飞入人家,又变为大狼状,微能伤人。民颇惊恐,每夕皆重闭深处,至持兵器捕逐。”迢设祭醮禳祷。
六月,乙未,以宣徽北院使、同知枢密院事曹利用知枢密院事。
乙巳,京师民讹言帽妖至自西京,入民家食人,民聚族环坐,达旦叫噪,军营中尤甚。诏立赏格募告为妖者。既而得僧天赏、术士耿概、张岗等,鞫之,并弃市。然讹言实无其状。时自京师以南,皆重闭深处,知应天府王曾令夜开里门。敢倡言者即捕之,妖卒不兴。
辛亥,有彗出北斗,凡三十七日没。
秋,七月,甲子,辽主命翰林待诏陈升写《南征得胜图》于上京五鸾殿。
壬申,以星变赦天下流以下罪,死罪减一等。
诏:“自今锁厅应举人,所在长吏先考艺业,合格即听取解;如至礼部不及格,当停见任;其前后考试官举送长吏,并重置其罪。”
甲戌,以刑部侍郎、知青州李士衡为三司使。帝作《宽财利论》赐士衡,士衡请刻圣制于本厅,从之。士衡方进用,王钦若害之。会帝论时文之弊,钦若因言:“路振,文人也,然不识体。”帝曰:“何也?”曰:“士衡父诛死,而振为赠告,乃曰‘世有显人’。”帝颔之,士衡以故不大用。
八月,丁酉,群臣上表请立皇太子,不允;表三上,许之。
先是知梧州陈执中上《复古要道》三篇,帝异而召之。帝时已属疾,春秋高,大臣莫敢言建储者。执中既至,进《演要》三篇,以早定根本为说。翼日,帝以它疏示辅臣,皆赞曰:“善!”帝指其袖中曰:“更有善于此者。”出之,即《演要》也。因召对便殿,劳问久之。寻擢为右正言。执中,恕之子也。
癸卯,诏:“前岁上圣号册宝所赐酺,今秋丰稔,可追行之。”
甲辰,立升王受益为太子,改名祯,大赦天下。
乙巳,以翰林学士晁迥为册立皇太子礼仪使,命祕书监杨亿撰皇太子册文,知制诰盛度书册,陈尧咨书宝。
壬子,以参知政事李迪兼太子宾客。帝初欲授迪太子太傅,迪辞以太宗时未尝立保傅,乃止兼宾客,而诏皇太子礼宾客如师傅。有殿侍张迪者,春坊祗候,太子不欲其名与宾客同,改名克一。迪奏其事,帝喜,以告辅臣。
诏:“中书、门下五品,尚书省、御史台四品,诸司三品,见皇太子,并答拜,自馀受拜。”
加彭王元俨太傅,进封通王。
癸丑,帝作《元良箴》赐皇太子,又作诗赐宾客而下。
甲寅,楚王元佐加兴元牧,徐国、邠国、宿国三长公主俱进加封号。
丁巳,诏皇太子月给钱二千贯。
礼仪院言:“至道中,敕百官于皇太子称名,宫僚称臣;续准敕,依皇太子所请,宫僚止称名。”诏如至道之制。
九月,丁卯,御天安殿册皇太子。
壬申,三司假内藏银十万两。
戊辰,辽主诏:“内外官因事受赇,事觉而称子孙仆从者,禁之。”
庚午,辽主录囚。括马给
译壬子日,辽国任命萧进忠为彰武军节度使,兼任五州制置使。
皇城司报告说,拱圣营西南真武祠旁有泉水涌出,患有瘟疫的人饮用后,大多痊愈。甲寅日,皇帝下诏在该地建造祥源观。士人和百姓赤脚奔走瞻仰礼拜,判度支句院河南人任布上言,认为不应该用神怪之事来炫耀愚弄世俗,皇帝没有答复。
戊午日,吐蕃派遣使者对辽国说,凡是朝贡的期限,请求借道夏国;辽国皇帝准许了。
五月,甲子日,太尉、尚书令兼中书令徐王赵元偓去世。皇帝亲临祭奠痛哭,追赠他为太师、尚书令,追封为邓王,谥号恭懿。
丙寅日,辽国封皇子宗真为梁王,宗元为永清军节度使,宗简为右卫大将军,宗愿为左骁骑大将军,宗伟为右卫大将军,皇侄宗范为昭义军节度使,宗熙为镇国军节度使,宗亮为绛州节度使,宗弼为濮州观察使,宗奕为曹州防御使,宗显、宗肃都担任防御使。
辽国任命张俭为守司徒兼政事令。
丁卯日,命令宰相王钦若主管修建祥源观的事务。
右正言刘煜上言说:“前代传说圣水的都是诡诈虚妄、不合常理的。如今盛夏干旱,不应该大兴土木来营建不急之务。”奏疏呈入,皇帝没有答复。
丙戌日,河阳三城节度使张旻上言说:“最近听说西京有谣言,说有像帽盖一样的东西,夜间飞入人家,又变成大狼的样子,稍微能伤人。百姓颇为惊恐,每晚都紧闭门户深居室内,甚至手持兵器追捕。”于是设立祭祀祈祷以消除灾祸。
六月,乙未日,任命宣徽北院使、同知枢密院事曹 utilization 为枢密院事。
乙巳日,京城百姓谣言说帽妖从西京来到,进入百姓家中吃人,百姓聚集家族围坐,通宵叫喊吵闹,军营中尤其严重。皇帝下诏设立赏格招募告发制造谣言的人。不久抓获僧人天赏、术士耿概、张岗等人,审问后,都处死示众。然而谣言实际上并没有那种形状。当时从京城以南,都紧闭门户深居室内,知应天府王曾命令夜间打开里门。敢于宣扬谣言的人立即逮捕,妖言终于没有兴起。
辛亥日,有彗星出现在北斗星旁,共三十七天后消失。
秋季,七月,甲子日,辽国皇帝命令翰林待诏陈升在上京五鸾殿绘制《南征得胜图》。
壬申日,因为星象变异,赦免天下流刑以下的罪犯,死罪减一等。
下诏说:“从今以后,锁厅应举的人,所在地的长官先考核其才艺学业,合格就听取推荐;如果到了礼部考试不及格,应当停任现职;那些前后考试官举荐的长官,一并重新定罪。”
甲戌日,任命刑部侍郎、知青州李士衡为三司使皇帝作《宽财利论》赐给李士衡,李士衡请求将圣上的文章刻在本厅,皇帝准许。李士衡正得宠进用,王钦若嫉妒他。恰逢皇帝议论时文弊端,王钦若趁机说:“路振是文人,然而不识大体。”皇帝说:“为什么?”王钦若说:“李士衡的父亲被诛杀而死,而路振为他撰写赠告,却说‘世间有显赫之人’。”皇帝点头称是,李士衡因此不被重用。
八月,丁酉日,群臣上表请求立皇太子,皇帝不允;表章三次呈上,皇帝才准许。
在此之前,知梧州陈执中上呈《复古要道》三篇,皇帝觉得奇异而召见他。皇帝当时已经患病,年事已高,大臣没有人敢言立储之事。陈执中到来后,进呈《演要》三篇,以尽早确定根本为说。第二天,皇帝拿其他奏疏给辅臣看,都称赞说:“好!”皇帝指着袖中说:“还有比这更好的。”拿出来,就是《演要》。于是召他在便殿对答,慰劳询问很久。不久提拔为右正言。陈执中是陈恕的儿子。
癸卯日,下诏说:“前年上圣号册宝所赐的酺酒,今年秋季丰收,可以追补施行。”
甲辰日,立升王赵受益为太子,改名为祯,大赦天下。
乙巳日,任命翰林学士晁迥为册立皇太子礼仪使命令秘书监杨亿撰写皇太子册文,知制诰盛度书写册文,陈尧咨书写宝文。
壬子日,任命参知政事李迪兼任太子宾客。皇帝起初想授予李迪太子太傅,李迪以太宗时未曾设立保傅为由推辞,于是只兼任宾客,而下诏皇太子以师傅之礼对待宾客。有个殿侍叫张迪,在春坊祗候,太子不想让他名字与宾客相同,改名为克一。李迪上奏此事,皇帝很高兴,告诉辅臣。
下诏说:“中书、门下五品官,尚书省、御史台四品官,各机构三品官,拜见皇太子,都回拜,其余的人接受拜礼。”
加封彭王赵元俨为太傅,进封为通王。
癸丑日,皇帝作《元良箴》赐给皇太子,又作诗赐给宾客及以下官员。
甲寅日,楚王赵元佐加封兴元牧,徐国、邠国、宿国三位长公主都进加封号。
丁巳日,下诏皇太子每月供给钱二千贯。
礼仪院上言说:“至道年间,敕令百官在皇太子面前称名,宫僚称臣;后来根据敕令,依照皇太子所请,宫僚只称名。”下诏按照至道年间的制度执行。
九月,丁卯日,皇帝在天安殿册立皇太子。
壬申日,三司借用内藏库银十万两。
戊辰日,辽国皇帝下诏说:“内外官员因事受贿,事发后声称是子孙仆从所为的,禁止这样做。”
庚午日,辽国皇帝审录囚犯。清查马匹供给
东征军。
庚辰,御正阳门观酺,凡五日。帝作《稼穑倍登诗》、《欹器》、《戒酒》二论示辅臣。
译东征军。
庚辰日,皇帝亲临正阳门观看宴饮,共持续了五天。皇帝创作了《稼穑倍登诗》以及《欹器》《戒酒》两篇论述,展示给辅政大臣。
祥源观成,观宇凡六百一十三区。
是月,辽主驻土河川。
冬,十月,辽名中京新建二殿曰延庆,曰永安。
壬寅,辽以顺义军节度使石用中为汉人行宫都部署。
癸丑,左谏议大夫孙奭言:“茶法屡改,非示信之道,望遣官重定经久之制,即诏,奭与三司详定,务从宽简。未几,奭出知河阳,事遂止。
奭初自密州代还,时方置天庆等节,天下设斋醮,张燕,费甚广。奭请裁省浮用,不报。
丙辰,辽以东平郡王萧巴雅尔为都统,殿前都点检萧库哩副之,东京留守耶律巴格为都监,伐高丽。仍谕高丽官吏能率众自归者厚资,坚壁相拒者追悔无及。
十一月,己未,以翰林学士晁迥为承旨。时朝廷数举大礼,诏令多出迥手。尝夜召对,帝令内持御前巨烛送归院。
壬戌,辽以吕德懋知吏部尚书,杨又元知详覆院,刘慎行为彰武军节度使。
乙亥,起居舍人吕夷简言:“澶、魏丰熟,望出内藏钱二十万贯市刍粮。”从之。
辽萧巴雅尔攻高丽兴化镇,高丽遣其臣姜邯赞、姜民瞻御之。先期设伏山谷,以大绳贯牛皮塞城东大川以待之,辽师至,决塞发伏。辽师战不利,巴雅尔乃由慈州直趋王城。进至新恩县,去王城百里,邯赞等遣兵来援,巴雅尔度王城不可下,乃大掠而还。十二月,师至茶、陀二河,邯赞等追兵大至。诸将皆欲使高丽渡两河而后击之;都监巴格独以为不可,曰:“敌若渡两河,必殊死战,此危道也,不若战于两河之间。”巴雅尔从之。及战,高丽以强弩夹射,相持未决,忽风雨自南来,旌旗北指,高丽兵乘势攻之,辽师大败,巴雅尔委甲仗而走,详衮多战死,天云及皮室二军伤陷略尽。
参知政事张知白与宰相王钦若论议多相失,因称疾辞位,丙午,罢为刑部侍郎、翰林侍读学士、知天雄军。
是岁,辽放进士张克恭等三十七人。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天禧三年(辽开泰八年)
春,正月,壬戌,辽建景宗庙于中京。封沙州节度使曹顺为燉煌郡王。
丁卯,翰林学士钱惟演等四人权同知贡举。
乙亥,诸路贡举人郭桢等四千三百人见于崇政殿。时桢冒缌丧贡举,为同辈所讼,殿三举;同保人并赎金,殿一举。时有司欲脱宋城王洙,问洙曰:“果保桢否?不然,可易也。”洙曰:“保之,不愿易也。”遂与桢俱罢。
京西转运使胡则言:“滑州进士杨世质等诉本州黜落,即取元试卷付许州通判鄢陵崔立看详,立以为世质等所试不至纰缪,已牒滑州依例解发。”诏转运司具析不先奏裁,直令解发缘由以闻,其试卷仰本州缴进,世质等仍未得解发。及取到试卷,贡院言不合充荐,诏落世质等,而劾转运使及崔立罪。
立初为果州团练推官,役兵辇官物它州,道险,乃率众钱佣舟载归。知州姜从革论如率敛法,三人当斩,立曰:“此非私己,罪止杖耳。”从革初不听,论奏,诏如立议。帝记其名,代还,特转大理寺丞,知安丰县。
立性淳谨,尤喜论事。大中祥符间,士大夫争奏符瑞,立独言:“水发徐、兗,旱连江、淮,无为烈风,金陵大火,是天所以戒骄矜;而中外多上云露、草木、禽虫诸物之瑞,此何足为治道哉!愿敕有司:草木之异,虽大不录;水旱之变,虽小必闻。”前后凡上四十馀事云。
是月,三司言:“使臣传宣取物,承前止是口传诏旨,别无凭由,致因缘盗取钱物。今请下入内内侍省置传宣合同司,专差内臣一员主之,以绝斯弊。”从之。
二月,丁未,出皇太子所书御诗赐宰相。
辽以前南院枢密使耶律制心为中京留守,以汉人行宫都部署王继忠为南院枢密使。
三月,戊午朔,日有食之。
乙丑,三司假内藏库银一十三万。
丙寅,亲试礼部奏名贡举人,得进士王整以下六十三人赐及第,八十六人同出身,又赐学究、诸科各及第、出身有差。
乙亥,辽萧
译祥源观建成,观中的殿宇共有六百一十三处。
这个月,辽国皇帝驻跸土河川。
冬季,十月,辽国将中京新建的两座殿宇命名为延庆殿和永安殿。
壬寅日,辽国任命顺义军节度使石用中为汉人行宫都部署(负责管理汉人事务的行宫长官)。
癸丑日,左谏议大夫孙奭进言说:“茶法屡次更改,这不是显示诚信的做法,希望派遣官员重新制定长久可行的制度。”皇帝下诏,让孙奭与三司详细审定,务必从宽从简。不久,孙奭外出任河阳知州,这件事就停止了。
孙奭当初从密州任上被召回时,当时朝廷正设立天庆等节日,天下举行斋醮仪式,张设宴乐,耗费极其巨大。孙奭请求裁减不必要的开支,没有得到答复。
丙辰日,辽国任命东平郡王萧巴雅尔为都统,殿前点检萧库哩为副都统,东京留守耶律巴格为都监,去讨伐高丽。同时晓谕高丽官吏,能率领众人自行归降的,给予丰厚赏赐;坚守城池抵抗的,必将后悔莫及。
十一月,己未日,任命翰林学士晁迥为承旨。当时朝廷多次举行重大礼仪,诏令多出自晁迥之手。曾经夜里召他应对,皇帝命令内侍拿着御前的大蜡烛送他回翰林院。
壬戌日,辽国任命吕德懋为吏部尚书,杨又元为详覆院知院,刘慎行为彰武军节度使。
乙亥日,起居舍人吕夷简进言说:“澶州、魏州丰收,希望拿出内藏库的钱二十万贯购买草料粮食。”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辽国萧巴雅尔攻打高丽兴化镇,高丽派遣大臣姜邯赞、姜民瞻抵御。高丽事先在山谷中设下伏兵,用大绳贯穿牛皮堵塞城东的大河以等待辽军。辽军到达后,高丽决开堤塞,发动伏兵。辽军作战不利,萧巴雅尔于是从慈州直接奔向高丽王城。进军到新恩县,距离王城一百里,姜邯赞等人派兵来援救,萧巴雅尔估计王城无法攻下,于是大肆掠夺后撤退。十二月,军队到达茶河、陀河,姜邯赞等人的追兵大量赶到。众将领都想让高丽军队渡过两条河后再攻击;只有都监耶律巴格认为不可以,说:“敌人如果渡过两条河,必定会殊死战斗,这是危险的做法,不如在两河之间作战。”萧巴雅尔听从了他的意见。等到交战时,高丽军队用强弩夹射,双方僵持不下,忽然风雨从南边吹来,旌旗指向北方,高丽军队乘势攻击,辽军大败,萧巴雅尔丢弃铠甲兵器逃跑,详衮等多人战死,天云军和皮室军伤亡殆尽。
参知政事张知白与宰相王钦若在议论政事上多有分歧,于是称病辞官,丙午日,被罢免为刑部侍郎、翰林侍读学士、天雄军知军。
这一年,辽国录取进士张克恭等三十七人。
宋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圣元孝皇帝天禧三年(辽开泰八年)。
春季,正月,壬戌日,辽国在中京建立景宗庙。封沙州节度使曹顺为敦煌郡王。
丁卯日,翰林学士钱惟演等四人暂代同知贡举(主持科举考试)。
乙亥日,各路参加科举考试的士子郭桢等四千三百人在崇政殿觐见。当时郭桢隐瞒了缌麻之丧(较轻的丧期)参加科举,被同辈人控告,被推迟三届录取;同保人一并赎金,推迟一届录取。当时有关部门想开脱宋城的王洙,问王洙说:“你真的担保郭桢吗?如果不愿意,可以更换。”王洙说:“我担保他,不愿意更换。”于是与郭桢一起被罢黜。
京西转运使胡则进言说:“滑州进士杨世质等人申诉本州将他们黜落,于是取来原试卷交给许州通判鄢陵人崔立审阅,崔立认为杨世质等人所试文章不至于有错误,已经发公文给滑州按例解送。”皇帝下诏让转运司详细分析不先奏请裁决,直接命令解送的原因上报,那些试卷责令本州缴送上来,杨世质等人仍然没有得到解送。等到取到试卷,贡院说他们不符合推荐标准,皇帝下诏取消杨世质等人的资格,并弹劾转运使和崔立的罪过。
崔立当初任果州团练推官时,役使士兵搬运官物到其他州,道路险峻,于是率众人出钱雇船运回。知州姜从革按率敛法论罪,三人应当斩首,崔立说:“这不是为了私利,罪过只应杖责。”姜从革起初不听,上奏朝廷,皇帝下诏按崔立的意见处理。皇帝记住了他的名字,崔立任满还朝,特别提拔为大理寺丞,任安丰县知县。
崔立性格淳朴谨慎,尤其喜欢议论政事。大中祥符年间,士大夫争相上奏祥瑞,只有崔立说:“水灾发生在徐州、兖州,旱灾连及江、淮,无为发生狂风,金陵发生大火,这是上天用来警戒骄傲自满;而内外多上奏云露、草木、禽虫等祥瑞,这哪里足以作为治国的道理呢!希望敕令有关部门:草木的怪异,即使很大也不记录;水旱的灾变,即使很小也必须上报。”前后总共上奏四十多件事。
这个月,三司进言说:“使臣传达诏令索取物品,以前只是口头传达诏旨,没有别的凭证,导致借机盗取钱物。现在请求在下入内内侍省设立传宣合同司,专门派遣一名内臣主管,以杜绝这种弊端。”皇帝听从了。
二月,丁未日,拿出皇太子所书的御诗赐给宰相。
辽国任命前南院枢密使耶律制心为中京留守,任命汉人行宫都部署王继忠为南院枢密。
三月,戊午日初一,发生日食。
乙丑日,三司借用内藏库银十三万两。
丙寅日,皇帝亲自考核礼部奏名的贡举人,录取进士王整以下六十三人赐及第,八十六人参同出身,又赐学究、诸科分别及第、出身有差别。
乙亥日,辽国萧
壬午,辽主阅飞龙院马。
入内副都知周怀政,日侍内廷,权任尤盛,附会者颇众。性识凡近,酷信妖妄。有硃能者,本单州团练使田敏家厮养,性凶狡,遂赂怀政亲信得见,妄谈神怪事以訹之。怀政大惑,援引能至御药使、领阶州刺史。俄于终南山修道观,与殿直刘益辈造符命,托神言国家休咎,或臧否大臣。时寇准镇永兴,能为巡检,能诈言天书降。帝访诸大臣,或言准素不信天书,今使准上之,百姓必大服;乃使怀政谕准。准始不肯,其婿王曙诒书要准,乃从之。是月,准奏天书降乾祐山中。
夏,四月,辛卯,备仪仗至琼林苑迎导天书入内。太子右谕德鲁宗道上疏,略曰:“天道福善祸淫,不言示化。人君政得其理,则作福以报之,失其道,则出异以戒之,又何书哉?臣恐奸臣肆其诞妄以惑圣听也。”知河阳孙奭上疏言:“硃能奸憸小人,妄言祥瑞,而陛下崇信之,屈至尊以迎拜,归秘殿以奉安,上自朝廷,下及闾巷,靡不痛心疾首,反脣腹非。”又曰:“天且无言,安得有书?天下皆知能所为,独陛下一人不知耳,乞斩能以谢天下。”帝虽不听,然亦不罪奭也。
河东转运使李放贡钱三十万贯,粮百二十万石,诏奖之。
己亥,召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永兴军府寇准赴阙。
壬寅,召近臣诣真游殿朝拜天书。
是月,辽主如缅山。
五月,乙丑,左谏议大夫、知郓州戚纶,责授岳州团练副使,以提点刑狱官李仲容奏纶有讪上语故也。纶善谈名理,喜言民政,颇近迂阔。事兄维,友爱甚厚。士子谒见者,必询其所业,访其志尚,随才诱掖之。尝云:“归老后得十年在乡闾讲习,亦可以恢道济世矣。”乐于荐士,每一奏十数人,皆当时知名者。晚节为权幸所排,遂不复振。
壬申,辽以驸马萧克忠为长宁军节度使。
乙亥,以右正言刘煜判三司户部句院,盖执政者不欲其专任言责,故兼它职。
辛巳,监察御史刘平为盐铁判官,章频为度支判官。御史于是复兼省职。
辽迁宁州、渤海户于辽、土二河之间。
甲申,寇准自永兴来朝。准将发,其门生有劝准者曰:“公若至河阳称疾,坚求外补,此为上策。傥入见,即发乾祐天书之诈,尚可全平生正直之名,斯为次也。最下,则再入中书耳。”准不怿,揖而起,卒及于祸。
六月,戊子,保信军节度使丁谓自江宁来朝,召之也。
辽录征高丽战殁将校之子弟,未几,复益封其妻。
己丑,辽以伊勒希巴萧谐哩为西南面招讨使,御史大夫萧嘉济为伊勒希巴。
先是江淮发运使贾宗言:“诸路岁漕,自真、扬入淮、汴,历堰者五,粮载剥卸,民罢牵挽,舰舟由此速坏。今议开扬州古河,缭城南接运渠,毁龙舟、新兴、茱萸三堰,通漕路以均水势,岁省官费十万,功利甚厚。”诏按视,以为当然。于是役成,水注新河,与三堰平,漕船无阻,公私大称其便。
甲午,左仆射、平章事王钦若罢为太子太保。
时钦若恩遇浸衰,人有言其受金者,钦若自辨,乞下御史台覆实。帝不悦,曰:“国家置御史台,固为人辨虚实邪!”钦若惶恐,因求出籓。会商州捕得道士谯文易畜禁书,能以术使六丁六甲神,自言尝出入钦若家,得钦若所遗诗及书。帝以问钦若,钦若谢不省,遂罢相。寻命判杭州。
丁酉,以李允则为客省使、知镇州,兼镇、定钤辖。
允则在雄州十四年,河北既罢兵,允则治城垒不辍。辽人疑违誓约。既而有以为言,诏诘之。允则奏言:“初通好不即完治,它日复安敢动乎!”帝以为然。
城北旧有甕城,允则欲合大城为一,先建东岳祠,出黄金百两为供器,导以鼓吹,居人争献金银。久之,密自撤去,声言盗自北至,遂下令捕盗,三移文北界。乃兴板筑,扬言以护祠,而卒就关城,浚壕,起月堤,自此甕城之人悉内城中。
始,州民多以草覆屋,允则取材木西山,大为仓廪
译壬午日,辽国君主检阅飞龙院的马匹。
入内副都知周怀政,每天侍奉在内廷,权势特别显赫,依附他的人很多。他见识平庸浅陋,极度迷信妖邪荒诞之事。有个叫朱能的人,本是单州团练使田敏家的奴仆,生性凶狠狡诈,于是贿赂周怀政的亲信得以进见,胡言神怪之事来引诱他。周怀政非常迷惑,提拔朱能担任御药使、兼任阶州刺史。不久,朱能在终南山的修道观里,与殿直刘益等人伪造符瑞天命,假托神意预言国家的吉凶祸福,有时还褒贬大臣。当时寇准镇守永兴,朱能担任巡检,朱能谎称天书降临。皇帝向大臣们咨询,有人说寇准向来不相信天书,现在让寇准呈上天书,百姓必定大为信服;于是派周怀政去告知寇准。寇准起初不肯,他的女婿王曙写信要挟寇准,寇准才顺从。这个月,寇准上奏说天书降落在乾祐山中。
夏季,四月,辛卯日,准备仪仗到琼林苑迎接引导天书进入宫禁。太子右谕德鲁宗道上疏,大意说:“天道奖赏善行、降祸淫邪,不通过言语来显示教化。君主政治合乎道理,就降福回报他;失去正道,就出现怪异现象来警戒他,哪里还需要天书呢?我担心奸臣肆意散布荒诞虚妄之言来迷惑圣听。”知河阳孙奭上疏说:“朱能是奸邪小人,妄言祥瑞,而陛下尊崇相信他,委屈至尊之身去迎接拜受,回到秘殿去供奉安放,上自朝廷,下到街巷,没有不痛心疾首、反唇相讥的。”又说:“上天本来无言,怎么会有书?天下人都知道是朱能所为,只有陛下一个人不知道罢了,请求斩杀朱能以向天下谢罪。”皇帝虽然不听,但也没有怪罪孙奭。
河东转运使李放进贡钱三十万贯,粮食一百二十万石,皇帝下诏奖赏他。
己亥日,召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兼判永兴军府寇准回京。
壬寅日,召近臣到真游殿朝拜天书。
这个月,辽国君主前往缅山。
五月,乙丑日,左谏议大夫、知郓州戚纶被贬为岳州团练副使,这是因为提点刑狱官李仲容上奏说戚纶有讥讽皇帝的言语。戚纶善于谈论名理,喜欢谈论民政,颇为迂阔。他侍奉兄长戚维,友爱非常深厚。士子来拜见,他必定询问他们的学业,探询他们的志向,根据才能诱导帮助他们。他曾说:“退休后若能有十年在乡里讲习,也可以弘扬道义、济助世人了。”他乐于推荐人才,每次上奏十多人,都是当时有名望的人。晚年被权幸排挤,于是再也无法振作。
壬申日,辽国任命驸马萧克忠为长宁军节度使
乙亥日,任命右正言刘煜判三司户部勾院,这是因为执政者不想让他专任谏官职责,所以让他兼任其他职务。
辛巳日,监察御史刘平担任盐铁判官,章频担任度支判官。御史从此又兼任省职。
辽国将宁州、渤海的户口迁徙到辽河、土河之间。
甲申日,寇准从永兴来京朝见。寇准将要出发时,他的门生中有劝告他的人说:“您如果到河阳称病,坚决请求外任,这是上策。倘若入朝觐见,就揭发乾祐天书的欺诈,还可以保全平生正直的名声,这是次策。最下策,就是再次进入中书省任职。”寇准不高兴,作揖起身,最终招致祸患。
六月,戊子日,保信军节度使丁谓从江宁来京朝见,是皇帝召他来的。
辽国登记征讨高丽时战死的将校子弟,不久,又加封他们的妻子。
己丑日,辽国任命伊勒希巴萧谐哩为西南面招讨使御史大夫萧嘉济为伊勒希巴
先前江淮发运使贾宗说:“各路每年漕运,从真州、扬州进入淮河、汴河,经过五道堰坝,粮食装卸搬运,百姓疲于牵拉,船只因此迅速损坏。现在商议开凿扬州古河,环绕城南连接运渠,拆毁龙舟、新兴、茱萸三道堰坝,疏通漕运道路以均衡水势,每年节省官府费用十万,功利非常丰厚。”皇帝下诏派人查看,认为应当如此。于是工程完成,水流注入新河,与三道堰坝持平,漕船没有阻碍,公私都称赞其便利。
甲午日,左仆射、平章事王钦若被罢免,改任太子太保。
当时王钦若受到的恩宠逐渐衰退,有人说他受贿,王钦若自我辩白,请求交给御史台核实。皇帝不高兴,说:“国家设置御史台,难道是为人辩白虚实吗!”王钦若惶恐,于是请求出京任藩镇。恰逢商州捕获道士谯文易,他藏有禁书,能用法术驱使六丁六甲神,自称曾出入王钦若家,得到王钦若赠送的诗和书信。皇帝以此询问王钦若,王钦若谢罪说不记得,于是被罢免宰相。不久任命他判杭州。
丁酉日,任命李允则为客省使、知镇州,兼任镇、定钤辖。
李允则在雄州十四年,河北已经罢兵,李允则治理城垒不停止。辽国人怀疑违背誓约。不久有人以此进言,皇帝下诏责问他。李允则上奏说:“当初通好时不立即修缮治理,日后又怎么敢行动呢!”皇帝认为他说得对。
城北原来有瓮城,李允则想把大城合并为一,先建东岳祠,拿出黄金百两作为供器,用鼓吹乐引导,居民争相献金银。过了很久,秘密自行撤去,声称盗贼从北方来,于是下令捕盗,三次发文给北界。于是大兴土木,扬言是为了保护祠庙,最终建成关城,挖掘壕沟,修筑月堤,从此瓮城的人都全部纳入城中。
起初,州民多用草覆盖屋顶,李允则从西山取材木,大规模建造仓廪
营舍。教民陶瓦甓,标里闬,置廊市。城上悉累甓,下环以沟堑,莳麻,植榆柳。广阎承翰所修屯田,架桥引水,作古梁,列堤道,以通安肃、广信、顺安军。岁修禊事,召界河战棹为竞度,纵北人游观,潜寓水战。州北旧设陷马坑,城上起楼为斥堠,望十里,自罢兵,人莫敢登。允则曰:“南北既讲和矣,安用此为?”命撤楼夷坑,为诸军蔬圃,浚井疏洫,列畦垄,筑短垣,纵横其中,植以荆棘,而其地益险阻。因治坊巷,徙浮图北垣上,登望三十里。下令安抚司所莅境,有隙地悉种榆,久之,榆满塞下。
译营建房舍。教导百姓烧制瓦砖,划定里巷,设置廊屋和市场。城墙全部用砖垒砌,城外环绕挖掘沟渠,种植麻类作物,栽种榆树和柳树。扩大阎承翰所修筑的屯田工程,架设桥梁引水,建造古梁,修筑堤坝道路,以连通安肃、广信、顺安三军。每年举行修禊活动,召集界河上的战船进行竞渡比赛,放任北方人游览观赏,暗中寓含水战训练之意。州城北面原本设有陷马坑,城上建有瞭望楼作为斥候哨所,可瞭望十里,自从罢兵以来,人们不敢登楼。允则说:“南北既然已经议和,哪里还用得着这些?”命令拆除瞭望楼、填平陷马坑,改为各军的菜园,挖掘水井疏通沟渠,划分田垄,修筑矮墙,纵横交错于其中,种植荆棘,使得该地更加险阻。于是整治街巷,将佛塔迁至北墙之上,登塔可瞭望三十里。下令在安抚司管辖境内,所有空闲土地全部种植榆树,久而久之,榆树遍布边塞。
上元旧不然灯,允则结采山,聚优乐,使民纵游。明日,侦知辽将欲间行入城观之,允则与同僚伺郊外,果有紫衣人至,遂与俱入传舍,不交一言,出女奴罗侍左右,剧饮而罢,且置其所乘驴庑下,使遁去,即辽之南京统军也。后数日,其人得罪。
尝燕军中,而甲仗库火,允则作乐行酒不辍。少顷,火熄,命悉瘗所焚物,密遣使持檄瀛州,以茗笼运器甲,不夹旬,兵数已完,人无知者。枢密院移诘之,对曰:“兵械所藏,儆火甚严,方宴而燔,必奸人所为,舍宴救焚,事或不测矣。”
一日,民有诉为辽人殴伤而遁者,允则不治,与伤者钱二千,众以为怯。逾月,辽人以其事来诘,答以无有。盖它谍欲以殴人为质验,比得报,以为妄,乃杀谍。云翼卒亡人北界,允则移文督还,辽人报以不知所在。允则曰:“在某所。”辽人骇,不敢隐,即归卒,乃斩以徇,后无敢亡者。
允则不事威仪,间或步出,遇民可与语者,延坐与语,以是洞知人情,盗发辄获,人亦莫知其由。身无兼衣,食无重羞,不蓄资货,当时边臣鲜能及之者。
戊戌,以寇准为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平章事,保信军节度使丁谓为吏部尚书、参知政事。故事,节度使除拜当降麻,翰林学士盛度以为参知政事当属外制,遂命知制诰宋绶草辞,谓甚恨焉。谓在中书,事准甚谨。尝会食,羹污准须,谓起,徐拂之,准笑曰:“参政国之大臣,乃为官长拂须邪?”谓甚愧之,由是倾构始萌矣。
己亥,辽以特里衮耶律哈噶为南府宰相,以南面林牙耶律韩留为特里衮。
滑州河决,泛澶、濮、郓、齐、徐境,遣使救被溺者,恤其家。
丁未,以吏部侍郎林特为尚书左丞、玉清昭应宫副使。特性邪险,善附会,故丁谓始终善特,亟引用之。
秋,七月,辛酉,知河南府冯拯言:“父老、僧道、举人等列状,愿赴厥请车驾封中岳。”帝曰:“兹事体大,未可轻议。”令拯慰遣之。
三司假内藏钱五十万贯,绢十万匹。
学士院言:“准诏,大理评事胥偃与试,偃乃盛度婿,又钱惟演亲戚,欲乞下别处。”诏送舍人院试。自是有亲嫌者并如例。
戊辰,殿前都指挥使、忠武节度使曹璨卒。车驾临奠,赠中书令,谥武懿,录其子侄。璨起贵胄,以孝谨称。习知韬略,虽无攻战之效,然累历边任,领禁卫十馀年,善抚士卒。晚节颇伤吝啬,物议少之。璨母尝阅其家帑,见积钱数万,召璨谓曰:“汝父履历中外,未尝有此积也,可知不及汝父远矣!”
三司假内藏钱帛二百四十五万。
庚午,辽主观市,曲赦市中系囚。
己卯,群臣表上尊号曰体元御极感天尊道应真宝运文德武功上圣钦明仁孝皇帝,不允;凡五上,从之。
庚辰,屯田员外郎钟离瑾言:“窃见诸州长吏,才境内雨足苗长,即奏丰稔,其后霜旱蝗螟灾沴,皆隐而不言,上罔朝廷,下抑氓俗。请自今诸州有灾伤处,即时腾奏,命官检视。如所部丰登,亦须俟夏秋成日乃奏。如奏后灾伤者,听别上言;隐而不言,则论其罪。”从之。
八月,丁亥,以天书再降,大赦天下。
滑州龙见河决。
彰德军留后马知节以疾留京师,逾年,表求外任,命知贝州兼部署。将行,请对,帝闵其羸,令归本镇,上党、大名之民争来迎谒。疾浸剧,俄求还京师,卒。遗命诸子令辞诏葬。帝深轸悼之,赠侍中,谥正惠,官其子孙四人。知节习兵事,以方略自任。颇涉文艺,每应诏,亦为诗咏,所与游接,必一时名士。为治专务抑豪强,恤孤弱。性刚直敢言,未尝少自卑屈。求之武人,盖鲜俪云。
辛丑,太白昼见。大会释、道于天安殿,建道场,凡万三千馀人。己亥,帝临视,以药银铸大钱,面赐之。
戊申,自琼林苑迎奉天书入内。
庚戌,遣使安抚水灾州军,有合宽恤改更事件,与转运使、副、所在长吏会议施行。
九月,乙丑,赐大理寺丞王质进士及
译上元节过去是不点灯的,王允则扎起彩山,聚集优伶乐工,让百姓尽情游玩。第二天,探知辽国将领打算抄小路进入城中观看,王允则与同僚在郊外守候,果然有个穿紫衣的人来了,于是和他一起进入驿站,两人没有交谈,王允则派出女奴罗列在左右侍候,痛饮一番后散去,并且把那人骑的驴拴在廊下,让他逃跑,这人就是辽国南京的统军使。几天后,这人获罪。
王允则曾在军中设宴,铠甲仓库发生火灾,他不停地奏乐斟酒。过了一会儿,火灭了,命令把烧毁的物品全部埋掉,秘密派使者拿着公文到瀛州,用茶笼运送铠甲兵器,不到十天,兵器数量已经补齐,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枢密院移文责问,他回答说:“兵器存放的地方,防火非常严格,正在设宴时却烧起来,一定是奸人所为,如果舍弃宴会去救火,事情或许难以预料。”
一天,有百姓控告被辽国人殴打受伤后对方逃跑了,王允则不处理,给了伤者两千钱,大家认为他怯懦。过了一个月,辽国人因为这件事来责问,他回答说没有这回事。原来其他间谍想以殴打人为借口进行验证,等到得到回复,认为这是诬陷,就杀了那个间谍。云翼卒逃往北界,王允则发文督促归还,辽国人回复说不知道他在哪里。王允则说:“在某处。”辽国人惊骇,不敢隐瞒,立即归还了士兵,王允则就斩首示众,后来没有人敢逃跑。
王允则不讲究威仪,有时步行外出,遇到可以交谈的百姓,就请他坐下交谈,因此透彻了解民情,盗贼发生就能抓获,人们也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他身上没有多余的衣服,饮食没有重样的美味,不积蓄财物,当时的边防大臣很少有人能比得上他。
戊戌日,任命寇准为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平章事(宰相),保信军节度使丁谓为吏部尚书、副宰相。按照旧例,节度使被任命应当降下制书,翰林学士盛度认为副宰相应当属于外制,于是命令知制诰宋绶起草辞命,丁谓非常怨恨。丁谓在中书省,对寇准非常恭敬。曾经一起吃饭,汤弄脏了寇准的胡须,丁谓起身,慢慢替他擦拭,寇准笑着说:“副宰相是国家的大臣,竟然替长官擦胡须吗?”丁谓非常惭愧,从此倾轧构陷的念头开始萌生。
己亥日,辽国任命特里衮耶律哈噶为南府宰相,任命南面林牙耶律韩留为特里衮。
滑州黄河决口,洪水泛滥到澶、濮、郓、齐、徐等地,派遣使者救助被淹的人,抚恤他们的家庭。
丁未日,任命吏部侍郎林特为尚书左丞、玉清昭應宫副使。林特性格邪恶阴险,善于迎合,所以丁谓始终与林特交好,屡次引荐他。
秋天,七月,辛酉日,知河南府冯拯上奏说:“父老、僧道、举人等联名上书,希望陛下前往中岳封禅。”皇帝说:“这件事体重大,不可轻易议论。”命令冯拯安抚遣散他们。
三司借内藏库钱五十万贯,绢十万匹。
学士院上奏说:“奉诏,大理评事胥偃参加考试,胥偃是盛度的女婿,又是钱惟演的亲戚,请求改到别处考试。”下诏送到舍人院考试。从此有亲属嫌疑的都照此例办理。
戊辰日,殿前都指挥使、忠武节度使曹瑋去世。皇帝亲临祭奠,追赠中书令,谥号武懿,录用他的子侄。曹瑋出身贵族,以孝顺谨慎著称。熟悉韬略,虽然没有攻战的功绩,但屡次担任边防职务,统领禁卫军十多年,善于安抚士兵。晚年颇为吝啬,舆论轻视他。曹瑋的母亲曾经查看他的家产,看到积蓄数万钱,召曹瑋说:“你父亲历任内外官职,从未有过这样的积蓄,可见你远远不及你父亲!”
三司借内藏库钱帛二百四十五万。
庚午日,辽国皇帝巡视市场,特别赦免市场中关押的囚犯。
己卯日,群臣上表尊号曰体元御极感天尊道应真宝運文德武功上圣钦明仁孝皇帝,皇帝不允;一共上了五次,才听从。
庚辰日,屯田员外郎钟离瑾上奏说:“我见各州长官,只要境内雨水充足庄稼生长,就奏报丰收,后来发生霜旱蝗灾,都隐瞒不报,对上欺骗朝廷,对下压制百姓。请求从今以后各州有受灾的地方,立即奏报,派官员查验。如果辖区丰收,也必须等到夏秋收成时才奏报。如果奏报后发生灾害,允许另行上奏;隐瞒不报,就治他的罪。”听从。
八月,丁亥日,因为天书再次降临,大赦天下。
滑州龙见河决口。
彰德军留后马知节因病留在京城,过了一年,上表请求外任,任命为知贝州兼部署。将要出发,请求面见皇帝,皇帝怜悯他瘦弱,命令他回到本镇,上党、大名的百姓争相来迎接拜见。病情逐渐加重,不久请求回京城,去世。遗命让儿子们辞去诏葬。皇帝深切哀悼,追赠侍中,谥号正惠,授予他的子孙四人官职。马知节熟悉军事,以谋略自任。涉猎文艺,每次应诏,也写诗咏唱,所交往的,必定是一时的名士。治理政务专门致力于抑制豪强,抚恤孤弱。性格刚直敢言,从未稍微自卑屈从。在武将中寻求这样的人,大概很少。
辛丑日,太白星白天出现。在天安殿大会佛教、道教人士,建立道场,共一万三千多人。己亥日,皇帝亲临视察,用银药铸造大钱,当面赐给他们。
戊申日,从琼林苑迎接天书进入宫内。
庚戌日,派遣使者安抚水灾州军,有应当宽恤更改的事件,与转运使、副使、当地长官会议施行。
九月,乙丑日,赐大理寺丞王质进士及第
壬申,辽主录囚;甲戌,复录囚。
诏:“自今应犯赃注广南、川峡幕职、州县官,委逐路转运使常加纠察,再犯赃罪者,永不录用。”时司勋员外郎梁象言:“川峡幕职、州县官,曾坐赃左降者,多复恣贪,逾扰远民。请自今犯赃者不注川峡官,并除广南远恶州军。”帝以广南犹吾民也,且非自新之道,故特有是诏。
辛巳,参知政事李迪言:“皇太子举动由礼,言不轻发,视伶官杂剧,未尝妄笑。”帝曰:“常日居内廷,亦未尝妄言也。”寇准曰:“皇太子天赋仁德,严重温裕,实邦家之庆也。”
壬午,辽主驻土河川。
冬,十月,辽诏下诸道,事无巨细,已断者每三月一次条奏。
癸巳,命横帐三房不得与卑小帐族为婚,凡嫁娶必奏而后行。
己酉,知审刑院盛度言:“在京及诸路止有断案三道,值降圣节不奏,自馀绝无刑牍,请宣付史馆。”寇准曰:“此陛下以德化民、精意钦恤所致。”诏奖度等。
十一月,辛酉,閤门、太常礼院上《大礼称庆合班图》,皇太子序坐在宰相上,太子恳让。帝以谕辅臣,寇准等面陈储副之重,不可兼抑,望遵仪制。凡再请,乃许。
诏:“自今给事中、谏议大夫、中书舍人母、妻并封郡君。”初止封县,枢密直学士、给事中王曙,寇准女婿也,因改旧制,议者非准专私而不忌云。
己巳,谒景灵宫。是日,月重轮。庚午,享太庙。辛未,合祭天地于南郊,大赦天下。
丁丑,谒玉清昭应宫。还,御天安殿,受册尊号。
十二月,丙戌,富州蛮首向光泽表纳疆土。帝曰:“朝廷得之安用!当是其亲族不相容耳。”命转运司察之,果然。
辛卯,辽主驻中京。
癸巳,以任中正、周起并为枢密副使。
河中府处士李渎、陕州处士魏野皆卒,诏各赠秘书省著作郎,赐其家米帛,州县常加存恤,二税外蠲其差役。
乙巳,辽以广平郡王宗业为中京留守,大定尹耶律制心为特里衮。
辛亥,高丽王王询遣使如辽,请贡方物,辽主命纳之。
是岁,燕地饥疫,民多流殍,辽主以翰林学士杨佶同知南京留守事,发仓廪,赈乏绝,贫民鬻子者计佣而出。先是佶尝知易州,治尚清简,征发期会必信,民便之。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天禧四年(辽开泰九年。庚申,一零二零年)
春,正月,乙丑,以华州观察使曹玮为宣徽北院使,镇国军留后、佥署枢密院事。佥署兼领籓镇,自玮始也。
丙寅,开扬州运河。
丙子,改诸路提点刑狱为劝农使、副使兼提点刑狱公事。诏:“所至视民籍差等,有不如式者惩革之。劝恤农民,以时耕垦,招集逃散,检括陷税,凡农田事悉领之。”仍各赐《农田敕》一部。
二月,帝有疾,不视朝。
癸未,遣使安抚淮南、江、浙、利州饥民。
丁亥,户部员外郎兼太子右谕德鲁宗道奏:“请自今群臣除故枉法受赃外,其因事计赃情可闵者,并奏裁。”从之。又请:“选人有罪,令铨曹于刑部、大理寺两司中止问一处。”诏鍂曹:“自今刑部、大理寺定选人罪名不一,即送审刑院速详定以闻。”
滑州言河塞,诏奖之。己亥,命翰林学士承旨晁迥致祭。庚子,群臣诣崇德殿称贺。赐修河官吏、使臣、将士有差。是役,凡赋诸州薪石楗橛茭竹之数千六百万,用兵夫九万人。帝亲制文刻碑以纪其功。
辛丑,发唐、邓八州常平仓赈贫民。
是月,辽主如鸳鸯泺。
三月,戊辰,改祯州为惠州。
癸酉,诏川峡、广南举人勿拘定额。
乙亥,以益、梓州路物价翔踊,命知制诰吕夷简、引进副使曹仪乘传赈恤之。夷简等请“所至劳问官吏、将校,仍取系囚,与长吏等原情从轻决遣;民愿出谷救饥民,元诏第加酬奖,望给空名告敕付臣往。”从之。
己卯,左仆射兼中书侍郎、平章事向敏中卒。帝即时临哭,赠太尉、中书令,
译壬申日,辽国君主审录囚犯;甲戌日,再次审录囚犯。
下诏说:“从今以后,凡是因犯贪赃罪被贬谪到广南、川峡地区担任幕职或州县官的人,委托各路转运使经常加以纠察,如果再次犯贪赃罪,永远不再录用。”当时司勋员外郎梁象进言说:“川峡地区的幕职、州县官中,曾经因贪赃罪被贬谪的,大多又放纵贪婪,过度骚扰偏远地区的百姓。请求从今以后,犯贪赃罪的人不再任命为川峡地区的官员,一并改任广南偏远恶劣的州军。”皇帝认为广南地区的百姓也是我的子民,而且这样做不是让人改过自新的途径,所以特别颁布了这道诏书。
辛巳日,参知政事李迪进言说:“皇太子举止合乎礼仪,言语不轻易发出,观看伶官表演的杂剧,不曾胡乱发笑。”皇帝说:“他平时在内廷居住,也不曾胡乱说话。”寇准说:“皇太子天赋仁德,庄重温和宽厚,实在是国家的福庆。”
壬午日,辽国君主驻扎在土河川。
冬季,十月,辽国下诏给各道,事情无论大小,已经判决的,每三个月一次分类上奏。
癸巳日,命令横帐三房不得与地位低微的小帐族通婚,凡是嫁娶必须上奏批准后才能进行。
己酉日,知审刑院盛度进言说:“在京师及各路只有三份断案文书,恰逢降圣节没有上奏,其余完全没有刑狱文书,请求宣告交付史馆。”寇准说:“这是陛下以德行教化百姓、精心谨慎地体恤怜悯所致。”下诏嘉奖盛度等人。
十一月,辛酉日,閤门、太常礼院呈上《大礼称庆合班图》,皇太子的座次排在宰相之上,太子恳切辞让。皇帝将此告知辅政大臣,寇准等人当面陈述储君地位的重要,不可同时压制,希望遵循礼仪制度。经过两次请求,才允许。
下诏说:“从今以后,给事中、谏议大夫、中书舍人的母亲、妻子一并封为郡君。”起初只封为县君,枢密直学士、给事中王曙是寇准的女婿,因此改变旧制,议论的人认为寇准专断自私而不避忌。
己巳日,拜谒景灵宫。这一天,月亮出现重轮。庚午日,祭祀太庙。辛未日,在南郊合祭天地,大赦天下。
丁丑日,拜谒玉清昭应宫。返回后,驾临天安殿,接受册封尊号。
十二月,丙戌日,富州蛮族首领向光泽上表献纳疆土。皇帝说:“朝廷得到它有什么用!应当是他的亲族不能相容吧。”命令转运司查访,果然如此。
辛卯日,辽国君主驻扎在中京。
癸巳日,任命任中正、周起都担任枢密副使。
河中府处士李渎、陕州处士魏野生前都去世,下诏各追赠秘书省著作郎,赐给他们家米帛,州县经常加以抚恤,免除两税以外的差役。
乙巳日,辽国任命广平郡王宗业为中京留守,大定府尹耶律制心为特里衮。
辛亥日,高丽国王王询派遣使者前往辽国,请求进贡地方特产,辽国君主命令接受。
这一年,燕地发生饥荒和瘟疫,百姓大多流离失所饿死,辽国君主任命翰林学士杨佶同知南京留守事,打开粮仓赈济匮乏断绝的百姓,贫困百姓卖孩子的,计算佣工费用让他们赎回。在此之前杨佶曾知易州,治理崇尚清廉简政,征发期会必定守信,百姓感到便利。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代章圣元孝皇帝天禧四年(辽开泰九年,庚申,公元1020年)
春季,正月,乙丑日,任命华州观察使曹玮为宣徽北院使、镇国军留后、佥署枢密院事务。佥署兼领藩镇,从曹玮开始。
丙寅日,开凿扬州运河。
丙子日,将各路提点刑狱改为劝农使、副使兼提点刑狱公事下诏说:“所到之处查看百姓户籍的等级,有不符合规格的惩罚纠正。劝勉抚恤农民,按时耕种开垦,招集逃散的人口,检括陷没的赋税,凡是农田事务全部统领。”并且各赐《农田敕》一部。
二月,皇帝生病,不上朝。
癸未日,派遣使者安抚淮南、江、浙、利州的饥民。
丁亥日,户部员外郎兼太子右谕德鲁宗道上奏说:“请求从今以后群臣除了故意枉法受赃外,其他因事计算赃物情节值得怜悯的,一并上奏裁决。”听从了他的建议。又请求说:“选人如果有罪,让铨选部门在刑部、大理寺两司中只在一处审讯。”下诏给铨选部门说:“从今以后刑部、大理寺判定选人罪名不一致,就送审刑院迅速详定后上报。”
滑州报告黄河决口堵塞,下诏嘉奖。己亥日,命令翰林学士承旨晁迥致祭。庚日子,群臣到崇德殿称贺。赏赐修河的官吏、使臣、将士各有差别。这次工程,总共向各州征调薪柴、石块、木桩、茭草、竹子等数千万,使用兵夫九万人。皇帝亲自撰写文章刻碑以记载其功绩。
辛丑日,发放唐、邓八州常平仓的粮食赈济贫民。
这个月,辽国君主前往鸳鸯泺。
三月,戊辰日,将祯州改为惠州。
癸酉日,下诏川峡、广南的举人不拘泥于定额。
乙亥日,因为益、梓州路物价暴涨,命令知制诰吕夷简、引进副使曹仪乘坐驿车去赈济抚恤。吕夷简等人请求说:“所到之处慰劳询问官吏、将校,仍然提取在押囚犯,与长官等审察实情从轻判决释放;百姓愿意拿出粮食救济饥民,原诏书只加酬奖,希望给予空名告敕交给我们前往。”听从了他的建议。
己卯日,左仆射兼中书侍郎、平章事向敏感去世。皇帝立即临哭,追赠太尉、中书令,
谥文简,子婿并迁官。敏中端厚恺悌,善处繁剧,累在衡轴,门无私谒,谨于采拔,不妄推荐,居大位几三十年,时以重德目之。
译谥号文简,他的儿子和女婿都获得了升迁。敏中端庄厚道、和乐平易,善于处理繁杂的事务,多次担任宰相要职,家中没有私人的请托,在选拔人才时十分谨慎,不胡乱推荐,身居高位将近三十年,当时人们用“重德”来称誉他。
夏,四月,乙酉,两月并见于西南。
翰林学士承旨晁迥,累表求解近职。庚寅,授工部尚书、集肾院学士,判西京留司御史台,许一子官河南以就养。
命工部侍郎杨亿为翰林学士。大中祥符末,亿自汝州代还,久之不迁,或问王旦曰:“杨大年何不且与旧职?”旦曰:“大年顷以轻去上左右,人言可畏,赖上终始保全之。今此职欲出自清衷,以全君臣之契也。”逾六年,乃复入禁署。
分江南转运使为东西两路,从户部判官滕涉之请,以便按巡也。
丁亥,大风昼晦。
丙申,杖杀前定陶县尉麻士瑶于青州,黥配其亲属家僮有差,籍其家。
初,士瑶祖希梦,事刘铢为府掾,专以掊克聚敛,用致巨富。至士瑶,益豪纵,郡境畏之,过于官府。士瑶素帷簿不修,又私蓄天文禁书、兵器,杀人为奸,虽镇将、县官,多被殴刺。先是侍御史姜遵,风闻士瑶幽杀其侄温裕,奏遣监察御史章频往鞫之,于是并得它罪,故悉加诛罚焉。时青州幕僚胡顺之实首发其事云。
顺之尝为浮梁县令,杖豪富臧氏之不输租者,又械杖本州职员、教练官,由是吏莫敢扰。及在青州,高丽尝入贡,道出州境,中贵人挟以为重,使州官旅拜于郊,顺之独不拜,因上书论辨,朝廷是之。
先是度支员外郎、直集贤院胶水祁▯出知潍州,母亡,殡于州城之南。▯既解官,就殡所筑小室,号泣守护,蔬食三载,徒跣经冬,足堕二指。州以状闻。己亥,降诏旌美。及其归葬,又赐粟帛,令州长吏每月就所居存问。
初,感德军节度使、知陕州王嗣宗,以老病再表愿入朝,优诏召还。以足疾不任朝谒,复上表求再知许州。宰相寇准素恶其为人,庚申,特命以左屯卫上将军致仕。
嗣宗历事三朝,所至以严明御下。性傲很,家有恩仇簿,已报者则句之,晚年交游,皆入仇簿。为中丞日,尝忿宋白、郭贽、邢昺七十不请老,屡言于帝,请敕其休致。及晚岁,疾甚,犹眷厚禄,徘徊不去,尝谓人曰:“仆惟此一事未能免物议耳。”然敦睦宗族,待诸侄如己子。临终,令以《孝经》、弓剑、笔砚置圹中云。
五月,辽耶律资忠自高丽还。资忠之被留也,辽主时忆之,每与群臣宴,辄曰:“资忠亦有此乐乎?”资忠留高丽六年,忠节不屈,怀念君亲,见诸著述,编为《西亭集》。至是高丽送其归,辽主郊迎,同载以归,命大臣宴劳,留禁中数日,谓曰:“朕将屈卿为枢密,何如?”对曰:“臣不才,不敢奉诏。”乃以为林牙、知特里衮事。
高丽王询表请称籓纳贡,辽主许之。
癸酉,辽以耶律宗教检校太傅,宗诲为启圣军节度使,刘慎行为太子太傅,仍赐保节功臣。
六月,丙申,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平章事寇准,罢为太子太傅、莱国公。
先是准为枢密使,曹利用副之。准素轻利用,议事有不合者,准辄曰:“君武夫,岂解此大体耶!”利用由是衔之,而丁谓以拂须故亦恨准,及同为枢密使,遂合谋欲排准。
翰林学士钱惟演,见谓权盛,驸丽之,与讲姻好,而惟演女弟实为马军都虞候刘美妻。时帝不豫,艰于语言,政事多中宫所决,谓等交通诡祕,其党日固。刘氏宗人横于蜀,夺民盐并,帝以皇后故欲舍其罪,准必请行法,重失皇后意,谓等因媒蘖之。
准尝独请间曰:“皇太子人望所属,愿陛下思宗庙之重,传以神器,以固万世基本。丁谓佞人也,不可以辅少主,请择方正大臣为羽翼。”帝然之。准密令翰林学士杨亿草表请太子监国,且欲援亿以代谓。亿畏事泄,夜,屏左右为之辞,至自起翦烛跋,中外无知者。
既而准被酒漏言,谓等益惧,力谮准,请罢政事,帝不记与准初有成言,诺其请。会日暮,召知制诰晏殊入禁中,示以除目,殊曰:“臣掌外制,此非臣职也。”乃召惟演。须臾,惟演至,极论准专恣,请深责。帝曰:“当与何官?”惟演请用王钦若例,授准太子太保。帝曰:“与太傅
译夏季,四月,乙酉日,两个月亮同时出现在西南方。
翰林学士承旨晁迥,多次上表请求解除近侍职务。庚寅日,任命他为工部尚书、集贤院学士,判西京留司御史台事,并允许他的一个儿子在河南做官,以便侍奉供养父母。
任命工部侍郎杨亿为翰林学士。大中祥符末年,杨亿从汝州任上被召回京城,很长时间没有得到升迁,有人问王旦说:“杨大年为什么不暂且让他恢复旧职?”王旦说:“杨大年不久前因为轻率地离开皇上身边,舆论可怕,幸赖皇上始终保全他。现在这个职位想要出自皇上的清高旨意,以成全君臣之间的默契。”过了六年,他才重新进入禁中任职。
将江南转运使分为东、西两路,听从户部判官滕涉的请求,以便于巡视检查。
丁亥日,大风刮起,白天昏暗如夜。
丙申日,在青州用杖刑处死前任定陶县尉麻士瑶,对其亲属和家仆分别处以黥刑并流放,籍没其家产。
起初,麻士瑶的祖父麻希梦,侍奉刘铢担任府掾,专门以苛刻聚敛钱财,从而获得巨额财富。到了麻士瑶,更加豪横放纵,郡内百姓畏惧他,超过了对官府。麻士瑶一向生活不检点,又私自收藏天文禁书、兵器,杀人作恶,即使是镇将、县官,大多也遭受他的殴打刺伤。先前侍御史姜遵,风闻麻士瑶暗杀其侄麻温裕,上奏派遣监察御史章频前往审问,于是又查出其他罪行,所以全部加以诛罚。当时青州幕僚胡顺之实际上是第一个揭发此事的人。
胡顺之曾经担任浮梁县令,杖责了豪富臧氏中不缴纳租税的人,又给本州的职员、教练官戴上刑具并杖责,因此官吏没有人敢骚扰百姓。等到他在青州任职时,高丽曾经入贡,路过州境,宦官倚仗权势,让州官在郊外集体跪拜,胡顺之唯独不拜,于是上书辩论,朝廷认为他是对的。
先前度支员外郎、直集贤院胶水人祁〇出任潍州知州,母亲去世,将灵柩停放在州城南面。祁〇卸任后,在殡所建造小屋,号哭守护,吃素食三年,冬天赤脚行走,脚趾冻落了两根。州里将情况上报。己亥日,下诏表彰他的美德。等到他归葬母亲时,又赐予粟米丝帛,命令州长官每月到他住处慰问。
起初,感德军节度使、陕州知州王嗣宗,因为年老多病再次上表希望入朝,皇帝下诏优待召他回京。因为脚病不能胜任朝见,又上表请求再次担任许州知州。宰相寇准一向厌恶他的为人,庚申日,特别任命他为左屯卫上将军退休。
王嗣宗历经三朝,所到之处以严明驾驭下属。性格傲慢凶狠,家里有恩仇簿,已报恩仇的则勾销,晚年交往的人,都列入仇簿。担任御史中丞时,曾经愤恨宋白、郭贽、邢昺七十岁不请求退休,多次对皇帝说,请求敕令他们退休。到了晚年,病重,仍然眷恋厚禄,犹豫不肯离去,曾经对人说:“我只有这一件事未能免除物议罢了。”然而他和睦宗族,对待各位侄子像对待自己的儿子。临终时,让人把《孝经》、弓剑、笔砚放在墓穴中。
五月,辽国耶律资忠从高丽返回。资忠被扣留时,辽主时常想念他,每次与群臣宴饮,就说:“资忠也有这种快乐吗?”资忠在高丽被扣留六年,忠节不屈,怀念君主亲人,见于著述,编为《西亭集》。到高丽送他回国,辽主到郊外迎接,同车而归,命令大臣宴饮慰劳,留在禁中几天,对他说:“朕打算委屈你担任枢密使,怎么样?”回答说:“臣没有才能,不敢奉诏。”于是任命他为林牙、知特里衮事。
高丽王王询上表请求称藩纳贡,辽主答应了他。
癸酉日,辽国任命耶律宗教检校太傅,宗诲为启圣军事节度使,刘慎行为太子太傅,仍然赐予保节功臣称号。
六月,丙申日,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平章事的寇准,被罢免为太子太傅、莱国公。
先前寇准担任枢密使,曹利用副职。寇准一向轻视曹利用,议事有不合的,寇准就说:“你是武夫,哪里懂得这大体呢!”曹利用因此怀恨,而丁谓因为拂须的缘故也怨恨寇准,等到同为枢密使,就合谋想要排挤寇准。
翰林学士钱惟演,看到丁谓权势盛大,阿谀奉承,与他讲论姻亲关系,而钱惟演的妹妹实际上是马军都虞候刘美的妻子。当时皇帝身体不适,说话困难,政事多由皇后决定,丁谓等人交通诡秘,他们的党羽日益巩固。刘氏宗人在蜀地横行,夺取百姓盐井,皇帝因为皇后的缘故想要赦免他们的罪,寇准一定请求执行法律,严重失去皇后心意,丁谓等人因此加以构陷。
寇准曾经单独请求屏退左右说:“皇太子是人心所向,希望陛下考虑宗庙的重任,传位给他,以巩固万世基业。丁谓是奸佞之人,不可以辅佐少主,请选择方正大臣作为羽翼。”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寇准秘密命令翰林学士杨亿起草奏表请求太子监国,并且想援引杨亿来代替丁谓。杨亿害怕事情泄露,夜里,屏退左右为他起草,甚至亲自起身剪烛芯,内外没有人知道。
不久寇准喝醉酒后泄露言语,丁谓等人更加恐惧,极力诬陷寇准,请求罢免他的政事,皇帝不记得与寇准当初有成议,答应了他的请求。恰逢日暮,召知制诰晏殊进入禁中,给他看任命文书,晏殊说:“臣掌管外制,这不是臣的职责。”于是召钱惟演。一会儿,钱惟演到,极力论述寇准专横恣意,请求深责。皇帝说:“给他什么官职?”钱惟演请求用王钦若的例子,授予寇准太子太保。皇帝说:“给太傅
。”又曰:“更与加优礼。”惟演请封国公,出袖中具员册以进,帝于小国中指“莱”字。惟演曰:“如此,则中书但有李迪,恐须别命相。”帝曰:“姑除之。”殊既误召,因言恐泄机事,不敢复出,遂宿于学士院。
译又说:“再给予更优厚的礼遇。”吕惟演请求封他为国公,从袖中拿出官员名册进呈,皇帝在小国中指着“莱”字。吕惟演说:“如果这样,那么中书省只有李迪一人,恐怕需要另外任命宰相。”皇帝说:“暂且授予他这个爵位。”李沆既然被误召,便说担心泄露机密,不敢再出来,于是住在学士院。
壬寅,御试礼部奏名举人九十三人。
秋,七月,庚戌朔,日有食之。
癸亥,参知政事李迪、兵部尚书冯拯、翰林学士钱惟演对于滋福殿。初,寇准罢,帝欲相迪,迪固辞,于是又以属迪。有顷,皇太子出拜帝前曰:“陛下用宾客为相,敢以谢。”帝顾谓迪曰:“尚可辞邪?”
是日,惟演又力排寇准曰:“准自罢相,转更交结中外以求再用,晓天文卜筮者皆遍召,以至管军臣僚,陛下亲信内侍,无不著意;恐小人朋党,诳惑圣听,不如早令出外。”帝曰:“有何名目?”惟演曰:“闻准已具表乞河中府,见中书未除宰相,兼亦闻有人许以再用,遂不进此表。”帝曰:“与河中府何如?”惟演乞召李迪谕旨,因言:“中书宜早命宰相。”帝难其人,惟演对:“若宰相未有人,可且用三两员参知政事。”帝曰:“参政亦难得人。”问;“今谁在李迪上?”惟演以曹利用、丁谓、任中正对,帝默然。惟演又言:“冯拯旧人,性纯和,与寇准不同。”帝亦默然,既而曰:“张知白何如?”惟演言:“知白清介,使参政则可,恐未可为宰相。”帝颔之。惟演又言:“寇准朋党盛,王曙又其女婿,作东宫宾客,谁不畏惧!今朝廷人三分,二分皆附准矣。臣言出祸从,然不敢不言。”帝曰:“卿勿忧。”惟演再拜再退。
甲子,大雨,流潦泛溢公私庐舍大半,有压死者。
丙寅,以参知政事李迪为吏部侍郎兼太子少傅、平章事,兵部尚书冯拯为枢密使、吏部尚书、同平章事。是日告谢,即赐袭衣、金带、鞍勒马,正谢日亦如之,非常比也。
先是冯拯以兵部尚书判都省,帝欲加拯吏部尚书、参知政事,召学士杨亿使草制。亿曰:“此舍人职也。”帝曰:“学士所职何官?”亿曰:“若除枢密使同平章事,则制书乃学士所当草也。”帝曰:““即以此命拯。”
拯既受命,枢密领使者凡三人,前此未有,人皆疑怪。曹利用、丁谓因各求罢,帝徐觉其误,召知制诰晏殊语之,将有所易置。殊曰:“此非臣职也。”遂召钱惟演入,对曰:“冯拯故参知政事,今拜枢密使,当矣。但中书不应止用李迪一人,盍用曹利用、丁谓!”帝曰:“谁可?”惟演曰:“丁谓文臣,任中书为便。”又言“曹利用忠赤,有功国家,亦宜与平章事。”帝曰:“诺。”庚午,以枢密使、吏部尚书丁谓平章事,枢密使、检校太尉曹利用加同平章事,皆用惟演所言,然所以待寇准者犹如故。谓等惧甚,谋益深。壬寅,准入对,具奏谓及利用等交通踪迹,又言:“臣若有罪,当与李迪同坐,不应独被斥。”帝即召迪至前质之。两人论辨良久,帝意不乐,迪再三目准令退。及俱退,帝复召迪入对,作色曰:“寇准远贬,卿与丁谓、曹利用并出外。”迪言:“谓及利用须学士降麻,臣但乞一知州。”帝沉吟良久,色渐解。迪退,复作文字呈进,帝意遽释,乃更诏谓入对;谓请除准节钺,令出外,帝不许。
甲戌,昭宣使、英州团练使、入内副都知周怀政伏诛。
初,帝疾浸剧,自疑不起,尝卧枕怀政股,与之谋,欲命太子监国。怀政实典左右春坊事,出,告寇准,准遂请间建议。已而事泄,准罢相,丁谓等因疏斥怀政,使不得亲近,然以帝及太子故,未即显加黜责。怀政忧惧不自安,阴谋杀谓等,复相准,奉帝为太上皇,传位太子,废皇后。与其弟礼宾副使怀信谋,潜召客省使杨崇勋、内殿承制杨怀吉、閤门祗候杨怀玉议其事,期以二十五日窃发。
前一夕,崇勋、怀吉诣谓等第告变,谓中夜微服乘妇人车,过曹利用计之,及明,利用入奏于崇政殿。怀政时在殿东庑,即令卫士执之,诏宣徽北院使曹玮与崇勋就御药院鞫讯,不数刻,具引伏。帝坐承明殿临问,怀政但祈哀而已。命载以车,赴城西普安佛寺斩之。谓等并发硃能所献天书妖妄事,亟遣入内供奉官卢守明、邓文庆驰驿诣永兴军捕能。
怀政既诛,有欲并责太子者,帝意惑之,李
译壬寅日,皇帝亲自考核礼部奏名的九十三名举人。
秋季,七月,庚戌初一,发生日食。
癸亥日,参知政事李迪、兵部尚书冯拯和翰林学士钱惟演在滋福殿接受皇帝召见。起初,寇准被罢免宰相职务后,皇帝想任命李迪为宰相,李迪坚决推辞,于是皇帝又将此重任托付给李迪。过了一会儿,皇太子出来在皇帝面前拜见说:“陛下任用宾客担任宰相,我敢以此表示祝贺。”皇帝回头对李迪说:“还可以推辞吗?”
当天,钱惟演又极力排挤寇准说:“寇准自从被罢相后,反而更加勾结朝廷内外人士以求再次被任用,凡是通晓天文卜筮的人都被他召见,甚至掌管军队的臣僚、陛下亲信的内侍,他都刻意拉拢;恐怕小人结党营私,欺骗迷惑圣上听闻,不如早点让他外放。”皇帝说:“有什么名目吗?”钱惟演说:“听说寇准已经上表请求出任河中府知府,因为中书省尚未任命宰相,加上又听说有人许诺让他再次入相,所以没有进呈这份奏表。”皇帝说:“让他去河中府怎么样?”钱惟演请求召见李迪传达旨意,并说:“中书省应尽早任命宰相。”皇帝觉得人选难定,钱惟演说:“如果宰相还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暂且用两三位参知政事。”皇帝说:“参知政事也很难找到合适的人。”问:“现在谁排在李迪上面?”钱惟演回答说是曹利用、丁谓、任中正,皇帝沉默不语。钱惟演又说:“冯拯是老臣,性情纯厚温和,与寇准不同。”皇帝也沉默不语,随后说:“张知白怎么样?”钱惟演说:“张知白清廉耿介,让他做参知政事是可以的,恐怕还不能做宰相。”皇帝点头表示赞同。钱惟演又说:“寇准的党羽众多,王曙又是他的女婿,担任东宫宾客,谁不畏惧!如今朝廷中人分为三派,其中两派都依附寇准了。我这话一出灾祸就会随之而来,但我不敢不说。”皇帝说:“你不用担心。”钱惟演拜了两拜,退下两次。
甲子日,下大雨,积水泛滥,公私房屋大半被淹,有人被压死。
丙寅日,任命参知政事李迪为吏部侍郎兼太子少府、平章事,兵部尚书冯拯为枢密史、吏部尚书、同平章事。当天上朝谢恩,立即赐予袭衣、金带、鞍勒马,正式谢恩那天也是如此,这是非常规的待遇。
在此之前,冯拯以兵部尚书身份掌管都省,皇帝想加封冯拯为吏部尚书、参知政事,召翰林学士杨亿让他起草诏书。杨亿说:“这是舍人的职责。”皇帝说:“学士的职责是什么官职?”杨亿说:“如果任命为枢密使同平章事,那么诏书才是学士应当起草的。”皇帝说:“那就用这个任命冯拯。”
冯拯接受任命后,枢密使共有三人,以前没有过这种情况,人们都感到疑惑奇怪。曹利用、丁谓因此各自请求罢免,皇帝慢慢意识到这是错误,召见知制诰晏殊告诉他,打算有所调整。晏殊说:“这不是我的职责。”于是召钱惟演入宫,钱惟演说:“冯拯原来是参知政事,现在任命为枢密使,是合适的。只是中书省不应只任用李迪一人,何不任用曹利用、丁谓!”皇帝说:“谁合适?”钱惟演说:“丁谓是文臣,在中书省任职更方便。”又说:“曹利用忠诚赤诚,对国家有功,也应该授予平章事。”皇帝说:“好。”庚午日,任命枢密使、吏部尚书丁谓为平章事,枢密使、检校太尉曹utilization加同平章事,都采用了钱惟演的建议,然而对待寇准的态度依旧如故。丁谓等人非常恐惧,阴谋更加深入。壬寅日,寇准入朝应对,详细奏报丁谓及曹利用等人勾结的踪迹,又说:“我如果有罪,应当与李迪同罪,不应独自被斥责。”皇帝立即召李迪到面前质问。两人争论辩解了很久,皇帝心中不悦,李迪再三用眼神示意寇准退下。等到两人都退下后,皇帝又召李迪入宫应对,变了脸色说:“寇准被远贬,你与丁谓、曹利用一起外放。”李迪说:“丁谓及曹利用需要学士颁布诏书,我只请求做一个知州。”皇帝沉吟很久,脸色渐渐缓和。李迪退下后,又写文字呈进,皇帝心意立刻释怀,于是改诏丁谓入宫应对;丁谓请求剥夺寇准的节度使职权,让他外放,皇帝不答应。
甲戌日,昭宣使、英州团练使、入内都知周怀政被处死。
起初,皇帝病情逐渐加重,自己怀疑不能痊愈,曾经躺在周怀政的大腿上,与他谋划,想任命太子监国。周怀政实际上掌管左右春坊事务,出来后告诉寇准,寇准于是请求单独进言建议。不久事情泄露,寇准被罢相,丁谓等人因此上疏排斥周怀政,使他不能亲近皇帝,但因为皇帝和太子的缘故,没有立即公开罢黜责罚。周怀政忧虑恐惧,内心不安,阴谋杀害丁谓等人,再次让寇准为相,奉皇帝为太上皇,传位给太子,废掉皇后。他与弟弟礼宾副使周怀信谋划,暗中召见客省使杨崇勋、内殿承制杨怀玉、閤门祗候杨怀吉商议此事,约定在二十五日发动政变。
前一天晚上,杨崇勋、杨怀吉到丁谓等人府邸告发变乱,丁谓半夜穿着便服乘坐妇女的车,经过曹利用处商议,天亮时,曹利用入崇政殿上奏。周怀政当时在殿东厢房,立即命令卫士逮捕他,诏令宣徽北院使曹玮与杨崇勋在御药院审讯,不到片刻,周怀政全部招供认罪。皇帝坐在承明殿亲自审问,周怀政只是乞求哀怜罢了。命令用车载着他,到城西普安佛寺斩首。丁谓等人又揭发朱能所献天书的妖妄之事,急忙派遣入内供奉官卢守明、邓文庆快马加鞭到永兴军逮捕朱能。
周怀政被杀后,有人想一并责罚太子,皇帝心意动摇,李
丁丑,太子太傅寇准降授太常卿,知相州,翰林学士盛度、枢密直学士王曙并罢职,度知光州,曙知汝州,皆坐与周怀政交通,曙又准之婿也。
续资治通鉴--●卷第三十五
●卷第三十五
【宋纪三十五】 起上章涒滩八月,尽玄黓阉茂十二月,凡二年有奇。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天禧四年(辽开泰九年。庚申,一零二零年)
八月,太子太保、判杭州王钦若,自以备位东宫,请入朝;甲申,召之,令乘传赴京师。
徙知相州、太常卿寇准知安州。
初,李迪与准同在中书,事之甚谨;及准罢,丁谓意颇轻迪。于是谓等不欲准居内郡,白帝,欲远徙之。帝命与小州,谓退而署纸尾曰:“奉圣旨,除远小处知州。”迪曰:“向者圣旨无远字。”谓曰:“君面奉德音,欲擅改圣旨以庇准邪?”二人忿争自此始。
硃能闻使者至,自度不免,衷甲以出,杀卢守明,帅部兵、挈家属叛逸。既而能众溃,入桑林自缢死。
乙酉,以枢密副使任中正、礼部侍郎王曾并参知政事,翰林学士钱惟演为枢密副使。
辛卯,以太常丞、直龙图阁冯元为左正言兼太子右谕德。初,太子为寿春郡王,王旦荐元宜讲经资善堂,帝以元少,更用崔遵度。于是遵度卒,乃命元代之。
壬寅,太常卿、知安州寇准坐硃能叛,再贬道州司马。准过零陵,逾大坡,护兵先后不属,溪洞蛮夷乘间抄掠。其酋长闻而责之曰:“奈何夺贤宰相行李邪?”趣遣人还所掠。其在道州,晨具朝服如常时,起楼,置经史道释书,暇则诵读,宾至笑语,若初无廊庙之贵者。
自准罢相,继以三黜,帝初不之知。岁馀,帝忽问左右曰:“吾目中久不见寇准,何也?”左右亦莫敢对。
癸卯,以右司谏、判户部勾院刘煜为工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初,河决滑州,大兴力役,道殍相望。煜请策免宰相以答天变,时寇准、丁谓实在中书。及王曙坐准贬官,在朝无敢往见者,煜叹曰:“朋友之义,独不行于今日欤!”往饯之,经夕而还。谓亦不罪也。
是月,高丽遣使如辽,贺千龄节。
九月,己酉朔,以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吕夷简为刑部郎中,权知开封府。夷简为治严辨有声,帝识其姓名于屏风,意将大用之也。
丙辰,御崇德殿视事。帝自中春不豫,止视事于长春殿,至是体平,始御前殿。
戊午,辽以驸马萧绍宗为平章事。
己未,罢枢密副使周起为户部侍郎、知青州,佥署枢密院事曹玮为宣徽南院使、环庆路都部署兼管句秦州兵马。起素善寇准,玮亦不附丁胃,谓恶之,并指为准党,故俱罢。起性谨密,凡奏事及答禁中所问,随辄焚草,故其言外无知者。
丁卯,赦天下系囚。除十恶已杀人、官典犯赃、盗官物、持仗放火、伪造符印外,咸除之。其周怀政、硃能党类,除已行勘断外,馀咸许自新,一切不问。
辽群臣请上尊号,辽主不许;表三上,乃许之。
壬申,赐京城酺。
太子太保王钦若自杭州来朝,令入赴内殿起居。
甲戌,给事中、知河阳孙奭言:“父户部郎中致仕翌,年九十,案礼文,‘九十者其家不从政,’今父母八十者许解官侍养,望许退归田里。”优诏不许。
冬,十月,戊寅朔,中书门下言:“机务清简,请依唐制,只日视事,双日不坐。”从之。
壬午,御正阳门观酺,皇太子侍坐,凡五日。帝自不豫,罕复临幸,至是人情大悦。
戊子,辽西南招讨使奏:“党项部有小族输贡不时,常有它意,宜以时遣使督之。”辽主曰:“边鄙小族,岁有常贡,边臣骄纵,征敛无度,彼怀惧不能自达耳。第遣清慎官将,示以恩信,无或浸渔,自然效顺。”
己丑,以前起居郎、直史馆陈尧佐知滑州。时滑州方庀徒筑堤,尧佐创木龙以杀水怒,堤乃可筑。既又筑长堤以护之,人号为陈公堤。
壬辰,以太子太保王钦若为资政
译丁丑日,太子太傅寇准被降职为太常卿,出任相州知州;翰林学士盛度、枢密直学士王曙一并被罢免职务,盛度出任光州知州,王曙出任汝州知州,他们都因与周怀政勾结获罪,王曙又是寇准的女婿。
《续资治通鉴》卷第三十五
【宋纪三十五】 起于上章涒滩年八月,止于玄黓阉茂年十二月,共计二年有余。
宋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定子元孝皇帝天禧四年(辽开泰九年,庚申年,公元1020年)
八月,太子太保、判杭州王钦若,因为自己曾担任东宫官职,请求入朝;甲申日,朝廷召见他,命令他乘坐驿车赶赴京师。
调任相州知州、太常卿寇准去担任安州知州。
起初,李迪与寇准同在中央执政,李迪对寇准非常恭敬;等到寇准被罢免,丁谓心里颇为轻视李迪。于是丁谓等人不想让寇准留在内地州郡,向皇帝禀报,想要将他远调。皇帝命令给他一个小州,丁谓退下后在文书末尾署上:“奉圣旨,任命为偏远小州的知州。”李迪说:“刚才圣旨里没有‘远’字。”丁谓说:“你当面接受圣旨,想要擅自更改圣旨来庇护寇准吗?”两人的愤怒争执从此开始。
朱能听说使者到来,自料难以逃脱,身穿铠甲出迎,杀死了卢守明,率领部下士兵,带着家属叛逃。不久朱能的部众溃散,他逃入桑林自缢而死。
乙酉日,任命枢密副使任中正、礼部侍郎王曾一并担任参知政事,翰林学士钱惟演担任枢密副使。
辛卯日,任命太常丞、直龙图阁冯元为左正言兼任太子右谕德。起初,太子还是寿春郡王时,王旦推荐冯元适宜在资善堂讲授经书,皇帝认为冯元年轻,改用了崔遵度。这时崔遵度去世,于是任命冯元代替他。
壬寅日,太常卿、安州知州寇准因朱能叛乱获罪,再次被贬为道州司马。寇准经过零陵,翻越大坡,护卫士兵前后不能相连,溪洞蛮夷趁机抢劫掠夺。他们的酋长听说后责备他们说:“怎么能抢劫贤良宰相的行李呢?”急忙派人归还所抢物品。寇准在道州时,早晨穿戴朝服如同平常,建造楼阁,放置经史及道释书籍,闲暇时诵读,宾客到来时谈笑风生,好像从未有过朝廷重贵的身份。
自从寇准被罢免宰相以来,接连三次被贬,皇帝起初并不知道。一年多后,皇帝忽然问左右侍从说:“我眼前很久没见到寇准,这是为什么呢?”左右侍从也不敢回答。
癸卯日,任命右司谏、判户部勾院刘煜担任工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起初,黄河在滑州决口,大规模征发劳役,道路上饿死的人相望。刘煜请求罢免宰相以回应天变,当时寇准、丁谓正在中书省任职。等到王曙因牵连寇准被贬官,在朝中没有敢去探望他的人,刘煜感叹说:“朋友的情义,难道在今天就不存在了吗!”前去为他饯行,过夜后返回。丁谓也没有怪罪他。
这个月,高丽派遣使者前往辽国,祝贺千龄节。
九月,己酉日初一,任命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吕夷简担任刑部郎中,暂代开封府知府。吕夷简治理严厉明察,有声望,皇帝在屏风上记下他的姓名,打算重用他。
丙辰日,皇帝在崇德殿处理政务。皇帝自仲春以来身体不适,只在长春殿处理政务,至此身体康复,才登上前殿。
戊午日,辽国任命驸马萧绍宗为平章事。
己未日,罢免枢密副使周起担任户部侍郎、青州知州,佥署枢密院事曹玮担任宣徽南院使、环庆路都部署兼任秦州兵马管勾。周起一向与寇准交好,曹玮也不依附丁谓,丁谓厌恶他们,一并指斥他们是寇准的党羽,所以都被罢免。周起性格谨慎严密,凡是上奏事务以及回答禁中的询问,随即焚毁草稿,所以他的话外界没有人知道。
丁卯日,赦免天下囚犯。除了十恶、已杀人、官吏犯赃、盗窃官物、持械放火、伪造符印之外,其余都赦免。其中周怀政、朱能的党羽,除了已经审讯判决的之外,其余都允许改过自新,一概不再追究。
辽国群臣请求上尊号,辽主不允许;表章呈上三次,才允许。
壬申日,赐予京城百姓聚会饮酒。
太子太保王钦若从杭州来朝见,命令他进入内殿问安。
甲戌日,给事中、河阳知州孙奭上言:“我的父亲户部郎中致仕孙翌,年九十岁,按照礼制,‘九十岁的人其家人不参与政事’,现在父母八十岁允许解官侍养,希望允许我退归田里。”皇帝下优诏不允许。
冬,十月,戊寅日初一,中书门下上言:“机务清闲简略,请求依照唐制,单日处理政务,双日不坐朝。”皇帝听从了。
壬午日,皇帝在正阳门观看聚会,皇太子陪坐,共五天。皇帝自从身体不适,很少再亲临,至此人心大为喜悦。
戊子日,辽国西南招讨使上奏:“党项部落中有小族缴纳贡品不及时,常有其他意图,应当按时派遣使者督促他们。”辽主说:“边境小族,每年有常贡,边境官员骄纵,征收无度,他们心怀恐惧不能自达罢了。只派遣清廉谨慎的官员将领,向他们展示恩惠信义,不要侵扰掠夺,自然就会归顺。”
己丑日,任命前起居郎、直史馆陈尧佐担任滑州知州。当时滑州正征发民夫修筑堤坝,陈尧佐创造木龙来减弱水势,堤坝才得以修筑。后来又修筑长堤来保护它,人们称之为陈公堤。
壬辰日,任命太子太保王钦若为资政
殿大学士,仍今日赴资善堂侍皇太子讲读。
十一月,乙卯,令劝农使兼提点刑狱官,自今以提点刑狱劝农使、副为称。
译殿大学士,仍于今日前往资善堂侍奉皇太子讲读。
十一月乙卯日,下令劝农使兼任提点刑狱官,从今以后以提点刑狱劝农使、副作为官职称呼。
修尚书省,命龙图阁学士陈尧咨总其事。
丁巳,辽以漆水郡王耶律制心为南京留守、析津尹、兵马都总管。己未,以伊勒希巴萧孝顺为南面诸行宫都部署,加左仆射。
庚申,内出圣制七百二十二卷示辅臣;壬戌,宰臣丁谓等请镂板宣布,仍命禁中别创殿阁缄藏,诏可。寻于龙图阁后修筑,是为天章阁。又请令中书、枢密院取《时政记》中盛美之事,别为《圣政录》,从之,仍命钱惟演、王曾编次。
乙丑,对辅臣于承明殿。帝曰:“朕迩来颇渐康复,然国事未免劳心。今太子年德渐成,皇后贤明,临事平允,深可付托。欲令太子莅政于外,皇后居中详处。卿等可议之。”辅臣请令中书、枢密院大臣各兼东宫职任,帝许之。
自寇准贬斥,丁谓浸擅权,至除吏不以闻。李迪愤懑,尝慨然语同列曰:“迪起布衣,十馀年至宰相,有以报国,死且不恨,安能附权臣为自安计乎!”
及议兼职时,迪已带少傅,宜得中书侍郎,尚书,谓执不可,第兼左丞,迪不能堪,变色而起。丙寅,晨朝待漏,谓又欲以林特为枢密副使,仍领宾客。迪曰:“特去岁迁右丞,今年改尚书,入东宫,皆非公选,物议未息,况已奏除詹事,何可改也!”因诟谓,引手版欲击之;谓走,得免。同列极意和解,不听,遂入对于长春殿。
内臣奉制书置榻前,帝曰:“此卿等兼东宫官制书也。”迪进曰:“东宫官属不当增置,臣不敢受此命。”因斥“谓奸邪弄权,私林特、钱惟寅而嫉寇准,特子杀人,寝而不治,准无罪远斥,惟演以姻家使预政,曹利用、冯拯相为朋党,臣愿与谓同下宪司置对。”顷之,谓、迪等先退,独留枢密使、副议之、帝怒甚,初欲付御史台,利用、拯曰:“大臣下狱,不惟深骇物听,况丁谓本无纷竞之意,而与李迪置对,亦未合事宜。”帝曰:“曲直未分,安得不辨!”既而意稍解,乃曰:“朕当即有处分。”惟演进曰:“臣与谓姻亲,忽加排斥,愿退就班列。”帝慰谕久之,乃命学士刘筠草制,各降秩一级,罢相,谓知河南府,迪知郓州。
制书犹未出,丁卯,迪请对于承明殿,又请见太子于内东门,其所言人莫闻。而谓阴图复入,惟演亦恐谓出则己失援,白帝欲留之,并请留迪,因言:“辽使将至,宰相绝班,冯拯旧臣,可任中书。”帝可之,戊辰,命谓以户部尚书、迪以户部侍郎归班。事颇迫遽,其制词,舍人院所草也;筠所草制讫不行。是日,惟演及中正、曾等并如初议,迁秩领东宫官,而太子议政诏书及拯、利用等制皆格。
己巳,谓入对于承明殿,帝诘所争状,谓曰:“非臣敢争,乃李迪忿詈臣耳,臣愿复留。”遂赐坐。左右欲设墩,谓顾曰:“有旨复平章事。”乃更以杌子进。于是人内都知张景宗、副都知邓守恩传诏,送谓赴中书,令依旧视事,仍诏迪出知郓州。
谓始传诏令筠草复相制,筠不奉诏,乃更召晏殊。筠自院出,遇殊枢密院南门,殊侧面而过,不敢揖,盖内有所愧也。
先是帝久不豫,语言或错乱,尝盛怒,语辅臣曰:“昨夜皇后以下皆之刘氏,独留朕于宫中。”众皆不敢应,迪进曰:“果如是,何不以法治之?”良久,帝悟,曰:“无是事也。”后适在屏间,闻之,由是恶迪。迪所以不得留,非但谓等媒孽,亦中宫意尔。
庚午,诏:“自今除军国大事仍旧亲决,馀皆委皇太子,与宰臣、枢密使已下就资善堂参议行之。”皇太子上表陈让,优诏不允。初议欲令太子总军国事,丁谓以为不可,曰:“即日上体平,何以处此?”李迪曰:“太子监国,非古制邪?”力争不已。迪既罢出,故有是诏。
以冯拯为右仆射、中书侍郎兼少傅、平章事。
辛未,诏:“自今群臣五日于长春殿起居,其馀只日视朝于承明殿。”
壬申,皇太子见宰相、枢密使于资善堂,诸司职掌以次参谒。
十二月,丁丑朔,翰林学士杨亿卒,谥曰文,录其子。亿天性颖悟,于书
译修缮尚书省,任命龙图阁学士陈尧咨总管此事。
丁巳日,辽国任命漆水郡王耶律制心为南京留守、析京尹、兵马都总管。己未日,任命伊勒希巴萧孝顺为南面诸行宫都署,加封左仆射。
庚申日,宫中拿出皇帝亲自撰写的七百二十二卷著作给辅政大臣看;壬戌日,宰相丁谓等人请求刻版印刷并颁布,同时命令在宫中另外建造殿阁密封收藏,皇帝下诏准许。不久在龙图阁后面修筑,这就是天章阁。又请求让中书省、枢密院从《时政记》中选取盛大美好的事迹,另外编撰成《圣政录》,皇帝听从了,并命令钱惟演、王曾编纂。
乙丑日,在承明殿召见辅政大臣。皇帝说:“我近来渐渐康复,但国家大事难免劳心。如今太子年纪和德行逐渐成熟,皇后贤惠明智,处理事情公平允当,非常可以托付。打算让太子在外处理政务,皇后在内详细处理。你们可以商议一下。”辅政大臣请求让中书省、枢密院的大臣各自兼任东宫的职务,皇帝答应了。
自从寇准被贬斥后,丁谓逐渐专权,以至于任免官吏都不上报。李迪愤懑不平,曾经感慨地对同僚说:“我从平民出身,十几年做到宰相,有用来报效国家,死也不遗憾,怎么能依附权臣来谋求自身安宁呢!”
等到商议兼任东宫职务时,李迪已经带少傅衔,理应得到中书侍郎、尚书的职位,丁谓坚持不同意,只让他兼任左丞,李迪无法忍受,变了脸色站起来。丙寅日,早晨上朝等待时,丁谓又想任命林特为枢密副使,并兼任宾客。李迪说:“林特去年升任右丞,今年改任尚书,进入东宫,都不是公正选拔,舆论尚未平息,况且已经奏请任命为詹事,怎么可以更改呢!”于是辱骂丁谓,举起手板想要打他;丁谓逃跑,得以幸免。同僚极力调解,李迪不听,于是进入长春殿对答。
内臣捧着诏书放在榻前,皇帝说:“这是你们兼任东宫官职的诏书。”李迪进言说:“东宫的属官不应当增设,臣不敢接受这个任命。”于是斥责“丁谓奸邪弄权,偏袒林特、钱惟寅而嫉妒寇准,林特的儿子杀人,搁置不处理,寇准无罪被远贬,钱惟演因为姻亲关系得以参与政事,曹利用、冯拯互相结为朋党,臣愿意与丁谓一同下到司法部门对质。”过了一会儿,丁谓、李迪等人先退下,只留下枢密使、副使商议,皇帝非常愤怒,起初想交给御史台,曹利用、冯拯说:“大臣下狱,不仅会深深惊骇世人,况且丁谓本无争辩之意,与李迪对质,也不符合事理。”皇帝说:“是非曲直未分,怎么能不辨明!”不久怒气稍解,于是说:“我马上会有处置。”钱惟演进言说:“臣与丁谓是姻亲,忽然被排斥,愿意退回到班列中。”皇帝安慰劝解了很久,于是命令学士刘筠起草诏书,各自降职一级,罢免宰相职务,丁谓任河南府知府,李迪任郓州知州。
诏书还未发出,丁卯日,李迪请求在承明殿对答,又请求在内东门拜见太子,他所说的话别人没有听到。而丁谓暗中图谋重新入朝,钱惟演也担心丁谓出朝自己就失去靠山,禀告皇帝想留下他,并请求留下李迪,于是说:“辽国使者将至,宰相断绝班列,冯拯是老臣,可以担任中书。”皇帝准许了,戊辰日,命令丁谓以户部尚书、李迪以户部侍郎的身份回到班列。事情非常仓促,诏书的文辞,是舍人院起草的;刘筠起草的诏书最终没有实行。这一天,钱惟演以及晏殊、王曾等都按照最初的商议,升迁官职并担任东宫官职,而太子议政的诏书以及冯拯、曹利用等人的诏书都被搁置。
己巳日,丁谓进入承明殿对答,皇帝责问争执的情况,丁谓说:“不是臣敢争执,而是李迪愤怒辱骂臣,臣愿意再次留任。”于是赐坐。左右想要设置坐墩,丁谓环顾说:“有旨意恢复平章事。”于是改用杌子进献。于是人内都知张景宗、副都知鄧守恩传诏,送丁谓到中书省,让他依旧处理政务,同时下诏李迪出京任郓州知州。
丁谓起初传诏让刘筠起草复相的诏书,刘筠不奉诏,于是改召晏殊。刘筠从院中出来,在枢密院南门遇到晏殊,晏殊侧身而过,不敢作揖,大概内心有所愧疚。
先前皇帝长期身体不适,言语有时错乱,曾经大发雷霆,对辅政大臣说:“昨夜皇后以下都去了刘氏那里,只留我在宫中。”众人都不敢回答,李迪进言说:“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不依法处置?”过了很久,皇帝醒悟,说:“没有这种事。”皇后当时在屏风后面,听到了,因此厌恶李迪。李迪之所以不能留任,不仅是丁谓等人挑拨,也是中宫的意思。
庚午日,下诏:“从今以后,除军国大事依旧亲自决断,其余都委托皇太子,与宰相、枢密使以下在资善堂参议执行。”皇太子上表辞让,优诏不允。当初商议想让太子总管军国大事,丁谓认为不可以,说:“如果皇上身体平复,怎么安置这里?”李迪说:“太子监国,不是古制吗?”极力争辩不止。李迪被罢免出京后,所以有了这道诏书。
任命冯拯为右仆射、中书侍郎兼少傅,平章事。
辛未日,下诏:“从今以后,群臣每五天在长春殿问安,其余单数日在承明殿上朝。”
壬申日,皇太子在资善堂接见宰相、枢密使,各职掌官员依次参拜。
十二月,丁丑日初一,翰林学士杨亿去世,谥号曰文,录用他的儿子。杨亿天性聪颖,对于书籍
无所不览,文思敏速,不加点窜,对客谈笑,挥毫无废,而精密有规裁;尤长典章制度之事,时多取正。喜诲诱后进,赖以成名者甚众。性耿介,敦尚名节,多周给亲友,所得廪赐随尽。
译他博览群书,文思敏捷迅速,写作时不需涂改增删;面对客人谈笑风生,挥笔写作毫不耽误,且文章精密严谨、合乎法度;尤其擅长典章制度方面的学问,当时人们多向他请教以求正确。他喜欢教诲诱导后辈,依靠他而成名的人很多。他性格刚直不阿,推崇重视名声节操,常常周济接济亲友,所得的俸禄赏赐随即花光。
乙酉,皇太子亲政。诏内臣传禀须覆奏。自是辅臣每会议,皇太子秉笏南面而立,中书、枢密院以本司事递进承令旨,时政之外,京朝、幕职、州县官、使臣、禁卒咸引对焉。事毕,接见辅臣如常礼。
丁亥,辽禁僧然身炼指。
戊子,辽诏中京建太祖庙,制度祭器,皆从古制。
丁酉,以资政殿大学士、司空王钦若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
初,钦若与丁谓善,援引至两府。及谓得志,稍叛钦若,钦若恨之。时帝不豫久,事多遗忘,钦若先以太子太保在东宫,位三少上,谓不悦,因改授司空。钦若宴见,帝问曰:“卿何故不之中书?”对曰:“臣不为宰相,安敢之中书?”帝顾都知,送钦若诣中书视事。谓令设馔以待之,曰:“上命中书设馔耳。”钦若既出,使都知入奏,以无白麻,不敢奉诏,因归私第;有诏,学士院降麻,谓乃除钦若使相,为西京留守。帝但闻宣制,亦不之悟也。
闰月,丁卯,以嘉勒斯赉为边患,诏陈尧咨等巡检。
帝久不豫,前二日,因药饵泄泻,前后殿罢奏事。乙亥,力疾御承明殿,召辅臣,谕以尽心辅导储贰之意,出手书一幅付之。自是体中渐平,凡浃旬,乃复常焉。
时太子虽听事资善堂,然事皆决于后,中外以为忧。钱惟演,后戚也,王曾语惟演曰:“太子幼,非中宫不能立;中宫非倚太子,则人心亦不附。加恩太子则太子安,太子安乃所以安刘氏也。”惟演以为然,因以白后,两宫由是益亲,人遂无间。
是岁,辽放进士张仲举等四十五人。
赵德明始城怀远镇而居之,号兴州。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天禧五年(辽太平元年)
春,正月,丁丑朔,帝御延庆殿见辅臣。
乙未,遣使抚京东水灾。
丁酉,以右谏议大夫张士逊为枢密副使。
翰林学士刘筠见帝久疾,丁谓擅权,叹曰:“奸人用事,安可一日居此!”因表求外任。授右谏议大夫,知庐州。
二月,丁未,给事中、知河阳孙奭,再表求解官养父;庚戌,命知衮州,以奭父时居郓州,衮、郓相迩故也。
乙卯,辽主如钹河。壬戌,猎于高柳林。
庚午,以光禄寺丞孔圣祐袭封文宣公,知仙源县事。
三月,辛巳,御正阳门观酺。
戊戌,天章阁成。庚子,奉安御集、御书于天章阁,遂宴辅臣于阁下。
先是大食国进象及方物于辽,为子请婚。是月,复来请,辽主封皇族女为公主嫁之。
夏,四月,辽东京留守奏女真三十部长请各以其子诣阙祗候,辽主命与其父俱来受约。
乙卯,辽主录囚。丁卯,置莱州。
是月,辽主清暑于缅山。
五月,乙亥朔,虑囚,降天下死罪。
癸未,诏皇太子读《春秋》。
六月,丙午,太白昼见。
己未,国子监请以御制《至圣文宣王赞》及近臣所撰《十哲、七十二贤赞》镂版;诏可。
秋,七月,甲戌朔,日有食之。先是司天测《仪天历》当食既,前九日,帝避正殿,分命中使祈祷。是日,食四分而止。翼日,群臣表贺。
乙亥,辽遣库哩取石晋所上玉玺于中京,以是冬将行大册礼也。
准而贡于辽。
戊寅,新作景灵宫、万寿殿,为帝祈福。
辛巳,辽主如沙岭,旋猎于潢河。
九月,辽主如中京。
宋绶等使辽还,上契丹风俗。
戊寅,吐蕃嘉勒斯赉请降。
冬,十月,丁未,德▯寽勒部贡马于辽。
戊申,辽主录囚。
祥源观成。
诏奖淮南、江、浙、荆湖发运副使周寔,以其自春至冬运上供米凡六百馀万石故也。
壬子,辅臣以帝违豫浸久,表引汉宣帝、唐高宗故事,请五日一御便殿;从之。
庚申,辽主幸通天观,观鱼龙曼衍之戏;翼日,复观之。还,升玉辂,自内三门入万寿殿,奠酒七庙御容,因宴宗室。
十一月,癸未,辽主御昭庆殿,群臣上尊号曰睿
译乙酉日,皇太子亲自处理政事。下诏规定内侍传达奏报必须经过复核再奏。从此以后,辅政大臣每次开会,皇太子手持笏板面向南方站立,中书省、枢密院按各自部门的事务依次进呈接受命令旨意,除了日常政务之外,京城中央和地方的幕职官、州县官、使臣、禁军士卒都依次被召见应对。事务完毕后,接见辅政大臣如同平常礼仪。
丁亥日,辽朝禁止僧侣自焚身体、烧炼手指。
戊子日,辽朝下诏在中京建立太祖庙,庙宇规制和祭祀器具,都遵循古代制度。
丁酉日,任命资政殿大学士、司空王钦若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主持河南府事务。
起初,王钦若与丁谓交好,引荐丁谓进入两府(中书省和枢密院)。等到丁谓得势后,渐渐背叛王钦若,王钦若对此怀恨在心。当时皇帝长期身体不适,很多事情容易遗忘,王钦若先前以太子太保的身份在东宫任职,地位在三少之上,丁谓对此不高兴,于是改授王钦若为司空。王钦若参加宴见时,皇帝问道:“你为什么不到中书省去?”王钦若回答说:“臣不做宰相,怎敢到中书省去?”皇帝回头对都知说,送王钦若到中书省视事。丁谓让人摆设酒食等待他,说:“皇上命令中书省摆设酒食。”王钦若出来后,丁谓派都知入宫奏报,说因为没有白麻诏书,不敢奉诏,于是王钦若回到私宅;有诏命,学士院降下白麻诏书,丁谓才任命王钦若为使相,担任西京留守。皇帝只听说宣读了诏命,也没有醒悟过来。
闰月,丁卯日,因为嘉勒斯赉成为边境祸患,下诏陈尧咨等人进行巡视检阅。
皇帝长期身体不适,前两天,因为服药导致腹泻,前后殿停止奏事。乙亥日,皇帝强忍病痛驾临承明殿,召见辅政大臣,告知他们尽心辅导太子的意图,拿出一幅手书交给他们。从此以后身体逐渐平复,过了十天,就恢复正常了。
当时太子虽然在资善堂听政,但事情都由皇后决定,朝廷内外对此感到担忧。钱惟演是皇后的亲戚,王曾对钱惟演说:“太子年幼,没有中宫(皇后)的支持就不能立足;中宫不依靠太子,那么人心也不会归附。加恩太子则太子安心,太子安心也就安定了刘氏江山。”钱惟演认为正确,于是向皇后禀报,两宫因此更加亲近,人们于是没有间隙。
这一年,辽朝录取进士张仲举等四十五人。
赵德明开始修筑怀远镇的城墙并居住在那里,称为兴州。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天禧五年
春天,正月,丁丑日初一,皇帝驾临延庆殿接见辅政大臣。
乙未日,派遣使者安抚京东地区的水灾。
丁酉日,任命右谏议大夫张士逊为枢密副使
翰林学士刘筠见皇帝长期患病,丁谓专权,叹息道:“奸人在朝掌权,怎么可以一天待在这里!”于是上表请求外任。被任命为右谏议大夫,知庐州。
二月,丁未日,给事中、知河阳孙奭,再次上表请求解除官职以奉养父亲;庚戌日,命令他知衮州,因为孙奭的父亲当时住在郓州,衮州、郓州相距很近的缘故。
乙卯日,辽主前往钹河。壬戌日,在高柳林打猎。
庚午日,任命光禄寺丞孔圣祐袭封文宣公,主持仙源县事务。
三月,辛巳日,皇帝登上正阳门观看酺宴。
戊戌日,天章阁建成。庚子日,将御集、御书供奉安放在天章阁,于是在阁下宴请辅政大臣。
先前大食国向辽朝进献大象和特产,为儿子请求联姻。这个月,再次来请求,辽主封皇族女子为公主嫁给他。
夏天,四月,辽东京留守上奏女真三十部的首领请求各自带儿子到朝廷听候差遣,辽主命令他们与父亲一起来接受盟约。
乙卯日,辽主审录囚犯。丁卯日,设置莱州。
这个月,辽主在缅山避暑。
五月,乙亥日初一,审录囚犯,减天下死罪。
癸未日,下诏皇太子研读《春秋》。
六月,丙午日,太白星白天出现。
己未日,国子监请求将御制《至圣文宣王赞》以及近臣所撰写的《十哲、七十二贤赞》刻版印刷;下诏批准。
秋天,七月,甲戌日初一,发生日食。先前司天监测算《仪天历》应当是全食,提前九天,皇帝避开正殿,分别派遣中使祈祷。这一天,日食四分就停止了。第二天,群臣上表祝贺。
乙亥日,辽派遣库哩到中京取回石晋所上的玉玺,因为今年冬天将要举行大册礼。
准而向辽朝进贡。
戊寅日,新建景灵宫、万寿殿,为皇帝祈福。
辛巳日,辽主前往沙岭,随即在潢河打猎。
九月,辽主前往中京。
宋绶等人出使辽朝返回,呈上契丹风俗。
戊寅日,吐蕃嘉勒斯赉请求投降。
冬天,十月,丁未日,德〇寽勒部向辽朝进贡马匹。
戊申日,辽主审录囚犯。
祥源观建成。
下诏嘉奖淮南、江、浙、荆湖发运副使周全,因为他从春天到冬天运送上供米共计六百多万石的缘故。
壬子日,辅政大臣因为皇帝身体不适时间较长,上表引用汉宣帝、唐高宗的先例,请求每五天一次驾临便殿;皇帝听从了。
庚申日,辽主驾临通天观,观看鱼龙曼衍的戏;第二天,又观看。返回后,登上玉辂,从内三门进入万寿殿,向七庙御容奠酒,于是宴请宗室。
十一月,癸未日,辽主驾临昭庆殿,群臣上尊号
文英武遵道至德崇仁广孝功成治定昭圣神赞天辅皇帝。大赦,改元太平,中外官进秩有差。
辽皇子梁王宗真,幼聪明,长而魁伟,豁达大度,善骑射,好儒术,通音律,辽主及后皆爱之;甲申,册为皇太子。
译文英武遵道至德崇仁广孝、功成治定、昭圣神赞天辅皇帝。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太平,朝廷内外的官员按等级分别晋升。
辽国皇子梁王耶律宗真,年幼时聪明,长大后身材魁梧,性格豁达大度,擅长骑马射箭,喜好儒家学说,精通音乐律吕,辽国皇帝和皇后都喜爱他;甲申日,册立他为皇太子。
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王钦若有疾,累表请就医京师,未报。丁谓密使人给钦若曰:“上数语及君,甚思一见;君第上表径来,上必不讶也。”钦若信之,即令其子右赞善大夫从益移文河南府,舆疾而归。谓因言:“钦若擅去官守,无人臣礼。”命御史中丞薛映就第案问,钦若惶恐伏罪。戊子,降授司农卿,分司南京,夺从益一官。转运使及河南府官皆被责,仍颁谕天下。
十二月,乙巳,以内殿崇班皇甫继明同句当三馆、秘阁公事。咸平中,初命刘崇超监三馆、秘阁图籍,其后因循与判馆联署掌事,时论非之。崇超素与王钦若厚善,丁谓为相,别用继明以分其权,更号监图籍曰句当公事。自是内臣遂与大学士同职,时论愈非之。
辽特里衮耶律资忠之在高丽也,其弟昭为著帐郎君,坐罪,没家产。至资忠还,辽主遇之甚厚,复昭横帐,且还旧产,以外戚女妻之。是时枢密使萧哈绰、少师萧巴格方有宠于辽主,资忠性伉直,不肯俛附,尝于辽主前诋之。辽主怒。夺资忠官。昭博学善属文,先以从猎拔里堵山,为羯羊所触而死。
先是辽主铸钱,文曰:“统和元宝”,至是复铸“太平元宝”钱,新旧互用。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乾兴元年(辽太平二年)
春,正月,辛未朔,诏改元。
辽主如纳水。
二月,庚子朔,大赦天下。诏自今中外所上表章,省去尊号。群臣再表请复称,不允。乃别上尊号曰应天尊道钦明仁孝,癸卯,诏从之,然亦不果受册。
辛丑,辽主驻鱼儿泺。
甲辰,封丁谓为晋国公,冯拯为魏国公,曹利用为韩国公。
甲寅,对宰相于寝殿之东偏。帝不豫浸剧,戊午,崩于延庆殿。遗诏:“皇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后为皇太后,淑妃杨氏为皇太妃。”是日,百官见太子于延庆殿之东楹。遣内殿承制、閤门使薛贻廓告哀于辽。京城内外,并增兵卫,罢工役。
初,辅臣共听遗命于皇太后,退,即殿庐草制,军国大事兼权取皇太后处分。丁谓欲去“权”字,王曾曰:“皇帝冲年,政出房闼,斯已国家否运,称权尚足示后;况言犹在耳,何可改也!且增减制书有法,表则之地,先欲乱之乎?”谓不敢言。曾又言:“尊礼淑妃太遽,须它日议之,不必载遗制中。”谓怫然曰:“参政顾欲擅改制书邪?”曾复与辨,而同列无助,曾亦止。时中外汹汹,曾正色独立,朝廷赖以为重。
己未,大赦,除常赦所不原者。百官进官一等,优赏诸军。山陵诸费,无以赋民。
庚申,命宰臣丁谓为山陵使。
先是群臣议太后临朝仪,王曾援东汉故事,请五日一御承明殿,太后坐左,帝坐右,垂帘听政。既得旨,而丁谓独欲帝朔望见群臣,大事则太后召对辅臣决之,非大事悉令雷允恭传奏,禁中画可以下。曾曰:“两宫异处而柄归宦者,祸端兆矣。”谓不听。癸亥,太后忽降手书,处分尽如谓所议。盖谓不欲令同列预闻机密,故潜结允恭使白太后,卒行其意。及学士草辞,允恭先持示谓,阅讫乃进。甲子,始听政于崇政殿西庑。
乙丑,以生日为乾元节。
丙寅,宰臣丁谓加司徒,冯拯加司空,枢密使曹利用加左仆射,并兼侍中。王曾谓丁谓曰:“自中书令至谏议大夫、平章事,其任一也;枢密珥貂可耳。今主幼,母后临朝,君执魁柄,而以数十年旷位之官一旦除授,得无公议乎?”谓不听。
戊辰,贬道州司马寇准为雷州司户参军,户部侍郎、知郓州李迪为衡州团练副使,仍播其罪于中外;准坐与周怀政交通,迪坐朋党傅会也。始议窜逐,王曾疑责太重,丁谓熟视曾曰:“居停主人恐亦未免耳。”盖指曾尝以第舍假准也,曾遂不复争。知制诰宋绶当直,草责词,谓嫌其不切,即用己意改定。诏所称“尝丑徒干纪之际,属先皇违豫之初,罹此震惊,遂至沉剧”,皆谓语也。
谓恶准、迪,必欲置之死地,遣中使赉敕就赐
译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兼任河南府长官的王钦若生病,多次上表请求前往京城就医,没有得到回复。丁谓秘密派人欺骗王钦若说:“皇上多次谈起您,非常想见您一面;您只管上表直接来京,皇上一定不会感到惊讶。”王钦若相信了,就让他的儿子右赞善大夫王从益发文给河南府,用车载着病体返回京城。丁谓于是进言说:“王钦若擅自离开官职岗位,没有做臣子的礼节。”命令御史中丞薛映到王钦若府邸查问,王钦若惶恐认罪。戊子日,王钦若被降职为司农卿,在南京分司任职,王从益被削去一官。转运使以及河南府的官员都受到责罚,并颁布诏书晓谕天下。
十二月,乙巳日,任命内殿崇班皇甫继明共同掌管三馆、秘阁的公事。咸平年间,最初任命刘崇超监管三馆、秘阁的图书典籍,后来沿袭旧例与判馆官员联署掌管事务,当时的舆论对此表示不满。刘崇超一向与王钦若交情深厚,丁谓担任宰相后,另外任用皇甫继明来分割他的权力,将“监图籍”改称为“句当公事”。从此宦官便与大学士同职,当时的舆论更加不满。
辽国的特里衮耶律资忠在高丽时,他的弟弟耶律昭担任著帐郎君,因犯罪,家产被没收。等到耶律资忠回国,辽主对他非常优待,恢复耶律昭的横帐身份,并且归还旧日家产,还将外戚的女儿嫁给他。这时枢密使萧哈绰、少师萧巴正受辽主宠信,耶律资忠性格刚直,不肯低头依附,曾在辽主面前诋毁他们。辽主发怒,剥夺了耶律资忠的官职。耶律昭博学且善于写文章,先前因为跟随辽主在拔里堵山狩猎,被羯羊撞死。
在此之前,辽主铸造钱币,钱文为“统和元宝”,至此又铸造“太平元宝”钱,新旧钱币混合使用。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圣元孝皇帝乾兴元年(辽太平二年)
春季,正月,辛未日初一,下诏改年号。
辽主前往纳水。
二月,庚子日初一,大赦天下。下诏从今以后,朝廷内外所上的表章,省去尊号。群臣再次上表请求恢复尊号,没有允许。于是另外上尊号为应天尊道钦明仁孝,癸卯日,下诏听从,但也没有接受册封。
辛丑日,辽主驻扎在鱼儿泺。
甲辰日,封丁谓为晋国公,冯拯为魏国公曹利用为韩国公。
甲寅日,在寝殿东侧接见宰相。皇帝病情日益加重,戊午日,在延庆殿驾崩。遗诏说:“皇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后为皇太后尊淑妃杨氏为皇太妃。”当天,百官在延庆殿东柱下拜见太子。派遣内殿承制、閤门使薛贻廓向辽国报丧。京城内外,都增加兵卫,停止工程劳役。
起初,辅政大臣共同在皇太后处聆听遗命,退下后,就在殿庐起草诏书,军国大事暂时由皇太后裁决。丁谓想去掉“暂”字,王曾说:“皇帝年幼,政令出自后宫,这已经是国家的不幸运势,称‘暂’尚且足以警示后人;况且话语还在耳边,怎么可以更改呢!而且增减制书有法律规定,表率之地,想先扰乱它吗?”丁谓不敢说话。王曾又说:“尊崇礼遇淑妃太急促了,必须等日后商议,不必载入遗诏中。”丁谓愤怒地说:“参政难道想擅自更改制书吗?”王曾再次与他辩驳,但同僚没有帮助,王曾也就停止了。当时朝廷内外人心惶惶,王曾严肃独立,朝廷依靠他作为重镇。
己未日,大赦,免除常赦所不宽恕的罪行。百官晋升一级,优厚赏赐各军。山陵各项费用,不向百姓征收赋税。
庚申日,任命宰臣丁谓为山陵使。
在此之前,群臣商议太后临朝礼仪,王曾援引东汉旧例,请求每五天一次在承明殿,太后坐左边,皇帝坐右边,垂帘听政。得到旨意后,只有丁谓想要皇帝在初一、十五接见群臣,大事则由太后召见辅政大臣决定,不是大事都让雷允恭传奏,宫中画押即可下达。王曾说:“两宫分开而权柄归于宦官,祸端的征兆就出现了。”丁谓不听。癸亥日,太后忽然降下手书,处置完全按照丁谓所议。大概丁谓不想让同僚参与机密,所以暗中勾结雷允恭让他禀报太后,最终实行了他的意图。等到学士起草诏辞,雷允恭先拿着给丁谓看,审阅完毕才进呈。甲子日,开始在崇政殿西廊听政。
乙丑日,将生日定为乾元节。
丙寅日,宰臣丁谓加封司徒,冯拯加封司空,枢密使曹利用加封左仆射,都兼任侍中。王曾对丁谓说:“从中书令到谏议大夫、平章事,他们的职位是一样的;枢密使佩戴貂尾就可以了。现在君主年幼,母后临朝,您掌握大权,却将几十年空缺的官职一旦授予,难道不怕公众议论吗?”丁谓不听。
戊辰日,贬道州司马寇准为雷州司户参军户部侍郎、知郓州李迪为衡州州团练副使,并在朝廷内外宣扬他们的罪状;寇准因与周怀政勾结获罪,李迪因结党附会获罪。起初商议流放驱逐,王曾怀疑责罚太重,丁谓盯着王曾说:“留宿的主人恐怕也难免。”大概是指王曾曾经把府第借给寇准居住,王曾于是不再争辩。知制诰宋绶当值,起草责罚诏词,丁谓嫌其不严厉,就用自己的意思修改定稿。诏书中所称“曾在丑徒干犯纲纪之际,恰逢先皇病重之初,遭受此震惊,于是导致病情沉重”,都是丁谓的话。
丁谓厌恶寇准、李迪,一定要置他们于死地,派遣中使带着敕令前去赐
二人。中使承谓指,以锦囊贮剑揭于马前,示将有所诛戮状。至道州,准方与群官宴,驿吏言状,州吏皆悚惧出迎,中使避不见;问其所以来之故,不答。众惶恐不知所为,准神色自若,使人谓之曰:“朝廷若赐准死,愿见敕书。”中使不得已,乃授以敕。准即从录事参军借绿衫著之,短才至膝,拜敕于庭,升阶复宴,至暮乃罢。及赴贬所,道险不能进,州县以竹舆迎之,准谢曰:“吾罪人,得乘马幸矣。”冒炎瘴,日行百里,左右为泣下。
译中使秉承指使,用锦囊装着剑举在马前,做出将要诛杀人的样子。到了道州,李准正与众官员宴饮,驿吏报告了情况,州里的官吏都惊恐地出迎,中使躲避不肯相见;询问他来的原因,他不回答。众人惶恐不知如何是好,李准神色自若,派人告诉他说:“朝廷如果要赐我死,希望出示敕书。”中使不得已,才把敕书交给他。李准随即向录事参军借了一件绿衫穿上,短得只到膝盖,在庭院中拜受敕书,然后登阶继续宴饮,直到傍晚才结束。等到前往贬谪之地,道路险阻无法前进,州县用竹轿迎接他,李准推辞说:“我是罪人,能骑马已经是幸运了。”冒着炎热瘴气,每天走百里路,身边的人为此流下眼泪。
中使至浑州,迪闻其异于它日,即自裁,不殊,其子东之救之,乃免。人往见迪者,中使辄籍其名;或馈之食,留至臭腐,弃捐不与。迪客邓馀怒曰:“竖子!欲杀我公以媚丁谓邪!邓馀不畏死,汝杀我公,我必杀汝!”从迪至衡州,不离左右,迪由是得全。或语谓曰:“迪若贬死,如士论何?”谓曰:“异日好事书生记事,不过曰‘天下惜之’而已。”
初,迪贬衡州,丁谓戒使者,持诏促迪上道。通判郓州范讽辄留数日,为治装祖行。讽,正辞子也,先知平阴县,会河决王陵埽,水去而土肥,失阡陌,民数争不能决。讽为手书分别疆理,民皆持去,以为定券,无复争者。及通判淄州,岁旱蝗,它谷皆不粒,民以蝗不食菽,犹可艺,而患无种,讽行县至邹平,发官廪贷民,即出三万斛。比秋,民皆先期而输。在郓州日,诏塞决河,州募民入刍楗,而城邑与农户等,讽曰:“贫富不同而轻重相若,非诏书使度民力之意,有司误也。”即改符,使富人输三之二。因请下诸州,以郓为率,朝廷从其言。
曹玮责授左卫大将军,知莱州。玮时任镇、定都部署,丁谓疑玮不受命,诏河北转运使韩亿驰往收其兵。先是亿尝忤谓意,谓欲缘是并中亿。而玮得诏,即日上道,从弱卒十馀人,不以弓韦长矢箙自随,谓卒不能加害。
三月,壬申,以给事中李及知杭州。及治尚简严而乐道人善,以钱塘风俗轻靡,屏绝宴游。一日,冒雪出郊,众谓当置酒召客;乃独造林逋,清谈至暮而归。居官数年,未尝市吴中物,此去,惟市《白乐天集》一部。
以龙图阁直学士鲁宗道权判流内铨。宗道在选调久,患铨格烦密,及知吏所以为奸状,于是多所厘正,又悉书科条揭于庑下,人皆便之。
丙子,赐群臣御飞白书各一轴。帝始未尝飞白书,一日,至真宗灵御前见所陈飞白笔,遂取而试书,体势遒劲,有如夙习,因以分赐。
戊寅,中书请自禫祭后,只日于崇政殿或承明殿视事,双日如先帝故事,前后殿皆不坐。诏:“双日虽不视事,亦当宣召近臣入侍讲读。”
乙酉,作受命宝,其文曰:“恭膺天命之宝”,命参知政事王曾书。
庚寅,初御崇德殿听朝,皇太后设幄次于承明殿,垂帘以见辅臣。
是月,辽地震,云、应二州屋摧地陷,嵬白山裂数百步,泉涌成流。
光禄寺臣尉氏马季良,家本茶商,刘美女婿也。夏,四月,壬寅,召试馆职,太后遣内侍赐食,促令早了,主试者分为作之。
戊午,加赠皇太后三代,父通为彭城郡王,母庞氏为遂国太夫人,兄美为侍中。
遣薛田使于辽,告即位也。
辽主如缅山清暑。
五月,己巳朔,辽参知政事石用中卒。
丁丑,诏先朝《日历》、《起居注》未上者,亟修纂之,以大中祥符元年后史官失于撰集故也。
六月,己亥朔,上大行皇帝谥曰文明章圣元孝,庙号真宗。
辽主闻真宗崩,集蕃、汉大臣举哀号恸,因谓其宰相吕德懋曰:“闻嗣皇尚少,恐未知通好始末,苟为臣下所谓,奈何?”及薛贻廓至,具道朝廷之意,辽主喜,谓后曰:“汝可致书宋太后,使汝名传中国。”乃设真宗灵御于范阳悯忠寺,建道场百日,为真宗饭三京僧。复命沿边州郡不得作乐,下令国中,诸犯真宗讳悉易之。
遣殿前都点检耶律藏引等祭奠、吊慰。时太常博士程琳为接伴,辽使者谓琳曰:“昔先帝尝通使承天太后,今太后独无使,何也?”琳曰:“南北为兄弟,则先皇帝视承天犹叔母,故无嫌。今皇太后乃嫂也,礼不通问。”使者语屈。
庚申,西京作坊使入内押班雷允恭伏诛。
允恭与丁谓交接,倚势骄恣。始,宦官以山陵事多在外,允恭独留不遣,自请于太后,太后不许。允恭泣曰:“臣遭遇先帝,不在人后,而独不得效力陵上,敢请罪!”太后曰:“吾虑汝妄有举动,适为汝累。”允恭泣告不已,乃以为山陵都监。
三月,乙亥,允恭
译中使来到浑州,王迪听说他的态度与往日不同,便自杀,但未死,他的儿子王东之救了他,才免于一死。有人去见王迪,中使就登记他的名字;有人送食物给他,中使留着直到腐烂发臭,丢弃也不给王迪。王迪的门客邓馀愤怒地说:“小子!你想杀我主公来讨好丁谓吗?邓馀不怕死,你杀我主公,我必杀你!”邓馀跟随王迪到衡州,不离左右,王迪因此得以保全。有人对丁谓说:“王迪如果贬谪而死,士人的舆论怎么办?”丁谓说:“日后好事的书生记录此事,不过说‘天下人惋惜他’罢了。”
起初,王迪被贬到衡州,丁谓告诫使者,拿着诏书催促王迪上路。通判郓州的范讽擅自挽留他几天,为他整理行装并饯行。范讽是范正辞的儿子,先前任平阴县知县,恰逢黄河在王陵埽决口,水退后土地肥沃,但田界不清,百姓多次争讼无法解决。范讽亲手书写文书分别划定田界,百姓都拿着文书离开,把它当作确定的凭证,不再争讼。等到他任淄州通判时,当年旱灾蝗灾,其他谷物都不结粒,百姓因为蝗虫不吃豆类,还可以种植,但担心没有种子,范讽巡视县境到邹平,打开官仓借贷给百姓,立即拿出三万斛。等到秋天,百姓都提前缴纳了租税。在郓州任职时,诏令堵塞决口的黄河,州里招募百姓交纳草料和木桩,而城里的住户和农户交纳的数量相同,范讽说:“贫富不同却负担相同,这不是诏书要求衡量民力的本意,是有关部门搞错了。”立即更改命令,让富人交纳三分之二。于是请求下达各州,以郓州为榜样,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曹玮被责授左卫大将军,任莱州知州。曹玮当时任镇、定都部署,丁谓怀疑曹玮不接受命令,诏令河北转运使韩亿快马前往收缴他的兵权。此前韩亿曾经违背丁谓的心意,丁谓想借此机会一并陷害韩亿。而曹玮得到诏书,当天就上路,只带着十几个弱兵,没有随身携带弓箭和长箭的箭袋,丁谓最终没能加害他。
三月壬申,任命给事中李及为杭州知州。李及治理崇尚简约严肃,乐于宣扬别人的优点,因为钱塘风俗轻浮奢靡,他杜绝宴饮游乐。一天,冒着雪出城,众人以为他会摆酒召客;他却独自前往林逋处,清谈直到傍晚才回来。在任数年,从未买过吴中的物品,这次离开,只买了一部《白乐天集》。
任命龙图阁直学士鲁宗道暂代流内铨判官。鲁宗道在选调部门任职很久,苦于铨选条例繁琐严密,等到他了解吏员作弊的情况,于是多有改正,又把所有科条写在纸上张贴在廊下,人们都觉得方便。
丙子,赐给群臣御书飞白体各一轴。皇帝起初从未写过飞白体,一天,到真宗灵座前看见陈列的飞白笔,就拿来试写,笔势遒劲,如同早有练习,因此分赐给群臣。
戊寅,中书省请求从禫祭后,单日在崇政殿或承明殿处理政务,双日像先帝旧例,前后殿都不坐朝。诏令说:“双日虽然不处理政务,也应当宣召近臣入宫侍奉讲读。”
乙酉,制作受命宝,上面的文字是:“恭膺天命之宝”,命令参知政事王曾书写。
庚寅,皇帝初次在崇德殿听政,皇太后在承明殿设置帷帐,垂帘接见辅臣。
这个月,辽国发生地震,云州、应州房屋倒塌地面塌陷,嵬白山裂开数百步,泉水涌出形成水流。
光禄寺臣尉氏人马季良,家本是茶商,是刘美的女婿。夏,四月壬寅,召他参加馆职考试,太后派遣内侍赐饭,催促他早点完成,主考官替他分开作答。
戊午,加赠皇太后三代祖先,父亲马通封为彭城郡王,母亲庞氏封为遂国太夫人,哥哥马美封为侍中。
派遣薛田出使辽国,告知即位之事。
辽主到缅山避暑。
五月己巳初一,辽国参知政事石用中去世。
丁丑,诏令先朝的《日历》、《起居注》尚未进呈的,赶快修纂,这是因为大中祥符元年以后史官失职没有撰集的缘故。
六月己亥初一,给大行皇帝上谥号为文明章圣元孝,庙号真宗。
辽主听说真宗去世,召集蕃、汉大臣举哀痛哭,于是对他的宰相吕德懋说:“听说新皇帝还小,恐怕不知道通好始末,如果被臣下所欺骗,怎么办?”等到薛贻廓到来,详细陈述朝廷的意思,辽主很高兴,对皇后说:“你可以写信给宋太后,让你的名字传扬到中国。”于是把真宗的灵位设在范阳悯忠寺,建道场一百天,为真宗供养三京僧人。又命令沿边州郡不得奏乐,下令全国,所有触犯真宗名讳的都更改。
派遣殿前都点检耶律藏引等人祭奠、吊慰。当时太常博士程琳担任接伴,辽国使者对程琳说:“从前先帝曾经派使者拜访承天太后,现在太后独自没有使者,为什么?”程琳说:“南北是兄弟关系,那么先皇帝看待承天太后如同叔母,所以没有嫌疑。现在皇太后是嫂嫂,礼制不通问。”使者理屈词穷。
庚申,西京作坊使入内押班雷允恭敬被杀。
雷允恭与丁谓勾结,倚仗权势骄横放纵。起初,宦官因为山陵事务大多在外,雷允恭独自留下不被派遣,自己向太后请求,太后不允许。雷允恭哭着说:“臣蒙受先帝恩遇,不在人后,却唯独不能在陵上效力,敢请治罪!”太后说:“我担心你妄有举动,正好成为你的累赘。”雷允恭哭着请求不止,于是任命他为山陵都监。
三月乙亥,雷允恭
驰至陵下,司天监刑中和为允恭言:“今山陵上百步,法宜子孙,类汝州秦王坟。”允恭曰:“如何不用?”中和曰:“恐下有石若水耳。”允恭曰:“先帝无它子,若如秦王坟,当即用之。”中和曰:“山陵事重,按行覆验,时日淹久,不及七月之期。”允恭曰:“第移就上穴,我走马入见太后言之。”允恭素贵横,众莫敢违,即改穿上穴。乃入白太后,太后曰:“此大事,何轻易如此!”允恭曰:“使先帝宜子孙,何为不可!”太后意不然之,曰:“出与山陵使议可否。”允恭见谓,具道所以。谓亦知其不可,而重逆允恭意,唯唯而已。允恭即入奏曰:“山陵使亦无异议矣。”
译(允恭)骑马飞驰到陵墓下,司天监官员刑中和对允恭说:“现在陵墓距离地面一百步,按照礼法应当有利于子孙繁衍,类似汝州秦王的坟茔。”允恭说:“为什么不用这个位置?”刑中和说:“恐怕下面有石头或者水。”允恭说:“先帝没有其他儿子,如果像秦王坟那样,就应当直接使用它。”刑中和说:“陵墓的事情重大,需要勘察验证,时间拖延很久,赶不上七个月的期限。”允恭说:“只管迁移到上面的穴位,我骑马进宫向太后禀报。”允恭向来尊贵骄横,众人不敢违背,于是改用上穴。于是允恭进宫禀告太后,太后说:“这是大事,怎么如此轻率!”允恭说:“如果能让先帝有利于子孙,有什么不可以!”太后心里不赞同,说:“出去和山陵使商议是否可行。”允恭见到山陵使,详细说明了原委。山陵使也知道这样不行,但又不愿违背允恭的心意,只是连声答应罢了。允恭随即入宫上奏说:“山陵使也没有异议了。”
既而上穴果有石,石尽水出,众议藉藉。修奉山陵部署惧不能成功,中作而罢,奏请待命。谓庇允恭,依违不决。癸巳,入内供奉官毛昌达还自陵下,具奏其事。太后连遣人诘谓,谓始请遣使按视。
丙申,遣入内供奉官罗崇勋等就巩县讯鞫允恭罪状以闻。癸卯,又遣权知开封府吕夷简、龙图阁直学士鲁宗道同内臣覆视皇堂;咸请复用旧穴,乃诏辅臣会谓第议。明日,再命王曾覆视。谓请俟曾还,与众议不异,始复役。诏复役如初,唯皇堂须议定乃修筑。曾卒从众议。
允恭坐擅移皇堂,并盗金珠、银帛、犀玉带等,杖死于巩县,籍其家;弟允中决配郴州编管,刑中和决配沙门岛。
初,丁谓与雷允恭协比专恣,内挟太后,同列无如之何。太后尝以帝卧起晚,令内侍传旨中书,欲独受群臣朝。谓适在告,冯拯等不敢决,请谓出谋之。及谓出,颇陈其不可,且诘拯等不即言,由是稍失太后意。又尝议月进钱充宫掖之用,太后滋不悦。
允恭既下狱,王曾欲因山陵事并去谓,而未得间,一日,语谓曰:“曾无子,将以弟之子为后,明日朝退,当留白此。”谓不疑曾有它意也。曾因独对,具言谓包藏祸心,故令允恭擅移皇堂于绝地;太后大惊。谓徐闻之,力自辨于帘前,未退,内侍忽卷帘曰:“相公谁与语?驾起久矣。”谓惶恐不知所为,以笏叩头而出。癸亥,辅臣会食资善堂,召议事,谓独不与,知得罪,颇哀请。钱惟演遽曰:“当致力,无大忧也!”冯拯熟视惟演,惟演踧▯。
及对承明殿,太后谕拯等曰:“谓身为宰相,乃与允恭交通!”因出谓尝托允恭令后苑匠所造金酒器示之。又出允恭尝干谓求管句皇城司及三司衙司状,因曰:“谓前附允恭奏事,皆言已与卿等议定,故皆可其奏,近方识其矫诬。且营奉先帝陵寝而擅有迁易,几误大事。”拯等奏曰:“自先帝登遐,政事皆谓与允恭同议,称得旨禁中,臣等莫辨虚实。赖圣神察其奸,此宗社之福也。”太后怒甚,欲诛谓,拯进曰:“谓固有罪,然帝新即位,亟诛大臣,骇天下耳目。且谓岂有逆谋哉?第失奏山陵事耳。”太后怒少解,令拯等议降黜之命。任中正言谓被先帝顾托,虽有罪,请如律议功。曾曰:“谓以不忠,得罪宗庙,尚何议邪!”乃责谓为太子少保、分司西京。故事,宰相罢免皆降制,时欲亟行,止令拯等召舍人草词,仍榜朝堂,布谕天下。
丙寅,参知政事任中正罢为太子宾客、知郓州,坐营救丁谓故也。中正弟中行、中师并坐降黜。
秋,七月,辛未,王曾加中书侍郎、平章事,吕夷简为给事中,鲁宗道为右谏议大夫,并参知政事。
宗道为谕德时,居近酒肆,尝微行就饮肆中,偶真宗亟召,使者及门,久之,宗道始自酒肆来。使者先入,约曰:“即上怪公来迟,何以为对?”宗道曰:“第以实告。”使者曰:“然则公当得罪。”曰:“饮酒,人之常情;欺君,臣子之大罪也。”真宗果问使者,具以宗道所言对。帝诘之,宗道谢曰:“有故人自乡里来,臣家贫,无杯杓,故就酒家饮。”帝以为忠实可大用,尝以语太后,太后识之,于是并夷简皆首蒙擢任。
礼仪院言:“大行山陵礼毕,庄穆皇后郭氏,尝母仪天下,礼当升祔;庄怀皇后潘氏,本从籓邸追命,止当享于后庙。”诏集议尚书省,学士承旨李维等请如礼仪院所定,从之。
丙子,以枢密副使钱惟演为枢密使。
戊寅,诏真宗陵名曰永定。始,丁谓请名陵曰镇,及谓贬,冯拯谓三陵皆有“永”字,故易曰永定陵。然永定乃县名也,而宣祖止名安陵,又以翼祖陵已名为定,复追改为靖。议者议拯不学,当时无正之者。
辅臣三上表,请皇太后遵遗制,每五日一临便殿,依先定仪注,许令中书、枢密院奏事,与皇帝共加裁酌,皇太后不许;复上皇帝表,乃从之。
初,女道士刘德妙,尝以巫师出入丁谓家,谓败,逮系德妙,内侍鞫之。德妙具言谓尝教之
译随后,上面的洞穴果然有石头,石头挖完后水涌出,众人议论纷纷。丁谓奉命主持山陵工程,担心不能成功,中途停工,上奏请求等待命令。他对雷允恭庇护纵容,犹豫不决。癸巳日,入内供奉官毛昌达从陵下回来,详细上奏了这件事。太后接连派人责问丁谓,丁谓才请求派遣使者去视察。
丙申日,派遣入内供奉官罗崇勋等人到巩县审讯雷允恭的罪状并上报。癸卯日,又派遣权知开封府吕夷简、龙图阁直学士宗道会同内臣复查皇堂;大家都请求重新使用原来的穴位,于是下诏让辅政大臣会同丁谓商议。第二天,再次命令王曾复查。丁谓请求等王曾回来,如果和大家的意见没有不同,才重新开工。下诏恢复工程如初,只有皇堂必须商议决定后才修筑。王曾最终顺从了众人的意见。
雷允恭因擅自移动皇堂,以及盗取金珠、银帛、犀玉带等罪,在巩县被杖杀,抄没其家产;他的弟弟雷允中被判流放郴州编管,雷中和被判流放沙门岛。
起初,丁谓与雷允恭勾结专权,在内挟制太后,同僚们无可奈何。太后曾因皇帝起床晚,命令内侍传旨到中书省,想独自接受群臣朝拜。丁谓正好在家休假,冯拯等人不敢决断,请丁谓出来谋划。等丁谓出来,极力陈述不可行,并且责问冯拯等人为什么不立即进言,因此稍微失去了太后的欢心。又曾商议每月进献钱财供后宫使用,太后更加不高兴。
雷允恭下狱后,王曾想借山陵之事一并除掉丁谓,但没找到机会,一天,对丁谓说:“我没有儿子,打算让弟弟的儿子做继承人,明天朝退后,应当留下奏章说明此事。”丁谓不怀疑王曾有别的意图。王曾趁单独面见太后时,详细陈述丁谓包藏祸心,故意让雷允恭擅自将皇堂移到绝地;太后大惊。丁谓慢慢听到这个消息,在帘前极力为自己辩解,还没退下,内侍忽然卷起帘子说:“相公在和谁说话?皇上已经起身很久了。”丁谓惶恐不知如何是好,拿着笏板磕头后退出。癸亥日,辅政大臣在资善堂会餐,召他们议事,丁谓独自不参加,知道得罪了太后,颇为哀求。钱惟演急忙说:“应当尽力,不必太担忧!”冯拯仔细看着钱惟演,钱惟演局促不安。
等到在承明殿对答时,太后告诉冯拯等人说:“丁谓身为宰相,竟然与雷允恭勾结!”于是拿出丁谓曾经托付雷允恭让后苑匠人打造的金酒器给他们看。又拿出雷允恭曾经求丁谓掌管皇城司及三司衙门的状纸,于是说:“丁谓以前依附雷允恭上奏事情,都说已经和你们商议决定,所以都批准了他的奏请,最近才识破他的欺瞒。况且营建先帝陵寝却擅自更改,几乎误了大事。”冯拯等人上奏说:“自从先帝驾崩,政事都是丁谓与雷允恭共同商议,声称得到宫中旨意,我们臣子无法辨别真假。依赖圣明的太后察觉他们的奸诈,这是宗庙社稷的福气。”太后非常愤怒,想要诛杀丁谓,冯拯进言说:“丁谓固然有罪,但皇帝刚即位,急忙诛杀大臣,会惊骇天下耳目。况且丁谓哪里有叛逆的阴谋呢?只是山陵之事上奏失误罢了。”太后的怒气稍微缓解,命令冯拯等人商议降职罢免的命令。任中正说丁谓受先帝托付,虽然有罪,请按法律议功。王曾说:“丁谓因不忠,得罪宗庙,还有什么可议的!”于是责罚丁谓为太子少保、分司西京。按旧例,宰相罢免都降下制书,当时想迅速执行,只命令冯拯等人召舍人起草文辞,仍在朝堂张贴,布告天下。
丙寅日,参知政事任中正罢免为太子宾客、知郓州,因营救丁谓获罪。任中正的弟弟任中行、任中师都因牵连被降职。
秋季,七月,辛未日,王曾加官中书侍郎、平章事,吕夷简任给事中,鲁宗道任右谏议大夫,都任参知政事。
鲁宗道任谕德时,住得离酒馆近,曾微服去酒馆喝酒,恰逢真宗紧急召见,使者到了门口,过了很久,鲁宗道才从酒馆来。使者先进去,约定说:“如果皇上怪你来得迟,怎么回答?”鲁宗道说:“只说实话。”使者说:“那么你应当获罪。”鲁宗道说:“饮酒,是人之常情;欺君,是臣子的大罪。”真宗果然问使者,使者把鲁宗道的话全部回答。皇帝责问他,鲁宗道谢罪说:“有老朋友从乡下来,我家贫穷,没有杯勺,所以去酒馆喝酒。”皇帝认为他忠实可以大用,曾对太后说过,太后记住了他,于是和吕夷简一起首先受到提拔任用。
礼仪院说:“大行皇帝山陵礼仪完毕,庄穆皇后郭氏,曾母仪天下,按礼应当升祔太庙;庄怀皇后潘氏,本是藩邸追封,只应当在后庙享受祭祀。”下诏在尚书省集议,学士承旨李维等人请求按礼仪院所定执行,听从了。
丙子日,任命枢密副使钱惟演为枢密使。
戊寅日,下诏真宗陵墓名为永定。起初,丁谓请求陵墓名为镇,等到丁谓被贬,冯拯说三座陵墓都有“永”字,所以改名为永定陵。然而永定是县名,而且宣祖只名为安陵,又因为翼祖陵已名为定,再追改为靖。议论的人批评冯拯不学无术,当时没有纠正他的人。
辅政大臣三次上表,请求皇太后遵从遗制,每五天一次临幸便殿,依照先前确定的仪注,允许中书、枢密院奏事,与皇帝共同裁酌,皇太后不允许;又上皇帝表,才听从了。
起初,女道士刘德妙,曾以巫师身份出入丁谓家,丁谓败落,逮捕刘德妙,内侍审讯她。刘德妙详细陈述丁谓曾经教她
曰:“汝所为不过巫事,不若托老君言祸福,足以动人。”于是即谓家设神像,夜醮于园中,雷允恭数至请祷。及真宗崩,引入禁中。又因穿地得龟蛇,令德妙持入内,给言出其家山洞中。仍复教云:“上即问若所事何知为老君,第云相公非凡人,当知之。”谓又作颂,题曰“混元皇帝赐德妙”,语涉妖诞。辛卯,再贬谓崖州司户参军,诸子并勒停,籍其家,得四方赂遗,不可胜纪,仍以谓罪状布告中外。
译有人说:“你做的不过是巫术之事,不如假托老君来预言祸福,这样足以打动人心。”于是王诜就让人在家中设立神像,在园中夜间举行斋醮仪式,雷允恭多次前往请求祈祷。等到真宗皇帝驾崩,王诜被引入宫中。又因为挖掘土地得到了龟蛇,让德妙拿着进入内廷,谎称是从她家山洞中出来的。又教她说:“皇上如果问你所信奉的是什么,你就说是老君,只说相公不是凡人,应当知道。”王诜又写了一首颂诗,题名为“混元皇帝赐德妙”,言语涉及妖异荒诞。辛卯日,再次将王诜贬为崖州司户参军,他的几个儿子都被勒令停职,抄没他的家产,得到来自各地的贿赂馈赠,多得无法计算,仍将王诜的罪状向朝廷内外公布。
始,谓命宋绶草寇准责词,绶请其罪,谓曰:“《春秋》无将,汉法不道,皆证事也。”绶虽从谓指,然卒改易谓本语不纯用。及谓贬,绶犹当制,即草词曰:“无将之戒,旧典甚明;不道之辜,常刑罔救。”论者快焉。
谓初逐准,京师为之语曰:“欲得天下宁,当拔眼中钉;欲得天下好,莫如召寇老。”不半岁,谓亦贬。谓道出雷州,准遣人以一蒸羊逆之境上。谓欲见准,准拒绝之。闻家僮谋欲报仇,乃杜门使纵博,毋得出,伺谓行远乃罢。
壬辰,诏:“中外臣僚有曾与丁谓往来者,一切不问。”
甲午,辅臣请“皇太后、皇帝五日—御承明殿,凡军马机宜及臣下陈乞恩泽,并呈禀取旨;若常事,即依旧进入,候印画付外;或事从别旨,有未可行者,即于御前纳下,再俟处分。”从之。
八月,壬寅,以礼部郎中张师德等为辽后生辰国信使。辽后生辰专遣使始此。
乙巳,帝与皇太后御承明殿,垂帘决事,始用王曾议也。时冯拯继丁谓为首相,颇欲蹑谓故迹,曾独晓以祸福,且逆折之,拯不敢肆。自是事—决于两宫。
初,谓定太后称“予”。谓败,中书与礼仪院参议,每下制令称“予”,而便殿处分事称“吾”。太后诏止称“吾”。
九月,已巳,诏:“伎术官自今不得如京朝官用考课迁陟。”先是司天监丞徐起等言遇先帝御楼,及帝即位,止迁一官,愿如京朝官例,迁两官。朝廷恶其幸进,条约之。
己卯,诏以天书从葬永定陵,用王曾、吕夷简之议也。
辛卯,灵驾发引,帝不视事者十日,其后虽视事,犹御便殿。初,有司请悉坏灵驾所经道路城门、庐舍,以过车舆、象物。侍御史知杂事谢涛言:“先帝东封西祀,仪物大备,犹不闻有所毁撤。且遗诏务从俭薄,今有司治明器侈大,以劳州县,非先帝意,愿下少府裁损之。”太后不可。帝时与太后俱坐閤中,乃言曰:“城门卑者当毁之,民居不当毁也。”太后以为然。
是月,辽主驻鲁古思淀。
冬,十月,丁酉朔,辽赐宰臣吕德懋、参知政事吴叔达、枢密副使杨又玄、右丞相马保忠钱物有差。
己酉,葬文明章圣元孝皇帝于永定陵,庙号真宗。
己未,祔真宗神主于太庙,庙乐曰《大明之舞》。以庄穆皇后配享,仍诏立庄穆忌。
初,太后欲具平生服玩如宫中,以银罩覆神主;参知政事吕夷简言:“此未足以报先帝。今天下之政在两宫,惟太后远奸邪,奖忠直,辅导圣德,则所以报先帝者宜莫如此。”
甲子,帝与皇太后始复御承明殿。
是月,辽主至上京,曲赦畿内囚。
十一月,丁卯朔,枢密使钱惟演罢为保大军节度使,知河阳。初,丁谓逐寇准,惟演与有力焉。及序枢密题名石,独刊去准名,曰:“逆准削而不书”。谓祸既萌,惟演虑并得罪,遂挤谓以自解。冯拯恶其为人,因言:“惟演以妹妻刘美,实太后姻家,不可与政,请出之。”乃有是命。
惟演至河阳,尝请曲赐镇兵特支钱。太后将许之,侍御史知杂事蔡齐曰:“尝罚者,上人所操,非臣下所当请。且天子新即位,惟演连姻后家,乃请偏赏以自为恩,摇撼众心,不可许。”即劾奏惟演。遂罢赐钱。
戊辰,以李沆、王旦、李继隆配享真宗庙庭。
以翰林学士刘筠为御史中丞。先是三院御史言事,皆先白中丞。筠举旧仪,榜之台中,令各举纠弹之职,毋白中丞、杂知。
癸酉,命翰林学士承旨李维、翰林学士晏殊修《真宗实录》;寻复命翰林侍讲学士孙奭、知制诰宋绶、度支副使陈尧佐同修。
乙亥,以皇太后生日为长宁节。
庚辰,判国子监孙奭言:“知衮州日,建立学舍以延生徒,至数百人,臣虽以俸钱赡之,然常不给。自臣去郡,恐渐废散,乞给田十顷为学粮。”从之。诸州给学田始此。
辛巳,始御崇政殿西閤,召翰林侍讲学士孙奭、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讲冯元讲《论语》,侍读学士李维、晏
译起初,丁谓命令宋绶起草弹劾寇准的诏书,宋绶询问寇准的罪名,丁谓说:“《春秋》中‘无将’(指臣下无谋反之心亦不可有反意)的戒律,汉法中‘不道’的罪名,都是确凿的证据。”宋绶虽然听从了丁谓的指示,但最终修改了丁谓原本的话,没有完全采用。等到丁谓被贬,宋绶仍然负责起草诏书,便起草诏词说:“‘无将’的警戒,旧典非常明确;‘不道’的罪过,常刑无法挽救。”议论的人对此感到痛快。
丁谓当初驱逐寇准时,京城流传着这样的话:“想要天下安宁,应当拔掉眼中的钉子;想要天下好,不如召回寇老。”不到半年,丁谓也被贬。丁谓路过雷州,寇准派人送了一只蒸羊到边境迎接他。丁谓想见寇准,寇准拒绝了他。寇准听说丁谓的家童谋划报仇,于是关门让他们尽情赌博,不准他们出门,等到丁谓走远了才停止。
壬辰日,下诏:“朝廷内外臣僚中曾经与丁谓交往的,一概不予追究。”
甲午日,辅政大臣请求:“皇太后、皇帝每五天一次临幸承明殿,凡是军马机宜以及臣下请求恩泽的事,都呈报禀告取旨;如果是日常事务,就依旧呈递,等候印画后付给外朝;如果有事情根据另外的旨意,有暂时不能实行的,就在御前收下,再等待处分。”皇帝听从了。
八月,壬寅日,任命礼部郎中张师德等人为辽国皇后生辰的国信使。专门派遣使者祝贺辽国皇后生辰,是从这次开始的。
乙巳日,皇帝与皇太后临幸承明殿,垂帘决断政事,这是开始采用王曾的建议。当时冯拯继丁谓之后担任首相,很想像丁谓那样行事,王曾独自向他晓以祸福,并且预先驳斥他,冯拯不敢放肆。从此政事都由两宫决断。
起初,丁谓定下太后自称“予”。丁谓败落后,中书省与礼仪院参议,每次下达制令时称“予”,而在便殿处分事情时称“吾”。太后下诏只称“吾”。
九月,己巳日,下诏:“伎术官从今以后不得像京朝官那样通过考课升迁。”在此之前,司天监丞徐起等人说,遇到先帝登楼,以及皇帝即位,只升迁一官,希望像京朝官的惯例,升迁两官。朝廷厌恶他们侥幸求进,于是订立条约限制他们。
己卯日,下诏将天书随葬永定陵,这是采用王曾、吕夷简的建议。
辛卯日,灵驾出发,皇帝十天不处理政务,其后虽然处理政务,仍然在便殿。起初,有关部门请求全部毁坏灵驾所经过的道路、城门、房屋,以便通过车舆、仪仗。侍御史知杂事谢涛说:“先帝东封西祀,仪仗器物非常完备,还没有听说有所毁坏撤除。况且遗诏务必崇尚节俭,现在有关部门制作明器奢侈庞大,劳累州县,这不是先帝的本意,希望下诏少府加以裁减。”太后不同意。皇帝当时与太后一起坐在阁中,便说:“城门低矮的应当毁坏,民居不应当毁坏。”太后认为对。
这个月,辽主驻跸鲁古思淀。
冬,十月,丁酉日初一,辽国赐予宰臣吕德懋、参知政事吴叔達、枢密副使杨又玄、右丞相马保忠于钱物,各有差别。
己酉日,将文明章圣元孝皇帝葬于永定陵,庙号真宗。
己未日,将真宗的神位附祭于太庙,庙乐叫《大明之舞》。以庄穆皇后配享祭祀,仍然下诏设立庄穆忌日。
起初,太后想要准备平生服用的玩物像宫中一样,用银罩覆盖神位;参知政事吕夷简说:“这不足以报答先帝。现在天下的政事在两宫,只有太后远离奸邪,奖赏忠直,辅导圣德,那么用来报答先帝的,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甲子日,皇帝与皇太后开始再次临幸承明殿。
这个月,辽主到达上京,特别赦免京畿地区的囚犯。
十一月,丁卯日初一,枢密使钱惟演罢免为保大军节度使,知河阳。起初,丁谓驱逐寇准,钱惟演出了大力。等到排列枢密院题名石时,唯独刻去寇准的名字,说:“逆贼寇准削去不书”。丁谓的祸患已经萌发,钱惟演担心一并获罪,于是排挤丁谓来自我解脱。冯拯厌恶他的为人,于是说:“钱惟演把妹妹嫁给刘美,实际上是太后的姻亲,不可以参与政事,请求让他外任。”于是有了这道命令。
钱惟演到达河阳,曾经请求特别赐予镇兵特支钱。太后将要答应,侍御史知杂事蔡齐说:“赏罚是君主所掌握的,不是臣下所应当请求的。况且天子新即位,钱惟演与后家联姻,却请求偏私的赏赐来为自己施恩,动摇众心,不可以答应。”立即弹劾上奏钱惟演。于是停止赐钱。
戊辰日,任命李沆、王旦、李继隆配享祭祀真宗庙庭。
任命翰林学士刘筠为御史中丞。在此之前,三院御史言事,都先禀告中丞。刘筠举用旧制,在台中张榜,命令各自履行纠察弹劾的职责,不要禀告中丞、杂知。
癸酉日,命令翰林学士承旨李维、翰林学士晏殊编修《真宗实录》;不久又命令翰林侍讲学士孙奭、知制诰宋�、度支副使陈尧佐共同编修。
乙亥日,将皇太后生日定为长宁节。
庚辰日,判国子监孙奭说:“任知衮州时,建立学舍来招揽学生,达到数百人,我虽然用俸禄供养他们,但常常不够。自从我离开郡城,恐怕逐渐废散,请求赐予田地十顷作为学粮。”皇帝听从了。各州赐予学田,是从这次开始的。
辛巳日,开始临幸崇政殿西阁,召翰林侍讲学士孙奭、龙图閣直学士兼侍讲冯元讲解《论语》,侍读学士李维、晏殊
殊与焉。初诏双日御经筵,自是虽只日亦召侍臣讲读。王曾以帝新即位,宜近师儒,故令奭等入侍。帝在经筵,或左右瞻瞩,则奭拱默以俟。每讲,体貌必庄,至前世乱君亡国,必反覆规讽,帝为竦然改听。
译王殊也参与了这件事。起初皇帝下诏,规定每隔一天在经筵讲学,从此以后即使是单日也召见侍臣讲读。王曾认为皇帝刚刚即位,应当亲近师儒,所以让王旦等人入宫侍奉。皇帝在经筵听讲时,有时向左右张望,王旦就拱手沉默等待。每次讲学时,王旦仪态必定庄重,讲到前代昏君亡国的历史时,必定反复规劝讽谏,皇帝因此肃然起敬,改变态度认真倾听。
壬午,以尚书右丞张知白为枢密副使。
国子监旧制皆用近臣及宿儒典领,以后颇任贵游子弟之初仕者,与管库资序略均。壬辰,始命冯元同判国子监,仍诏自今毋得差补廕京朝官。
是月,吐蕃李立遵来附。
十二月,辛丑,高丽王询卒,其子钦遣使告于辽,辽主即命使册钦为高丽国王。
甲辰,诏辅臣崇政殿西庑观孙奭讲《论语》;既而帝亲书唐贤诗以分赐焉。自是每诏辅臣至经筵,多以御书赐之。
京城谷价翔贵,戊申,出常平仓米贱粜以济民。
丁卯,诏:“应典卖田产影占徭役者,听人告,以所隐田三之一予之。”
加冯拯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王曾集贤殿大学士。自是上相必加昭文、监史,次相加集贤。若上相罢免,则以次而升。如除三相,则分监修国史于次相云。
是岁,辽放进士张渐等四十七人。
续资治通鉴--●卷第三十六
●卷第三十六
【宋纪三十六】 起昭阳大渊献正月,尽柔兆摄提格三月,凡三年有奇。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天圣元年(辽太平三年)
春,正月,丙寅朔,诏改元。帝读诏,号泣者久之,谓左右曰:“朕不忍遽更先帝之号也。”
辽主如纳水。
以耶律藏引为平章事。
庚午,辽初使来贺长宁节。
自建隆以来,吴、蜀、江南、荆湖、南粤、皆号富强,相继降附,太祖、太宗因其蓄藏,守以恭俭简易,方是时,天下生齿尚寡,而养兵未甚蕃,任官未甚冗,佛、老之徒未甚炽,百姓亦各安其生,不为巧伪放侈,故上下给足,府库羡溢。承平既久,户口岁增,兵籍益广,吏员亦众,佛、老、塞外,耗蠹中国,县官之费,数倍昔日,百姓亦稍纵侈,而上下始困于财矣。权三司使李谘尝言:“天下赋调有常,今西北寝兵二十年,而边餽如故,它用浸广,戍兵虽未可减,其末作浮费非本务者,宜一切裁损,以宽敛厚下。”盐铁判官歙人俞献卿亦言:“天下谷帛日益耗,物价日益高,人皆谓稻苗未立而和籴,桑叶未吐而和买,自荆湖、江、淮间,民愁无聊。转运使务刻剥以增其数,岁益一岁,又非时调率、营造,一切费用,皆出于民,是以物价益高,民力积困也。自天禧以来,日侈一日,又甚于前。卮不盈者漏在下,木不茂者蠹在内,陛下宜与公卿大臣朝夕图议而救正之。”帝纳其言。癸未,命御史中丞刘筠、提举诸司库务薛贻廓与三司同议裁减冗费。
诏中书、枢密院同议塞滑州决河。
先是茶制,惟川、峡、广南听民自买卖,禁其出境,馀悉榷,犯者有刑。在淮南则蕲、黄、庐、舒、寿、光六州,官自为场,置使总之,谓之山场者十三,六州采茶之民皆隶焉,谓之园户。岁课作茶,输其租,馀则官悉市之。其售于官者,皆先受钱而后入茶,谓之本钱。又,百姓岁输税愿折茶者,谓之折税茶。总为岁课八百六十五万馀斤,其出鬻皆就本场。在江南则宣、歙、江、池、饶、信、洪、抚、筠、袁十州,广德、兴国、临江、建昌、南康、五军,两浙则杭、苏、明、越、婺、处、温、台、湖、常、衢、睦十二州,荆湖则江陵府,潭、鼎、澧、鄂、岳、归、峡七州,荆门军,福建则建、剑二州,岁如山场输租折税,馀则官悉市而敛之。总为岁课,江南千二十七万馀斤,两浙百二十七万九千馀斤,荆湖二百四十七万馀斤,福建三十九万三千馀斤,皆转输要会之地,曰江陵府,曰真州,曰海州,曰汉阳军,曰无为军,曰蕲州之蕲口,为六榷货务。凡民欲茶者,皆售于官,其以给日用者,谓之食茶,出境则给券。商贾之欲贸易者,入钱若金帛京师榷货务,以射六务、十三场茶,给券,随所射与之,谓之交引。愿就东南入钱若金皇者,听计直予茶如京师。凡茶入官以轻估,其出以重估,县官之利甚博,而商贾输于西北以及散于塞外,其利又特厚焉。县官鬻茶,岁课缗钱,虽赢缩不常,景德中至三百六十
译壬午日,任命尚书右丞张知白为枢密副使。
国子监旧制均由近臣及资深儒者掌管,后来却多任用初入仕途的权贵子弟,其资历与掌管仓库的官员大致相当。壬辰日,开始任命冯元同判国子监,并下诏规定从此不得再让恩荫出身的京朝官担任此职。
本月,吐蕃首领李立遵前来归附。
十二月,辛丑日,高丽王王询去世,其子王钦派遣使者向辽国报丧,辽国君主随即派遣使者册封王钦为高丽国王。
甲辰日,下诏让辅政大臣在崇政殿西廊观看孙奭讲解《论语》;随后皇帝亲自书写唐代贤臣的诗作分赐给他们。从此以后,每当下诏让辅政大臣到经筵听讲,大多会赐予御书。
京城粮食价格飞涨,戊申日,拿出常平仓的米粮低价出售以救济百姓。
丁卯日,下诏说:“凡是典卖田产却隐瞒不报以逃避徭役的,允许他人告发,将所隐瞒田产的三分之一赏给告发者。”
加封冯拯为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王曾为集贤殿大学士。从此以后,宰相必加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的头衔,次相加集贤殿大学士的头衔。如果宰相罢免,则由次相依次升任。如果同时任命三位宰相,则将监修国史的职务分给次相。
这一年,辽国录取进士张渐等四十七人。
续资治通鉴——卷第三十六
【宋纪三十六】起昭阳大渊献正月,至柔兆摄提格三月,共三年有余。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蓄睿哲明孝皇帝天圣元年(辽太平三年)
春季,正月,丙寅日初一,下诏改元。皇帝宣读诏书时,号啕哭泣了很久,对身边的人说:“我不忍心这么快就更改先帝的年号。”
辽国君主前往纳水。
任命耶律藏引为平章事。
庚午日,辽国初次派遣使者来祝贺长宁节。
自建隆年间以来,吴、蜀、江南、荆湖、南越等地都号称富强,相继投降归附,太祖、太宗凭借这些地区积蓄的财富,以恭谨节俭、简易的作风守成。当时,天下人口尚少,而养兵数量还不算太多,官员也不甚冗杂,佛、道之徒也不甚兴盛,百姓也都安于生计,不尚巧伪奢侈,所以上下充足,府库盈余。太平日子久了,户口逐年增加,兵籍日益扩大,吏员也众多,佛教、道教以及塞外势力,消耗侵蚀中原,官府的费用,是昔日的数倍,百姓也稍显放纵奢侈,于是上下开始为财力所困。权三司使李谘曾说:“天下的赋税调拨有定数,如今西北休兵二十年,而边防供给依旧,其他用度逐渐扩大,戍守的士兵虽不可削减,那些非根本事务的杂役浮费,应当全部裁减,以减轻赋税、厚待百姓。”盐铁判官歙县人俞献卿也说:“天下的粮食布帛日益消耗,物价日益高涨,人们都说稻苗未立就进行和籴,桑叶未吐就进行和买,从荆湖、江淮一带,百姓愁苦不堪。转运使务求苛刻剥削以增加数额,一年比一年多,又不时征调劳役、营造工程,一切费用,都出自百姓,因此物价更加高涨,民力积困。自天禧年间以来,一天比一天奢侈,又胜过从前。酒杯不满是因为下面有漏,树木不茂盛是因为内部有虫蛀,陛下应当与公卿大臣朝夕商议而救正时弊。”皇帝采纳了他们的意见。癸未日,命令御史中丞刘筠、提举诸司库务薛遗廓与三司共同商议裁减冗费。
下诏让中书、枢密院共同商议堵塞滑州决口的黄河。
在此之前,茶法规定,只有川、峡、广南允许百姓自行买卖,禁止出境,其余全部由官府专卖,违犯者有刑罚。在淮南地区,蕲、黄、庐、舒、寿、光六个州,官府自行设立茶场,设置使者总管,称为山场的有十三处,六州采茶的百姓都隶属于此,称为园户。每年规定产茶,缴纳租税,其余的官府全部收购。卖给官府的,都是先接受钱款而后缴纳茶叶,称为本钱。另外,百姓每年缴纳赋税愿意折换成茶叶的,称为折税茶。总计每年课税八百六十五万余斤,其出售都在本茶场进行。在江南地区,宣、歙、江、池、饶、信、江、抚、筠、袁十个州,广德、兴国、临江、建昌、南安、五军,两浙地区,杭、苏、明、越、婺、处、温台、湖、常、衢、睦十二个州,荆湖地区,江陵府,潭、鼎、澧、鄂、归、峡七个州,荆门军,福建地区,建、剑两个州,每年如山场那样缴纳租税折换茶叶,其余的官府全部收购并征收。总计每年课税,江南一千二十七万余斤,两浙一百二十七万九千余斤,荆湖二百四十七万余斤,福建三十九万三千余斤,都转运到交通要会之地,即江陵府、真州、海州、汉阳军、无为军、蕲州的蕲口,作为六个榷货务。凡是百姓想要茶叶的,都向官府购买,那些用于日常生活的,称为食茶,出境则发给凭证。商贾想要贸易的,向京师榷货务投入钱或金帛,以换取六个榷货务、十三个茶场的茶叶,发给凭证,按照所换取的给予,称为交引。愿意在东南地区投入钱或金帛的,允许按照价值给予茶叶如同在京师一样。凡是茶叶进入官府时以低价估价,其卖出时以高价估价,官府的利润很丰厚,而商贾输送到西北以及散到塞外,其利润又特别丰厚。官府卖茶,每年课税的铜钱,虽然增减不常,景德年间达到三百六十
馀万,此其最厚者也。
然自西北宿兵既多,餽饷不足,因募商人入中刍粟,度地里远近,增其虚估,给券,以茶偿之。后又益以东南缗钱、香药、象齿,谓之三说。而塞下急于兵食,欲广储偫,不受虚估,入中者,以虚钱得实利,人竞趋焉。及南北和好罢兵,边储稍缓,物价差减,而交引虚钱未改,则其法既弊,虚估日益高,茶日益贱,入实钱金帛日益寡,而入中者非尽行商,多其土人,既不知茶利厚薄,且急于售钱,得券则转鬻于茶商或京师坐贾号交引铺者,获利无几。茶商及交引铺,或以券取茶,或收畜贸易以射厚利,由是虚估之利皆入豪商巨贾,券之滞积,虽二三年茶不足以偿,而入中者以利薄不趋,边备日蹙,茶法大坏。景德中,丁谓为三司使,尝计其得失,以为边籴才及五十万,而东南三百六十馀万茶引尽归商贾,当时以为至论。厥后虽屡变以救之,然不能无弊。丁亥,诏置计置司,以枢密副使张士逊、参知政事吕夷简、鲁宗道总之。
译剩余数万,这是其中最为优厚的。
然而自从西北驻扎的军队增多,粮饷供应不足,于是招募商人运粮草到边境,根据路途远近,提高虚设的估价,发给凭证,用茶叶偿还他们。后来又增加东南地区的铜钱、香料药材、象牙作为补偿,称为“三说”。而边境急需军粮,想要大量储备,不接受虚设的估价,运粮的人用虚钱获得实利,人们争相前往。等到南北和好停止战争,边境储备稍缓,物价略有下降,而交引的虚钱没有改变,那么这项制度已经弊端丛生,虚设的估价日益增高,茶叶日益贬值,投入实钱金帛的人日益减少,而运粮的人不全是行商,多是当地土著,既不了解茶叶利润的厚薄,又急于变现,得到凭证就转卖给茶商或京城开设交引铺的坐贾,获利微薄。茶商及交引铺,有的用凭证换取茶叶,有的囤积居奇以谋取厚利,因此虚设估价的利润都落入豪商巨贾手中,凭证积压滞销,即使两三年的茶叶也不足以偿还,而运粮的人因利润微薄不再前往,边境防备日益紧迫,茶法大坏。景德年间,丁谓担任三司使,曾计算其得失,认为边境采购的粮食才达到五十万,而东南三百六十多万茶引全部落入商贾之手,当时被认为是极精辟的言论。此后虽然屡次变革以挽救,但难免没有弊端。丁亥日,下诏设置计置司,由枢密副使张士逊、参知政事吕�道、鲁宗道总领。
庚寅,计置司考茶法利害,奏言:“十三场茶,岁课缗钱五十万。天禧五年,才及缗钱二十三万。每券直钱十万,鬻之,售钱五万五千,总为缗钱实十三万,除九万馀缗为本钱,岁才得息钱三万馀缗,而官吏廪给不与焉。是则虚数虽多,实利殊寡。”因请罢三说,行贴射之法。其法,以十三场茶买卖本息,并计其数,罢官给本钱,使商人与园户自相交易,一切定为中估,而官收其息。如鬻舒州罗源场茶,斤售钱五十有六,其本二十有五,官不复给,但使商人输息钱三十有一而已。然必辇茶入官,随商人所指而与之,给券为验,以防私售,故有贴射之名。若岁课贴射不尽,则官市之如旧。园户过期而输不足者,计所负数,如商人入息。旧输茶百斤,益以二十斤至三十五斤,谓之耗茶,亦皆罢之。其入钱以射六务茶者,如旧制。大率使茶与边籴各以实钱出纳,不得相为轻重,以绝虚估之弊,从之。
庚子,发卒增筑京城。
二月,丙申,铸“天圣元宝”钱。
初,祥符天书既降,建天庆、天祺、天贶、先天降圣节,及真宗诞节,本命三元,用道家法,内外为斋醮,京城之内外,一夕数处。帝即位,并太后诞节亦如之,糜费甚众。至是或以为言,而宰相冯拯,因奏海内久安,用度宜有节,帝及太后曰:“此先帝意也。”即诏礼仪院裁定。礼仪院请帝及太后诞节、本命宜如旧,它节命八宫观迭醮。旧一岁醮四十九,请损为二十;大醮二千四百分,请损为五百,斋官第给汤茗。诏增醮分为千二百,馀悉可。
辽以丁振为武信军节度使,进封兰陵郡王。
辽萧巴雅尔之败于高丽也,辽主使人责之曰:“汝轻敌深入,以至败绩,何面目来见乎!朕当皮面然后戮之。”及归,止坐免官。至是念其南伐之功,复以为西南面都招讨,进封豳王。
三月,己巳,礼仪院又请罢天庆等五节天下赐宴。诏新定设醮州府,赐宴如旧,馀悉罢。
减玉清昭应宫、景灵宫、会灵观、祥源观清卫卒以分配诸军,其工役送八作司;衮州景灵宫、太极观清卫准此。
辛卯,始行淮南十三山场贴射茶法。
司天监上新历,赐名《崇天》,保章正张奎、灵台郎楚衍等所造也。
夏,四月,己亥,以吏部郎中、龙图阁待制薛奎权知开封府。奎为政严敏,击断无所贷,人畏惮之,目为“薛出油”。其语上达,帝因问奎,谢曰:“臣知击奸,安避此!”帝益加重焉。
辛丑,中书言:“诸道转运使、副,河北、河东、陕西部署、钤辖、都监并奉使契丹臣寮辞见,请并许上殿奏事。”从之。
初,但令两府大臣附奏,太常丞祥符丁度言:“臣下出外,必有所陈,今一切令附奏,非所以防壅蔽也。”故中书为言,卒得请。帝初即位,度上书论六事,又尝献《王凤论》于皇太后,以戒外戚云。
罢礼仪院,从枢密副使张士逊等请也。太常礼院,典礼所出,大中祥符中,又增置礼仪院,以辅臣领其事,于是始罢。
丁巳,诏:“翰林学士至三司副使、知杂御史,各举堪充谏官、御史者,以名闻。”先是上封者请复置谏官、御史三五员,盖宋初左右谏议大夫、司谏、正言多不专言责,而御史或领它局,天禧初,诏两省置谏官,御史台置侍御史以下各六员,不兼职务,每月须一员奏事;其后员缺不补,故言者及之。
钦州深在山谷间,人苦瘴毒,推官建安徐的请徙州濒水。转运使以闻,且留的再任办役;辛酉,诏从其请。的短衣持梃,与役夫同劳苦,筑城郭,立楼橹,画地居军民,治府舍、仓库、沟渠、廛肆,民皆便之。
五月,甲子,行陕西、河北入中刍粮见钱法。
庚寅,议皇太后仪卫,制同乘舆。
是月,辽主清暑缅山;未几,赐缅山名曰永安。
六月,戊申,河南府言永定陵占民田十八顷,凡估钱七十万。帝曰:“营奉先帝陵寝而偿民田直,可拘以常制邪?”特给百万。
乙卯,禁毁钱铸钟。
秋,
译庚寅日,计置司考察茶法的利弊,上奏说:“十三场茶,每年的税收是五十万缗钱。天禧五年,才达到二十三万缗钱。每张茶券面值十万钱,出售时,卖得五万五千钱,总共实际得到十三万缗钱,扣除九万多缗作为本金,每年才得到利息三万多缗,而官吏的俸禄供给还不包括在内。这说明虚数虽然很多,实际利益却很少。”于是请求废除三种说法,实行贴射法。这种办法,将十三场茶买卖的本息合并计算总数,废除官府提供本金,让商人与茶农自行交易,一切定为中等估价,而官府收取利息。比如出售舒州罗源场的茶,每斤售价五十六钱,成本二十五钱,官府不再提供本金,只让商人缴纳利息三十一钱即可。但必须将茶运入官府,根据商人的指定给予他们,发给茶券作为凭证,以防止私下出售,所以有贴射的名称。如果每年的税收通过贴射没有收足,则官府像以前一样收购。茶农过期缴纳不足的,计算所欠数额,像商人缴纳利息一样。以前缴纳一百斤茶,额外增加二十斤到三十五斤,称为耗茶,也都废除了。那些缴纳钱来换取六务茶的,按照旧制。大体上让茶和边境粮草各自用实钱收支,不得互相轻重,以杜绝虚估的弊端,皇帝听从了。
庚子日,征发士卒增筑京城。
二月,丙申日,铸造“天圣元宝”钱。
起初,祥符天书降临后,建立了天庆、天祺、天贶、先天降圣等节日,以及真宗诞辰、本命三元,采用道家方法,内外举行斋醮,京城内外,一夜之间多处举行。皇帝即位后,连太后的诞辰也照此办理,耗费非常多。到了这时有人进言,宰相冯拯趁机上奏说天下长久安定,用度应当有节制,皇帝和太后说:“这是先帝的意思。”于是下诏让礼仪院裁定。礼仪院请求皇帝和太后的诞辰、本命按照旧例,其他节日命令八宫观轮流举行斋醮。以前一年举行四十九次斋醮,请求减少为二十次;大型斋醮二千四百次,请求减少为五百次,斋官只供给茶水。皇帝下诏增加斋醮次数为一千二百次,其余都同意。
辽朝任命丁振为武信军节度使,晋封为兰陵郡王。
辽朝萧巴雅尔在高丽战败时,辽主派人责备他说:“你轻敌深入,导致战败,有什么脸面来见我!我应当剥下你的皮然后再杀你。”等到他回来,只判了免官。到了这时念及他南征的功劳,又任命他为西南面都招讨,晋封为豳王。
三月,己巳日,礼仪院又请求废除天庆等五个节日在全国赐宴。皇帝下诏新确定设立斋醮的州府,赐宴照旧,其余全部废除。
减少玉清昭应宫、景灵宫、会灵观祥源观的清卫士卒以分配给各军,其工役送往八作司;兖州景灵宫、太极观的清卫照此办理。
辛卯日,开始实行淮南十三山场贴射茶法。
司天监呈上新历,赐名《崇天》,由保章正张奎、灵台郎楚衍等人编制。
夏季,四月,己亥日,任命吏部郎中、龙图阁待制薛奎暂代开封府知府。薛奎为政严猛敏捷,打击决断毫不宽贷,人们畏惧他,称他为“薛出油”。这话传到皇帝耳中,皇帝因此问薛奎,薛奎谢罪说:“臣只知道打击奸邪,怎么避讳这个!”皇帝更加器重他。
辛丑日,中书省上言:“各道转运使、副使,河北、河东、陕西部署、钤辖、出使契丹的臣僚辞别觐见,请求都允许上殿奏事。”皇帝听从了。
起初,只让两府大臣附带奏事,太常丞祥符丁度说:“臣下出外,必定有所陈述,现在一律让他们附带奏事,这不是防止堵塞言路的方法。”所以中书省上言,最终得到了批准。皇帝刚即位时,丁度上书论述六件事,又曾向皇太后献《王凤论》,以告诫外戚。
废除礼仪院,是听从枢密副使张士逊等人的请求。太常礼院,是典礼的出处,大中祥符年间,又增设礼仪院,由辅臣统领其事,于是开始废除。
丁巳日,下诏:“翰林学士至三司副使、知杂御史各举荐能担任谏官、御史的人,将名字上报。”先前有人上封事请求恢复设置谏官、御史三五员,因为宋朝初年左右谏议大夫、司谏、正言大多不专门负责言责,而御史有时兼任其他职务,天禧初年,下诏两省设置谏官,御史台设置侍御史以下各六员,不兼任其他职务,每月必须有一员奏事;后来员额空缺不补,所以进言的人提到这件事。
钦州深在山谷间,人们苦于瘴气毒害,推官建安人徐的请求将州治迁到水边。转运使上报,并且留任徐的再任办理役事;辛酉日,下诏听从他的请求。徐的穿着短衣拿着木棍,与役夫同甘共苦,修筑城墙,建立瞭望楼,划分土地居住军民,整治府舍、仓库、沟渠、街市,百姓都感到便利。
五月,甲子日,实行陕西、河北入中刍粮现钱法。
庚寅日,商议皇太后的仪仗护卫,制度与皇帝相同。
这个月,辽主在缅山避暑;不久,赐缅山名为永安。
六月,戊申日,河南府上报永定陵占用民田十八顷,总共估价七十万钱。皇帝说:“营建供奉先帝陵寝而偿还民田价值,可以拘泥于常规制度吗?”特别给予一百万钱。
乙卯日,禁止毁坏铜钱铸造钟。
秋季,
壬午,蠲天下逋欠,以即位赦恩也。自是因赦除欠负,遂为例。
丙戌,辽以皇后生辰为顺天节。
初,后见爱于睿智太后,太后殁後,辽主恩礼有加,为置宫闱司,补官属,得出教令。元妃妒之弥甚。先是辽主南伐,掠深州小儿赵安仁,俘为阉,渐为内侍省押班,元妃密令伺后短长,后宫中动静,元妃无弗知者。久之,无所得。后善琵琶,乃诬后与琵琶工燕文颇、李文福私,辽主不之信。又为国书投辽主帐中,辽主得之,曰:“此必元妃所作也。”命焚之。安仁见谗间不行,而后权方盛,惧祸,谋亡归宋。事泄,后欲诛之,元妃营救于辽主曰:“安仁父母兄弟俱在南朝,每一念及,神魂陨越。今为思亲而亡,亦孝子用心,实可怜悯。”辽主赦之。
八月,乙巳,以太常博士建安曹修古为监察御史,孔延鲁、刘随并为左正言。延鲁常为宁州军事推官,数与州将争事。有蛇出天庆观真武殿中,州将率官属往奠拜之,欲上其事。延鲁径前以笏击蛇,碎其首,观者大惊,已而莫不叹服。迁大理寺丞,知仙源县,主孔氏祠事。孔氏故多放纵者,延鲁一绳以法。上言庙制卑陋,请加崇饰,从之。延鲁后更名道辅。
甲寅,有芝生天安殿柱,召辅臣观之,退,奉表称贺。乙卯,诏群臣就观,监察御史开封鞠讠永言:“陛下新即位,河决未塞,霖雨害稼,宜思所以应灾变。臣愿陛下以援进忠良、退斥邪佞为国宝,以训劝兵农、丰积仓廪为天瑞,草木之怪,何足尚哉!”
先是钱惟演自河阳赴亳州,因朝京师,图入相。讠永奏:“惟演憸险,尝与丁谓为婚姻,缘此大用;后揣知谓奸状已廕,惧牵连得祸,因出力攻谓。今若遂以为相,必大失天下望。”太后遣内侍持奏示之,惟演犹顾望不行。讠永语右正言刘随曰:“若相惟演,当取白麻廷毁之。”惟演闻,乃亟去。
冯拯病,太后有复相王钦若意,钦若时以刑部尚书知江宁府,帝为飞白书王钦若字。适钦若有奏至,太后因取字缄置汤药合,遣中人赉以赐,且口宣召之,辅臣皆不与闻。己未,钦若至国门,庚申,入见。九月,丙寅,冯拯罢为武胜节度使兼侍中,判河南府;钦若守司徒兼门下侍郎、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
初,拯五上表乞罢相,于是遣使抚问。还,奏其家俭陋,被服甚质,太后赐以衾裯、锦绮屏。然拯平居自奉侈靡,顾禁中不知也。为相气貌严重,宦者传诏至中书,不延坐。林特常诣拯第,累日不得通;白以咨事,使诣中书,既至,又遣堂吏谓之曰:“公事,何不自达朝廷?”卒不见。
钦若再入中书,谓平时百官叙进,皆有常法,为《迁叙图》以献,冀便省览,然亦不能大用事如真宗时矣。同列往往驳议,钦若不堪,曰:“王子明在政府日,不尔也。”鲁宗道曰:“王文正先朝重德,固非它人可企。公若执政平允,宗道安敢不服!”
闰月,戊戌,寇准卒于雷州。
冯拯病,不能赴河南,己亥,卒。赠太师、中书令,谥文懿。
癸卯,始命寇准为衡州司马,准已卒,弗及知也。其妻宋氏乞归葬西京,许之。道出荆南公安县,人皆设祭于路,折竹植地,挂纸钱焚之。逾月,枯竹尽出笋,众因为立庙,号竹林寇公祠。
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封丘赵贺,言苏州太湖塘岸坏及并海支渠堙废,水侵民田。即诏贺与两浙转运使徐奭领其事,伐石增堤,浚积潦,自吴江东赴海;流民归占者二万六千户,岁出苗租三十万。
先是贺通判汉州,蜀吏喜弄法,而贺精明,吏不敢欺,人称为“赵家关”,言如关梁不可越也。后为江淮制置发运使,所部漕船,旧皆由主吏自遣,受赇不平,或数得诣富饶郡,因以商贩,贫者至不堪其役。贺乃籍诸州物产厚薄,分剧易为三等,视其功过自裁定,由是吏巧不得施。
癸丑,诏审官院:自今知州军、同判、知县人并引对于便殿。
冬,十月,辛酉朔,徙陕西缘边军马屯内地。
监察御史鞠
译壬午日,免除天下拖欠的赋税,这是凭借即位赦恩的缘故。从此以后,因赦免而免除欠负,便成了惯例。
丙戌日,辽国将皇后的生辰定为顺天节。
起初,皇后受到睿智太后的宠爱,太后去世后,辽国君主对皇后恩礼有加,为她设立宫闱司,补充官员属吏,使得皇后能够发布教令。元妃对此嫉妒得更加厉害。在此之前,辽国君主南征,掳掠深州的小儿赵安仁,将其阉割,逐渐升任内侍省押班,元妃秘密命令他窥探皇后的短处,后宫中的动静,元妃没有不知道的。过了很久,也没有得到什么。皇后擅长弹奏琵琶,元妃便诬陷皇后与琵琶工匠燕文颇、李文福私通,辽国君主不相信。元妃又伪造国书投进辽国君主的帐中,辽国君主拿到后说:“这一定是元妃做的。”命令将其烧毁。赵安仁见谗言离间不起作用,而皇后的权势正盛,害怕招致祸患,谋划逃跑回归宋朝。事情泄露,皇后想要诛杀他,元妃向辽国君主营救说:“赵安仁的父母兄弟都在南朝,他每次想到这些,都神魂颠倒。如今因为思念亲人而逃跑,也是孝子的心意,实在值得怜悯。”辽国君主赦免了他。
八月,乙巳日,任命太常博士建安人曹修古为监察御史,孔延鲁、刘随从任左正言。孔延鲁曾担任宁州军事推官,多次与州将争论事情。有一条蛇从天庆观真武殿中爬出,州将率领官员属吏前往祭奠拜祭,想要上报这件事。孔延鲁径直上前用笏板击打蛇,打碎了蛇头,观看的人大惊,不久后无不叹服。孔延鲁升任大理寺丞,掌管仙源县,主持孔氏祠堂事务。孔氏族人原本多有放纵行为,孔延鲁一律依法绳之以法。他上言说庙制低矮简陋,请求加以崇饰,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孔延鲁后来改名为道辅。
甲寅日,有灵芝生长在天安殿柱上,召见辅政大臣观看,退朝后,上表称贺。乙卯日,下诏群臣前往观看,监察御史开封人鞠永说:“陛下新近即位,黄河决口尚未堵塞,连绵阴雨损害庄稼,应当思考应对灾变的方法。臣希望陛下以提拔忠良、斥退奸佞为国宝,以训导劝勉兵农、丰积仓廪为天瑞,草木的怪异现象,哪里值得崇尚呢!”
在此之前,钱惟演从河阳赴任亳州,借机朝见京师,图谋入朝为相。鞠永上奏说:“钱惟演奸险,曾经与丁谓结为婚姻,因此得到重用;后来揣知丁谓的奸状已经败露,害怕牵连获罪,因此出力攻击丁谓。如今如果让他为相,必定大大失去天下人的期望。”太后派内侍拿着奏章给钱惟演看,钱惟演仍然观望犹豫不离去。鞠永对右正言刘随说:“如果让钱惟演为相,应当取来任命他的白麻诏书在朝廷上毁掉。”钱惟演听说后,才急忙离去。
冯拯生病,太后有再次让王钦若为相的意思,王钦若当时以刑部尚书身份掌管江宁府,皇帝用飞白书书写了王钦若的名字。恰逢王钦若有奏章送到,太后便取出名字封存在汤药盒中,派中使带着赐给他,并且口头宣召他,辅政大臣都没有参与听闻。己未日,王钦若到达国门,庚申日,入朝觐见。九月,丙寅日,冯拯罢相,任武胜节度使兼侍中,判河南府事;王钦若任司徒兼门下侍郎、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土。
起初,冯拯五次上表请求罢相,于是派遣使者抚慰询问。使者回来,奏报冯拯家中俭朴简陋,服饰非常质朴,太后赐给他被褥、锦绮屏风。然而冯拯平时自我奉养奢侈靡费,只是宫中不知道罢了。冯拯为相时气貌严肃,宦官传诏到中书省,他不延请坐下。林特曾前往冯拯府第,几天都不得通报;林特禀报说有事咨询,冯拯让他到中书省,到了之后,又派堂吏对他说:“公事,为什么不直接上达朝廷?”最终没有接见。
王钦若再次进入中书省,他说平时百官叙迁晋升,都有常法,于是绘制《迁叙图》进献,希望便于省览,然而也不能像真宗时那样大权在握了。同僚往往驳议,王钦若不能忍受,说:“王子明在政府任职时,不是这样的。”鲁宗道说:“王文正(王旦)是先朝重德之人,固然不是其他人可以企及的。您如果执政公平允当,宗道怎敢不服!”
闰月,戊戌日,寇准在雷州去世。
冯拯生病,不能赴任河南,己亥日,去世。追赠太师、中书令,谥号文懿。
癸卯日,开始任命寇准为衡州司马,寇准已经去世,来不及知道了。他的妻子宋氏请求将灵柩运回西京安葬,朝廷允许了。灵柩经过荆南公安县,人们都在路边设祭,折断竹子插在地下,挂上纸钱焚烧。过了一个月,枯竹全都长出笋来,众人因此建立庙宇,号称竹林寇公祠。
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封丘人赵贺,上言苏州太湖塘岸毁坏以及沿海支渠淤塞废弃,水侵害民田。随即下诏赵贺与两浙转运使徐奭负责此事,砍伐石头增高堤坝,疏通积水,从吴江东流入海;流民回归占籍的有二万六千户,每年产出苗租三十万。
在此之前,赵贺任汉州通判,蜀地官吏喜欢玩弄法律,而赵贺精明,官吏不敢欺骗,人们称他为“赵家关”,意思是像关隘桥梁一样不可逾越。后来任江淮制置发运使,他所管辖的漕船,旧例都由主吏自行派遣,接受贿赂不公平,有的人多次得以前往富饶的郡县,借此进行商贩活动,贫穷的人甚至不堪其役。赵贺于是登记各州物产的厚薄,将繁重与容易分为三等,根据他们的功过自行裁定,从此官吏的巧诈无法施展。
癸丑日,下诏审官院:从今以后,知州军、同判、知县人都要在便殿引对。
冬季,十月,辛酉日初一,将陕西沿边军马屯驻内地。
监察御史鞠
讠永嫉王钦若阿倚,数睥睨其短,钦若心忌之。会讠永兼左巡,率府率安崇俊入朝失仪,讠永言崇俊少在边有劳,此不足罪。钦若奏讠永废朝廷仪,责授太常博士、同判信州。
译讠永嫉妒王钦若受到倚重,多次窥探他的短处,王钦若心中对此忌惮。恰逢讠永兼任左巡使,率领府率安崇俊入朝时失仪,讠永说安崇俊年轻时在边境有功劳,这次不足为罪。王钦若上奏说讠永废弃朝廷礼仪,(朝廷)将讠永责罚授任为太常博士、同判信州。
辽主自秋猎于赤山,是月,驻辽河。
十一月,辛卯朔,辽以皇侄宗范为归德军节度使,北府宰相萧孝穆为南京留守,封燕王,南京留守耶律制心为南院大王,兵马都总管仇正为燕京转运使。
戊戌,诏禁江南诸路师巫邪术。先是知洪州夏竦,索部中师巫得一千九百馀户,勒令归农,毁其淫祠,因奏请朝廷严赐条约,故降是诏。
初,蜀民以铁钱重,私为券,谓之交子,以便贸易,富民十六户主之。其后富者稍衰,不能偿所负,争讼数起。大中祥符末,薛田为转运使,请官置交子务以榷其出入,久不报。寇▯咸守蜀,遂乞废交子不复用。会▯咸去而田代之,诏田与转运使张若谷度其利害。田、若谷议:“废交子不复用,则留易非便,但请官为置务,禁民私造。”戊午,诏从其请,始置益州交子务,以百二十五万六千三百四十为额。▯咸,临汝人;若谷,南剑人也。
大理寺丞、知彭山县卢察乞官襄州以扫洒坟墓,帝许之。
十二月,壬戌,辽以皇侄宗范为平章事,封三韩郡王。
江州陈蕴,聚居二百年,食口二千,而蕴年八十,且有行义,州以闻。帝曰:“良民一乡之表,旌之则为善者劝矣。”甲子,授蕴本州助教。
丁卯,辽以萧永为太子太师。
辛未,诏吏部流内铨选幕职官知大县,阙京朝官故也。
己卯,辽皇子重元为秦国王。重元,元妃之少子也。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天圣二年(辽太平四年)
春,正月,癸卯,命御史中丞刘筠等四人权知贡举。
诏修景灵宫之万寿殿以奉真宗,署曰奉真;庚辰,命王钦若为礼仪使。
辽主如鸭子河;二月,己未朔,猎达鲁河,改鸭子河为混同江,达鲁河为长春河。
三月,戊子朔,诏礼部:“诸科举人不能对策者,毋辄黜落。”先是上封者言:“经学不究经旨,乞于本科问策一道。”至是对者多纰缪,帝特下诏宽之。
己丑,同提点开封府界公事磙州张君平言:“南京、陈、许、徐、宿、亳、曹、单、蔡、颍等州,古沟洫与畿内相接,岁久不治,故京师数罹水患,请委官疏凿之。”诏从其请。
丁酉,奉安真宗御容于景灵宫奉真殿。
皇太后谕宰臣曰:“比择儒臣侍上讲读,深有开益。”宰相因言工部郎中单父马宗元,通经有行义,可使入奉经筵。辛丑,命宗元直龙图阁。
癸卯,王钦若等上《真宗实录》一百五十卷,降诏褒谕。
乙巳,御崇政殿,赐进士安陆宋郊、长洲叶清臣、吴县郑戬等一百五十四人及第,四十六人同出身。不中格者六人,以尝经真宗御试,特赐同《三礼》出身。丙午,又赐诸科一百九十六人及第,八十一人同出身。
郊与其弟祁,俱以词赋得名,礼部奏祁第三,太后不欲以弟先兄,乃擢郊第一而置祁第十;人呼曰“二宋”,以大、小别之。刘筠得清臣所对策,奇之,故擢第二。以策擢高第,自清臣始。
壬子,赐乡贡进士张瓖、太常寺太祝吕宗简进士及第,仍附春榜。瓖,洎之孙,宰臣王钦若之婿;宗简,参知政事夷简弟也。
夏,四月,知池州李虚己,言州县春初豫支钱和买▯绢,民或不欲者,强之则为扰。辛酉,诏三司谕州县毋得抑配,非土产者罢之。
初,帝乳母许氏,为宫人所谗出宫,嫁苗继宗,及是邀驾自陈。丙寅,封临颍县君,以继宗为右班殿直。寻加许氏当阳郡夫人,复入宫。
五月,丁亥朔,司天监言日当食不食,宰相奉表称贺。
乙未,录系囚。
六月,乙未,百官表请听乐,不许;表五上,乃许之。因谕王钦若曰:“今虽勉从众请,秋宴但当用乐之半,其诸游幸,则心所未忍也。”
辽南院大王耶律制心卒。制心守上京,多惠政。时酒禁方严,有捕获私▯昷者,制心一饮而尽,笑而不诘。或劝以奉佛,制心曰:“吾不知佛法,惟心无私,则近之矣。”赠政事令,追封陈王。
壬申,罢
译辽主从秋天开始在赤山狩猎,这个月,驻扎在辽河。
十一月,辛卯初一,辽任命皇侄宗范为归德军节度使,任命北府宰相萧孝穆为南京留守,封为燕王,任命南京留守耶律制心为南院大王,任命兵马都总管仇正为燕京转运使。
戊戌日,下诏禁止江南各路的巫师邪术。在此之前,洪州知州夏竦,搜捕辖区内的巫师得到一千九百多户,勒令他们回归农业,拆毁那些淫祀的祠堂,于是上奏请求朝廷严厉颁布条约,因此降下这道诏书。
起初,蜀地百姓因为铁钱沉重,私下制作券契,称为交子,以便贸易,由十六户富户主持。后来富户逐渐衰败,无法偿还所欠债务,争讼多次发生。大中祥符末年,薛田任转运使,请求官府设立交子务来垄断交子的发行与回收,很久没有得到答复。寇〇咸镇守蜀地,于是请求废除交子不再使用。恰逢寇〇咸离任而薛田代替他,诏令薛田与转运使张若谷衡量其中的利害。薛田、张若谷议论说:“废除交子不再使用,那么流通交换就不方便,只请求官府设立交子务,禁止百姓私自制造。”戊午日,诏令听从他们的请求,开始设立益州交子务,以一百二十五万六千三百四十为额度。寇〇咸,是临汝人;张若谷,是南剑人。
大理寺丞、彭山县知县卢察请求调任襄州以便清扫坟墓,皇帝准许了他。
十二月,壬戌日,辽任命皇侄宗范为平章事,封为三韩郡王。
江州陈蕴,家族聚居两百年,人口两千,而陈蕴年八十,且有德行义举,州里上报朝廷。皇帝说:“良民是一乡的表率,表彰他们那么行善的人就会受到鼓励了。”甲子日,授予陈蕴本州助教。
丁卯日,辽任命萧永为太子太师。
辛未日,诏令吏部流内铨选拔幕职官担任大县知县,这是因为京朝官缺额的原因。
己卯日,辽皇子重元封为秦国王。重元,是元妃的小儿子。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将睿哲明孝皇帝天圣二年(辽太平四年
春天,正月,癸卯日,任命御史中丞刘筠等四人暂代知贡举。
下诏修建景灵宫的万寿殿以供奉真宗,命名为奉真殿;庚辰日,任命王钦若为礼仪使。
辽主前往鸭子河;二月,己未初一,在达鲁河狩猎,改鸭子河为混同江,达鲁河改为长春河。
三月,戊子初一,诏令礼部:“各科举人不能对策的,不要随意黜落。”在此之前,有人上封事说:“经学不探究经旨,请求在本科问一道策论。”等到对策时很多人错误百出,皇帝特别下诏宽待他们。
己丑日,同提点开封府界公事、磙州张君平说:“南京、陈、许、徐、宿、亳、京、曹、单、蔡、颍等州,古代的沟渠与京城附近相接,年久失修,所以京城多次遭受水患,请求委派官员疏浚开凿。”诏令听从他的请求。
丁酉日,将真宗御容安奉于景灵宫奉真殿。
皇太后告诉宰臣说:“近来选择儒臣侍奉皇帝讲读,很有启发益处。”宰相于是推荐工部郎中、单父人马宗元,通晓经学且有德行义举,可以让他入宫侍奉经筵。辛丑日,任命宗元直龙图阁。
癸卯日,王钦若等人进呈《真宗实录》一百五十卷,降下诏书褒奖晓谕。
乙巳日,皇帝驾临崇政殿,赐进士安陆人宋郊、长洲人叶清臣、吴县人郑戬等一百五十四人及第,四十六人与同出身。不符合标准的六人,因为曾经经过真宗御试,特别赐予同《三礼》出身。丙午日,又赐诸科一百九十六人及第,八十人与同出身。
宋郊和他的弟弟宋祁,都以词赋闻名,礼部奏报宋祁第三,太后不想让弟弟排在哥哥前面,于是提拔宋郊第一而把宋祁排在第十;人们称他们为“二宋”,以大、小来区分。刘筠得到叶清臣所答的策论,认为很奇特,所以提拔他第二。凭策论提拔到高第,从叶清臣开始。
壬子日,赐乡贡进士张瓖、太常寺太吕宗简进士及第,仍附在春榜上。张瓖,是张洎的孙子,宰臣王钦若的女婿;吕宗简,是参知政事吕夷简的弟弟。
夏天,四月,池州知州李虚己,说州县春天初预先支取钱款和买〇绢,百姓有的不愿意的,强迫他们就是骚扰。辛酉日,诏令三司告知州县不得强行摊派,不是当地特产的罢免。
起初,皇帝乳母许氏,被宫人谗言赶出宫,嫁给苗继宗,到这时拦驾自陈。丙寅日,封为临颍县君,任命苗继宗为右班殿直。不久加封许氏为当阳郡夫人,重新入宫。
五月,丁亥初一,司天监说日食应当发生却没有发生,宰相奉表称贺。
乙未日,审查在押囚犯。
六月,乙未日,百官上表请求听乐,不准许;上表五次,才准许。于是告诉王钦若说:“现在虽然勉强听从众人的请求,秋宴只应当用一半的乐舞,其他的游玩巡幸,则是心里所不忍的。”
辽南院大王耶律制心去世。制心镇守上京,多有惠民政策。当时酒禁正严,有捕获私〇昷的人,制心一饮而尽,笑着不追究。有人劝他信奉佛教,制心说:“我不懂佛法,只要心中无私,就接近了。”追赠政事令,追封陈王。
壬申日,罢
秋,七月,戊子,诏以冬至有事于南郊。
壬辰,遣殿中侍御史王硕、内殿承制硃绪点检山场所积茶。
初,朝廷既用李谘等贴射法,行之期年,豪商大贾不能轩轾为轻重;而论者或谓边籴偿以见钱,恐京师府藏不足以继,争言其不便。会江淮制置司言茶有滞积坏败者,请一切焚弃。朝廷疑变法之弊,下书责计置司,令硕等行视。既而谘等条上利害甚悉,且言:“推行新法,功绪已见。盖积年侵蠹之源,一朝闭塞,商贾利于复故,欲有以动摇,而论者不察其实,助为游说。愿力行之,无为流言所易。”于是诏有司榜谕商贾以推行不变之意,赐典吏银绢有差。
初,禁寺观毋得市田。及真宗崩,内遣中使赐荆门军玉泉山景德院白银三千两,令市田,言为先帝植福,后仍不得为例。由是寺观稍益市田矣。
癸丑,奉安真宗御容于玉清昭应宫安圣殿。
八月,丙辰朔,宴崇政殿,初用乐之半。乐工奏技,帝未始瞩目,终宴,犹有戚容。
时诏下成都府,召优人许朝天等补教坊,左正言刘随以为贱工不足辱诏书。监察御史李纮亦言:“陛下即位,尚未能显岩穴之士,而首召伶官,非所以广德美于天下。”朝天等遂罢归。纮,昌龄从子也。
诏:“举官已迁改而贪污者,举主以状闻;闻而不以实者,坐之。”
辽以驸马萧都哩为殿前都点检。
己卯,幸国子监,谒先圣文宣王。召从臣升讲堂,令直讲、屯田郎中马龟符讲《论语》,赐龟符三品服。已而观《七十二贤赞述》,阅《三礼图》,问侍讲冯元三代制度。又幸昭烈武成王庙。还,幸继照堂,宴从臣。
甲申,太白入太微垣。
九月,辛卯,祠太一宫,赐道左耕者茶帛。
庚子,皇太后手书赐中书门下,以故中书令郭崇孙女为皇后,谕输臣曰:“自古外戚之家,鲜能以富贵自保,故兹选于衰旧之门,庶免它日或挠圣政也。”
冬,十月,辛巳,诏:“自今诏书,令刑部摹印颁行。”
时判部青州燕肃,言旧制,集书吏分录,字多舛误,四方覆奏,或致稽违,因请镂版宣布。或曰:“版本一误,则益甚矣。”王曾曰:“勿使一字有误可也。”遂著于令。
丙辰,奉安真宗御容于洪福院。
是月,辽主驻辽河。
十一月,乙未,朝享玉清昭应宫、景灵宫。丙申,享太庙。丁酉,合祭天地于圜丘,大赦。百官上尊号曰圣文睿武仁明孝德皇帝,上皇太后尊号曰应元崇德仁寿慈圣皇太后。赐百官、诸军加等。
乙巳,立皇后郭氏。时张美人有宠,帝欲立之,太后不可而止,故后虽立,而颇见疏。
辛亥,王钦若封冀国公,曹利用改封鲁国公,并加恩。故事,辅臣例迁官,参知政事吕夷简与同列豫辞之,遂著为式。
十二月,丙寅,权判都省马亮言:“天下僧以数千万计,间或为盗,民颇苦之。请除岁合度人外,非时更不度人;仍令自今毋得收曾犯真刑及文身者系籍。诏可。
是冬,辽大阅,声言猎幽州。二府皆请备粟练师以待不虞,枢密副使张知白独言:“辽人修好未远,今其举兵者,以上初政,观试朝廷耳,岂可自生衅邪!若终以为疑,莫如因今河决,发兵以防河为名,万一有变,亦足应用。”未几,果无事。
辽主尝微服出猎,有耶律罕班者,游京师,寓行宫侧,惟囊衣匹马而已。辽主见而问之,罕班初不识,漫应曰:“我北院部人,觅官耳。”辽主与语,知其才,阴识之。会北院奏南京疑狱久不决,辽主召罕班驰驿审录,举朝皆惊。罕班量情处理,人无冤者,辽主嘉之。又令藉群牧,马阙其二,同事者考寻不已,罕班略不加诘,即先驰奏,辽主益信任焉。
是岁,辽放进士李炯等四十七人。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天圣三年(辽太平五年)
春,正月,乙酉,辽主如混同江。
戊子,辽遣宣徽南院使萧从顺等来贺长宁节,见于崇政殿,皇太后垂帘,置
译秋季,七月,戊子日,下诏在冬至日于南郊举行祭祀大典。
壬辰日,派遣殿中侍御史王硕、内殿承制朱绪去清点山场所积压的茶叶。
起初,朝廷既然采用了李谘等人提出的贴射法,实行了一年,豪商大贾无法操纵市场以抬高或压低价格;而议论的人有的认为边境购买粮食用现钱偿还,恐怕京师的国库储备不足以持续,争相议论这种方法不便。恰逢江淮制置司报告说有茶叶因积压而腐烂变质,请求全部焚烧丢弃。朝廷怀疑是变法带来的弊端,下诏责备江淮制置司,命令王硕等人前往视察。不久,李谘等人分条陈述利弊非常详尽,并且说:“推行新法,成效已经显现。多年来的侵吞损耗的根源,一下子被堵塞,商贾贪图恢复旧制,想要有所动摇,而议论的人不考察实际情况,助长游说之风。希望坚决推行,不要被流言所动摇。”于是下诏让有关部门张贴告示晓谕商贾,表明推行新法不变的意思,赏赐典吏银绢不等。
起初,禁止寺庙道观购买田地。等到真宗驾崩,宫内派遣宦官赐给荆门军玉泉山景德院白银三千两,命令购买田地,说是为先帝积福,后来仍不得作为先例。从此寺庙道观稍微增加购买田地了。
癸丑日,将真宗的御容安奉在玉清昭应宫安圣殿。
八月,丙辰日初一,在崇政殿设宴,初次使用一半的乐舞。乐工演奏技艺,皇帝未曾注视,直到宴会结束,脸上仍有哀戚的神色。
当时下诏到成都府,召募优伶许朝天等人补入教坊,左正言刘随认为低贱的乐工不值得辱没诏书。监察御史李纮也说:“陛下即位,尚且未能显扬隐居的高士,却首先召募伶官,这不是向天下广布德美的做法。”许朝天等人于是被罢免回家。李纮,是李昌龄的侄子。
下诏说:“推荐官员已经升迁改任却贪污的,推荐人要将情况上报;上报却不据实陈述的,治推荐人的罪。”
辽国任命驸马萧都哩为殿前都点检。
己卯日,驾临国子监,拜谒先圣文宣王。召随从大臣登上讲堂,命令直讲、屯田郎中马龟符讲解《论语》,赐给马龟符三品官服。接着观看《七十二贤赞述》,阅览《三礼图》,询问侍讲冯元关于夏商周三代的制度。又驾临昭烈武成王庙。返回后,驾临继照堂,宴请随从大臣。
甲申日,太白星进入太微垣。
九月,辛卯日,祭祀太一宫,赐给道路两旁耕种的人茶和帛。
庚子日,皇太后亲手写信赐给中书门下,以故中书令郭崇的孙女为皇后,晓谕辅臣说:“自古外戚之家,很少能凭借富贵保全自己,所以这次从衰微旧族中选拔,希望避免日后干扰圣明的政事。”
冬季,十月,辛巳日,下诏说:“从今以后诏书,命令刑部摹印颁行。”
当时判部青州燕肃,说旧制,召集书吏分别抄录,文字多有错误,四方覆奏,有时导致延误,因此请求雕版印刷颁布。有人说:“版本一旦出错,那就更严重了。”王曾说:“只要不使一个字出错就可以了。”于是定为法令。
丙辰日,将真宗的御容安奉在洪福院。
这个月,辽主驻扎在辽河。
十一月,乙未日,朝拜祭祀玉清昭应宫、景灵宫。丙申日,祭祀太庙。丁酉日,在圜丘合祭天地,大赦天下。百官上尊号曰圣文睿武仁明孝皇帝,上皇太后尊号曰应元崇德仁圣慈圣皇太后。赐给百官、各军加等赏赐。
乙巳日,立皇后郭氏。当时张美人受宠,皇帝想立她,太后不同意而作罢,所以皇后虽然被立,却颇受疏远。
辛亥日,王钦若封为冀国公,曹利用改封为鲁国公,都加恩赏赐。按旧例,辅臣惯例升官,参知政事吕夷简与同僚预先推辞,于是定为成例。
十二月,丙寅日,权判都省马亮说:“天下僧人多达数千万,间或做盗贼,百姓颇受其苦。请求除了每年规定度人外,非时不再度人;仍命令从今以后不得收纳曾犯真刑及文身者入籍。下诏同意。
这个冬天,辽国大规模阅兵,扬言要狩猎幽州。二府都请求储备粮食训练军队以应对不测,枢密副使张知白独自说:“辽人修好不久,现在他们出兵,是因为皇上初掌政事,观察试探朝廷罢了,怎么可以自生事端呢!如果始终怀疑,不如趁着现在黄河决口,发兵以防河为名,万一有变故,也足以应用。”不久,果然无事。
辽主曾经微服出猎,有个叫耶律罕班的人,游历京师,寄居在行宫旁边,只有包裹衣物和一匹马而已。辽主看见他并询问,罕班起初不认识,随便回答说:“我是北院部的人,来谋求官职罢了。”辽主与他交谈,知道他有才能,暗中记住了他。恰逢北院奏报南京有疑难案件久未决断,辽主召罕班乘驿马去审讯记录,满朝都震惊。罕班酌情处理,没有人冤屈,辽主嘉奖他。又命令登记群牧,马匹缺少其二,同事的人不停查寻,罕班略不加责问,就先行驰奏,辽主更加信任他。
这一年,辽国录取进士李炯等四十七人。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舞睿哲明孝皇帝天圣三年(辽太平五年
春季,正月,乙酉日,辽主前往混同江。
戊子日,辽国派遣宣徽南院使萧从顺等人来祝贺长宁节,在崇政殿朝见,皇太后垂帘,设置
酒殿中以宴之,御史中丞薛奎馆伴。从顺欲请见,且言南使至北者皆见太后,而北使来独不得见。奎折之曰:“皇太后垂帘听政,虽本朝群臣亦未尝得见也。”从顺乃已。及辞,从顺有疾,命宰臣王曾押宴都亭驿。从顺问曾曰:“南朝每降使车,悉皆假摄,何也?”曾曰:“使者之任惟其人,不以官之高下。今二府八人,六常奉使,惟其人,不以官也。”从顺默然。既而从顺称疾留馆,不以时发,帝遣使问劳,挟太医诊视,相属于道。枢密使曹利用请一切罢之,乃引去。
译在酒殿中设宴款待他,御史中丞薛奎担任馆伴。从顺想要请求觐见,并且说南方使者到北方来都得以拜见太后,而北方使者来却唯独不能拜见。薛奎驳斥他说:“皇太后垂帘听政,即使本朝的群臣也未曾能够拜见。”从顺于是作罢。等到辞行时,从顺生了病,皇帝命令宰臣王曾在都亭驿主持宴会。从顺问王曾说:“南朝每次派遣使者,都是临时兼任,这是为什么呢?”王曾说:“使者的职责在于合适的人选,不在于官职的高低。如今二府有八人,其中六人经常奉命出使,只在于人选合适,而不在于官职高低。”从顺沉默不语。不久从顺称病留在馆舍,不按时出发,皇帝派遣使者慰问,带着太医前去诊视,道路上接连不断。枢密使曹利用请求全部停止这些安排,于是从顺启程离去。
二月,戊午,辽禁其境内服用明金及金钱绮,国亲当服者,奏而后用。
乙丑,权御史中丞薛奎,罢为集贤院学士、知并州,或谮奎漏禁中语也。既而秦州阙守,帝以奎屡官西边,习其土风,即改奎知秦州。秦州宿重兵,经费常不足,奎务俭约,教民水耕,谨商算,岁中廪粟积者三百万,征算衍者三十万,核民隐田数千顷,复得刍粟十馀万。
是月,辽主如鱼儿泺。
三月,丙子,徙知河南府陈尧佐知并州。每汾水涨,州人忧溺,尧佐为筑堤,植柳数万本,作柳溪亭,民赖其利。
壬辰,辽以左丞相张俭为武定军节度使,以殿前都点检萧都哩为契丹行宫都部署。
是月,辽主如长春河。鱼儿泺有声如雷,其水一夕越沙冈四十里,别为一陂。
夏,四月,壬子朔,诏恤刑狱。
是月,以龙图阁直学士、刑部郎中刘煜知河南府。煜世家河南,衣寇旧族。尝权发遣开封府事,独召见,太后问曰:“知卿名族,欲一见卿家谱,恐与吾同宗也。”煜曰:“不敢。”它日,数问之,煜无以对,因伪风眩,仆而出,乃免。
五月,庚寅,录系囚。
癸巳,幸御庄观刈麦,闻民舍机杼声,赐织妇茶帛。
辽主清暑永安山。以萧从顺为太子太师,吴叔达翰林学士,道士冯若谷加太子中允。命张俭移镇大同。
六月,癸酉,环、原州属羌叛,寇边,环庆都监赵士隆等死之。遣使者安抚陕西。
秋,七月,戊子,诏诸路转运使察举知州、同判不任事者。
壬寅,以前户部郎中夏竦起复知制诰。竦急于进取,喜任数术,世目为奸邪。尝上疏乞与修《真宗实录》,不报。既而丁母忧,潜至京师求起复,依中人张怀德为内助,而王钦若雅善竦,因左右之,故有是命。
辽主猎于平地松林。
八月,辛亥,知益州薛田言:“本州解发举人,自张咏以来,例给馆券至京,今得三司移文,乃责吏人偿所给官物,恐非朝廷之意。”帝曰:“汉贡士皆郡国续食,今独不能行之远方邪?其令悉蠲之!”
戊午,夔州路提点刑狱盛京,言忠州盐井岁增课,奉节、巫山县营田户逃绝,里胥代纳户税,万州户纳谷税钱,皆为民害;诏悉除之。京,度之从兄也。
初,李谘等既条上茶法利害,论者犹争言其不便。辛未,命翰林侍读学士孙奭、知制诰夏竦等再加详定。
九月,庚辰朔,始遣使贺辽后正旦。
辽主驻南京。
己亥,辽始遣使来贺宋太后正旦。
冬,十月,乙卯,太白犯南斗。
辛酉,以翰林学士、礼部侍郎晏殊为枢密副使。
庚午,以宰臣王钦若为译经使。唐译经使以宰相明释学者兼领之;宋初翻译经论,令朝官润文,及丁谓相,始置使;而钦若乃因译经僧法护等请为使,议者非之。
十一月,己卯朔,孙奭等言:“十三场茶积而未售者六百一十三万馀斤,盖许商人贴射,则善者皆入商人,其入官者皆粗恶不时,故人莫肯售。又,园户输岁课不足者,使如商人入息,而园户皆细民贫弱,力不能给,繁扰益甚。又,奸人倚贴射为名,强市盗贩,侵夺官利。其弊如此,不可不革。请罢贴射法,官复给本钱市茶,而商人入钱以售之。”于是茶法复坏。
庚子,辽主幸内果园宴,京民聚观。求进士得七十二人,命赋诗,第其工拙,以张昱等一十四人为太子校书郎,韩栾等五十八人为崇文馆校书郎。
王钦若既兼译经使,始赴传法院,感疾亟归;车驾临问,赐白金五千两。戊申,卒。皇太后临奠出涕,赠太师,中书令,谥文穆,遣官护葬事,录亲事及所亲信二十馀人。建隆以来,宰相恤恩,未有此比。
钦若状貌短小,项有附疣,时人目为“瘿相”。智数过人,每朝廷有所兴造,委典迁就以中上意。性倾巧,敢为矫诞。太后以先朝所宠异,故复用之。及吴植事败,太后滋不悦,同列稍侵之,钦若悒悒以殁。后有诏塑像茅山,列于仙官。
辽北院枢密使萧哈绰有疾
译二月戊午日,辽朝禁止其境内服用明金以及金钱绮,即使是皇室宗亲应当服用的,也必须上奏之后才能使用。
乙丑日,代理御史中丞薛奎被罢免,改任集贤院学士、并州知州,有人诬陷薛奎泄露了宫中的机密。不久秦州缺任知州,皇帝认为薛奎多次在西边任职,熟悉当地的风土人情,于是改任薛奎为秦州知州。秦州驻扎着重兵,经费常常不足,薛奎致力于节俭,教导百姓进行水耕,严格核算商税,一年之中粮仓积存的粮食达三百万,征收的商税盈余三十万,核查百姓隐瞒的田地数千顷,又得到草料和粮食十余万。
这个月,辽主前往鱼儿泺。
三月丙子日,调任河南府知州陈尧佐为并州知州。每当汾水涨水,州里的百姓担心被淹,陈尧佐便修筑堤坝,种植柳树数万株,修建柳溪亭,百姓依赖这些措施获得了便利。
壬辰日,辽朝任命左丞相张俭为武定军节度使,任命殿前都点检萧都哩为契丹行宫部署。
这个月,辽主前往长春河。鱼儿泺发出如雷般的声响,那里的水一夜之间越过沙冈四十里,另外形成了一片水塘。
夏季,四月壬子日初一,下诏体恤刑狱。
这个月,任命龙图阁直学士、刑部郎中刘煜为河南府知州。刘煜世代居住在河南,是衣寇的旧族。他曾代理开封府事务,独自被召见,太后问道:“知道你是名门望族,想看看你家的谱系,恐怕与我同宗。”刘煜说:“不敢。”过了几天,太后多次询问此事,刘煜无法回答,于是假装中风眩晕,跌倒后退出,这才免于追问。
五月庚寅日,登记在押囚犯。
癸巳日,皇帝驾临御庄观看收割麦子,听到民间房屋里织布机的声音,赏赐织妇茶和丝织品。
辽主在永安山避暑。任命萧从顺为太子太师,吴叔达为翰林学士,道士冯若谷加封太子中允。命令张俭移镇大同。
六月癸酉日,环州、原州所属的羌人叛乱,侵犯边境,环庆都监赵士隆等人战死。派遣使者安抚陕西。
秋季,七月戊子日,下诏各路转运使考察举荐那些不能胜任知州、同判职务的人。
壬寅日,起用前户部郎中夏竦为知制诰。夏竦急于进取,喜欢任用术数,世人视他为奸邪之人。他曾上疏请求参与修撰《真宗实录》,没有得到回复。不久遭遇母亲丧事,他暗中前往京师请求起复,依靠宦官张怀德作为内应,而王钦若一向与夏竦交好,于是从中帮助,所以有了这道任命。
辽主在平地松林狩猎。
八月辛亥日,益州知州薛田说:“本州解送举人,自从张咏以来,惯例给予馆券让他们到京城,如今收到三司的公文,竟然责成吏人偿还所给的官物,恐怕不符合朝廷的本意。”皇帝说:“汉代贡士都由郡国供给饮食,如今难道不能在远方实行吗?命令全部免除!”
戊午日,夔州路提点刑狱盛京上言,说忠州盐井每年增加赋税,奉节、巫山县营田户逃亡殆尽,里胥代替缴纳户税,万州户缴纳谷税钱,都成为百姓的祸害;下诏全部免除。盛京是盛度的堂兄。
起初,李谘等人已经条陈上奏茶法的利弊,议论的人仍然争辩说它不便。辛未日,命令翰林侍读学士孙奭、知制诰夏�等再次详细审定。
九月庚辰日初一,开始派遣使者祝贺辽后元旦。
辽主驻扎在南京。
己亥日,辽朝开始派遣使者来祝贺宋太后元旦。
冬季,十月乙卯日,太白星侵犯南斗星。
辛酉日,任命翰林学士、礼部侍郎晏殊为枢密副使
庚午日,任命宰相王钦若为译经使。唐代译经使由宰相中精通佛学的人兼任;宋朝初年翻译经论,让朝官润色文字,等到丁谓担任宰相,才设置译经使;而王钦若是因译经僧法护等人请求担任此职,议论的人非议他。
十一月己卯日初一,孙奭等人说:“十三场茶积压未售出的有六百一十三万余斤,这是因为允许商人贴射,那么优质的茶都进入了商人之手,进入官府的都粗劣过时,所以人们不肯购买。另外,园户缴纳的岁课不足,让他们像商人一样缴纳利息,而园户都是贫弱的细民,力量不能供给,烦扰更加严重。又,奸人倚仗贴射的名义,强行买卖盗贩,侵夺官府的利益。弊端如此,不可不改革。请求废除贴射法,官府重新提供本钱购买茶叶,而商人出钱来销售。”于是茶法再次败坏。
庚子日,辽主驾临内果园设宴,京城百姓聚集观看。选拔进士得到七十二人,命令他们作诗,评定其优劣,以张昱等十四人为太子校书郎,韩栾等五十八为崇文馆校书郎。
王钦若兼任译经使后,刚前往传法院,便染病急忙回家;皇帝亲临慰问,赏赐白金五千两。戊申日,王钦若去世。皇太后亲临祭奠流泪,追赠太师、中书令,谥号文穆,派遣官员监护丧事,录用亲近侍从及所亲信二十余人。自建隆以来,宰相的抚恤恩遇,没有与此相比的。
王钦若身材矮小,脖子上有肉瘤,当时人称他为“瘿相”。智谋过人,每当朝廷有所兴造,他委曲迁就以符合中旨。性格奸巧,敢于做矫饰荒诞之事。太后因为他是先朝所宠信异于常人的人,所以再次任用他。等到吴植事件败露,太后更加不高兴,同僚渐渐侵凌他,王钦若郁郁寡欢而死。后来有诏令在茅山塑像,列于仙官之中。
辽北院枢密使萧哈绰生病
,辽主欲临视之,哈绰谢曰:“臣无状,猥蒙重任;今形容毁瘁,恐陛下见而动心。”辽主乃止。会北府宰相萧朴问疾,哈绰握其手曰:“吾死,君必为枢密使,慎勿举胜己者。”朴闻而鄙之。乙丑,卒。
译辽主想要亲自探视他,耶律哈绰推辞说:“臣下没有才能,却承蒙您委以重任;如今我容颜憔悴、身体衰败,恐怕陛下见了会心生怜悯。”辽主于是作罢。恰逢北府宰相萧朴前来问安,耶律哈绰握着他的手说:“我死后,您必定担任枢密使,千万不可举荐才能超过自己的人。”萧朴听后对此十分轻视。乙丑日,耶律哈绰去世。
十二月,戊辰,辽以萧朴为北院枢密使,封兰陵郡王。
先是朝班以宰相为首,亲王次之,使相又次之,枢密使虽检校三师兼侍中、尚书、中书令,犹班宰相下。咸平初,曹彬以枢密副使兼侍中,位户部侍郎、平章事李沆下,循旧制也。乾兴中,王曾由次相为会灵观使,曹利用由枢密使领景灵宫使,时以宫观使为重,诏利用班曾之上,议者深以为非。至是曾进昭文馆大学士、玉清昭应宫使,同集殿庐,将告谢,而利用犹欲班曾上,閤门不敢裁。曾抗声目吏曰:“但奏宰相王曾等告谢。”班既定,利用郁郁不平,张士逊慰晓之。庚申,诏宰臣、枢密使序班如故事。而利用志矫,尚居次相张知白上。及闻召张旻于河阳为枢密使,利用疑代己,始悔惧焉。
殿前副指挥使杨崇勋,尝诣中书白事,属微雨新霁,崇勋穿泥靴登阶,王曾颔之,不以常礼延坐。崇勋退,劾奏其失,送宣徽院问状。翼日,曾入对,请传诏释罪,太后问其故,曰:“崇勋武夫,不知朝廷之仪。举劾者,柄臣所以振纪纲;宽释者,人君所以示恩德。如此,则仁爱归于上而威令肃于下矣。”
癸亥,徙崖州司户参军丁谓雷州司户参军。
谓以家寓洛阳,常为书自责,叙国厚恩,戒家人毋辄怨望,遣人致于西京留守刘煜,祈付其家,戒使伺煜会众寮时达之。煜得书,不敢私,即以闻;帝见之感恻,故有是命。宰相言:“谓,天下不容其罪而窜之,今不缘赦宥,未可内徙。”帝曰:“谓斥海上已数年,欲令生还岭表耳。”
乙丑,淮南节度使、检校太师、同平章事张旻依前充枢密使。太后微时,尝寓旻家,旻事之甚谨,后深德之,故复掌枢府。寻改名耆。
是岁,燕民以年谷丰熟,辽主车驾临幸,争以土物来献。辽主礼高年,惠鳏寡,赐酺饮。至夕,六街灯火如昼,士庶嬉游,辽主亦微行观之。
丁丑,辽禁工匠不得销毁金银器。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天圣四年(辽太平六年)
春,正月,癸未,辽使萧迪里等入见。辽又遣人持酒果与迪里等。帝问宰相王曾曰:“送酒果者三十馀人,已至莫州,听其来否?”曾曰:“宜止其来,而以舟兵代之,转酒果付迪里可也。”帝曰:“善!”
知益州薛田言:“两川犯罪人配隶它州,虽老疾得释者,悉留不遣;自今请无拘停。”帝曰:“远民无知犯法,而终身不得还乡里,岂朕意乎!察其情有可矜者,听遣还。”
庚辰,辽主如鸳鸯泺。
二月,己酉,辽以同知枢密院黄翩为兵马都部署,引军城混同江、疏木河之间。黄龙府请建堡障三,烽台十,辽主命俟农隙筑之。
东京留守耶律巴格奏黄翩领兵入女真界徇地,俘获不可胜计,得降者二百七十户。辽主奖谕之。
庚戌,玉清昭应宫使王曾请下三馆校《道藏》,从之。帝因曰:“道书多言飞炼金石,岂若老氏五千言之约哉!”
壬戌,遣官祀九宫贵神。帝谓辅臣曰:“祀日适与真宗大忌同,其施乐邪?”王曾曰:“但设而不作耳。”又问古今乐之异同。曾曰:“古乐用于天地、宗庙、社稷、山川、鬼神,而听者莫不和悦。今乐则不然,徒娱人耳目而荡人心志,自昔人君流连荒亡者,莫不由此。”帝曰:“朕于声技未尝留意,内外宴游,皆勉强尔。”
己巳,辽以南京水,遣使赈之。
庚午,命:“党项别部塌西,设契丹节度使治之。”
三月,庚寅,辽以大同军节度使张俭入为南院枢密使、左丞相兼政事令。辽主方眷倚俭,参知政事吴淑达与俭不相能,辽主怒,出叔达为康州刺史。
御史台自薛奎后,中丞阙人不补,侍御史知杂事韩亿独掌台务者逾年。壬午,始命权知开封府汝阴王臻权御史中丞。臻建言:“三司、开封府诸曹参军及赤县丞、尉,率用贵游子弟,骄惰不任事,请易以孤寒登第、更仕宦书考无过者为之。”又言:“京百司吏人入官,请如《长定格》,归司三年
译十二月戊辰日,辽国任命萧朴为北院枢密使,封为兰陵郡王。
在此之前,朝堂班列以宰相为首,亲王次之,使相再次之,枢密使即使加检校三师衔并兼任侍中、尚书、中书令,班列仍在宰相之下。咸平初年,曹彬以枢密副使兼任侍中,班列在户部侍郎、平章事李沆之下,这是遵循旧制。乾兴年间,王曾由次相出任会灵观使,曹利用由枢密使兼任景灵宫使,当时认为宫观使职位重要,下诏让曹利用班列在王曾之上,议论的人深深认为这不妥当。到这时,王曾晋升为昭文馆大学士、玉清昭应宫使,与曹利用同在殿庐集合,将要告谢皇帝,而曹利用仍想班列在王曾之上,閤门官不敢裁决。王曾高声瞪着吏员说:“只管奏报宰相王曾等人告谢。”班列确定后,曹利用郁郁不平,张士逊安慰开导他。庚申日,下诏宰臣、枢密使按旧例排列班列。但曹利用志向乖张,仍班列在次相张知白之上。等到听说召张旻从河阳任上来担任枢密使,曹利用怀疑是代替自己,才开始后悔恐惧。
殿前副指挥使杨崇勋,曾经到中书省禀报事务,恰逢微雨刚停,杨崇勋穿着沾泥的靴子登上台阶,王曾点头示意,没有按常规礼节延请他坐下。杨崇勋退下后,弹劾上奏王曾的过失,将王曾送往宣徽院审问情况。第二天,王曾入宫对答,请求传诏赦免自己的罪过,太后询问缘故,王曾说:“杨崇勋是武夫,不懂朝廷的礼仪。举劾,是掌权大臣用来振作纲纪的手段;宽恕释放,是君主用来显示恩德的方式。这样,仁爱就归于君主,而威严的法令就在下级肃然执行了。”
癸亥日,调任崖州司户参军丁谓为雷州司户参军。
丁谓因为家眷寄居在洛阳,常常写信自责,叙述国家的厚恩,告诫家人不要随意怨恨,派人将信送给西京留守刘煜,请求转交给他的家人,并告诫刘煜在聚集众僚属时送达。刘煜得到信,不敢私自留存,立即上奏;皇帝看到后感到感伤恻隐,所以有了这道任命。宰相说:“丁谓,天下不能容忍他的罪过才将他流放,如今不经过赦免,不可以内迁。”皇帝说:“丁谓被贬斥到海边已经好几年了,是想让他活着回到岭南地区罢了。”
乙丑日,淮南节度使、检校太师、同平昌事张旻依旧担任枢密使。太后微贱时,曾经寄居在张旻家,张旻侍奉她非常谨慎,太后深深感激他,所以让他重新掌管枢密院。不久改名耆。
这一年,燕地百姓因为年成谷物丰收,辽主车驾亲临,争相用当地特产来进献。辽主礼遇高龄老人,施恩于鳏寡孤独,赐宴饮酒。到了晚上,六条街道灯火通明如同白昼,士人百姓嬉戏游玩,辽主也微服出行观看。
丁丑日,辽国禁止工匠销毁金银器。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将睿哲明孝皇帝天圣四年(辽太平六年)
春季,正月,癸未日,辽国使者萧迪里等人入朝觐见。辽国又派人带着酒果送给萧迪里等人。皇帝问宰相王曾说:“送酒果的三十多人,已经到达莫州,听任他们来吗?”王曾说:“应该阻止他们来,而用运船的士兵代替,把酒果转交给萧迪里就可以了。”皇帝说:“好!”
益州知州薛田上言:“两川地区犯罪被发配到其他州的人,即使年老有病得到释放的,都扣留不遣返;从今以后请求不要拘留。”皇帝说:“边远地区的百姓无知犯法,而终身不能回到家乡,这难道是我的本意吗!考察他们情有可悯的,允许遣返。”
庚辰日,辽主前往鸳鸯泺。
二月,己酉日,辽国任命同知枢密院黄翩为兵马都部署,率领军队在混同江、疏木河之间修筑城池。黄龙府请求修建三座堡障、十座烽台,辽主命令等到农闲时修筑。
东京留守耶律巴格上奏黄翩领兵进入女真地区巡视疆土,俘获不可胜数,得到投降的二百七十户。辽主奖赏慰谕他。
庚戌日,玉清昭应宫使王曾请求下诏三馆校勘《道藏》,皇帝听从了。皇帝于是说:“道书多谈论飞升炼丹金石,哪里比得上老子五千言的简约呢!”
壬戌日,派遣官员祭祀九宫贵神。皇帝对辅臣说:“祭祀的日子恰好与真宗的大忌相同,要演奏音乐吗?”王曾说:“只摆设而不演奏罢了。”又询问古今音乐的异同。王曾说:“古乐用于天地、宗庙、社稷、山河、鬼神,而听的人无不和谐喜悦。现在的音乐却不是这样,只是娱乐人的耳目而动摇人的心志,自古以来君主沉溺荒废亡国的,没有不是由此引起的。”皇帝说:“我对声乐技艺不曾留意,内外的宴饮游乐,都是勉强为之。”
己巳日,辽国因为南京发生水灾,派遣使者赈济。
庚午日,下诏:“党项别部塌西,设置契丹节度使治理。”
三月,庚寅日,辽国任命大同军节度使张俭入朝担任南院枢密使、左丞相兼政事令。皇帝正眷顾倚重张俭,参知政事吴淑达与张俭不和,皇帝发怒,将吴淑达外放为康州刺史。
御史台自薛奎之后,中丞空缺不补,侍御史知杂事韩亿独自掌管台务一年多。壬午日,才任命权知开封府汝阴人王臻暂代御史中丞。王臻建议:“三司、开封府各曹参军以及京县丞、尉,大多任用权贵子弟,骄纵懒惰不能胜任事务,请求更换为出身孤寒考中进士、任职考核没有过失的人担任。”又说:“京城各官府吏人入仕,请求按照《长定格》,回到本司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