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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续资治通鉴二十六

(卷首)(5/5)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2158–2249 段

辛酉,籍平江府将魏寿卿家产,以其知无为军巢县,移易军钱入己也。

  壬戌,金以完颜璋之来宋,使人就馆,夺其书而重赂之,杖璋百五十,除名,仍以所受礼物入官。

  庚午,金以太尉、尚书令李石为太保,致仕。

  廷议欲以沿海制置司干当使臣员阙改作文臣干办公事,以曹冠充;以冠前有差遣,屡经驳缴,帝颇怜之也。帝曰:“此却不可。古者为官择人,未尝为人择官。今乃因冠而改窠阙,近于为人择官也。可别寻阙次处之。”

  癸酉,四川宣抚使、雍国公虞允文薨。先是帝尝谓允文曰:“丙午之耻,当与丞相共雪之。”允文许帝以恢复,使蜀一载,未有进兵期。帝密诏趣之,允文言军需未备,帝不乐。至是遣二介持御札赐之,而允文已殁,不知其所言。其后帝大阅,见军皆少壮,叹曰:“此虞允文行沙汰之效也!”寻赠太傅,谥忠肃。

  庚辰,诏:“州郡循习旧弊,巧作名色馈送,及虚破兵卒,以接送为名,多借请受,并假官、权摄支请、供给之类,又闻诸司与列郡胥吏、牙校月有借请,蠹财困民,其令诸路监司、帅臣觉察。”

  辛巳,为郭浩立庙于金州。

  三月,辛卯,召步军司中军弩手射铁垛莲,赴内教。

  臣僚言用人之弊:“一曰上下之分未严,二曰义利之说未明。夫任贤使能,人主之柄;助人主进贤退不肖,大臣之职。近世一官或阙,自衒者纷至,始则悉力以求之,不则设计以取之;示以好恶而莫肯退听,限以资格而取求不已,未闻朝廷有所惩戒也。居官思职,义也;背公营私,利也。今中外求官者,惟计职务之繁简,廪稍之厚薄,既得之,则指日而望迁,援例而欲速,公家之事,未尝为旬月计也。愿明诏大臣,深思致弊之由,共图革弊之术,使士风稍振,百官奉职。”从之。

  浙西漕帅言进士施浦等各出米五千石赈济,欲遵格补官,帝曰:“朕不鬻爵以清入仕之源。今以赈济补官,为百姓尔。”

  甲午,金主谓大臣曰:“海陵纯尚吏事,当时宰执,止以案牍为功。卿等当思经济之术,不可狃于故常也。”

  丙申,以参知政事郑闻为资政殿大学士、四川宣抚使。

  甲辰,金主更名雍,诏中外。

  金完颜璋之获罪也,群臣纷议,谓午年必用兵。金主以问宰相,赫舍哩良弼对曰:“太祖以甲午年伐辽,太宗以丙午年克宋。今兹宋人夺我国书,而适在午年,故有此语,未必然也。”因遣刑部尚书梁肃为宋国详问使。其书略曰:“盟书所载,止于帝加皇字,免奉表称臣、称名、再拜,量减岁币,便用旧议,亲接国书。兹礼一定,于今十年。今知岁元国信使到彼,不依例引见,辄令迫取于馆。侄国体当如是耶?往问其详,宜以诚报。”

  癸丑,肃入见,帝仍立接国书,肃还,附书谢。金主大喜,欲以肃为执政。良弼曰“梁肃可相,但使宋还即为之,宋人自此轻我矣。”乃止。

  建降以来,因唐旧制,分别流品,不相混淆,故有出身、无出身及进士上三名、贤良方正、曾任馆阁、省府之类,迁转皆不同,犯赃及流外、纳粟,尤不使污士流,盖不特分左右也。元丰官制行,始一之,然犹有一官而分左右者,徒以少优进士出身而已。至元祐中,遂自金紫光禄大夫至承务郎,皆以有出身、无出身分左右,至犯赃则并去左右字,论者尤以为当。绍圣以后,复去之。绍兴初,方务行元祐故事,故左右之制亦复行之。至是赵善俊建言,以为本范纯仁偏蔽之论,请复省去,从之。

  丙辰,太白、岁星并见,经天。

  是春,言者论:“淮南安抚使王之奇,好为大言,备位无补,欲为脱身之计,遂请分阃之行。淮上荒残之馀,首建招诱,耕凿荒田,多请官钱、空名绫纸而去。所招之人,间以妄包已垦熟田,计为顷亩,以补官者。”遂罢之,之奇既罢,淮南复分为东、西路。

  夏,四月,乙丑,金主谕宰臣曰:“闻愚民祈福,多建佛寺,虽已条禁,尚多犯者。宜申约束,无

译辛酉日,抄没平江府将领魏寿卿的家产,因为他担任无为军巢县知县时,将军用钱财挪作私用。

壬戌日,金国因为完颜璋出使宋朝,派人到宾馆,夺回国书并重重贿赂他,杖打完颜璋一百五十下,革除官籍,并将他接受的礼物没收归公。

庚午日,金国任命太尉、尚书令李石为太保,退休。

朝廷议论打算将沿海制置司干当使臣的员缺改为文臣干办公事,由曹冠担任;因为曹冠之前有差遣,屡次被驳回,皇帝很怜悯他。皇帝说:“这却不可以。古代是为官职选择人,不曾为人选择官职。如今却因为曹冠而更改员缺,接近于为人选择官职了。可以另外寻找合适的员缺安置他。”

癸酉日,四川宣抚使、雍国公虞允文去世。在此之前,皇帝曾对虞允文说:“丙午年的耻辱,应当与丞相共同洗雪。”虞允文向皇帝许诺恢复失地,出使蜀地一年,没有出兵期限。皇帝秘密下诏催促他,虞允文说军需物资没有准备齐全,皇帝不高兴。到这时派遣两名使者手持御札赐给他,而虞允文已经去世,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后来皇帝大规模检阅军队,看到士兵都是年轻力壮的,感叹说:“这是虞允文淘汰老弱士兵的效果啊!”不久追赠太傅,谥号忠肃。

庚辰日,下诏说:“州郡沿袭旧弊,巧立名目馈赠送礼,以及虚报兵卒,以接送为名,多借索取收受,以及假官、权摄支取、供给之类,又听说各衙门与各县胥吏、牙校每月有借支索取,浪费钱财困扰百姓,命令各路监司、帅臣觉察。”

辛巳日,在金州为郭浩建立祠堂。

三月,辛卯日,召步军司中军弩手射铁靶莲花,赴内教场。

臣僚上言用人的弊端:“一是上下尊卑的界限不严格,二是义利之说不明确。任用贤能,是君主的权柄;帮助君主进用贤良、斥退不肖,是大臣的职责。近世一个官职空缺,自我炫耀的人纷纷到来,起初都尽力去谋求,不行就设计去获取;显示好恶而没有人肯退让听从,限制资格而索取不止,没听说朝廷有所惩戒。居官想着职责,是义;背离公事营谋私利,是利。如今内外求官的人,只计算职务的繁简,俸禄的厚薄,得到之后,就指日盼望升迁,援引成例想要快速,公家的事,不曾为十天半月做打算。希望明确诏告大臣,深思造成弊端的缘由,共同谋划革除弊端的方法,使士风稍微振作,百官奉行职责。”皇帝听从了。

浙西漕帅上言进士施浦等人各自拿出五千石米赈济,想要按照制度补授官职,皇帝说:“我不卖官鬻爵以澄清入仕的源头。如今因为赈济补授官职,是为了百姓。”

甲午日,金主对大臣说:“海陵王纯粹崇尚吏治事务,当时的宰相执政,只以处理文书为功劳。你们应当思考经世济民的方法,不可拘泥于旧习。”

丙申日,任命参知政事郑闻为资政殿大学士、四川宜抚使。

甲辰日,金主改名为雍,诏告内外。

金国完颜璋获罪时,群臣纷纷议论,说午年必定用兵。金主拿此事询问宰相,赫舍哩良弼回答说:“太祖在甲午年讨伐辽国,太宗在丙午年攻克宋朝。如今宋人夺走我国书,而恰逢午年,所以有这种说法,不一定如此。”于是派遣刑部尚书梁肃为宋国详问使。他的国书大略说:“盟书所载,只限于皇帝加皇字,免除奉表称臣、称名、再拜,酌情减少岁币,便沿用旧议,亲自接收国书。这礼仪一定,至今十年。如今知道岁元国信使到那里,不依照惯例引见,竟然命令在宾馆强行索取。侄国的体统应当这样吗?前往询问详情,应当以诚意回报。”

癸丑日,梁肃入朝觐见,皇帝仍然站立接收国书,梁肃返回,附信致谢。金主非常高兴,想任命梁肃为执政。良弼说:“梁肃可以拜相,但让宋朝归还国书就任命他,宋人从此轻视我们了。”于是作罢。

建隆以来,沿袭唐旧制,分别流品,不相混淆,所以有出身、无出身以及进士上三名、贤良方正、曾任馆阁、省服之类,升迁转任都不同,犯赃及流外、纳粟,尤其不让他们玷污士流,大概不只是分左右而已。元丰官制实行,开始统一,然而仍有一官而分左右的,只是稍微优待进士出身而已。到元祐年间,于是从金紫光禄大夫到承务郎,都以有出身、无出身分左右,到犯赃则一并去掉左右字,议论的人尤其认为恰当。绍圣以后,又去掉了。绍兴初年,正致力于实行元祐旧例,所以左右之制也恢复实行。到这时赵善俊建议,认为这是范纯仁偏颇蔽塞的言论,请求恢复省去,皇帝听从了。

丙辰日,太白星、岁星同时出现,经过天空。

这年春天,进言的人论说:“淮南安抚使王之奇,喜欢说大话,占着职位没有补益,想为脱身之计,于是请求分阃之行。淮上荒残之后,首先建立招诱,耕种开垦荒田,多请求官钱、空名绫纸而离去。所招之人,有时妄自包揽已垦熟田,计算为顷亩,以补授官职。”于是罢免了他,王之奇罢免后,淮南又分为东、西路。

夏,四月,乙丑日,金主告诉宰臣说:“听说愚民祈福,多建佛寺,虽然已经条令禁止,尚多违犯者。应当申明约束,不要

令徒费财用。”

  戊辰,金有事于太庙,以皇太子摄行事。

译让徒众白白耗费钱财。”

戊辰日,金朝在太庙举行祭祀,由皇太子代理主持祭礼。

乙亥,金主谓太子诸王曰:“人之行莫大于孝弟。自古兄弟之际,多因妻妾离间,以致相违。且妻者乃外属耳,若妻言是听而兄弟相违,甚哉非理也!”太子对曰:“《思齐》之诗云:‘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臣等愚昧,愿相励而修之!”因引《常棣》花萼相依,脊令急难之义,为文见意,以诫兄弟焉。

  己卯,以姚宪参知政事,户部尚书叶衡签书枢密院事。

  戊子,金以枢密副使图克坦克宁兼大兴尹。

  宗正寺请训宗室名:翼祖下“广”字子连“继”字,太祖下“与”字子连“孟”字,太宗下“必”字子连“良”字,亲贤宅“多”字子连“自”字,棣华宅“茂”字子连“中”字,魏王下“时”字子连“若”字。

  诏举制科。

  是月,命工部尚书张子颜等如金报聘,仍请改受书之仪。金主与大臣议,左丞相赫舍哩良弼曰:“宋国免称臣为侄,免奏表为书,为赐亦多矣。今又乞免亲接国书,是无厌也。必不可从。”平章政事完颜守道、参知政事伊喇道从良弼议。右丞相石琚,右丞唐古安礼,以为不从所请,必至于用兵,金主谓琚等曰:“卿等所议非也,所请有大于此者,亦从之乎?”遂从良弼议,答书责以定分,其授受礼仪仍不改。

  六月,甲午,金主如金莲川。

  丙申,臣僚言:“伏见六部及诸寺监官,同共讨论勘当文字,多取办临时,遂致孝究未尽,供报稽缓。请今后令所辖所隶官司会议。”帝曰:“此用西汉故事,甚为得体。”

  己亥,叶衡言:“兵权系于将帅,民命寄于牧守,二者之患,每在数易。望自今精加选择,使材称其职,然后力行牧守久任之说,以破数易之害。”从之。

  甲寅,著作郎木待问言:“士大夫气节不立,惟在陛下涵养作成。如奔竞之习,最坏气节,不可不改。”帝曰:“当如卿言,必见之赏罚,使之惩戒。”

  六月,丙辰朔,诏以王友直、吴挺,持身甚廉,治军有律,凡所统御,宿弊顿除,可并与建节钺。武功大夫、荣州刺史、提举台州崇道观秦琪,身任帅臣,蠹坏军政,专事阿附,贪墨无厌,可责授舒州团练副使、漳州安置。

  戊午,诏曰:“累降指挥,已有差遣人不得干求换易。比来约束寝弛,日益奔竞。今后可依已降指挥,三省具名闻奏,当议黜降。其已授差遣人,朝辞讫,限半月出门。”

  以兴州都统制吴挺为定江军节度使。

  癸酉,改江陵府为荆南府。

  戊寅,右丞相曾怀罢。

  先是台官詹亢宗、季棠论事,因中怀,怀遂求退,且乞辩明诬谤。大理根究无实,乃贬亢宗及棠。言者追论参知政事姚宪,与亢宗等通谋,陷怀以取相位。乃罢宪,甲申,落职与祠。以叶衡参知政事。

  是月,诏议祫祭东向之位。

  初,吏部侍郎赵粹中言:“前代七庙异宫,祫祭则太祖东向。绍兴五年,董B070建议,请正艺祖东向之尊,谓:‘太庙世数已备,而艺祖犹居第四室。乞遵典礼,正庙制,遇祫祭则东向。’下侍从、台谏集议。既而王普复有请。当时集议,如逊近、李光、折彦质、刘大中、廖刚、晏敦复、王俣、刘宁止、胡交修、梁汝嘉、张致远、硃震、任申先、何▯、杨晨、庄必强、李弼直,皆在其义悉合于礼。时臣叔父涣任将作监丞,奏陈益力,据引《诗》、《礼》正文,乞酌汉太公立庙万年、南顿君立庙章陵故事,别建一庙,安奉僖、顺、翼、宣四祖,禘、祫、烝、尝,并行特祀;而太祖皇帝神主,自宜正位东向,则受命之王,不屈其尊,远祖神灵,永有常祀。光尧皇帝深以为然,即擢董B070为侍从,叔父涣为御史。是时赵沛为谏议大夫,以议不己出,倡邪说以害正论,而欲祫飨虚东向。今若稽之《六经》典礼、三代之制度,定艺祖为受命之祖;即三年一祫,当奉艺祖东向,始尊开基创业之祖。其太庙常飨,则奉艺祖居第一室,永为不祧之祖,若汉之高祖;其次奉太宗居第二室,永为不祧之宗,若周之武王

译乙亥日,金国皇帝对太子和各位亲王说:“人的行为没有比孝悌更重要的了。自古以来,兄弟之间,大多因为妻妾的离间,导致彼此背离。况且妻子是外姓人,如果只听信妻子的话而导致兄弟不和,这太不合情理了!”太子回答说:“《诗经·思齐》中说:‘给妻子做出榜样,进而推广到兄弟,以此治理家国。’我们愚昧,愿意互相勉励来修养德行!”于是引用《常棣》中花萼相依、脊令鸟在急难时互助的道理,写成文章表达心意,用来告诫兄弟们。

己卯日,任命姚宪为参知政事,户部尚书叶衡为签书枢密院事。

戊子日,金国任命枢密副使图克坦克宁兼任大兴尹。

宗正寺请求规定宗室命名的字辈:翼祖之后“广”字辈的儿子连用“继”字,太祖之后“与”字辈的儿子连用“孟”字,太宗之后“必”字辈的儿子连用“良”字,亲贤宅“多”字辈的儿子连用“自”字,棣华宅“茂”字辈的儿子连用“中”字,魏王之后“时”字辈的儿子连用“若”字。

下诏举荐制科人才。

这个月,命令工部尚书张子颜等人出使金国回访,并请求更改接受国书的礼仪。金国皇帝与大臣商议,左丞相赫舍哩良弼说:“宋国免除称臣改为称侄,免除上奏表改为上书信,恩赐已经很多了。现在又请求免除亲自接受国书,这是贪得无厌。绝对不能答应。”平章政事完颜守道、参知政术伊喇道同意良弼的意见。右丞相石琚,右丞唐古安认为如果不答应他们的请求,必定会导致战争,金国皇帝对石琚等人说:“你们的议论不对,如果有比这更大的请求,也答应他们吗?”于是听从了良弼的意见,回信责备宋国要确定名分,其授受礼仪仍然不改变。

六月,甲午日,金国皇帝前往金莲川。

丙申日,臣僚上言:“我看到六部及各寺监官员,共同讨论审核文书,大多临时凑合办理,导致考察研究不透彻,上报拖延。请求今后让所辖所属的官府会议讨论。”皇帝说:“这是采用西汉的先例,非常得体。”

己亥日,叶衡上言:“兵权系于将帅,百姓性命寄托于地方长官,这两者的祸患,往往在于频繁更换。希望从今以后精心选择,使才能与职位相称,然后大力推行地方长官长期任职的说法,以破除频繁更换的弊端。”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甲寅日,著作郎木待问上言:“士大夫的气节不能树立,全在于陛下涵养造就。比如奔走钻营的习气,最败坏气节,不可不改正。”皇帝说:“应当像你说的这样,一定体现在赏罚上,使他们受到惩戒。”

六月,丙辰日初一,下诏因为王友直、吴挺,自身廉洁,治军有法度,凡是所统领的地方,积弊顿时消除,可以都授予节度使。武功大夫、荣州刺史、提举台州崇道宫秦琪,身为帅臣,败坏军政,专门阿谀奉承,贪婪无厌,可以责授舒州团练副使、安置在漳州。

戊午日,下诏说:“多次下达指令,已有差遣的人不得谋求更换。近来约束逐渐松弛,日益奔走钻营。今后可以依照已下达的指令,三省具名上奏,应当商议罢黜降职。那些已经授予差遣的人,朝辞完毕,限半月内出门。”

任命兴州都统制吴挺为定江军节度士。

癸酉日,改江陵府为荆南府。

戊寅日,右丞相曾怀被罢免。

先前台官詹亢宗、季棠议论政事,因而触怒曾怀,曾怀于是请求退位,并且请求辩明诬谤。大理寺追究没有实据,于是贬谪詹亢宗和季棠。言官追论参知政事姚宪,与詹亢宗等人通谋,陷害曾怀以谋取相位。于是罢免姚宪,甲申日,削去职务授予祠禄。任命叶衡为参知政事。

这个月,下诏商议祫祭时东向之位的事宜。

起初,吏部侍郎赵粹中上言:“前代七庙在不同的宫室,祫祭时太祖东向。绍兴五年,董B070提议,请求确立艺祖东向的尊位,说:‘太庙世数已经完备,而艺祖还居第四室。请求遵循典礼,端正庙制,遇到祫祭时东向。’下达给侍从、台谏集议。不久王普又有请求。当时集议,如逊近、李光、折彥质、刘大中、廖刚、晏敦复、王偁、刘宁止、胡交修、梁汝嘉、張致远、硃震、任申先、何某、杨晨、庄必强、李弼直等,都认为这个意见完全符合礼制。当时我的叔父赵涣任将作监丞,上奏陈述更加有力,依据《诗》、《礼》正文,请求斟酌汉太公立庙万年、南顿君立庙章陵的先例,另外建一座庙,安奉僖、顺、翼、宣四位祖先,禘、祫、烝、尝等祭祀,都并行特祀;而太祖皇帝的神主,自然应当正位东向,这样受命的君王,不委屈其尊贵,远祖神灵,永远有常规祭祀。光尧皇帝非常认为正确,立即提拔董B070为侍从,叔父赵涣为御史。这时赵沛任谏议大夫,因为议论不是自己提出的,宣扬邪说来危害正论,而想要祫飨时东向之位空虚。现在如果考察《六经》典礼、三代的制度,确定艺祖为受命的祖先;那么三年一次祫祭,应当奉艺祖东向,这才尊崇开基创业的祖先。至于太庙常规祭祀,则奉艺祖居第一室,永远为不祧之祖,像汉高祖;其次奉太宗居第二室,永远为不祧之宗,像周武王

。若僖、顺、翼、宣,亲尽而祧,别议迁祔之所,则臣亦尝考之:祔于德明、兴圣之庙,唐制也;立太公、南顿君别庙,汉制也。前日王普既用德明、兴圣之说,而欲祔于景灵宫、天兴庙,硃震亦乞藏于夹室。今若别建一庙为四祖之庙,或祔天兴殿,或祗藏太庙西夹室,每遇祫飨,则四祖就夹室之前别设一幄,而太祖东向,皆不相妨。庶得圣朝庙制,尽合典礼。”诏礼部、太常寺讨论。旋别建四祖庙,正太祖东向之位,从礼部侍郎李焘议也。

译至于僖祖、顺祖、翼祖、宣祖,因亲尽而祧迁,另行商议迁祔之处,臣也曾考证过:祔于德明、兴圣之庙,是唐代的制度;为太公、南顿君设立别庙,是汉代的制度。此前王普既已采用德明、兴圣的说法,想要将四祖祔于景灵宫、天兴庙,朱震也请求将神主藏于夹室。如今如果另外建立一座庙作为四祖之庙,或者祔于天兴殿,或者只将神主藏于太庙西夹室,每逢合祭时,就在夹室之前为四祖另外设置一个帷帐,而太祖神位面向东,彼此都不相妨碍。这样或许能使本朝的宗庙制度,完全符合典礼规范。”皇帝下诏命礼部、太常寺讨论。不久另外建立了四祖庙,确立了太祖神位面向东的位置,这是采纳了礼部侍郎李焘的建议。

秋,七月,丁亥,复以郑闻为参知政事。罢四川宣抚使,以成都府路安抚使薛良朋为四川安抚制置使。

  戊子,诏曰:“朕惟天下治乱,系乎风俗之CE3A恶,风俗CE3A恶,系乎士夫之好尚。盖士夫者,风俗之表,而天下所赖以治者也。故上有礼义廉耻之风,则下有忠厚醇一之行;上有险怪媮薄之习,则下有乖争陵犯之变。朕尝戢奸贪,黜浮靡,躬节俭以示天下,而历纪逾久,治效未进,意在位者未能率德改行,以厚风俗,故廉士失职,贪夫长利,将何以助朕兴化致理,无愧于古乎?部使者、郡守,其为朕察郡邑廉吏来上,朕将甄奖,待以不次。其或持禄养交,崇饰虚誉,应诏不以实,使积行之君子壅于上闻,时汝之辜,必罚无贷!”

  壬辰,复以曾怀为右丞相兼枢密使。

  甲午,有司言:“乾道元年灾伤,倚阁钱物,浙东路自淳熙元年为始,作三年带纳;江东路候丰熟,作两年带纳。”帝曰:“既是灾伤,即与倚阁,税赋亦无从出,可与蠲放。”

  丁酉,诏罢诸路州县市令司官司及在任官收买物色,并依民间市价支钱,不得科抑减克。

  癸卯,中书、门下省奏关外四州、沿边诸路及金州上津皆有归正人,诏四川安抚制置司下都统司常切存抚,毋令失所。

  甲辰,诏沿江被水之家,守臣胡与可躬亲巡问。既闻被水贫乏者六百馀家,于左藏南库每家支钱五贯,仍许于沿江地指射盖屋。

  戊申,江东提举潘甸言:“被旨,所部州县措置修筑浚治陂塘,今已毕工,计九州、军、四十三县,共修治陂塘沟堰凡二万四千四百五十一所,可灌田四万四千二百四十二顷有奇。”诏札下诸路,依此具闻。

  己酉,姚宪责南康军居住。

  八月,己未,知枢密院张说罢,以徽猷阁学士杨倓签书枢密院事。

  帝廉知说欺罔数事,命侍御史范仲芑究之,遂以太尉提举隆兴府玉隆观。

  庚辰,帝曰:“密院差除,切须公当,如亲旧有乞差遣者,须明具资格,待朕处置。”

  壬午,帝谕帝执曰:“朕用人才,初不因其荐引之人而为之去留,惟其当而已。若荐者偶以罪去,被荐者相与为奸,则当并逐。若初不阿附,而有才能,当依旧用之。”又曰:“鲧之为人,初不害禹之成功。”杨倓曰:“此诚尧、舜之用心矣。”

  九月,乙酉朔,以曾觌开府仪同三司。

  丁亥,金主还都。

  戊子,帝谓曾怀等曰:“前日诣德寿宫,太上饮酒乐甚。太上年将七十,步履饮食如壮年,每侍太上行苑囿,登降皆不假扶掖。朕见太上寿康如此,回顾皇太子侍侧,三世同此安荣,其乐有不可形容者。”怀等称贺。

  壬辰,诏:“江西、湖南路累经灾伤,上供米斛逐年已减放外,今年虽丰,尚虑民力未苏,所有第四等、五等人户合纳淳熙元年秋苗,特与蠲放一半。”

  乙未,淮东安抚司奏榷场安静,杨倓因言金主本无佗,其臣下或妄生事,帝曰:“不可以此为喜。于理固当安静,然非我君臣之志也。”

  知随州蔡戡奏论唐太宗《贞观谏录》,帝曰:“从谏正是太宗所长。此书置之座右,可为规鉴。”

  丁未,以张荐受贿,追三官,勒停,郴州居住。右武大夫、果州团练使李川私通馈遗,降授武功大夫、吉州刺史。右武大夫、楚州团练使王公述辄以财请求军职,降授武功大夫、贵州刺史,放罢。左武大夫、贵州刺史宋受,降授右武大夫,修武郎、閤门祗候刘士良,降授保义郎,并放罢。荐系武经大夫、文州刺史,特于遥郡阶官上追三官。

  冬,十月,乙卯朔,金图画功臣于衍庆宫。金主思太祖、太宗创业艰难,求当时群臣勋业最著者二十一人,图画于衍庆宫圣武殿之左右庑:辽王杲,金源郡王萨哈,辽王宗干,秦王宗翰,宋王宗望,梁王宗弼,金源郡王实布纳,金源郡王鄂啰,金源郡王希尹,金源郡王洛索,楚王宗雄,鲁王栋摩,金源郡王尼楚赫,随国公鄂兰哈玛尔,金源郡王实古讷,豫国公富嘉努

译秋季,七月,丁亥日,再次任命郑闻为参知政事。废除四川宣抚使一职,任命成都府路安抚使薛良朋为四川安抚制置史。

戊子日,皇帝下诏说:“我认为天下的治乱,取决于风俗的善恶;风俗的善恶,取决于士大夫的喜好与崇尚。因为士大夫是风俗的表率,也是天下赖以治理的基础。所以,上面有礼义廉耻的风气,下面就有忠厚纯一的行为;上面有险恶怪异、苟且浅薄的习气,下面就有乖张争斗、欺凌冒犯的变故。我曾抑制奸邪贪婪,罢黜浮华奢靡,亲身奉行节俭来昭示天下,但经历多年,治理的成效并未增进,原因在于在位者未能遵循道德、改变行为,以淳厚风俗,所以廉洁的士人失去职位,贪婪的人长期获利,这将如何帮助我推行教化、实现治理,从而无愧于古人呢?各部使者、郡守,你们为我考察郡县中的廉洁官吏上报,我将甄别奖赏,破格任用。如果有人苟且保禄、结党营私,崇尚虚名,应诏而不实,致使积德行善的君子被阻塞而不能上达天听,那是你们的罪过,必定惩罚,绝不宽贷!”

壬辰日,再次任命曾怀为右丞相兼枢密使。

甲午日,有关部门上言:“乾道元年遭受灾害,拖欠的赋税钱物,浙东路从淳熙元年开始,分三年带纳;江东路等到丰收年景,分两年带纳。”皇帝说:“既然遭受灾害,就给予拖欠,税赋也无从征收,可以全部免除。”

丁酉日,下诏废除各路州县市的市令司官署以及在任官员收购物品的做法,一律按照民间市价支付钱款,不得强行摊派或克扣。

癸卯日,中书、门下省上奏说关外四州、沿边各路以及金州上津都有归正人(从金国南归的人),下诏四川安抚制置司下达都统司时常深切安抚,不要让他们流离失所。

甲辰日,下诏沿江遭受水灾的百姓,由守臣胡与可亲自巡视慰问。听说受灾贫困的有六百多户,从左藏南库每户发放五贯钱,并允许他们在沿江地区指定地点建造房屋。

戊申日,江东提举潘甸上言:“奉旨,所属州县筹划修筑疏浚陂塘,如今已经完工,共计九州、军、四十三县,总共修治陂塘沟堰两万四千四百五十一处,可灌溉田地四万四千二百四十二顷有余。”下诏札付各路,依照此例具文上报。

己酉日,姚宪被贬责到南康军居住。

八月,己未日,知枢密院张说罢官,任命徽猷阁学士杨倓签书枢密院事务。

皇帝查知张说欺瞒皇帝的几件事,命令侍御史范仲芑调查,于是任命张说以太尉身份提举隆兴府玉隆观。

庚辰日,皇帝说:“枢密院的人事任免,必须公正恰当,如果有亲友请求差遣的,必须明确列出资历,等待我处置。”

壬午日,皇帝告诉杨倓说:“我任用人才,起初并不因为推荐他的人而决定去留,只考虑是否得当而已。如果推荐的人偶然因罪被罢免,被推荐的人与之勾结作恶,就应当一并驱逐。如果起初不阿附,而有才能,就应当依旧任用。”又说:“鲧这个人,起初并不妨害禹的成功。”杨倓说:“这确实是尧、舜的用心啊。”

九月,乙酉日初一,任命曾觌为开府仪同三司。

丁亥日,金国君主返回都城。

戊子日,皇帝对曾怀等人说:“前几天前往德寿宫,太上皇饮酒非常快乐。太上皇年近七十,步履饮食如同壮年,每次侍奉太上皇在苑囿中行走,上下台阶都不需要扶持。我看到太上皇如此长寿安康,回头看皇太子侍奉在侧,三代同享安宁荣耀,这种快乐是无法形容的。”曾怀等人称贺。

壬辰日,下诏:“江西、湖南路屡次遭受灾害,上供的米粮每年已经减免之外,今年虽然丰收,还担心民力未恢复,所有第四等、第五等人户应缴纳的淳熙元年秋苗税,特别免除一半。”

乙未日,淮东安抚司上奏说榷场安静,杨倓趁机说金国君主本来没有别的意图,其臣下或许妄生事端,皇帝说:“不可以因此高兴。按理固然应当安静,但这并非我们君臣的志向。”

知随州蔡戡上奏论述唐太宗的《贞观谏录》,皇帝说:“听从谏言正是太宗的长处。这本书放在座右,可以作为规鉴。”

丁未日,因为张荐受贿,追夺三官,勒令停职,在郴州居住。右武大夫、果州团练使李私下馈赠礼物,降授为武功大夫、吉州刺史。右武大夫、楚州出团练使王公述擅自用钱财请求军职,降授为武功大夫、贵州刺史,罢免。左武大夫、贵州刺史宋受,降授为右武大夫;修武郎、閤门祗候刘士良降授为保义郎,一并罢免。张荐原为武经大夫、文州刺史,特别在遥郡阶官上追夺三官。

冬季,十月,乙卯日初一,金国在衍庆宫绘制功臣画像。金国君主思念太祖、太宗创业艰难,寻求当时群臣中勋业最显著的二十一人,在衍庆宫圣武殿的左右廊庑绘制画像:辽王完颜杲,金源郡王完颜萨哈,辽王完颜宗干,秦王完颜宗翰,宋王完颜宗望,梁王完颜宗弼,金源郡王完颜实布纳,金源郡王完颜鄂啰,金源郡王完颜希尹,金源郡王完颜洛索,楚王完颜宗雄,鲁王完颜栋摩,金源郡王完颜尼楚赫,随国公完颜鄂兰哈玛尔,金源郡王完颜实古讷,豫国公完颜富嘉努

,金源郡王杲,兗国公刘彦宗,特进鄂噜哈齐,齐国公韩企先,特进迪实。

译金源郡王杲、兖国公刘彦宗、特进鄂噜哈齐、齐国公韩企先、特进迪实。

壬戌,诏:“自今违法卖易恩泽及荐举授赂之人,因事败露,有司定罪外,更取特旨,重作行遣。”

  癸亥,以积雨命中外决系囚。

  丙寅,参知政事郑闻薨。

  戊辰,命绍兴府上供米与蠲放,以守臣张宗元言诸县旱伤故也。

  壬午,皇子判宁国府魏王恺徙判明州。恺在治二十年,甚有恩惠。

  十一月,甲申朔,日有食之。

  丙戌,杨倓言:“近因奏事,论及时政,蒙谕曰:‘待敌当用诡道,在朝当用诚实。百馀年来,尝患敌国强而中国弱,正缘反是。待敌既无奇策,动则为敌所窥。在朝以术数相倾,以躁竞取进,风俗之弊,当救正之。’圣谟切中时宜,望宣付史馆。”从之。

  戊戌,以礼部侍郎龚茂良参知政事。杨倓罢,以叶衡兼权知枢密院事。

  甲辰,帝召衡及茂良,赐坐,曰:“两参政皆公议所与。”衡等起谢。帝复从容曰:“自今诸事不可徇私,若乡曲亲戚,且未须援引。朕每存公道,设有未是,卿等宜力争,君臣之间,不可事形迹。《房、杜传》无可书之事,盖其辅赞弥缝,不见于外,所以能然。”衡曰:“皋陶、稷、契在唐、虞之朝,其见于后世者,都、俞、吁、咈数语而已。”茂良曰:“大臣以道事君,遇有不可,自当启沃,岂当使迹见于外!”

  金主谕尚食局使曰:“大官之食,皆民脂膏。日者品味太多,徒为虚费,自今进可口者数品而已。”

  丙午,曾怀罢,除职奉祠,怀以疾自请也。

  戊申,以叶衡为左丞相兼枢密使。衡由知县不十年至宰相,进用之骤,人谓出于曾觌云。

  己酉,著作佐郎郑侨言祖宗朝每日召见讲读官,至仁宗朝,始有间日一讲之制,帝曰:“自太宗、真宗始置侍读讲官,于圣学尤为留意。”

  壬子,江西漕臣钱佃等奏:“兴国军以公使库酸败酒抑勒百姓高价收买,臣等虽已禁止,请严行禁约。”帝语叶衡、龚茂良曰:“奉行法令,在下不可不严。事既上闻,却当从宽,然后各得其宜。今属郡违戾,监司已置不问,而请朝廷严行禁约,事体不顺。”乃诏本路监司开具散酒当职官吏姓名申尚书省。

  十二月,丁巳,以吏部尚书李彦颖签书枢密院事。

  甲子,以盐官县旱,减放苗租。

  丙寅,罢铁钱,改铸铜钱。

  壬申,叶衡等上《真宗玉牒》。

  以资政殿学士、知荆南府沈夏加大学士,为四川宣抚使;新四川制置使范成大,改管内制置使。

  戊寅,金以平章政事完颜守道为右丞相,枢密副使图克坦志宁为平章政事。

  是月,修吏部七司法。龚茂良言:“官人之道,在朝廷则当量人材以擢用,在选部则宜守成法以差注。盖法者一定不易,如规矩、权衡,不可私以方圆、轻重也。夫法本无弊,而例实败之。法者,公天下而为之者也;例则因人而立,以坏天下之公者也。昔者之患,在于用例破法;而比者之患,在于因例立法。今吏部七司法者,自晏敦复裁定,有司守之以从事,可以无弊。缘臣僚申明冲改,前后不一,率多出私意,循人情。向者陛下深知其弊,尝加戒敕,毋得用例破条,然有司巧于傅会,多作条目。臣谓用例破法者其害浅,因例立法者其害大。宜诏有司讲求本末,将新旧法非相与参考。旧法大有所渊捂者,弗可轻去;新立条制,凡涉宽纵,于旧法有违者,一切刊正;庶几国家成法简易明白,可以遵守。”从之。

  是岁,淮南复分为东、西路。

     ○孝宗绍统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明圣成孝皇帝淳熙二年(金大定十五年)

  春,正月,辛巳,前宰相梁克家、曾怀,坐擅改堂除,克家落观文殿学士,怀降观文殿学士。

  甲午,废同安、蕲春监。

  庚戌,籍诸军子弟为背嵬军。

  二月,癸亥,诏:“泉州左翼军,去朝廷二千里,每事必申密院、殿司,恐致失机。自今遇有盗贼窃发,一时听安抚司节制。”

  三月,己丑,何澹试馆职,言:“堂阙归部,亦有未便。旧法,吏

译壬戌日,皇帝下诏说:“从今以后,违法买卖恩泽以及通过荐举行贿的人,如果因事情败露,除了由主管部门定罪外,还要特别请示旨意,从重处理。”

癸亥日,因为连续下雨,皇帝命令中央和地方释放关押的囚犯。

丙寅日,参知政事郑闻去世。

戊辰日,命令免除绍兴府上缴朝廷的米粮,这是因为地方长官张宗元上奏说各县遭受旱灾损伤的缘故。

壬午日,皇子、宁国府判官魏王赵恺改任明州判官。赵恺在宁国府治理了二十年,对百姓很有恩惠。

十一月,甲申日初一,发生日食。

丙戌日,杨倓上奏说:“最近因为上奏政事,论及时政,承蒙皇上教导说:‘对待敌人应当使用诡诈的策略,在朝廷内部应当使用诚实的态度。一百多年来,常常担忧敌国强大而中国衰弱,正是因为这个道理颠倒了。对待敌人既然没有奇策,行动就会被敌人窥探。在朝廷上以权术互相倾轧,以浮躁争竞谋求晋升,风俗的弊端,应当加以纠正。’圣上的谋略切中时弊,希望宣告并交付史馆记录。”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戊戌日,任命礼部侍郎龚茂良为参知政事。杨倓被罢免,由叶衡兼任枢密院事。

甲辰日,皇帝召见叶衡和龚茂良,赐他们坐下,说:“两位参政都是公议所认可的。”叶衡等人起身谢恩。皇帝又从容地说:“从今以后,各种事情不可徇私情,如果是同乡亲戚,暂且不必援引推荐。我常存公道之心,如果有不恰当的地方,你们应当尽力争辩,君臣之间,不可拘泥于表面的形式。《房玄龄、杜如晦传》中没有值得记载的事迹,大概是因为他们辅佐弥补,不显露于外,所以能这样。”叶衡说:“皋陶、稷、契在唐尧、虞舜的朝廷,他们流传到后世的,只有‘都’、‘俞’、‘吁’、‘咈’这几句话罢了。”龚茂良说:“大臣以正道侍奉君主,遇到不可行的事,自然应当启发开导,怎么能让痕迹显露于外呢!”

金国皇帝告诉尚食局使说:“大官的食物,都是百姓的血汗。以前食品种类太多,只是白白浪费,从今以后进献几样可口的食品就可以了。”

丙午日,曾怀被罢免,授予职衔奉祠,这是因为曾怀因病自己请求的。

戊申日,任命叶衡为左丞相兼枢密使。叶衡从知县不到十年就做到宰相,晋升太快,人们说是出于曾觌的推荐。

己酉日,著作佐郎郑侨说祖宗朝每天召见讲读官,到仁宗朝,才开始有隔天讲一次的规定,皇帝说:“从太宗、真宗开始设置侍读讲官,对圣学尤为留意。”

壬子日,江西漕臣钱佃等人上奏:“兴国军利用公使库酸败的酒强迫百姓高价购买,我们虽然已经禁止,请求朝廷严格禁止。”皇帝对叶衡、龚茂良说:“执行法令,下级不可不严格。事情既然上报朝廷,却应当从宽处理,然后才能各得其宜。现在所属郡县违抗法令,监司已经置之不问,却请求朝廷严格禁止,事理不顺。”于是下诏让本路监司开具发放酒类的当职官吏姓名申报尚书省。

十二月,丁巳日,任命吏部尚书李彦颖为签书枢密院事。

甲子日,因为盐官县遭受旱灾,减免苗租。

丙寅日,废除铁钱,改铸铜钱。

壬申日,叶衡等人进呈《真宗玉牒》。

任命资政殿学士、荆南府知府沈夏加大学士,担任四川宣抚使;新任四川制置使范成大,改任管内制置使。

戊寅日,金国任命平章政事完颜守道为右丞相,枢密院副使图克坦志宁为平章政事。

这个月,修订吏部七司法。龚茂良说:“做官的道理,在朝廷就应当衡量人才来提拔任用,在选官部门就应当遵守成法来分配职务。因为法是一定不变的,像规矩、权衡一样,不可以私下改变方圆、轻重。法本来没有弊端,而是惯例实际上破坏了它。法是面向天下制定的;惯例则是因人而设立,破坏天下的公道的。以前的祸患,在于用惯例破坏法律;而现在的祸患,在于因惯例而制定法律。现在吏部七司法,自从晏敦复裁定后,主管部门遵守它来办事,可以没有弊端。因为臣僚申明冲改,前后不一,大多出于私意,顺从人情。以前陛下深知其弊端,曾经加以告诫,不得用惯例破坏条例,然而主管部门善于附会,多作条目。我认为用惯例破坏法律的害处浅,因惯例制定法律的害处大。应当下诏主管部门探究本末,将新旧法律互相参考。旧法有很大渊源的,不可轻易去除;新立的条制,凡是涉及宽纵,与旧法有违背的,一律刊正;希望国家成法简易明白,可以遵守。”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这一年,淮南再次分为东、西路。

孝宗绍统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明孝皇帝淳熙二年(金大定十五年)

春季,正月,辛巳日,前宰相梁克家、曾怀,因擅自更改堂除,梁克家被剥夺观文殿学士,曾怀降为观文殿学士。

甲午日,废除同安、蕲春监。

庚戌日,登记诸军子弟为背嵬军。

二月,癸亥日,下诏说:“泉州左翼军,距离朝廷二千里,每件事都必须申报枢密院、殿司,恐怕导致失去战机。从今以后,遇到盗贼突发,暂时听从安抚司节制。”

三月,己丑日,何澹参加馆职考试,说:“堂阙归部,也有不便之处。旧法,吏

部长贰得以铨量年老不堪厘务之人,今不复有所进退。近来引见选人改官,未闻有不许改官者。”帝曰:“恐所言有可采者,不欲遗之。”既而令吏部从实铨量,并引见选人改官,于进卷内具举主所荐事状;如系捕盗人,即详具所得功赏之因。从之。

译负责选拔官员的副职得以衡量年老不堪处理政务之人,如今不再有所升降进退。近来引见候选官员改任实职,未曾听说有不允许改任的。”皇帝说:“恐怕所说的话有可采纳之处,不想遗漏它。”随后命令吏部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衡量,并引见候选官员改任实职,在呈递的文书中详细列举推荐人所举荐的事迹;如果是捕盗人员,就详细陈述获得功赏的原因。听从了这一建议。

乙巳,诏:“武举第一人补秉义郎,堂除诸军计议官。”

  夏,四月,壬子朔,淮东、西两总领各乞以金银兑换会子支遣,帝曰:“纲运既以会子中半入纳,何故乃尔阙少?”叶衡、龚茂良对曰:“缘朝廷以金银换收会子,桩管不用,金银价低,军人支请折阅,所以思用会子。”帝曰:“更思所以阙用之因。”衡复言:“户部岁入一千二百万,其半为会子。而南库以金银换收者四百馀万,流行于外者才二百万,安得不少!”帝曰:“此是户部之数,不知两总领所分数入纳如何?两处且各以三十万与之,兑换金银。”已而钱良臣申到:“民间入纳,阙少会子,并两淮取换铜钱,已支绝会子,请再给降。”帝曰:“会子直如此少?”茂良曰:“闻得商旅往来贸易,仅用会子,一为免商税,二为省脚乘,三为不复折阅。以此观之,大段流通。”帝令应副,因宣谕曰:“卿等讲究本末,思为善后之计。”

  乙卯,赐礼部进士詹骙以下四百三十六人及第、出身。

  闽人杨甲对策,言恢复之志不坚者二事:一谓“妃嫔满前,圣意几于惑溺”一谓“策士之始,以谈兵为讳”,帝览对,不悦,置之第五等。

  是月,茶寇赖文政起湖北,转入湖南、江西。官军数败,命江州都统皇甫倜招之;旋命鄂州都统李川调兵讨捕。

  五月,己丑,诏知县以三年为任,从知饶州王师愈之奏也。

  辛卯,宴宰执于澄碧堂。帝曰:“自三代而下,至于汉、唐,治日常少,乱日常多,何也?”叶衡对曰:“正为圣君不常有。如周八百年,所称极治者,成、康而已。”帝曰:“朕常观《天逸篇》,见周公为成王历数商、周之君享国久远,真后世龟鉴,未尝不以此为戒。”衡等曰:“陛下能以《无逸》为龟鉴,诚宗庙杜稷无穷之福也。”帝又曰:“陆贽之于唐德宗,不为不遇。朕尝览奏议,喜其忠直,次第见于施行。”龚茂良曰:“苏轼在经筵,缴《奏陆贽奏议表》云:‘人臣献言,正如医者用药。药须进于医手,方多传于古人。’陆贽不遇德宗,今陛下深喜其书,欲推行之,是亦遇也。”帝又曰:“朝廷用人,止论其贤否如何,不可有党。如唐之牛、李,其党相攻,四十馀年不解,皆缘主听不明,所以至此。文宗乃言‘去河北贼易,去朝中朋党难’,朕尝笑之。为人主但是公是公非,何缘为党!”衡等曰:“陛下圣明英武,诚非文宗可比。”帝曰:“此所谓坐而论道,岂不胜如丝竹管弦?”皆起谢。帝又曰:“朝廷所行事,或是或非,自有公议。近来士大夫好唱为清议之说,此语一出,恐相师成风,便以趋事赴功者为猥俗,以矫激沽誉者为清高。骎骎不已,如东汉激成党锢之风,殆皆由此。深害治体,岂可不戒!卿等可书诸绅。”

  龚茂良与周必大荐宜黄知县刘清之,召入对,首论:“民困兵骄,大臣退托,小臣苟媮。愿陛下广览兼听,并谋合智,清明安定,提要挈纲而力行之。古今未有俗不可变,弊不可革者,变而通之,在陛下方寸之间耳。”又言用人四事:一曰辨贤否,二曰正名实,三曰使材能,四曰听换授。帝深然之。

  谕宰相,以朝廷阙失,士民皆得献言。

  六月,庚戌朔,定补外带职格,从左司谏汤邦彦之请也。邦彦言:“陛下忧勤万务,规恢事功,然而国势未强,兵威未振,民力未裕,财用未丰,其故何耶?由群臣不力故也。望自今而后,中外士夫,无功不赏,而以侍从恩数待有功之侍从,以宰臣恩数待有功之宰臣,任侍从、宰相无功而退者,并以旧官归班。惟能强国治兵、裕民丰财者,则赏随之,而又视其轻重以为差等。任侍从而功大,与之宰执恩数可也;任宰相而功小,与之侍从恩数可也。其在外者,虽不曾任侍从、宰执,而其所立之功可以得侍从或宰相恩数者,亦视其功而与之。则天下之士,亦求进之心为立事之心,而陛下之志遂矣。”帝深然之,遂诏:“自今宰臣、侍从,除外任者,非有功绩,并不除职;在朝久者

译乙巳日,皇帝下诏:“武举第一名补授秉义郎,由朝廷直接任命为各军计议官。”

夏季,四月,壬子日初一,淮东、淮西两路总领各自请求用金银兑换会子来支付军费,皇帝说:“纲运既然已经用一半会子缴纳,为什么竟然如此短缺?”叶衡、龚茂良回答说:“因为朝廷用金银兑换收回会子,封存不用,导致金银价格低落,军人领取俸禄时遭受折损,所以希望使用会子。”皇帝说:“再想想缺乏使用的缘由。”叶衡又说:“户部每年收入一千二百万,其中一半是会子。而南库用金银兑换收回的有四百多万,流通在外的才二百万,怎么能不短缺呢!”皇帝说:“这是户部的数额,不知道两总领所按比例缴纳的情况如何?两处暂且各给三十万,用来兑换金银。”不久钱良臣上报说:“民间缴纳赋税,缺乏会子,并且两淮地区兑换铜钱,会子已经发放殆尽,请求再发降。”皇帝说:“会子真的这么少吗?”龚茂良说:“听说商旅往来贸易,只使用会子,一是为了免除商税,二是为了节省脚力运费,三是不再遭受折损。由此看来,会子非常流通。”皇帝命令予以接济,于是宣谕说:“你们要考究事情的始末,思考善后的计策。”

乙卯日,赐予礼部进士詹骙以下四百三十六人及第或出身。

福建人杨甲在对策中,说恢复中原的志向不坚定的两件事:一是说“妃嫔满前,圣意几乎惑溺”,二是说“策士开始,以谈论军事为忌讳”,皇帝看了对策,很不高兴,将他列为第五等。

这个月,茶寇赖文政在湖北起事,转入湖南、江西。官军多次战败,命令江州都统皇甫倜招抚他;随即命令鄂州都统李川调兵讨伐捕杀。

五月,己丑日,下诏规定知县以三年为一任,这是听从知饶州王师愈的奏请。

辛卯日,在澄碧堂宴请宰相和执政大臣。皇帝说:“自从夏商周三代以后,直到汉、唐,治世的日子常常很少,乱世的日子常常很多,为什么呢?”叶衡回答说:“正因为圣明的君主不常有。比如周朝八百年,被称为极治的,只有成王、康王而已。”皇帝说:“我常看《无逸篇》,看到周公为成王历数商、周君主享国久远,真是后世的龟镜鉴戒,未曾不以此为戒。”叶衡等人说:“陛下能以《无逸》作为龟镜鉴戒,确实是宗庙社稷无穷的福分。”皇帝又说:“陆贽对于唐德宗,不能说不遇。我曾阅览他的奏议,喜欢他的忠直,依次见于施行。”龚茂良说:“苏轼在经筵,缴回《奏陆贽奏议表》说:‘人臣进言,正如医生用药。药须进于医手,方剂多传于古人。’陆贽未遇德宗,现在陛下深深喜欢他的书,想要推行,这也是遇了。”皇帝又说:“朝廷用人,只论其贤与不贤,不可有党派。像唐朝的牛党、李党,他们的党派互相攻讦,四十多年不能和解,都是因为君主听信不明,所以到了这个地步。唐文宗竟然说‘去除河北的贼容易,去除朝中的朋党难’,我曾嘲笑他。为人君只要公正就是公,不公正就是非,怎么会形成党派!”叶衡等人说:“陛下圣明英武,确实不是文宗可以相比的。”皇帝说:“这就是所谓的坐而论道,难道不胜过丝竹管弦吗?”大家都起身谢恩。皇帝又说:“朝廷所做的事,或是或非,自有公议。近来士大夫喜欢倡导清议的说法,这话一出,恐怕相师成风,便把趋事赴功的人视为猥俗,把矫激沽誉的人视为清高。如此发展下去,就像东汉激成党锢之风,大概都由此而来。深深危害治体,怎么能不警戒!你们可以把它写在衣带上。”

龚茂良与周必大推荐宜黄知县刘清之,召入应对,首先论述:“百姓困苦,军队骄横,大臣退避推托,小臣苟且偷安。希望陛下广览兼听,并谋合智,使政治清明安定,抓住要领提纲而大力推行。古今没有风俗不可改变、弊端不可革除的,变而通之,在于陛下方寸之间罢了。”又说用人四件事:一是辨别贤与不贤,二是端正名与实,三是使用材能,四是听取换授。皇帝深深认为他说得对。

告诫宰相,因为朝廷有缺失,士人和百姓都可以进言。

六月,庚戌日初一,确定补授外任带职的资格,这是听从左司谏汤邦彦的请求。汤邦彦说:“陛下忧勤万务,规划恢弘事功,然而国势未强,兵威未振民力未裕,财用未丰,这是什么缘故呢?是因为群臣不尽力啊。希望从今以后,中外士大夫,没有功劳不赏赐,而用侍从的恩数对待有功的侍从,用宰臣的恩数对待有功的宰臣,担任侍从、宰相没有功劳而退职的,都按旧官归班。只有能强国治兵、裕民丰财的,则赏赐随之,而又根据轻重作为差等。担任侍从而功劳大的,给予宰执的恩数是可以的;担任宰相而功劳小的,给予侍从的恩数是可以的。那些在外任的,虽然没有担任过侍从、宰执,而他所立的功劳可以得到侍从或宰相恩数的,也根据他的功劳给予他。那么天下的士人,也将求进之心变为立事之心,而陛下的志向就实现了。”皇帝深深认为他说得对,于是下诏:“从今以后宰臣、侍从,除外任的,没有功绩的,都不授予职;在朝时间久的

,特与转官;其外任人,非有劳效,亦不除授。”于是曾逮以权工部侍郎出知秀州,不带职,用新制也。

译(对于某些人),只给予转官;那些外任官员,如果没有功劳和成效,也不授予官职。”于是曾逮以权工部侍郎的身份出任秀州知州,不带职,这是依照新的制度。

辛酉,罢四川宣抚,复制置使。

  汤邦彦论:“西蜀复置宣抚,应于旧属场务,悉还军中;又,除统制司赴宣司审察外,其馀皆俾都统自差,是与其名,夺其实。与其名,则前日体貌如故;夺其实,则前日事势不存。以不存之事势,为如故之体貌,是必上下皆恶,军帅不睦,不惟无益而又害之矣。”帝纳其言。于是沈夏以同知枢密院事召还朝,而宣抚司遂罢。

  茶寇势日炽,江西总管贾和仲击之,为其所败。诏以仓部郎中辛弃关为江西提刑,节制诸军讨之,用叶衡之荐也。

  汤邦彦言:“蒋芾、王炎,始皆言誓死效力以报君父,及得权位,怀私失职,深负使令。”又劾张说奸赃。丁卯,落芾、炎观文殿学士,芾建昌军、为袁州居住。说落节度使,抚州居住。

  是月,茶寇自湖南犯广东。

  秋,七月,乙未,帝谓宰臣曰:“会子通行民间,铜钱日多,可喜。”叶衡言:“诸处会子甚难得,谓宜量行支降。”帝曰:“向来正缘所出数多,致有前日之弊,今须徐议。”

  辛丑,有星孛于西方。

  丁未,帝谕叶衡等曰:“贾和仲合行军法,然其罪在轻率进兵。朕观汉、唐以来,将帅被诛,皆以逗留不进或不肯用命。今和仲正缘轻敌冒进,诛之,恐将士临敌退缩耳。”

  八月,丙辰,和仲除名,编管贺州。

  丁卯,蠲湖南、江西被寇州县租税。

  甲戌,广西经略张栻言:“诸郡赋入甚寡,用度不足。近年复行官般卖盐,此诚良法;然官般之法虽行,而诸郡之窘犹在。盖此路诸州,全仰于漕司,漕司发盐,使之自运,除脚之外,其息固有限;而就其息之中,以十分为率,漕收其八,诸州仅得其二。逐州所得既微,是致无力尽行般运,而漕司据已拨之数,责八分之息以为寄桩,则其穷匮何时而已!幸有仅能般到者,高价抑买,岂保其无!乞委本司及提刑郑丙、漕臣赵善政,公共将一路财赋通融斟酌,为久远之计,既于漕计不乏,又使一路州郡有以支吾,见行盐法不致弊坏。”从之。

  丁丑,遣汤邦彦使金。

  帝尝谕执政选使请河南陵寝地,叶衡言邦彦有口辨,故使之。

  九月,乙卯朔,诏:“扬、庐、荆南、襄、兴元、金、兴州,依旧分为七路,每路文臣一人充安抚使以治民,武臣一人充都总管以治兵,三载视其成以议诛赏。”从汤邦彦之请也。

  辛卯,高丽西京留守赵位宠,以慈悲岭至鸭绿江四十馀城叛附于金。金主曰:“朕怀绥万邦,岂助叛臣为虐!”执其使,付高丽。位宠寻伏诛。

  乙酉,赈淮南水旱州县。

  乙未,叶衡罢。时汤邦彦奉使,入辞,恨衡挤己,因奏衡有讪上语。帝大怒,罢知建宁府。

  丁酉,知荆门军黄茂材言:“唐李靖六花陈法,出于武侯,尝因陛对,画图以进。比帅司奉诏,令州军见管民兵,以七十五人为一队,正合李靖兵法。遂将本军义勇民兵分为七军,每军旗帜各别色号,置造兵器,俟今冬躬自教习,大陈包小陈,大营包小营,隅落钩连,曲折相对,可以成六花陈。今荆南府差将官前来本军教阅,恐只沿习军中之法,请将本军民兵自教两月,却差荆南将官一员阅视。”从之。

  己亥,龚茂良、李彦颖奏省、院各止独员,事皆不便,帝曰:“朕以未得其人,故迟之。”因泛论中外臣僚,帝曰:“为宰臣须胸次大,乃能容物。”茂良对曰:“《坤》之六二,乃大臣爻,其辞云:‘直方大,不习,无不利。’直方之德,须大乃能有容。”帝曰:“居此位安可不大!”彦颖曰:“后之为辅臣者,往往先有忌克之心,以故不能容。”帝曰:“士大夫更历外职任,未见其短,才居政路,便有此病。”茂良曰:“《秦誓》言有容及媢疾,苏轼为之训传,谓‘前一人似房元龄,后一人似李林甫。’”帝曰:“然。”又曰:“今士大夫能文者多,知道者少,故平时读书不见于用。”

  庚子,诏:“阶、成、西和、凤州,当职官以下,令本路帅、漕司于四路

译辛酉日,撤销四川宣抚使,恢复设置制置使。

汤邦彦议论说:“西蜀恢复设置宣抚使,应当把原来属于各场务的收入,全部归还给军队;此外,除了统制司前往宣抚司接受审察外,其余人员都由都统自行差遣,这是给了名义,却剥夺了实权。给了名义,那么以前的体面依旧;剥夺了实权,那么以前的事权就不存在了。用不存在的事权,来维持依旧的体面,这必然导致上下都厌恶,军队将领不和,不仅没有益处,反而有害。”皇帝采纳了他的话。于是沈夏以同知枢密院事的身份被召回朝廷,宣抚司于是被撤销。

茶寇的势力日益猖獗,江西总管贾和仲攻打他们,被茶寇打败。皇帝下诏任命仓部郎中辛弃疾为江西提刑,节制各路军队讨伐茶寇,这是采纳了叶衡的推荐。

汤邦彦进言说:“蒋芾、王炎,起初都发誓效死力以报答君父,等到获得权位后,却怀有私心,失职败事,深深辜负了朝廷的使令。”又弹劾张说奸邪贪赃。丁卯日,剥夺蒋芾、王炎的观文殿学士头衔,蒋芾被贬到建昌军,在袁州居住。张说被剥夺节度使头衔,在抚州居住。

这个月,茶寇从湖南侵犯广东。

秋天,七月,乙未日,皇帝对宰相说:“会子在民间流通,铜钱日益增多,令人欣喜。”叶衡说:“各处会子很难得到,应当酌情拨付发放。”皇帝说:“以前正是因为发行的数量太多,导致有了前日的弊端,现在必须慢慢商议。”

辛丑日,西方出现彗星。

丁未日,皇帝告诉叶衡等人说:“贾和仲应当执行军法,但他的罪过在于轻率进兵。我看汉朝、唐朝以来,将帅被诛杀,都是因为逗留不进或者不肯服从命令。现在贾和仲正是由于轻敌冒进,如果杀了他,恐怕将士们会临敌退缩。”

八月,丙辰日,贾和仲被削去官籍,编管到贺州。

丁卯日,免除湖南、江西被茶寇侵扰的州县的租税。

甲戌日,广西经略使张栻进言说:“各郡的赋税收入很少,开支不足。近年又实行官府运输贩卖盐的制度,这确实是好办法;然而官府运输的法令虽然实行,但各郡的窘迫依然存在。大概是因为这一路各州,完全依赖漕司,漕司发出盐,让他们自己运输,除去脚力费之外,利润本来有限;而在这些利润中,以十分为比例,漕司收取八分,各州仅得二分。各州所得既然微薄,导致没有力量全部运输,而漕司根据已拨出的数量,责成收取八分的利润作为储备,那么他们的穷困何时才能结束!幸好有勉强能运输到的,高价强行购买,难道能保证没有吗?请求委派本司以及提刑郑丙、漕臣赵善政,共同将一路的财赋通融斟酌,作为长远的打算,既不让漕司的财政匮乏,又让一路州郡有办法支撑,使现行的盐法不至于败坏。”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丁丑日,派遣汤邦彦出使金国。

皇帝曾经告诉执政大臣选择使者去请求河南陵寝之地,叶衡说汤邦彦有口才,所以派他去。

九月,乙卯日初一,下诏说:“扬、庐、荆南、襄、兴元、兴州,依旧分为七路,每路由一名文臣担任安抚使治理百姓,一名武臣担任都总管治理军队,三年后根据成效来商议奖惩。”这是听从了汤邦彦的请求。

辛卯日,高丽西京留守赵位宠,凭借慈悲岭到鸭绿江四十多座城池叛变依附金国。金主说:“我怀柔安抚万邦,岂能帮助叛臣作恶!”拘捕了赵位宠的使者,交给高丽。赵位宠不久被处死。

乙酉日,赈济淮南遭受水旱灾害的州县。

乙未日,叶衡被罢免。当时汤邦彦奉命出使,入朝辞行,怨恨叶衡排挤自己,于是上奏说叶衡有讥讽皇帝的言语。皇帝大怒,罢免叶衡知建宁府的职务。

丁酉日,知荆门军黄茂材进言说:“唐代李靖的六花阵法,出自诸葛亮,我曾趁着上朝应对时,画图进献。近来帅司奉诏,命令州军现有的民兵,以七十五人为一队,正好符合李靖的兵法。于是将本军的义勇民兵分为七军,每军旗帜各有不同的颜色和编号,制造兵器,等待今冬亲自教习,大阵包小阵,大营包小营,角落相连,曲折相对,可以形成六花阵。现在荆南府派将官前来本军教阅,恐怕只是沿袭军中的方法,请求让本军的民兵自己教习两个月,再派遣荆南将官一人来检阅。”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己亥日,龚茂良、李彦颖上奏说省、院各只设一名官员,事情都不方便,皇帝说:“我因为没找到合适的人,所以迟迟没有决定。”于是广泛议论内外臣僚,皇帝说:“担任宰相必须心胸宽广,才能容纳事物。”龚茂良回答说:“《坤》卦的六二爻,是大臣的爻,它的辞说:‘直方大,不习,无不利。‘直方的德行,必须宏大才能有所容纳。”皇帝说:“居在这个职位怎么能不宏大!”李彦颖说:“后来担任辅臣的人,往往先有忌妒刻薄之心,因此不能容纳。”皇帝说:“士大夫经历外任职务,没看到他们的短处,一旦进入政途,就有这种毛病。”龚茂良说:“《秦誓》提到有容和嫉妒,苏轼为之作注,说‘前一人像房玄龄,后一人像李林甫。’”皇帝说:“是的。”又说:“现在士大夫能写文章的很多,懂得大道的很少,所以平时读书不能应用于实际。”

庚子日,下诏说:“阶、成、西和、凤州,在职官员以下,令本路帅、漕司在四路

在部官同具选辟,并体量见任人委实癃老及不堪倚仗者,并申制置司,申取朝廷指挥。其所辟官,不许辞避。所有边赏,令吏部看详,申尚书省。”以知成都府权四川制置使范成大奏也。

译在部官员一同参与选拔任用,并考察现任官员确实年老体弱及不能倚仗的人,一并上报制置司,再上报朝廷请求指示。所选拔任用的官员,不允许推辞回避。所有的边防赏赐,命令吏部审察,上报尚书省。”这是根据知成都府兼权四川制置使范成大的奏请而定的。

丁未,同知枢密院事沈夏罢。

  赠赵鼎太傅,进封丰国公。

  闰月,己酉朔,金定应禁弓箭、刀枪之制,惟品官之家奴及客旅等许带弓箭。

  金主谓左丞相赫舍哩良弼曰:“今之在官者,须职位称惬所望,然后始如勉力。其或稍不如意,则止以度日为务,是岂忠臣之道耶!”

  庚戌,诏:“诸路常平司,每岁于秋成之际,取见所部郡县丰歉,如有合赈粜赈给,即约度所用,及见管米斛或有缺少,合如何措置移运,并预期审度,仍于九月初旬条具奏闻。”

  丁巳,以李彦颖参知政事,翰林学士王淮签书枢密院事。

  金主谓赫舍哩良弼曰:“武灵时,领省秉德,左丞相言,皆有能名,然为政不务远图,止以苛刻为事。海陵为人如虎,此辈尚欲以术数要之,以至卖直取死,得为能乎!”

  未几,济南尹梁肃上疏曰:“刑罚世轻世重,自汉文除肉刑,罪至徒者,带镣居役,岁满释之;家无兼丁者,加杖准徒。今取辽季之法,徒一年者杖一百,是一罪二刑也;刑罚之重,于斯为甚。今太平日久,当用中典,有司犹用重法,臣实痛之。自今徒罪之人,止居作,更不决杖。”不报。

  辛酉,浙东提刑徐本中言:“近者州郡,率用私意更易官吏,不申省部,不报监司。移郡之邑,移邑之郡,或以佗官而兼摄,或以卑官而任重,往往辞烦就简,舍薄从厚,请求侥觊,惟利是趋,易置纷然,浸乱旧制,理宜戒饬。”从之。

  金诏百官傔人所服红紫改为黑紫。

  壬戌,诏浙东提举监司体访浙西提举薛元鼎措置印给亭户纳盐手历式样,将合支本钱尽数称下支给,毋致积压拖欠。

  先是元鼎印给手历,遍给亭户,令赍历就称下支钱,至是复令浙东行之。

  丁卯,以浙东旱伤,令转运提举兴修水利。

  辛未,淮南转运司请濠州钟离、定远巡检耿成令再任,帝曰:“祖宗成法,惟监司及沿边郡守方许再任。耿成虽有劳效,已经再任,不欲以小官差遣坏祖宗成法。”

  甲戌,金主命年老者无注县令;若老而任政,择壮者佐之。

  是月,辛弃疾诱赖文政,杀之,茶寇平。遂上疏曰:“比年李金、赖文政等相继窃发,皆能一呼啸聚千百,杀掠吏民,至烦大兵翦灭。良由州以趣办财赋为急,吏有残民害物之状而州不敢问;县以并缘科敛为急,吏有残民害物之状而县不敢问。田野之民,郡以聚敛害之,县以科率害之,吏以乞取害之,豪民以兼并害之,盗贼以剽夺害之,民不为盗,去将安之!夫民为邦本,而贪吏迫使为盗,今年剿除,明年铲荡,譬之木焉,日刻月削,不损则折。望陛下深思致盗之由,讲求弭盗之术,无徒持平盗之兵;申饬州县,以惠养元元为意。”帝奖谕之。

  冬,十月,戊寅朔,诏:“浙东合纳内藏库坊场钱,可依自来立定租额。”

  赏平茶寇功。湖南、江西、广东监帅,黜陟有差。

  壬午,加上德寿宫尊号曰光尧寿圣宪天体道性仁诚德经文纬武太上皇帝,寿圣齐明广慈太上皇后。

  乙未,金主冬猎。

  壬寅,帝谕执政曰:“李川按劾统制官解彦详等不能平贼,此甚可喜。风俗委靡,务为姑息以徇人情,此弊非一日。朕每见有能举职者,须与激励。李川昨曾降官,今可与复元官,更转一官。”

  丁未,金主还都。

  十一月,庚戌,丽正门火。

  初,金唐古部族节度使伊喇穆敦之子杀其妻而逃,金主命捕之。至是梁国公主请赦之,金主谓宰臣曰:“公主妇人,不识典法,罪尚可恕。穆敦请托至此,岂可贷宥!”不许。

  时命福建造海船,起两淮民兵赴合肥训练。李彦颖言:“两淮州县,去合肥远者千馀里,近亦二三百里。今民户三丁起其二,限三月而罢,事未集,民先失业矣。”帝作色曰:“卿欲尽撤边备耶!”彦颖曰:“今不得已,令三百里内,家起一丁诣合肥。三百里外,就州县训习,日增给钱米,限一月罢。庶不大扰。”从之。

  戊午,提点坑冶

译丁未日,同知枢密院事沈夏被罢免。

追赠赵鼎为太傅,进封为丰国公。

闰月,己酉日初一,金朝制定禁止弓箭、刀枪的制度,只有品官家中的奴仆以及旅客等允许携带弓箭。

金主对左丞相赫舍哩良弼说:“如今在朝做官的人,必须职位符合他们的期望,然后才开始努力做事。如果稍微不如意,就只以混日子为务,这难道是忠臣的做法吗!”

庚戌日,下诏:“各路常平司,每年在秋收时节,要考察所管辖郡县的丰歉情况,如果有需要赈济或平价售粮的,就要估算所需数量,以及现有米粮是否短缺,应当如何调运,都要提前审度,并在九月初详细列出奏报。”

丁巳日,任命李彦颖为参知政事,翰林学士王淮为签书枢密院事。

金主对赫舍哩良弼说:“武灵王时期,领省秉德,左丞相言,都有能干的名声,然而执政不致力于长远谋划,只以苛刻为事。海陵王为人如虎,这些人尚且想用权术来迎合他,以至于卖直取死,这能算是能干吗!”

不久,济南尹梁肃上疏说:“刑罚应根据时代轻重不同,自从汉文帝废除肉刑,罪至徒刑的人,戴镣铐服役,满一年就释放;家中没有两个成年男丁的,加打杖刑来抵徒刑。现在采用辽朝末年的法律,徒刑一年的人打一百杖,这是一罪两刑;刑罚之重,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如今太平日久,应当使用中等刑罚,有关部门还使用重法,臣实在痛心。从今以后,犯徒刑的人,只让他们服役,不再打杖刑。”皇帝没有答复。

辛酉日,浙东提刑徐本中说:“近来州郡,往往凭私意更换官吏,不申报省部,不报告监司。把郡的县官调任,把县的郡官调任,或者让其他官员兼任,或者让低级官员担任重任,往往推辞烦杂的职务而选择简单的,舍弃微薄的俸禄而追求丰厚的,请求侥幸获取利益,只趋利而行,任免纷乱,逐渐扰乱旧制,理应告诫制止。”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金朝下诏百官随从所穿的红紫色改为黑紫色。

壬戌日,下诏浙东提举监司体察浙西提举薛元鼎处理印发亭户缴纳盐税手历的格式,将应发的本钱全部称量下发,不要造成积压拖欠。

此前薛元鼎印发手历,普遍发给亭户,让他们拿着手历到称量处领取钱款,至此又命令浙东实行这一做法。

丁卯日,因为浙东遭受旱灾,命令转运提举兴修水利。

辛未日,淮南转运司请求濠州钟离、定远巡检耿成连任,皇帝说:“祖宗成法,只有监司及沿边郡守才允许连任。耿成虽然有功劳,已经连任,不想因为小官的差遣破坏祖宗成法。”

甲戌日,金主命令年老的人不要注任县令;如果年老而担任政事,选择壮年人辅佐他。

这个月,辛弃疾诱骗赖文政,杀了他,茶寇平定。于是上疏说:“近年李金、赖文政等相继起事,都能一呼百应聚集千百人,杀掠官吏百姓,以至于烦劳大军剿灭。主要是因为州县以催办财赋为急,官吏有残害百姓、祸害事物的行为而州不敢过问;县以借机勒索为急,官吏有残害百姓、祸害事物的行为和县不敢过问。田野的百姓,郡以聚敛害他们,县以科率害他们,官吏以乞取害他们,豪民以兼并害他们,盗贼以剽夺害他们,百姓不做强盗,还能去哪里!百姓是国家的根本,而贪官迫使百姓做强盗,今年剿除,明年铲荡,好比树木,日日刻削,不损坏就折断。希望陛下深思导致盗贼的原因,讲求消除盗贼的方法,不要只依靠平定盗贼的军队;告诫州县,以惠养百姓为意。”皇帝嘉奖并慰谕他。

冬,十月,戊寅日初一,下诏:“浙东应缴纳内藏库坊场钱,可以按照历来确定的租额。”

奖赏平定茶寇的功劳。湖南、江西、广东监帅,升降有差别。

壬午日,加上德寿宫尊号曰光尧寿圣宪天下体道性仁诚德经文纬武太上皇帝,寿寿齐明广慈太上皇后。

乙未日,金主冬猎。

壬寅日,皇帝告诫执政说:“李川弹劾统制官解彦详等不能平定贼寇,这很可喜。风俗萎靡,务求姑息以顺从人情,这种弊端不是一天形成的。朕每次看到能尽职的人,必须给予激励。李川昨天曾被降官,现在可以恢复原官,再升一级。”

丁未日,金主回都。

十一月,庚戌日,丽正门发生火灾。

起初,金唐古部族节度使伊喇穆敦的儿子杀了他的妻子后逃跑,金主命令抓捕他。至此梁国公主请求赦免他,金主对宰臣说:“公主是妇人,不懂典章法律,罪过还可以宽恕。穆敦请托到这种地步,怎么可以赦免!”不允许。

当时命令福建造海船,征发两淮民兵赴合肥训练。李彦颖说:“两淮州县,距离合肥远的有一千多里,近的也有二三百里。现在民户三个男丁征发两个,限期三个月停止,事情还没办成,百姓先失业了。”皇帝变脸色说:“你想尽撤边防吗!”李彦颖说:“现在不得已,命令三百里内,每家出一个男丁去合肥。三百里外,在州县训练,每天增加供给钱米,限期一个月停止。这样才不会大扰百姓。”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戊午日,提点坑冶

王楫,乞进宽乘钱以裨庆赉,帝曰:“此不可受,令就本处桩管,制造军器。”

译王楫请求进献宽乘钱来补助庆赉,皇帝说:“这不能接受,命令在当地储存管理,用来制造军器。”

癸亥,臣僚言:“祖宗时有会计录,备载天下财赋,出入有帐,一州以司法掌之,一路以漕属掌之。绍兴七年,臣僚有请仿本朝三司之制,专置提举帐司,总天下帐状,以户部左曹郎官兼之,积习既久,视为文具。请诏户部条画申严措置,俾天下财赋有所稽考,不致失陷。”从之。

  戊辰,知静江府张栻奏:“保伍之设,诚戢盗之良法。臣自到官以来,讲究措置,施行于静江境内,颇得其效,近复近于一路。请下有司考订斟酌,申严而行之。”帝曰:“张栻颇留意职事。”

  栻寻又奏:“本路备边之郡九,而邕管为最重;邕之所管,辐员数千里,而左右两江为重。自邕之西北有牂牁、大理、罗甸,西南有白衣、九道、安南诸国,皆其所当备者。然邕之戍兵不满千人,所恃以为篱落者,惟左右两江,谿洞共八十馀处,民兵不下十万,首领世袭,人自为战,如古诸侯民兵之制。则去邕管近者馀三百里,远者近千里,所恃以维持抚驭之者,惟提举盗贼都巡检使四人,各以戍兵百馀为谿洞纲领,其职任可谓不轻矣,可不遴选其人,谨护其土,以为南方久远之蔽!乞依大观指挥,许本司奏辟。”从之。

  己巳,提举江东潘甸,提举淮东叶翥,权发遣平江府陈岘,言修治陂塘事,帝曰“昨委诸路兴修水利以备旱干,今岁灾伤,乃不见有灌溉之利,若非修筑灭裂,即是元申失实。江东被伤分数尤甚,潘甸特降一官,落职;叶翥降两官,陈岘一官。”

  甲戌,诏:“大臣日见宾客,有妨治事,累有指挥。如侍从、两省官、三省、枢密院属官,有职事,于聚堂聚禀;私第,除侍从外,其馀呼召取覆等官,每日各止许接见一次。”

  十二月,丁亥,诏:“近来赴朝臣僚,于殿门内辄行私礼,朝仪不肃,令閤门弹劾。”

  甲午,行上皇庆寿礼。以太上皇帝来年圣寿七十,预于立春日诣德寿宫行庆寿礼。大赦。

  是月,更定强盗赃法,比旧法增一倍定罪。

  并左藏南库、封桩库。

  提领左藏封桩库颜度言:“今相度,欲将南上、下库及封桩上、下四库并为二库,以左藏南库、左藏封桩为名,将两处钱物各行就便对兑,并不用上下二字,不须添置官吏,就用各库官吏合干人等。”从之。遂以左藏南上库充左藏封桩库对兑。

  时内旨取拨南库缗钱,色目浸广,龚茂良言:“朝廷所急者财用,数十年来讲究措置,靡有遗馀,而有司乃以窘匮不给为言。臣因取其籍,披寻本末源流,具见积年出入之概。大抵支费日广,所入不足以当所出之数。至绍兴十七年,所积尽绝,每岁告缺不过二百万缗;至二十四年以后,阙至三百万缗;而乾道元年、二年,阙六百馀万缗。尔后却有增收鹾钱色目,粗可支吾。有司失职,无以为计,专指南库兑贷给遣。臣复讲求南库起置之因,其间经常赋入,盖亦无几,而属者支费浩翰,约计仅可备二三年之用。若继自今撙节调度,可元仓卒不给之患。”因条具以闻,帝感悟。

  是岁,江西转运副使李焘上神、哲两朝《续资治通鉴长编》,自治平四年三月,尽元符三年正月。

  以王楫为都大提点坑冶;其合差官,令楫奏辟。寻移司饶州,岁铸以十五万缗为额。

续资治通鉴--●卷第一百四十五

●卷第一百四十五

    【宋纪一百四十五】 起柔兆涒滩正月,尽强圉作噩九月,凡一年有奇。

     ○孝宗绍统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明圣成孝皇帝淳熙三年(金大定十六年)

  春,正月,甲寅,以常州旱,宽其逋负之半。赈淮东饥,仍命贷贫民种。金亦以是日免去年被水旱路分租税。

  甲子,金诏:“宗属未附玉牒者,并与编次。”

  丙寅,金主与亲王宰执论古今兴废事,曰:“经籍之兴,其来久矣,垂教后世,无不尽善。今之学者,既能诵之,必须行之,然知而不能行者多矣。女直旧风,最为纯直,虽不知书,然其祭天地,敬亲戚,尊耆老,接宾客,信朋友,礼义款曲,皆

译癸亥日,臣僚进言说:“祖宗时期设有会计录,详细记载天下的财赋,收支都有账目,一州由司法官掌管,一路由漕司属官掌管。绍兴七年,臣僚请求仿照本朝三司的制度,专门设置提举帐司,总管天下的账目,由户部左曹郎官兼任。积习既久,被视为形式上的文书。请求诏令户部详细规划并严格处置,使天下的财赋有所查考,不至于流失亏空。”皇帝听从了。

戊辰日,静江府知府张栻上奏说:“保甲制度的设立,确实是制止盗贼的好方法。臣自到任以来,研究并处置此事,在静江境内施行,颇见成效,近来又推广到一路。请求下达给有关部门考订斟酌,严格推行。”皇帝说:“张栻很留意职事。”

张栻不久又上奏说:“本路防备边境的郡有九个,其中邕管最为重要;邕管所辖,方圆数千里,其中左右两江最为重要。从邕州的西北有牂牁、大理、罗甸,西南有一衣、九道、安南各国,都是应当防备的。然而邕州的戍守士兵不满千人,所依靠作为屏障的,只有左右两江,溪洞共有八十多处,民兵不下十万,首领世代承袭,人人各自为战,如同古代诸侯民兵的制度。那么距离邕管近的有三百多里,远的将近千里,所依靠来维持和安抚驾驭的,只有提举盗贼都巡检使四人,各自以戍兵一百多人为溪洞的纲领,他们的职责可谓不轻了,能不慎重选择人选,小心守护他们的土地,作为南方长远的屏障吗?请求依照大观年间的指令,允许本司奏请征辟。”皇帝听从了。

己巳日,江东提举潘甸、淮东提举叶翥、代理平江府事陈岘,上言修治陂塘的事,皇帝说:“昨天委派各路兴修水利以防备旱灾,今年受灾,却不见有灌溉的好处,如果不是修筑敷衍了事,就是原先申报失实。江东受灾程度尤其严重,潘甸特别降一级官,罢免职务;叶翥降两级官,陈岘降一级官。”

甲戌日,下诏说:“大臣每天接见宾客,妨碍处理政务,屡次有指令。如侍从、两省官、三省、枢密院的属官,有职事的,在聚堂聚禀;私宅,除侍从外,其余呼召取覆等官,每天各只允许接见一次。”

十二月,丁亥日,下诏说:“近来赴朝的臣僚,在殿门内擅自行私礼,朝仪不严肃,令閤门弹劾。”

甲午日,举行太上皇庆寿礼。因为太上皇明年圣寿七十,预先在立春日到德寿宫举行庆寿礼。大赦天下。

这个月,更改强盗赃物的法律,比旧法增加一倍定罪。

合并左藏南库、封桩库。

提领左藏封桩库颜度进言说:“现在考虑,打算将南上、下库及封桩上、下四个库合并为两个库,以左藏南库、左藏封桩命名,将两处的钱物各自就近兑换,不再用上下二字,不需要添置官吏,就使用各库官吏合干人等。”皇帝听从了。于是以左藏南上库充任左藏封桩库兑换。

当时内旨取拨南库的钱,名目逐渐增多,龚茂良进言说:“朝廷所急需的是财用,数十年来研究处置,没有遗漏剩余,而有关部门却以困窘匮乏不够用为言。臣因此取来账籍,披阅寻找本末源流,详细看到历年收支的大概。大致支出日益广泛,收入不足以抵当支出的数目。到绍兴十七年,积蓄耗尽,每年告缺不过二百万缗;到二十四年以后,缺口达到三百万缗;而乾道元年、二年,缺口六百万多缗。此后却有增收盐钱的名目,勉强可以支撑。有关部门失职,没有办法,专门指向南库兑换借贷给遣。臣又讲求南库设立的缘由,其中经常赋税收入,大概也不多了,而近来支出浩大,约计仅可备二三年之用。如果从今以后节省调度,可以没有仓促不够用的祸患。”于是分条陈述上报,皇帝感悟。

这一年,江西转运副使李焘呈上神宗、哲宗两朝的《续资治通鉴长编》,从治平四年三月,到元符三年正月。

任命王楫为都大提点坑冶;应当差派的官员,让王楫奏请征辟。不久移司饶州,每年铸造以十五万缗为定额。

续资治通鉴--●卷第一百四十五

●卷第一百四十五

【宋纪一百四十五】 起柔兆涒滩正月,尽强圉作�九月,共一年有余。

○孝宗绍统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圣成孝皇帝淳熙三年(金大定十六�)

春,正月,甲寅日,因为常州旱灾,宽免其拖欠赋税的一半。赈济淮东饥荒,仍然命令贷给贫民种子。金朝也在这一天免除去年遭受水旱灾害地区的租税。

甲子日,金朝下诏说:“宗属未附玉牒者,都给予编次。”

丙寅日,金主与亲王宰执讨论古今兴废的事,说:“经籍的兴起,由来已久了,垂教后世,没有不尽善的。现在的学者,既能诵读,必须实行,然而知道而不能实行的很多了。女直旧风,最为纯直,虽然不知道书,然而他们祭祀天地,敬重亲戚,尊敬耆老,接待宾客,信任朋友,礼义款曲,都”

出自然,其善与古书所载无异。汝辈学习学之,旧风不可忘也。”

译这出自天然,其好处与古书所记载的没有不同。你们要学习它,旧有的风尚不可遗忘。”

戊辰,金宫中火。

  二月,辛巳,帝阅两浙、福建士兵。帝曰:“军士皆好身手,教阅甫三数月,事艺已精熟,弓弩手自可比殿司之数。”因谕辅臣曰:“向来乌珠南下,陈思恭邀截于平江,官军乃用长枪不能及,乌珠遂以轻舸遁。韩世忠江上之战亦然。今次州郡起发禁军、土军极整肃,兹及时遣归,更加激犒,它时调发,必易集也。”

  甲申,赐韩世忠谥忠武。

  庚寅,金沈王妃图克坦氏,以奸伏诛。妃,平章政事克宁之女也。克宁坐是罢。

  端明殿学士汪应辰卒。

  应辰接物温逊,而遇事特立不回,流落岭峤十七年,秦桧死,始还朝,正直敢言。

  三月,丙午朔,日有食之。是日为金万春节,改明日朝贺。

  戊申,金临潢雨土。

  辛亥,进《上皇日历》。

  戊午,金主御广仁殿,太子、亲王皆侍。金主从容训之曰:“大凡资用,当务节省,如其有馀,以周亲戚,勿妄费也。”因举所御服曰:“此服已三年未尝更换,尚尔完好。汝等宜识之。”

  夏,四月,戊寅,四川总领所请再借四路职田租课十年,充拣汰人请给。帝曰:“昨借诸路职田,寻已给还。四川自当一体,岂可再借!”龚茂良、李彦颖曰:“圭田所以养廉,诚不当借。”帝曰:“卿等可契勘别拨,其职田便与给还。”

  龚茂良等缴进令侍从、台谏、两省官荐举监司、郡守指挥。帝曰:“荐举本欲得人,又恐干求请托,却长奔走之风。”茂良等言:“天下事未有无弊,虽三代良法,久亦不免于弊。今陛下既欲精选监司、郡守,非荐举何由知之!”帝曰:“若令杂举,则须众论佥允,庶几近公。况又经中书考察而后除授,亦足见朕于人材,博采遴选,非苟然也。”乃诏:“侍从、台谏、两省官,参照资格,不以内外,杂举监司、郡守,岁各五人。”

  辛巳,两浙运判吴渊请诸路州郡输纳秋苗,加耗不得过三分。龚茂良等言近年州县纳苗,加耗太重,甚者两石以上方可纳一石,帝曰:“如此则民力安得不困!吴渊既为漕臣,自当觉察奏劾,重作行遣。”

  靖州猺寇边,遣兵讨捕之。

  丙戌,金京府设学养士,及定宗室、宰相子程试等第。

  戊子,金制:“商贾舟车不得用马。”

  金以东京留守崇尹为枢密副使。

  己丑,叶衡责居郴州,以言者追论其沈湎于酒,徇私背公也。

  壬寅,金主如金莲川。

  初,汤邦彦敢为大言,虞允文深器之。允文出为四川宣抚也,辟邦彦以行。允文殁,邦彦还朝,上亦喜其敢言,既,以荐充申议使使金,求陵寝地。邦彦至金,金人拒不纳,既旬馀,乃命引见,夹道皆控弦露刃之士,邦彦大怖,不能措一词而出。及还,帝大怒,诏流新州。帝谕宰臣曰:“敌人既不受本朝礼币,邦彦乃受敌人所赐。辞受之际,理亦易晓,乃不顾名节,辱命如此!”邦彦既斥不复用,自是河南之议始息,不复遣泛使矣。

  己亥,诏诸路提刑,岁五月理囚。

  五月,戊申,权知隆兴府吕企中上言:“本路钤辖钱卓,初到官,权借印记,愠怒形于公移。”龚茂良等言:“祖宗朝,分道置帅以任一面之寄,事权至重。平时分守严,则缓急号令得行。一路兵官,于帅臣自有阶级,岂容如此!”帝曰:“祖宗立法,具有深意。”卓降一官。

  金南京宫殿火,留守、转运两司官皆抵罪。

  癸亥,王淮言步军司宜相度牧马,帝曰:“前日朕戒牧马官,以牧马当如爱身,饥饱劳佚,各随时调节。若身所不能堪者,马亦不能堪,但马不能言耳。”龚茂良曰:“陛下曲尽物情,仁不可胜用矣。”

  帝以张默为秀王夫人之亲,欲与一添差监当。龚茂良言:“近制,惟宗室、戚里及归正人方得添差。”帝曰:“朕正不欲先自废法,可勿行。”遂除国子监书库官。

  金翰林学士图克坦子温进所译《史记》、《西汉书》、《贞观政要》、《白氏策林》,金主命颁行之。遂选诸路学生三十馀人

译戊辰日,金国皇宫发生火灾。

二月辛巳日,皇帝检阅两浙、福建的士兵。皇帝说:“军士们都有一身好武艺,训练才几个月,技艺已经精熟,弓弩手的人数足以比得上殿司的编制。”于是告诉辅政大臣说:“以前完颜宗弼(乌珠)南下,陈思恭在平江拦截,官军使用长枪却够不着,完颜宗弼于是凭借轻便的战船逃脱。韩世忠在江上的战斗也是这样。这次各州郡调发的禁军、土军非常严整肃穆,现在及时让他们回去,再加以激励犒赏,以后征调时,一定容易集结。”

甲申日,赐韩世忠谥号“忠武”。

庚寅日,金国沈王妃图克坦氏,因通奸罪被处死。这位王妃是平章政事克宁的女儿。克宁因此事被罢免。

端明殿学士汪应辰去世。

汪应辰待人温和谦逊,但遇事特别刚直不阿,在岭南地区流落十七年,秦桧死后,才回到朝廷,为人正直敢于直言。

三月丙午日初一,发生日食。这天是金国的万春节,改在第二天朝贺。

戊申日,金国临潢府下雨夹土。

辛亥日,进献《上皇日历》。

戊午日,金国皇帝驾临广仁殿,太子、亲王都在旁侍立。金国皇帝从容地训导他们说:“大凡资财用度,应当力求节省,如果有剩余,用来周济亲戚,不要胡乱浪费。”于是举起自己所穿的服饰说:“这件衣服已经三年没有更换,还如此完好。你们应当记住这一点。”

夏季,四月戊寅日,四川总领所请求再次借调四路职田的租税十年,用来充作淘汰士兵的请给费用。皇帝说:“昨天借调各路职田,不久就已经归还。四川自然应当一体对待,怎么可以再借!”龚茂良、李彦颖说:“职田是用来培养廉洁的,确实不应当借调。”皇帝说:“你们可以核查另行拨给,其职田便归还给他们。”

龚茂良等人缴进命令侍从、台谏、两省官员荐举监司、郡守的诏令。皇帝说:“荐举本来是为了得到人才,又恐怕有人干求请托,反而助长奔走钻营的风气。”龚茂良等人说:“天下的事情没有没有弊端的,即使是三代的良法,时间久了也不免产生弊端。现在陛下既然想要精选监司、郡守,不通过荐举怎么了解他们!”皇帝说:“如果让众人共同荐举,就必须众口一词都认可,这才接近公正。况且还要经过中书省考察之后才任命,也足以表明朕对于人才,广泛采择遴选,不是随便任命的。”于是下诏:“侍从、台谏、两省官员,参照资历,不分内外,共同荐举监司、郡守,每年各五人。”

辛巳日,两浙转运判官吴渊请求各路州郡缴纳秋苗税,附加损耗不得超过三分。龚茂良等人说近年州县缴纳秋苗税,附加损耗太重,严重的两石以上才能缴纳一石,皇帝说:“这样百姓的力量怎么能够不困乏!吴渊既然担任漕臣,自然应当觉察并奏劾,重新严厉处置。”

靖州瑶族侵扰边境,派遣军队讨伐捕剿。

丙戌日,金国京府设立学校培养士人,并确定宗室、宰相子弟程试的等级。

戊子日,金国规定:“商贾的舟车不得使用马匹。”

金国任命东京留守崇尹为枢密副使。

己丑日,叶衡被贬责居住郴州,因为言官追论他沉湎于酒色,徇私背公。

壬寅日,金国皇帝前往金莲川。

起初,汤邦彦敢于说大话,虞允文非常器重他。虞允文出任四川宣抚使时,征召汤邦彦随行。虞允文去世后,汤邦彦回到朝廷,皇上也喜欢他敢于直言,不久,因推荐充任申议使出使金国,请求归还陵寝之地。汤邦彦到达金国,金国人拒绝接受,过了十多天,才命令引见,道路两旁都是拉弓露刃的士兵,汤邦彦非常害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退了出来。等到回来,皇帝大怒,下诏将他流放到新州。皇帝告诉宰臣说:“敌人既然不接受本朝的礼币,汤邦彦却接受敌人所赐。在辞让与接受之间,道理也容易明白,竟然不顾名节,辱没使命到这种地步!”汤邦彦被斥责后不再被任用,从此关于河南的议论开始平息,不再派遣泛使了。

己亥日,下诏各路提刑官,每年五月审理囚犯。

五月戊申日,代理隆兴府知府吕企中上言:“本路钤辖钱卓越,刚上任,就擅自借用官印,愤怒之情表现在公文中。”龚茂良等人说:“祖宗朝,分道设置帅臣以承担一面的重任,事权非常重。平时分守严格,那么缓急之时号令才能施行。一路的武官,对于帅臣自有等级差别,怎么容许这样!”皇帝说:“祖宗立法,都有深意。”钱卓越降一级官。

金国南京宫殿发生火灾,留守、转运两司官员都抵罪。

癸亥日,王淮说步军司应当相度牧马,皇帝说:“前几天我告诫牧马官,牧马应当像爱护自身一样,饥饱劳逸,各自随时调节。如果身体不能承受的,马也不能承受,只是马不能说话罢了。”龚茂良说:“陛下详尽体察物情,仁德不可胜用。”

皇帝因为张默是秀王夫人的亲戚,想给他一个添差监当的职位。龚茂良说:“近来的制度,只有宗室、戚里及归正人才可以得到添差。”皇帝说:“朕正不想先自己废除法令,不要实行。”于是任命为国子监书库官。

金国翰林学士图克坦子温进献所翻译的《史记》、《西汉书》、《贞观政》、《白氏策林》,金国皇帝命令颁布施行。于是选拔各路学生三十多人

,令编修温特赫吉达教以古书,习作诗、策。

  癸丑,合利州东、西路为一。

译命令编修温特赫吉达用古书教导他,练习写诗和策论。

癸丑日,将利州的东路和西路合并为一个。

安南国王李天祚卒。子龙A147嗣。

  是月,以柴瑾为殿中侍御史。瑾入对,帝曰:“惟卿不求进,所以有些除。”

  六月,乙酉,四川制置使范成大奏:“四川酒课,折沽虚额钱四十七万馀缗,请自淳熙三年为始减放。”诏以湖广总领所上供钱内拨还。

  甲午,龚茂良言:“近奉诏奖用廉退之士,硃熹操行耿介,屡召不起,宜蒙录用。”诏除秘书郎。熹以改官之命,正以嘉其廉退,乃蒙进擢,力辞。会有言虚名之士不可用者,再辞。即命主管冲祐观。

  帝谓执政曰:“魏掞之安在?”龚茂良等言已物故。帝曰:“其人直谏,方欲稍加擢用,不谓已死。朝廷不可无直谅之士,近有郑鉴,议论亦甚切直,观其所言,似出肝胆,非矫伪为之者。因看郑鉴札子,颇思魏掞之。”时鉴为太学正,遂命召试。又曰:“掞之虽死,宜少加旌别,可赠宣教郎、直秘阁。”

  除吕祖谦秘书郎、国史院编修官,以修撰李焘荐重修《徽宗实录》也。

  是月,金山东两路蝗。

  秋,七月,壬子,金夏津县令伊喇珊珠,坐赃伏诛。

  乙丑,禁浙西围田。

  是月,以郑鉴为校书郎。帝语执政曰:“鉴试馆职,议论切直可取,除校书郎以赏其尽言。”因曰:“策中所言,或是或非,大率剀切不易。”

  诏奖刘珙。珙时知建康府,以江东荒歉,赈济有方也。

  八月,乙亥,以王淮同知枢密院事,礼部尚书赵雄签书枢密院事。

  庚辰,立贵妃谢氏为皇后,后,丹阳人,幼孤,鞠于翟氏,冒其姓。及长,选入宫,侍太上皇后,后以赐帝,累位贵妃。夏后崩,中宫虚位,妃侍帝过德寿宫,太上谕帝立之,遂复姓。

  先是诏御史台六察,许随事弹奏,至是诏:“近日纠察各扬乃职,台纲益振,各进二官。”

  戊戌,靖州猺寇平。

  九月,乙巳,金主还都。

  己酉,金主谓赫舍哩良弼曰:“西边自来不备储蓄,其令所在和籴,以为缓急之备。”癸丑,又谕之曰:“海陵非理杀戮臣下,甚可哀悯,其遗骸仰逐处访求,官为收葬。”

  癸丑,侍读周必大进读《三朝宝训》,至真宗尝择广南转运使,因谓左右曰:“交、广去朝廷远,当选操心平允,能安远人者任之。”帝曰:“于所不闻之处,尤当留意。”

  是月,召宰执,宣示中宫袆衣,帝云:“珠玉之属,乃就用禁中旧物,所费不及五万缗。”龚茂良等曰:“不因宣谕,无由得知支用之俭。”帝曰:“朕安肯妄有所费!”因问:“近来风俗奢移如何?”对曰:“辇毂下似稍侈,皆由贵近之家仿效宫禁,以故流传民间。彼若知圣意崇朴,亦必观感而化。”帝曰:“革弊当自宫禁始。”茂良等复言:“仁宗尝以南海没入大珠赐温成皇后,后时为贵妃,以充首饰,戚里靡然效之,京城珠价至数十倍。仁宗禁中内宴,望见贵妃首饰,不复回顾,曰:‘满头白纷纷,岂无忌讳!’贵妃惶恐易去。仁宗大喜,命剪牡丹遍赐妃嫔。不数日间,京城珠价顿减。”帝闻之,甚喜。

  提举玉隆万寿观李浩卒。浩忠愤激烈,言切时弊,以此取忌于众;帝察其衷,始终全之。为大郡,廉洁,奉养如布衣时。尝论风俗不美者八事,其略曰:“陛下求规谏而臣下专务迎合,贵执守而臣下专务顺从,惜名器而侥幸之路未塞,重廉耻而趋附之门尚开,儒术可行而有险诐之徒,下情当尽而有壅蔽之患,期以气节而偷惰者得以苟容,责以实效而诞慢者得以自售。”帝嘉其直谏云。

  初,钱良臣以太府少卿为淮东总领,龚茂良闻户部岁拨有浮额,总领悉充馈遗,奏遣户部员外郎马大同、著作佐郎何万、军器少监耿延年,分往升、润、鄂三总司驱磨钱物。会良臣以岁用不足请于朝廷,茂良请并令万等驱磨。而近习恐赇赂事觉,极力救之,茂良不顾。既而万奏总所侵盗大军钱粮累数十万,茂良以闻,其事中止。俄中旨召良臣赴阙,渐见柄用,其后茂良之贬,良臣与有力焉。延年亦言湖

译安南国王李天祚去世,他的儿子李龙𩅍继承王位。

这个月,任命柴瑾为殿中侍御史。柴瑾入朝应对时,皇帝说:“正因为你不求进取,所以才授予你官职。”

六月乙酉日,四川制置使范成大上奏说:“四川酒税中,折换沽卖产生的虚额钱有四十多万缗,请求从淳熙三年开始减免。”皇帝下诏从湖广总领所上缴朝廷的钱款中拨还。

甲午日,龚茂良进言说:“近来奉诏奖赏任用廉洁谦退的士人,朱熹操行刚直,屡次征召都不起用,应当蒙受录用。”皇帝下诏任命他为秘书郎。朱熹认为改任官职的命令,本是为了嘉奖他的廉洁谦退,如今却蒙受提拔,极力推辞。恰逢有人进言说空有虚名的人不可任用,朱熹再次推辞。于是皇帝任命他主管冲祐观。

皇帝对执政大臣说:“魏掞之在哪里?”龚茂良等人回答说已经去世。皇帝说:“这个人直言进谏,正想稍加提拔任用,没想到他已经死了。朝廷不能没有正直诚信的士人,近来有郑鉴,议论也非常恳切直率,看他的言论,似乎出于肝胆,不是矫揉造作的人。因为看郑鉴的札子,很想念魏掞之。”当时郑鉴任太学正,于是命令召他参加馆职考试。皇帝又说:“魏掞之虽然死了,应当稍加表彰区别,可以追赠宣教郎、直秘阁。”

任命吕祖谦为秘书郎、国史院编修官,这是因为修撰李焘推荐他重修《徽宗实录》。

这个月,金国山东两路发生蝗灾。

秋天,七月壬子日,金国夏津县令伊喇珊珠,因贪赃获罪被处死。

乙丑日,禁止浙西地区围湖造田。

这个月,任命郑鉴为校书郎。皇帝对执政大臣说:“郑鉴参加馆职考试,议论恳切直率值得采纳,任命他为校书郎以奖赏他尽言直谏。”接着说:“策论中所说的,无论是对是错,大体上都是恳切切实、不可更改的。”

下诏奖赏刘珙。刘珙当时任建康府知府,因为江东地区荒歉,他赈济有方。

八月乙亥日,任命王淮同知枢密院事,礼部尚书赵雄安签书枢密院事。

庚辰日,立贵妃谢氏为皇后。皇后是丹阳人,幼年丧父,由翟氏抚养,冒用翟姓。长大后,被选入宫中,侍奉太上皇后,太上皇后将她赐给皇帝,她累次升迁至贵妃。夏皇后去世后,中宫位置空缺,贵妃侍奉皇帝经过德寿宫,太上皇告知皇帝立她为后,于是恢复谢姓。

先前下诏御史台六察,允许随事弹劾,至此下诏说:“近日纠察各司都履行了职责,御史台的纲纪更加振作,各晋升两级官职。”

戊戌日,靖州瑶族寇乱平定。

九月乙巳日,金国皇帝返回都城。

己酉日,金国皇帝对赫舍哩良弼说:“西边历来不储备物资,命令各地平价收购粮食,作为紧急情况的储备。”癸丑日,又告知他说:“海陵王不合情理地杀戮臣下,非常令人哀怜,他的遗骸仰请各地访求,由官府收葬。”

癸丑日,侍读周必大进读《三朝宝训》时,读到真宗曾经挑选广南转运使,因而对左右说:“交州、广州距离朝廷遥远,应当选择操心公平允当、能安抚远方百姓的人担任。”皇帝说:“在听不到的地方,尤其应当留意。”

这个月,召见宰相和执政大臣,展示中宫的礼服,皇帝说:“珠玉之类,都是使用宫中的旧物,所花费的不超过五万缗。”龚茂良等人说:“如果不是陛下宣谕,没有途径得知开支如此节俭。”皇帝说:“我怎肯胡乱花费!”于是问:“近来风俗奢侈浮夸的情况如何?”回答说:“京城附近似乎稍微奢侈,都是因为权贵近臣之家仿效宫廷,所以流传到民间。他们如果知道圣意崇尚朴素,也一定会受到感化而改变。”皇帝说:“革除弊端应当从宫廷开始。”龚茂良等人又说:“仁宗曾经把南海没收的大珍珠赐给温成皇后,当时皇后还是贵妃,用来充作首饰,外戚们纷纷效仿,京城珍珠价格涨到数十倍。仁宗在宫中设宴,望见贵妃的首饰,不再回头看,说:‘满头白纷纷,难道没有忌讳吗!’贵妃惶恐地换掉。仁宗大喜,命令剪牡丹花遍赐妃嫔。不到几天,京城珍珠价格顿时下降。”皇帝听了,非常高兴。

提举玉隆万寿观李浩去世。李浩忠诚愤慨激烈,言论切中时弊,因此被众人忌恨;皇帝体察他的内心,始终保全他。他担任大郡长官时,廉洁自守,奉养如同布衣时期。他曾论述风俗不好的八件事,大略说:“陛下寻求规劝谏诤,而臣下专门务求迎合;重视坚守原则,而臣下专门务求顺从;爱惜名位器用,而侥幸之路没有堵塞;重视廉耻,而趋附之门尚且开着;儒术可以推行,却有险诈邪僻之徒;下情应当尽达,却有壅塞蔽障的祸患;期望有气节,而偷惰的人得以苟且容身;责求实效,而虚妄怠慢的人得以自我推销。”皇帝嘉奖他的直谏。

起初,钱良臣以太府少卿的身份担任淮东总领,龚茂良听说户部每年拨给有浮额,总领全部用来充作馈赠,上奏派遣户部员外郎马大同、著作佐郎何万军器少监耿延年,分别前往升州、润州、鄂州三个总司核查钱物。恰逢钱良臣因年度用度不足向朝廷请求,龚茂良请求一并让何万等人核查。而亲近宠幸的人恐怕贿赂之事败露,极力救他,龚茂良不顾。不久何万上奏总所侵盗大军钱粮累计数十万,龚茂良上报朝廷,此事中途停止。很快中旨召钱良臣赴京,逐渐被掌权任用,后来龚茂良被贬,钱良臣在其中起了作用。耿延年也说湖

广总所有别库,别历所收,已行改正,故延年、万并迁官,卒坐茂良党罢去;大同独无所举,后得补外。盖三总司苞苴贿赂,根株盘结,一时不能改云。

译广汇总了所有分库的账目,以及别历所征收的款项,已经进行了改正,因此延年、万都升了官,最终却因牵涉茂良的党羽而被罢免离去;大同唯独没有举荐任何人,后来得以补任外官。大概是因为三个总司的贿赂行为,根源盘根错节,一时之间无法彻底改变。

是秋,彭州奏:“本州三县,诏减课额,民间作佛会以报上恩,请以功德疏随会庆节表疏同进。”帝勿许,令守臣谕以国家裕民之意,并谕执政曰:“前日蠲减蜀中折估钱,人情欢感已如此。若异时兵革偃息,数十年来额外横赋,尽蠲除之,民间喜可知也。”龚茂良言:“陛下躬行节俭,所不获已者,养兵之费,势未能去尔。”帝曰:“自渡江后所增税赋,比旧如何?”茂良曰:“如茶、盐、榷酤,皆数倍元额。其最可念者,折帛、月桩等钱,为江、浙数路之害。陛下念念不忘,若一旦恢复旧疆,则轻徭薄赋,且有日矣。”帝曰:“然。”

  台、婺等州水。

  冬,十月,丙子,御文德殿,册皇后。

  帝尝与侍臣言及中宫辞合得恩数,平居常服浣濯之衣,宰执闻之,进言:“中官俭德,见陛下齐家之效。”帝曰:“本朝家法,远过汉、唐,独用兵不及。”龚茂良对曰:“国家自艺祖开基,首以文德化天下,列圣相承,深仁厚泽,有以固结天下之心。盖治体似成周,虽似失之弱,然国祚绵远,亦由于此。汉、唐之乱,或以母后专制,或以权臣擅命,或以诸侯强大,籓镇跋扈,本朝皆无之,可见祖宗家法,足以维持万世。”帝曰:“然。大抵治体不可有所偏,正如四时,春生秋杀,乃可以成岁功,若一于肃杀,则物有受其害者。亦犹治天下者,文武并用,则为长久之术,不可专于一也。”

  乙酉,令临安守臣禁逾侈。帝曰:“今日习为奢侈者,在民间绝少,多是戚里、中官之家。指挥内须添入‘有官者违犯,取旨重作施行’。”

  庚寅,罢鬻爵之令。诏曰:“鬻爵,非古制也。夫理财有道,均节出入足矣,安用轻官爵以益货财!朕甚不取。自今除歉岁,民愿入粟赈饥,有裕于众,听取旨补官,其馀一切住罢。”

  丁酉,吴渊言秀州十年收支,钱数多寡不同,帝曰:“此系累政守臣任内事,不欲深究,今后痛加撙节。大抵州郡用度不节,必至掊敛,惟先能节用,即年例违法妄取之数,可以蠲减,少宽民力。”

  庚子,帝谓宰臣曰:“出令不可不审。《书》云:‘屡省乃成事。’至于屡省,何患不成!凡天下事,朕与卿等立谈之间,岂能周尽事情,须是再三详熟思虑,方为尽善。前此正缘不审,故出令多反汗,无以取信于天下,比来甚悔也。”

  十一月,壬寅朔,金参知政事王蔚罢。

  癸丑,合祀天地于圜丘,大赦。

  建康都统制郭刚言车船多坏损,合依海船样造多桨飞江船,帝曰:“车船,古之艨冲,辛巳用以取胜,岂用改造!可令郭纲约束沿流诸军,遇有损坏,随即修葺,不得擅有更易。其多桨船,止许逐军自行创造,不得充新管车船数。”

  庚申,金以吏部尚书张汝弼为参知政事。汝弼,元妃之弟也。

  十二月,壬申朔,金诏:“诸科人出身,四十年方注县令,年岁太远。今后仕及三十二年,别无负犯赃染追夺,便与县令。”

  丙子,金诏:“诸流移人老病者,官与养济。”

  金主谕宰臣曰:“凡经奏断事有未当,卿等勿谓已行,不为奏闻改正。朕以万几之烦,岂无一失!卿等但言之,朕当更改,不可吝也。”

  乙酉,龚茂良等言:“昨者中宫奏,检照皇后亲属恩泽,裁减外尚馀一十八人,更请裁减八人。臣等检绍兴三年指挥,皇后受册,亲属与恩泽三十人,十三年与二十五人。近制减作十八人,比旧例几镌其半,皇后仍谦冲辞免。以中宫之贵而犹务节约,则为臣下者当如何!望陛下明诏有司,申严法禁,凡侥幸冒滥者,必务革去;又诏侍从近臣,各思所以清入仕之源。”从之。

  己丑,黎州蛮寇边。官军失利,蛮亦遁去。

  是月,以袁枢所编《通鉴纪事》赐东宫,令与《陆贽奏议》熟读,曰:“治道尽于此矣。”

  禁监司交遗及因行部辄受诸郡折送,计所受悉以赃论。

  是冬,旌蕲州黄梅县方甫门闾,以三世同居,本路漕臣以其事来上也。

  减徽州

译这一年秋天,彭州上奏说:“本州所属的三个县,朝廷下诏减免了赋税额度,民间举行佛会来报答皇上的恩德,请求将功德疏随同庆祝节日的表疏一起进献。”皇上没有准许,命令守臣向百姓晓谕国家宽裕民力的用意,并晓谕执政大臣说:“前几天免除蜀地折估钱,百姓欢欣感激的情绪已经像这样了。如果将来战事平息,几十年来额外的苛捐杂税,全部免除,民间的喜悦可以想象得到。”龚茂良说:“陛下亲身实行节俭,所不能避免的,是供养军队的费用,形势上还不能去掉罢了。”皇上说:“自从渡江以后所增加的税赋,与以前相比如何?”龚茂良说:“像茶、盐、酒专卖,都数倍于原来的额度。其中最令人怜悯的,是折帛钱、月桩钱等,成为江浙几路的祸害。陛下念念不忘,如果一旦恢复旧日疆土,那么轻徭薄赋,就有日子了。”皇上说:“是的。”

台州、婺州等地发生水灾。

冬天,十月,丙子日,皇上驾临文德殿,册立皇后。

皇上曾经与侍臣谈到中宫推辞应得的恩数,平时常穿洗过的衣服,宰相和执政大臣听说后,进言说:“中宫的节俭美德,显现了陛下治理家庭的成效。”皇上说:“本朝的家法,远远超过汉、唐,唯独用兵方面不及。”龚茂良回答说:“国家自太祖开国,首先以文德教化天下,历代圣君相继,深厚的仁德恩泽,有用来牢固地团结天下人心。大概治国体制像成周时期,虽然似乎显得柔弱,但国运绵长久远,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汉、唐的动乱,有的因为母后专权,有的因为权臣擅命,有的因为诸侯强大,藩镇跋扈,本朝都没有这些情况,可见祖宗家法,足以维持万世。”皇上说:“是的。大抵治国体制不可以有所偏颇,正像四季,春生秋杀,才能成就一年的功业,如果一味肃杀,那么万物就会受到损害。也如同治理天下的人,文武并用,才是长久之术,不可以专执一端。”

乙酉日,命令临安守臣禁止奢侈。皇上说:“今天习惯于奢侈的人,在民间极少,多是皇亲国戚、宦官之家。指令内中须添入‘有官职的人违犯,取旨从重施行’。”

庚寅日,废除卖官爵的命令。诏书说:“卖官爵,不是古代的制度。理财有方法,均衡调节收支就够了,哪里用得着轻视官爵来增加钱财!我很不赞同。从今以后,除了歉收之年,百姓愿意纳粮赈济饥荒,对大众有好处,听取旨意补授官职,其余的一律停止。”

丁酉日,吴渊陈述秀州十年收支,钱数多少不同,皇上说:“这是历任守臣任内的事,不想深究,今后要痛加节省。大抵州郡用度不节省,必然导致聚敛,只有先能节省用度,那么每年惯例违法妄取的钱数,可以免除减少,稍微宽缓民力。”

庚子日,皇上对宰相说:“发布命令不可以不审慎。《尚书》说:‘多次省察才能成就事情。’至于多次省察,还担心什么不能成就!凡是天下的事,朕与你们在立谈之间,怎么能周全详尽地了解情况,必须再三详细熟思,才算是尽善。以前正因为不审慎,所以发布的命令多反复无常,无法取得天下的信任,近来很后悔。”

十一月,壬寅日初一,金国参知政事王蔚被罢免。

癸丑日,在圜丘合祭天地,大赦天下。

建康都统制郭刚陈述车船多损坏,应当依照海船的样式制造多桨飞江船,皇上说:“车船,是古代的艨冲船,辛巳年用来取胜,哪里用得着改造!可以命令郭纲约束沿流各军,遇到损坏,随即修葺,不得擅自更改。那多桨船,只允许各军自行创造,不得充作新管车船的数量。”

庚申日,金国任命吏部尚书张汝弼为参知政事。张汝弼,是元妃的弟弟。

十二月,壬申日初一,金国下诏:“各科出身的人,四十年才注授县令,年岁太远了。今后任职满三十二年,没有负犯赃污被追夺的情况,便授予县令。”

丙子日,金国下诏:“各流移的人中老病的,官府给予养济。”

金国君主晓谕宰相说:“凡是经过奏断的事有不当的,你们不要认为已经施行,就不奏闻改正。朕因为万机烦杂,难道没有失误!你们只管说,朕当更改,不可以吝惜。”

乙酉日,龚茂良等人说:“昨天中宫上奏,查照皇后亲属的恩泽,裁减后还剩下十八人,又请求裁减八人。我们查考绍兴三年的指令,皇后受册,亲属给予恩泽三十人,十三年给予二十五人。近制减作十八人,比起旧例几乎削减了一半,皇后仍然谦逊推辞。以中宫的尊贵还务求节约,那么作为臣下的应当如何!希望陛下明诏有关部门,申严法禁,凡是侥幸冒滥的,务必革除;又诏令侍从近臣,各自思考如何澄清入仕的源头。”皇上听从了。

己丑日,黎州蛮族侵犯边境。官军失利,蛮族也逃走了。

这一个月,把袁枢所编的《通鉴纪事》赐给东宫,命令与《陆贽奏议》熟读,说:“治道都在这里了。”

禁止监司互相馈赠以及因巡视各郡而接受折送,计算所受的财物全部以赃罪论处。

这年冬天,旌表蕲州黄梅县方甫的门闾,因为三世同居,本路漕臣把这件事上报朝廷。

减少徽州

税绢额。

     ○孝宗绍统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明圣成孝皇帝淳熙四年(金大定十七年)

译征收绢帛的定额。

○孝宗绍统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 明圣成孝皇帝淳熙四年(金朝大定十七年)

春,正月,丙午,金有司奏高丽所进玉带,乃石似玉者,金主曰:“小国无能辨识者,误以为玉耳。且人不易物,惟德其物,若却之,岂礼体耶?”

  戊申,诏自今内外诸军岁一阅试。

  金于衍庆宫西建世祖神御殿,东建太宗、睿宗神御殿。

  金主欲徙斡罕遗党,散置之辽东,赫舍哩良弼曰:“此辈已经赦宥,徙之恐生怨望。”金主曰:“此目前利害,朕为子孙后世虑耳。”遂徙之。

  庚申,诏:“沿江诸军,岁再习水战。”

  壬戌,金主以海陵时大臣无辜被戮,家属籍没者,并释为良。辽豫王、宋天水郡王被害子孙,各葬于广宁、河南旧茔。其后复诏:“天水郡王亲属于都北安葬外,感平所寄骨殖,官为葬于本处。辽豫王亲属未入本茔者,亦迁祔之。”

  丁卯,行《淳熙历》。秘书省言:“昨为《纪元》、《统元》、《乾道》三历交食不密,令太史局别造新历。今来测验,新历稍密。”帝曰:“自古以来,历未有不差者;况近世此学不传,士大夫元习之者,访求草泽,又难得其人。新历比旧,所谓彼善于此。其以淳熙为名。”

  户部侍郎韩彦古言:“今日国家大政,如两税之入,民间合输一石,不止两石,纳一匹,不止两匹,自正数之外,大率增倍,然则是欺而取之也。谓宜取州县大都所入,稍仿唐制,分为三等,视其用度多寡而为之制。自上供为始,上供所馀,则均之留州,留州所馀,则均之送使,送使所馀,则派分递减,悉蠲于民,朝廷不利其赢焉,然则自朝廷至于郡县,取于民者皆有成数。整齐天下之帐目,外而责在转运使,内而责在户部,量入以为出,岁考能否而为之殿最,州县不得多取于民,朝廷亦不多取于州县。上下相恤,有无相通,无废事,无伤财,贡籍之成,太平之基立矣。”帝曰:“彦古所陈,周知民隐,可择一才力通敏者,先施行一郡,俟已就绪,当颁降诸路,仿而行之。”寻令吏部郎官薛元鼎前赴秀州,依此将钱绢、米斛等数具帐闻奏。

  其后元鼎奏:“驱磨本州财赋,惟凭赤历,难以稽考。望委户部行下本州,将州县应干仓库场务,每处止置都历一道,应有收到钱物,并条具上供、州用实数,各立项目抄转。仍从户部,每岁委转运司差官,遇半年一次,索历检照,如有虚支妄用,本司按劾。其它州郡。亦乞依此施行。”从之。

  二月,帝将幸太学,臣寮言祖宗朝幸学,皆命儒臣讲经,帝曰:“《易》、《诗》、《书》,累朝皆曾讲。如《礼记?中庸篇》言‘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最关治道,前此却不曾讲。”龚茂良等曰:“此于治道包括无遗,圣学高明,深得其要。”

  大宗正丞刘溥,言近年诸郡违法预催夏税,民间苦之。龚茂良、李彦颖曰:“往年谏官曾论其事,方施行间,户部长贰执奏不行。今年春,言者又及此,版曹复申前说,拘回录黄,其说谓‘递年四月、五月合到行在及折帛钱共六十一万贯,指拟支遣,若不预催,恐至期阙误。’”帝曰:“既违法病民,朝廷须别法处置,安可置而不问!”茂良等因言:“户部每年八月于南库借六十万缗应付支遣,次年正月至三月措还。今若移此六十万缗于四月、五月支借,则户部自无阙用,可以禁止预催之弊。”帝曰:“知此措置,不过移后就前,却得民力稍宽,于公私俱便。”于是诏:“诸路转运司行下所部州县,今后须管依条限催理,如有违例,监司觉察按劾。”

  甲申,臣僚言:“今日之郡守为民害者,掊克惨酷是也。赋税有定制,而掊克之吏专意聚敛。下车之初,未问民事,先令所属知县均认财赋,且多为之数,督责峻急。国家法令之设,所以与天下公共者也,而惨酷之吏,非理用刑,或残人之肢体,或坏人之手足,或因微罪而陨其性命,或罹非辜而破其家业。请招宁臣丁宁戒饬,其取民有定制,毋得掊克以竭人之力;犯法者自有常刑,毋得惨酷以残民之生。”从之。

  乙亥,幸太学,释菜于先

译春季,正月,丙午日,金朝有关部门奏报高丽进献的玉带,其实是像玉的石头。金主说:“小国没有能辨识的人,误以为是玉罢了。况且人不轻易交换物品,只看重物品的德行,如果拒绝接受,难道符合礼仪吗?”

戊申日,下诏从今以后,内外各军每年进行一次检阅和考核。

金朝在衍庆宫西侧建造世祖神御殿,在东侧建造太宗、睿宗神御殿。

金主打算迁徙斡罕的残余党羽,将他们分散安置到辽东地区。赫舍哩良弼说:“这些人已经得到赦免,迁徙他们恐怕会滋生怨恨。”金主说:“这是眼前的利害关系,朕是为子孙后代考虑。”于是将他们迁徙。

庚申日,下诏:“沿江各军,每年两次练习水战。”

壬戌日,金主因为海陵王时期大臣无辜被杀、家属被没收为奴的,一并释放为平民。辽豫王、宋天水郡王被害的子孙,分别在广宁、河南的旧墓安葬。后来再次下诏:“天水郡王的亲属除了在都城以北安葬的外,寄存在感平的遗骨,由官府安葬在当地。辽豫王的亲属尚未入葬本墓的,也迁葬附葬。”

丁卯日,推行《淳熙历》。秘书省上言:“过去因为《纪元》、《统元》、《乾道三种历法推算日月食不够精密,命令太史局另外编制新历法。现在经过测验,新历法稍显精密。”皇帝说:“自古以来,历法没有不出现差错的;况且近世这门学问失传,士大夫原本就没有学习的人,到民间访求,又难得找到合适的人。新历法相比旧历法,可以说是后者比前者好。就用淳熙作为历名。”

户部侍郎韩彦古上言:“如今国家的大政,比如两税的收入,民间应该缴纳一石,实际不止两石,缴纳一匹,实际不止两匹,在正数之外,大抵增加一倍,这实际上是欺骗百姓来索取。认为应当选取州县的大致收入,稍微仿效唐代的制度,分为三等,根据用度的多少来制定制度。从上缴朝廷的开始,上缴朝廷后剩余的,就平均留给州府,州府剩余的,就平均送给转运使,转运使剩余的,就按比例递减,全部免除给百姓,朝廷不贪图其中的盈余,这样从朝廷到郡县,向百姓征收的都有定数。整顿天下的账目,对外责任在转运使,对内责任在户部,根据收入来安排支出,每年考核能力高低来评定优劣,州县不得多向百姓征收,朝廷也不多向州县征收。上下相互体恤,有无相通,不耽误政事,不浪费钱财,贡赋簿籍完备,太平的基础就确立了。”皇帝说:“韩彦古所陈述的,深知民间疾苦,可以挑选一个才力通达敏捷的人,先在一个郡施行,等已经就绪,应当颁布到各路,仿效施行。”不久命令吏部郎官薛元鼎前往秀州,依照此法将钱绢、米斛等数目造册上报。

后来薛元鼎上奏:“核查本州的财赋,只凭赤历,难以稽查考核。希望委派户部行文给本州,将州县涉及的仓库场务,每处只设置一本总账,所有收到的钱物,都详细列出上缴朝廷、州府使用的实数,分别设立项目抄录转移。仍然由户部,每年委派转运司派遣官员,每半年一次,索取账册检查,如果有虚报支用、胡乱使用的,由本司弹劾。其他州郡,也请求依照此法施行。”皇帝批准了。

二月,皇帝将要驾临太学,臣僚上言祖宗朝驾临太学,都命令儒臣讲解经书,皇帝说:“《易经》、《诗经》、《尚书》,历代都曾讲解。如《礼记·中庸篇》说‘凡治理天下国家有九条常道’,最关乎治国之道,以前却不曾讲解。”龚茂良等人说:“这关于治国之道无所不包,圣明的学问高明,深得其中要旨。”

大宗正丞刘溥,上言近年各郡违法提前催缴夏税,民间深受其苦。龚茂良、李彦颖说:“往年谏官曾议论此事,正在施行期间,户部尚书、侍郎上奏阻止施行。今年春天,言官又提到此事,户部再次重申前面的说法,收回诏书,他们的说法是‘每年四月、五月应当到达行在以及折帛钱共六十一万贯,指定用于开支,如果不提前催缴,恐怕到期会出现短缺失误。’”皇帝说:“既然违法害民,朝廷必须另想办法处置,怎么能置之不问!”龚茂良等人于是进言:“户部每年八月在南库借六十万缗应付开支,次年正月到三月筹措归还。现在如果将这六十万缗移到四月、五月支取借用,那么户部自然没有短缺,可以禁止提前催缴的弊端。”皇帝说:“知道这种措施,不过是把后面的移到前面,却能让民力稍微宽裕,对公私都有利。”于是下诏:“各路转运司行文给所属州县,今后必须依照条令期限催缴,如果有违反例规的,监司觉察后弹劾。”

甲申日,臣僚上言:“如今的郡守成为百姓祸害的,是搜刮残酷。赋税有定数,而搜刮的官吏专心聚敛。刚上任时,不询问民事,先命令所属知县分摊财赋,而且多定数额,督责严厉急迫。国家法令的设立,是为了与天下人共同遵守的,而残酷的官吏,不依理用刑,有的残害人的肢体,有的毁坏人的手足,有的因小罪而丧命,有的蒙受不白之冤而家业破败。请求招宁臣丁宁告诫,取民有定数,不得搜刮以竭尽民力;犯法者自有常刑,不得残酷以残害民生。”皇帝批准了。

乙亥日,驾临太学,向先

圣,命国子祭酒林光朝讲经,赐光朝三品服。

译皇上,命令国子祭酒林光朝讲授经书,赐给林光朝三品官服。

遂幸武学,著作郎傅伯寿上言:“武成之庙,所从祀者出于唐开元间,一时铨次,失于太杂。太祖皇帝尝见白起之像,恶其诈杀已降,以杖画而去之,神武不杀之仁,垂训深矣。太上绍兴间,亦以议者之请,黜韩信而升赵充国,黜李勣而升李晟,去取之间,皆所以示臣子之大节也。然王翦佐秦,聘狙诈之兵,盖无异白起;而彭越之臣节不终,亦同韩信。至于王僧辩虽能平侯景,然反连和于齐;吴明彻虽能因北齐之乱以取淮南,然败于吕梁,为周所俘,不能死节;韦孝宽拒尉迟之义兵;杨素开隋室之祸败;慕容恪、长孙嵩、慕容绍宗、宇文宪、王猛、斛律光、于谨,或本生边陲之裔,或屈节僭伪之邦,纵其有功,岂足多录!若尹吉甫之伐玁狁,召虎之平淮夷,岂有周中兴之名将;陈汤之斩单于,傅介子之刺楼兰,冯奉世之平莎车,班超之定西域,皆为有汉之隽功;在晋则有祖逖、谢安,在唐则王忠嗣、张巡,忠义谋略,卓然冠于一时,垂于后代。阙而不录,似有所遗,宜并诏有司,讨论历代诸将,为之去取,然后以本朝名将绘于殿庑,使天下士皆晓然知朝廷激义勇而尚忠烈。”起居郎钱良臣亦请取建隆、建炎以来功烈显著者,参陪庙祀。

  幸秘书省,赐省官宴。

  己卯,诏:“诸军毋以未补官人任军职。”

  己丑,知临安府赵潘老进两学修造图,于西北隅建阁安顿太上御书《石经》。帝曰:“碑石可置之阁下,其上奉安墨本,以‘光尧御书石经之阁’为名。朕当亲写。”龚茂良等曰:“自古帝王,未有亲书诸经及传至数千万言者。不惟宸章奎画照耀万世,其所以崇儒重道,可谓至矣。”

  壬辰,太常少卿颜度言:“籍田合得千亩。自绍兴十五年给到五百七十馀亩,以备亲耕,续因玉津园等题占拨目,即只二百馀亩。今又踏逐御路,将来或举行典礼,委是窄狭。”帝曰:“御路止是时暂经由,可将见管步亩专充籍因,它司不得亲占。”其后,籍田令赵监言御路系在二百一十亩之内,请依旧令人佃种,从之。

  癸巳,知福州陈俊卿乞宫观,帝曰:“前宰执治郡,往往不以职事为念。如俊卿在福州,刘珙在建康,于职事极留意,治状著闻,未可换易,可令学士院降诏不允。”

  戊戌,以新知荆南府胡元质为四川安抚制置使兼知成都府。

  四川总领所乞降度牒措置备边,龚茂良言:“四川降牒,自乾道四年至淳熙元年,降过万馀,不惟失丁口,为异时患;官卖不行,必至押配与折估之害。名异实同,请不须更降。”

  召史浩于明州。三月,乙巳,以为少保、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兼侍读。时龚茂良以参知政事行宰相事,因求去,帝曰:“朕以经筵召浩,卿不须疑。”

  丙午,范成大奏关外麦熟,倍于常年,缘朝廷免和籴一年,民力稍舒,得从事于耕作。帝曰:“免和籴一年,民间已如此,乃知民力不可以重困也。”王淮曰:“去岁止免关外,今从李蘩之请,尽免蜀中和籴一年,为惠尤广。”

  己酉,龚茂良等上《仁宗玉牒》、《徽宗实录》、《皇帝玉牒》。

  编修官吕祖谦上言曰:“陛下以大臣不胜任而兼行其事,大臣亦皆亲细事务而行有司之事,外至监司守令职任,率为其上所侵而不能令其下,故豪猾玩官府,郡县忽省部,掾属凌长吏,贱人轻柄臣。平居未见其患,一旦有急,谁也指挥而伸缩之耶?陛下于左右苟玩而弗虑,则声势浸长,趋附浸多,过咎浸积,内则惧为陛下所谴而益思壅蔽,外则惧为公议所疾而益肆诋诽。愿陛下虚心以求天下之士,执要以总万事之机,勿以图任或误而谓人多可疑,勿以聪明独高而谓智足偏察,勿详于小而忘远大之计,勿忽于近而忘壅蔽之萌。”旋迁著作郎,即以疾请祠归。

  辛亥,金免河北七路去年旱蝗租税,赈东京三路。金主谓赫舍哩良弼曰:“尧有九年之水,汤有七年之旱,而民不病饥。今三年不登而人民乏食,何也?”良弼对曰:“古者地广民淳

译于是皇帝驾临武学,著作郎傅伯寿上奏说:“武成庙里配享祭祀的武将,出自唐开元年间,当时的一次评定排序,失误在于过于杂乱。太祖皇帝曾经看见白起的画像,厌恶他欺诈杀害已经投降的人,用杖画地表示驱逐,神武而不滥杀的仁德,留下的训诫非常深远。太上皇在绍兴年间,也因为议臣的请求,罢黜韩信而提升赵充国,罢黜李勣而提升李晟,取舍之间,都是为了彰显臣子的大节。然而王翦辅佐秦国,使用欺诈诡诈的兵术,大概与白起没有不同;而彭越作为臣子的节操不能始终如一,也与韩信相同。至于王僧辩虽然能平定侯景之乱,却反而与南齐勾结;吴明彻虽然能趁着北齐内乱夺取淮南,却在吕梁战败,被北周俘虏,不能死节;韦孝宽抗拒尉迟迥的义兵;杨素开启了隋朝祸败的局面;慕容恪、长孙嵩、慕容绍宗、宇文憲、王猛、斛律光、于谨,有的本是边疆少数民族的后裔,有的屈节侍奉僭越称帝的伪政权,纵然他们有功,难道值得过多收录!如果像尹吉甫讨伐玁狁,召虎平定淮夷,难道不是周朝中兴的名将;陈汤斩杀单于,傅介子刺杀楼兰王,冯奉世平定莎车,班超安定西域,都是汉朝的杰出功绩;在晋朝则有祖逖、谢安,在唐朝则有王忠嗣、张巡,他们的忠义谋略,卓越地冠绝一时,流传于后代。缺失而不收录,似乎有所遗漏,应当一并诏令有关部门,讨论历代各位将领,进行取舍,然后将本朝的名将画像绘制在殿廊,使天下的士人都清楚地知道朝廷激励义勇而崇尚忠烈。”起居郎钱良臣也请求选取建隆、建炎以来功业显著的将领,参预陪祀。

皇帝驾临秘书省,赐宴秘书省官员。

己卯日,下诏:“各军不得让未补授官职的人担任军职。”

己丑日,知临安府赵潘老进呈两学修缮营造的图纸,在西北角建阁安置太上皇御书的《石经》。皇帝说:“碑石可以放在阁楼下,上面供奉墨本,以‘光尧御书石经之阁'命名。我应当亲自书写。”龚茂良等人说:“自古以来的帝王,没有亲自书写各种经书及传注达到数千万字的。不仅皇上的文章和书法照耀万世,其推崇儒学重视道义,可以说是到了极致。”

壬辰日,太常少卿颜度上言:“籍田应当有一千亩。自从绍兴十五年拨给五百七十多亩,以备亲耕之用,后来因为玉津园等处的题占拨目,只剩二百多亩。如今又勘测御路,将来如果举行典礼,确实显得狭窄。”皇帝说:“御路只是暂时经过,可以将现在管辖的田亩专门充作籍田,其他部门不得侵占。”后来,籍田令赵监上言御路是在二百一十亩之内,请求依旧让人佃种,皇帝同意了。

癸巳日,知福州陈俊卿请求担任宫观官,皇帝说:“以前的宰相执政治理州郡,往往不把职务放在心上。像陈俊卿在福州,刘珙在建康,对职务非常留心,政绩显著闻名,不可更换,可让学士院下诏不允。”

戊戌日,任命新任知荆南府胡元质为四川安抚制置使兼任知成都府。

四川总领所请求颁发度牒以筹措边防费用,龚茂良说:“四川颁发度牒,从乾道四年到淳熙元年,已经颁发了一万多张,不仅损失了丁口,成为日后的祸患;官卖行不通,必然导致押配和折估的害处。名义不同实质相同,请求不必再颁发。”

在明州召见史浩。三月乙巳日,任命他为少保、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者,兼任侍读。当时龚茂良以参知政事身份行使宰相职权,因此请求离职,皇帝说:“我因为经筵召见史浩,你不必怀疑。”

丙午日,范成大上奏关外麦子成熟,收成是常年的一倍,因为朝廷免除和籴一年,民力稍微舒缓,得以从事耕作。皇帝说:“免除和籴一年,民间已经这样,才知道民力不可以过度困顿。”王淮说:“去年只免除关外,现在听从李蘩的请求,全部免除蜀中和籴一年,恩惠尤其广泛。”

己酉日,龚茂良等人进呈《仁宗玉牒》、《徽宗实录》和《皇帝玉牒》。

编修官吕祖谦上言说:“陛下因为大臣不能胜任而兼行其职务,大臣也都亲自处理细微事务而行使有关部门的职权,外至监司守令的职任,大都被上级侵夺而不能命令下级,所以豪强狡猾之人玩弄官府,郡县轻视省部,属官凌驾长官,卑贱之人轻视权臣。平时没有看到祸患,一旦有紧急情况,谁来指挥调度呢?陛下对身边的人苟且玩忽而不考虑,那么声势逐渐增长,趋附的人逐渐增多,过错逐渐积累,在内害怕被陛下谴责而更加思虑蒙蔽,在外害怕被公议厌恶而更加肆意诋毁诽谤。希望陛下虚心寻求天下的士人,抓住要领以总揽万事的关键,不要因为任用或许失误而认为人多可疑,不要因为聪明独高而认为智慧足以偏察,不要详于小事而忘记远大的计策,不要忽视近处而忘记蒙蔽的萌芽。”不久升任著作郎,随即以生病为由请求担任宫观官回家。

辛亥日,金朝免除河北七路去年的旱蝗租税,赈济东京三路。金主对赫舍哩良弼说:“尧帝有九年的水灾,商汤有七年的旱灾,而百姓不遭受饥荒。如今三年没有收成而人民缺乏粮食,为什么呢?”良弼回答说:“古时候地广民淳

,崇尚节俭,而又惟农事是务,故蓄积多而无饥馑之患。今地狭民众,又多弃本逐末,耕之者少,食之者众,故一遇凶岁而民已病矣。”金主深然之,命有司惩戒荒纵不务生业者。

译崇尚节俭,又只致力于农事,所以积蓄很多而没有饥荒的祸患。现在土地狭小人口众多,又大多舍本逐末,耕种的人少,吃饭的人多,所以一旦遇到灾年百姓就已经困苦了。”金主非常赞同他的观点,命令有关部门惩戒那些荒废放纵不从事生产的人。

壬子,贷随、郢二州饥民米。

  甲寅,修韶州城。

  辛酉,楚州捕贼赏内,随从捕获者请支钱三十贯,帝曰:“与五十贯如何?”王淮曰:“凡支折资钱,每一资折三十贯。今若随从者支五十贯,亦不足惜,但喜者不过被赏数厚,而不平者千万人也。”帝曰:“此论甚善。亦如朝廷与人官爵,尽归至公,人谁敢怨!若徇私轻与,得者固喜而怨者必多。惟至公可以无怨,朕与卿等交修,当谨守此法。密院事少,三省事多,卿等见三省,宜以此意宣谕。”

  乙丑,金尚书省奏三路之粟不能周给,金主曰:“朕尝语卿等,遇丰年即广籴以备凶歉,卿等皆言天下仓廪盈溢,今欲赈济,乃云不给。自古帝王,皆以蓄积为国家长计,朕之积粟,岂欲独用之耶!既不给,可于邻道取之以济。自今当预备以为常。”

  司谏萧燧请节浮费。戊辰,户部具岁用经常及用度之数,龚茂良言其间有合节省进,欲仿宝元、庆历故事,命台谏同户部详定,帝曰:“今日用度,多费于养兵。朕常览户部所具支费,可裁节者不过数千缗,无使台谏论议。果有节省件目,卿等可自奏陈。”

  是春,閤门舍人应材言:“台谏之官,在言天下之大利害,不在于捃遮细故,区区止于言人之短长也。大奸大恶,固不可不为天下国家诛锄之,若夫有用之才,岂可以细故而轻坏之!一陷讥议,遂为废人,急缓之际,欲人为用,无复有矣。神宗以程颢为御史,颢曰:‘使臣拾遗补阙,裨赞朝廷则可,使臣掇臣下短长以沽直名则不能。’神宗叹赏,以为得御史体。刘安世尝言祖宗之时于人才,长养成就之甚勤也,故其在台谏,未尝以细故而轻坏人材。乞令刻之御史台、谏院,永为台谏官之戒。”帝深然之。

  夏,四月,戊寅,金主谕宰臣曰:“郡县之官,虽以罪解,一二岁后,亦须再用。明安、穆昆,当太祖创业之际,皆勤劳有功,其世袭之官,不宜以小罪夺免。”

  曾觌用事,欲以文资录其孙,龚茂良以文武官各随本色廕补格缴进。茂良入堂,觌令直省官贾光祖等当道不避,街司叱之,光祖曰:“参政能几时!”茂良上言:“臣固不足道,所惜者朝廷大体。”帝谕觌往谢,茂良正色曰:“参知政事者,朝廷参知政事也。”觌惭退。帝谕茂良先遣人于觌,冲替而后施行,茂良批旨,取光祖辈下临安府挞之。诏宣问施行太遽,茂良待罪,帝遣使谕复位。

  五月,癸卯,利州提刑、权金州史俣奏:“金州都统司,例私贩茶盐,月科与军人每名三斤,高立价直,于请粮处克除。”帝曰:“蜀中军人贫甚,岂宜更有克剥!可令契勘。”

  金主如姚村淀,阅七品以下官及宗室诸局承应人射柳,赏有差。

  己酉,宗正少卿程叔达请宣示《敬天图》,帝顾左右取图至,叔达进观,帝亦相与诵读,每至前代王者或不能敬畏修省,则曰:“此图美恶并著,亦欲以为儆戒。”又至《无逸》篇,则曰:“《无逸》一篇,言人君所以享国长久,皆由严恭畏敬所致,尤当以为法。”叔达曰:“此圣德所由日新也。”

  甲子,盱眙军报淮北多蝗,淮南却仍岁丰稔。帝曰:“近世士大夫多耻言农事。农事乃国之根本,士大夫好为高论而不务实,却耻言之。”王淮等曰:“士大夫好高,岂能过孟子!孟子之论,必曰‘五亩之宅,植之以桑;百亩之田,勿夺其时’。”帝曰:“今士大夫微有西晋风,岂知《周礼》与《易》言理财,周公、孔子未尝不以理财为务。且不独此,士大夫讳言恢复。不知其家有田百亩,内五十亩为人所据,亦投牒理索否?士大夫于家事则知之,至于国事则讳言之,何哉!”

  户部员外郎谢廓然,赐出身,除殿中侍御史。廓然,曾觌之党也。命自中出,中书舍人林光朝不书黄。光朝寻改权工部侍郎,力求去,除知婺州。

  六月,丁丑,龚茂良罢。

  谢郭然甫入台,即劾茂良矫传敕旨,断遣曾觌直省官。而林光朝与茂良同里,光朝既去,茂良引疾

译壬子日,借贷米粮给随州、郢州两地的饥民。

甲寅日,修缮韶州城墙。

辛酉日,楚州在捕贼赏格中规定,随从人员捕获贼人的请发给钱三十贯。皇帝说:“发给五十贯怎么样?”王淮说:“凡是发放折资钱,每一资折价三十贯。现在如果随从人员发给五十贯,也不算可惜,只是高兴的人不过是受赏数额丰厚,而不平的人却有千万。”皇帝说:“这个议论很好。也如同朝廷授予人官爵,完全归于至公,谁敢怨恨!如果徇私轻率授予,得到的人固然高兴,但怨恨的人一定很多。只有至公才能没有怨恨,朕与你们共同修治政务,应当谨守这个原则。枢密院事务少,中书门下三省事务多,你们见到三省官员,应当把这个意思宣谕给他们。”

乙丑日,金朝尚书省上奏说三路地区的粮食不能周济供给,金主说:“我曾经告诉你们,遇到丰年就大量收购粮食以预备荒年,你们都说天下粮仓盈满,现在想要赈济,却说供给不足。自古以来的帝王,都以积蓄作为国家的长远之计,朕积蓄粮食,难道想独自使用吗!既然供给不足,可以从邻近道路取粮来救济。从今以后应当预备作为常法。”

司谏萧燧请求节制浮费。戊辰日,户部详细列出每年经常用度及开支数额,龚茂良说其中有些应当节省,想仿照宝元、庆历年间的旧例,命令台谏官员会同户部详细审定,皇帝说:“现在的用度,多耗费在供养军队上。朕常看户部所列举的开支费用,可以裁减的不过数千缗,不要让台谏官员议论。如果有确实可以节省的项目,你们可以自己上奏陈述。”

这年春天,閤门舍人应材说:“台谏官员的职责,在于议论天下的大利大害,不在于搜罗细枝末节,仅仅在于议论别人的短长。大奸大恶,固然不能不为天下国家诛除,至于有用的人才,难道可以因为细故而轻易毁掉吗!一旦陷入讥议,就成为废人,在紧急缓急之际,想要别人为朝廷效力,再也没有这样的人了。神宗任命程颢为御史,程颢说:‘让臣拾遗补阙,辅助朝廷是可以的,让臣搜集臣下的短长来沽取正直的名声则不能。’神宗赞叹赏识,认为这是御史应有的风度。刘安世曾经说祖宗时期对于人才,培养成就非常勤勉,所以他们在台谏任职,不曾因为细故而轻易毁掉人才。请求命令刻在御史台、谏院,永远作为台谏官员的警戒。”皇帝深深赞同。

夏季,四月,戊寅日,金主告诉宰臣说:“郡县的官员,虽然因罪免职,一两年后,也必须再次任用。明安、穆昆,在太祖创业的时候,都勤劳有功,他们的世袭官职,不应当因为小罪就剥夺免除。”

曾觌掌权,想以文官资格录用他的孙子,龚茂良以文武官员各自按照本色荫补的格例缴进。龚茂良进入政事堂,曾觌命令直省官贾光祖等人在当道不回避,街司呵斥他们,贾光祖说:“参政还能当多久!”龚茂良上奏说:“臣本来不值得说,可惜的只是朝廷的大体。”皇帝告诉曾觌去谢罪,龚茂良正色说:“参知政事,是朝廷的参知政事。”曾觌惭愧退下。皇帝告诉龚茂良先派人去曾觌那里,等曾觌被替换后再施行,龚茂良批复旨意,把贾光祖等人抓到临安府鞭打。诏书说宣问施行得太急促,龚茂良待罪,皇帝派使者告诉恢复职位。

五月,癸卯日,利州提刑、权金州知州史俣上奏:“金州都统司,惯例私贩茶盐,每月向军人每人摊派三斤,抬高价格,在领取粮饷的地方扣除。”皇帝说:“蜀中军人非常贫困,难道应当再有克扣剥削!可以命令核查。”

金主到姚村淀,检阅七品以下官员及宗室各局承应人射柳,按等级给予赏赐。

己酉日,宗正少卿程叔达请求宣示《敬天图》,皇帝环顾左右取图来,程叔达进前观看,皇帝也一起诵读,每当读到前代君王有时不能敬畏修省,就说:“这幅图善恶都记载,也是想作为警戒。”又读到《无逸》篇,就说:“《无逸》一篇,说君主之所以能长久享有国家,都是由严肃恭敬敬畏所致,尤其应当作为法则。”程叔达说:“这是圣德日益更新的原因。”

甲子日,盱眙军报告淮北多蝗灾,淮南却连年丰收。皇帝说:“近世士大夫多以谈论农事为耻。农事是国家的根本,士大夫喜欢高谈阔论而不务实,却以谈论农事为耻。”王淮等人说:“士大夫喜好高论,难道能超过孟子吗!孟子的议论,必定说‘五亩的宅院,种植桑树;百亩的田地,不耽误农时’。”皇帝说:“现在的士大夫稍有西晋的风气,哪里知道《周礼》与《易经》谈论理财,周公、孔子不曾不以理财为事务。而且不仅这样,士大夫忌讳谈论恢复。不知道他家有一百亩田地,其中五十亩被别人占据,也会递交诉状理论索取吗?士大夫对于家事则知道,至于国事则忌讳谈论,为什么呢!”

户部员外郎谢廓然,赐予出身,任命为殿中侍御史。谢廓然,是曾觌的党羽。命令从宫中发出,中书舍人林光朝不书写黄敕。林光朝不久改任权工部侍郎,极力请求离去,任命为婺州知州。

六月,丁丑日,龚茂良被罢免。

谢廓然刚进入御史台,就弹劾龚茂良假传敕旨,断遣曾觌的直省官。而林光朝与龚茂良是同乡,林光朝已经离去,龚茂良称病

求罢,帝曰:“朕不忘卿,俟议恢复,卿当再来。”因出知建康府,即令内殿奏事。茂良手疏六事,曰天意,曰人事,曰赋财,曰将帅;而所以用之者,曰谋,曰时。帝曰:“卿五年不说恢复,何故今日及此?”退朝,甚怒,曰:“福建子不可信如此!”

译请求罢免职务,皇帝说:“我不会忘记你,等商议恢复中原之事时,你应当再来。”于是让他出任建康府知府,并允许他在内殿奏报事务。李茂良亲手写下六件事的奏疏,分别是天意、人事、赋税财物、将帅;而运用这些要素的关键,在于谋略和时机。皇帝说:“你五年都不谈恢复中原,为什么今天提到这些?”退朝后,皇帝非常生气,说:“福建人竟然不可信到这种地步!”

己卯,以王淮参知政事。

  谢廓然言:“自龚茂良擅权植党,故朝廷朋比之习未革。望敕臣下合谋辅治,毋党同以求异,毋阿比以害公,使忠良蹇谔之士尽言而不疑,奸险倾巧之徒知退而有惧。”从之。

  金主谓宰臣曰:“朕年老矣,恐因一时喜怒,处置或不当,卿等当执奏,毋为面从,成朕之失。”

  癸未,升蜀州为崇庆府。

  甲申,诏:“三省、枢密院所得之旨,朝退即具奏审,再承画降,方可施行。”犹以龚茂良为矫旨也。自是每奏用人,复以黄纸贴签封入,或有改易,遂为故事。

  是夏,东宫官请增读范祖禹《唐鉴》,从之。

  秋,七月,庚子,右正言葛邲,请令二广帅臣、监司,将见任郡守每岁精加考察,守倅见阙去处,元系堂除或部阙,亦请早赐差注,或人所不愿,就令广南诸司公共辟差一次,其已差未到者,催促之任。帝曰:“郡守不得其人,则千里被害。可令二广帅臣、监司,限两月体访所部守臣臧否以闻。”

  己酉,诏:“文宣王从祀,去王雱画像。武成王庙,升李晟于堂上,降李勣于李晟位次,仍以曹彬从祀。”

  时内批屡出,以閤门舍人黄夷行与郡守,赵雄等言其资历尚浅,帝曰:“须用资历,庶免人言。”辛亥,内批:“添差浙西准备将王守忠,任满日特与再任。”雄曰:“守忠系潜邸祗应,即非随龙,依指挥不应添差。”帝曰:“如此则难行。”雄曰:“圣意欲与之,特令依随龙人例可也。”帝曰:“不若且已。”雄曰:“潜邸旧恩,不肯假以添差,臣下何敢用私。”帝曰:“不如此则法不行。”

  壬子,金尚书省奏岁以羊三万赐西北路戍兵,金主问如何运致,宰臣不能对。金主曰:“朕每退朝,留心政务,不遑安宁。卿等勿谓细务非帝王所宜问,以卿等于国家之事未尝用心,故问之耳。”

  谢廓然复论龚茂良四罪,言:“茂良行宰相事首尾三年,臣僚奏对,有及边防利害,必遭讥骂;陛辞之日,方有所论,凡数百言,此其可诛一也。陛下孝诚笃至,两宫上寿与册立中宫,驾幸二学,皆断自圣心,茂良乃自谓出其建明,诞谩如此,可诛二也。以己所言,驾为天语,掠圣训为己言,可诛三也。其荐察官以妻党林虙为首,拟除后省则用乡人林光朝,可诛四也。”癸丑,茂良责宁远军节度副使,英州安置,父子卒于贬所,皆曾觌所使也。觌前虽预事,未敢肆,至是窜逐大臣,士多侧目重足矣。

  甲寅,郭刚申权统领陈镗,乞落权字。赵雄言:“在外诸军统领,却无密院审察,法须从统领拣选,则统制何忧不得人?”帝曰:“善。”雄又曰:“昨闻王友直言,须从训练官不轻授,则准备将至统制官方皆得人。臣答之云:惟将帅体国者乃肯如此,使人人似殿帅之言,则军中何患无人?”帝曰:“此方是澄其源,然非体国者不能也。”

  乙卯,吏部言内侍李裕文合转归吏部,帝曰:“昨与在京宫观,元不曾降转归吏部指挥。”赵雄曰:“从来内侍寄资官罢内侍差遣,须转归吏部。”帝然之。

  戊午,赵雄言蜀中五月得雨。帝曰:“世以凤凰、芝草、甘露、醴泉为佳瑞,是皆虚文,不若使年谷屡丰,公私给足,此真瑞也。”

  吏部郎阎苍舒言:“马政之弊,不可悉数。今欲大去其弊,独有贵茶。盖敌人不可一日无茶以生,祖宗时,一驮茶易一上驷。陕西诸州,岁市马二万匹,故于名山岁运二万驮。今陕西未归版图,西和一郡,岁市马三千匹尔,而并用陕西诸郡二万驮之茶,其价已十倍,又不足而以银绢▯及纸币附益之。茶既多,则人遂贱茶而贵银绢▯,而茶司之权遂行于它司。今宕昌四尺四寸下驷一匹,其价率用十驮茶;若其上驷,则非银绢不可得。祖宗时,禁边地卖茶极严,自张松大弛永康茶之禁,因此诸蕃尽食永康之茶,而宕昌之茶贱如泥土。且茶愈贱,则得马愈少,而并令洮、岷、叠、宕之土蕃,逐利深入吾腹心内郡,此路一开,其忧无穷。今后欲必支

译己卯日,任命王淮为参知政事。

谢廓然进言说:“自从龚茂良专权结党,所以朝廷结党营私的风气尚未革除。希望陛下敕令臣下同心协力辅佐治理,不要结党营私以标新立异,不要阿谀逢迎以损害公义,使忠诚良善、刚直敢言的人士能够畅所欲言而不必疑虑,使奸诈阴险、巧言令色的徒众知道退避而感到畏惧。”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金国皇帝对宰相们说:“我年事已高,恐怕因为一时的喜怒,处置事情或许不当,你们应当坚持上奏纠正,不要当面顺从,造成我的过失。”

癸未日,将蜀州升格为崇庆府。

甲申日,下诏说:“三省、枢密院所获得的旨意,退朝后就要详细奏报审核,再次承接画押下达,才可以施行。”这还是因为龚茂良矫诏的缘故。从此以后,每次上奏用人,又用黄纸贴签封入,如果有更改,就成为了惯例。

这年夏天,东宫官员请求增加阅读范祖禹的《唐鉴》,皇帝听从了。

秋天,七月,庚子日,右正言葛邲,请求命令两广的帅臣、监司,对现任的郡守每年精心考察,郡守、通判空缺的地方,原本由朝廷直接任命或由吏部选任的,也请求尽早任命,或者人们不愿意去的,就让广南各衙门共同辟举一次,那些已经任命但尚未到任的,催促他们赴任。皇帝说:“郡守如果不得其人,那么千里之地就会受害。可以命令两广的帅臣、监司,限定两个月考察所属郡守的好坏并上报。”

己酉日,下诏说:“文宣王孔子的从祀,去掉王雱的画像。武成王庙,将李晟升上堂上,将李勣降在李晟位次之下,仍然让曹彬从祀。”

当时内批屡次发出,任命閤门舍人黄夷行为郡守,赵雄等人说他的资历尚浅,皇帝说:“必须使用有资历的人,才能避免别人的非议。”辛亥日,内批说:“添差浙西准备将王守忠,任期届满时特别给予连任。”赵雄说:“王守忠是潜邸的侍从,并不是随龙功臣,按照命令不应该添差。”皇帝说:“这样就难以行得通了。”赵雄说:“圣意想要给他,特别命令依照随龙人的例子就可以了。”皇帝说:“不如暂且作罢。”赵雄说:“潜邸的旧恩,不肯假借添差的名义,臣下怎敢徇私。”皇帝说:“不这样法律就不能施行。”

壬子日,金国尚书省奏请每年赐给西北路戍兵羊三万只,金国皇帝问如何运输,宰相们不能回答。金国皇帝说:“我每次退朝,都留心政务,没有闲暇安宁。你们不要认为细微的事务不是帝王应该过问的,因为你们对国家大事未曾用心,所以我才问你们。”

谢廓然再次论述龚茂良的四项罪状,说:“龚茂良行使宰相职权前后三年,臣僚奏对,有涉及边防利害的,必定遭到讥讽辱骂;陛辞之日,方才有所议论,多达数百言,这是可诛的第一条。陛下孝心诚意极其深厚,两宫上寿与册立中宫,皇帝亲临两学,都出自圣心决断,龚茂良却自称出自他的建议,如此荒诞欺瞒,是可诛的第二条。把自己所说的话,说成是天语,窃取圣训作为自己的言论,是可诛的第三条。他推荐监察官以妻党林虙为首,拟定后省官员则使用同乡林光朝,是可诛的第四条。”癸丑日,龚茂良被贬为宁远军节度副使,安置在英州,父子都死在贬所,这都是曾觌指使的。曾觌以前虽然参与此事,但不敢放肆,至此放逐大臣,士人多侧目重足,惊恐不安。

甲寅日,郭刚申权统领陈镗,请求去掉“权”字。赵雄说:“在外各军统领,却没有枢密院审查,法律必须从统领中拣选,那么统制还担心得不到人吗?”皇帝说:“好。”赵雄又说:“昨天听说王友直言,必须从训练官不轻易授予,那么准备将到统制官才能都得到合适的人。我回答说:只有将帅体恤国家的人才肯这样做,如果人人都像殿帅那样说,那么军中还担心没有人吗?”皇帝说:“这才是澄清源头,然而不是体恤国家的人不能做到。”

乙卯日,吏部说内侍李裕文应当转归吏部,皇帝说:“昨天给了他京师的宫观职务,原本不曾下达转归吏部的命令。”赵雄说:“历来内侍寄资官罢免内侍差遣,必须转归吏部。”皇帝认为他说得对。

戊午日,赵雄说蜀中五月下了雨。皇帝说:“世人认为凤凰、芝草、甘露、醴泉是美好的祥瑞,这些都是虚文,不如让年成粮食屡次丰收,公私供给充足,这才是真正的祥瑞。”

吏部郎阎苍舒说:“马政的弊端,不可悉数。现在想要大力去除弊端,只有重视茶马贸易。因为敌人不可一日无茶以生存,祖宗时,一驮茶换一匹上等马。陕西各州,每年买马两万匹,所以在名山每年运输两万驮茶。现在陕西未归版图,西和一郡,每年买马三千匹罢了,却并用陕西各郡两万驮的茶,价格已经十倍,又不足而以银绢及纸币附加补充。茶既多,那么人们就轻视茶而重视银绢,而茶司的权力就施行于其他部门。现在宕昌四尺四寸下的劣马一匹,其价格通常用十驮茶;如果是上等马,那么非银绢不可得。祖宗时,禁止边地卖茶极严,自从张松大放宽永康茶的禁令,因此各蕃都吃永康的茶,而宕昌的茶贱如泥土。而且茶越贱,得到的马就越少,并且让洮、岷、叠、宕的土蕃,逐利深入我国腹心内郡,这条路一旦打开,忧患无穷。今后想要必定支

精好茶而渐损其数,又严入蕃茶之禁,则马政渐举,而边境亦渐安矣。”诏令硃佺严行禁止。

译精心挑选优质的茶叶并逐渐减少其数量,又严格禁止茶叶流入吐蕃,那么马政就会逐渐振兴,边境也会逐渐安宁了。”皇帝下诏命令朱佺严格执行禁令。

金赫舍哩良弼以疾辞相位,不许。告满百日,屡使中使问疾。良弼在告既久,省多滞事,金主以问宰相,参知政事张汝弼对曰:“无之。”金主曰:“岂曰无之!自今疑事久不能决者,当奏以闻。”

  是月,金大雨,河决。

  八月,辛未,诏:“今后职事、厘务官,并见阙方许差除。”

  壬申,枢密院言:“前令诸州军,有御前顿驻或分屯军马去处,将见教阅禁军,差官部辖,附大军一就教阅,所有不系驻答刂并分屯军马州军,其禁军自合逐州教阅,或恐因而废弛,理宜申饬。”诏:“委兵官将见管禁军精加教阅。倘差官前试,如有武艺退惰,具当职官姓名按劾。”

  金以监察御史体察东北路官吏辄受讼牒为不称职,笞之五十。金主旋谓御史中丞赫舍哩邈曰:“台臣纠察吏治之能否,务去其扰民,且冀得其实也。今所至辄受讼牒,听其妄告,使为政者如何则可也!”

  庚辰,金主谓宰臣曰:“今之在官者,同僚所见,事虽当理,亦以为非,意谓从之则恐人谓政非己出。如此者,朕甚恶之。今观大理所断,虽制有正条,理不能行者,别具情见,朕惟取其所长。夫人能取它人之善者而从之,斯可谓善矣。”又曰:“今下僚岂无人材!但在上者不为汲引,恶其材胜己故耳。”

  九月,丁酉朔,日有食之。

  己亥,命修海塘。

  辛丑,金封皇子永德为薛王。

  戊申,金主秋猎。

  己酉,御经筵,侍读史浩读《三朝宝训》,进曰:“圣人之言远如天,贤人之言近如地。观真宗与王旦之言,可以见圣贤之远近也。王旦为相,欲坐缪举者之罪,此贤人之言也。真宗以为拔十得五,纵使徇私,然朝廷由此得人亦不少矣,此圣人之言也,其言包含广大,岂不如天之远耶!”帝曰:“孟子之言最切近,其视孔子之言,则气象尤大不相侔,此贤圣之分也。”

  戊午,阅球于选德殿。

  甲子,金主还都,改东京留守图克坦克宁为南京留守兼河南统军使,遣使谕之曰:“统军使未尝以留守兼之,此朕意也。可过京师入见。”金主将复相之,故有此谕。

续资治通鉴--●卷第一百四十六

●卷第一百四十六

    【宋纪一百四十六】 起强圉作噩十月,尽屠维大渊献四月,凡一年有奇。

     ○孝宗绍统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明圣成孝皇帝淳熙四年(金大定十七年)

  冬,十月,戊辰,金州副都统制李思齐请官军择有才略智勇人,不次升擢,帝曰:“专用年限,则才者无以自见;许躐次升差,则兵官得人矣。”

  己巳,夏国进百头帐于金,金主诏却之境上。其使因边臣求入,乃许之。

  丙子,诏:“阴雨多日,太理寺、临安府并属县及两浙西路诸州县见禁罪人,在内委台官,在外委提刑,躬身检察决遣;如路远分委通判。杖已下并干系等人,日下并行疏放。”

  丁丑,金制:“诸明安,父任别职,子年二十五以上,方许承袭。”

  己卯,赵雄言:“湖广总领所岁有给降度牒定数,不知绍兴年间不曾给降,亦自足用。岂绍兴三十年创制以万人为额之前,度牒初未行也!”帝曰:“朕甚不欲给降度牒,当渐革之。”

  庚辰,诏幸茅滩。上抽摘诸军人马按教,宰执、管军、知閤、御带、环卫官,自祥曦殿戎服起居从驾,馀免。

  辛巳,金主谓宰臣曰:“今在位不闻荐贤,何也?昔狄仁杰起自下僚,力扶唐祚,使即危而安,延数百年之永。仁杰虽贤,非娄师德,何以自荐乎?”

  癸未,金主谓宰臣曰:“近观上封章者,殊无大利害。且古之谏者,既忠于国,亦以求名,今之谏者,为利而已。如户部尚书曹望之,济南尹梁肃,皆上书言事,盖觊觎执政耳,其于国事,竟何所补!达官如此,况馀人乎!昔海陵南伐,太医使祁宰极谏,至戮于市,本朝以来,一人而已。”

  十一月,乙亥,金州管内安抚司,申本州管保胜军见阙衣甲。帝曰:“衣甲不可不理会。旧来主帅,令义

译金朝赫舍哩良弼因病辞去宰相职务,金主不批准。他告假满一百天后,金主多次派宦官去探问病情。良弼告假时间既长,朝廷中许多政务积压滞留,金主就此询问宰相,参知政事张汝弼回答说:“没有滞留的事。”金主说:“怎么能说没有滞留的事!从今以后,疑难之事长期不能决断的,应当上奏让我知道。”

这个月,金朝大雨,黄河决口。

八月辛未日,金朝下诏说:“今后职事官、厘务官,只有在职位空缺时才允许任命。”

壬申日,枢密院上奏说:“先前命令各州军,凡是有皇帝驻跸或分屯军队的地方,将正在训练的禁军,委派官员统领,依附大军一起训练;所有不属于驻屯和分屯军队的州军,其禁军本应各自在州里训练,恐怕因此废弛,理应申令告诫。”金主下诏说:“委任兵官将所管辖的禁军精心训练。倘若派官员前去考核,如果有武艺退步懈怠的,具报当职官员姓名进行弹劾。”

金朝认为监察御史体察东北路官吏擅自受理诉讼文书是不称职,鞭打他们五十下。金主随即对御史中丞赫舍哩邈说:“御史纠察官吏治理的好坏,务必去除那些扰民的行为,并且希望得到真实情况。现在所到之处就擅自受理诉讼文书,听任他们胡乱告状,让执政的人怎么做才好呢!”

庚辰日,金主对宰相说:“现在做官的人,同僚看到的,事情虽然合乎情理,也认为是错的,心里想着如果顺从他们,就恐怕别人说政令不是自己出的。像这样的人,我非常厌恶。现在看大理寺的判决,虽然律法有明确条文,但情理上不能执行的,另外陈述情理见解,我只取它的长处。人能够采纳别人的优点并跟随学习,这就可以说是善了。”又说:“现在下级官员难道没有人才吗!只是在上位的人不提拔引荐,厌恶他们的才能超过自己罢了。”

九月丁酉日初一,发生日食。

己亥日,命令修筑海塘。

辛丑日,金朝封皇子永德为薛王。

戊申日,金主秋季狩猎。

己酉日,皇帝亲临经筵,侍读史浩诵读《三朝宝训》,进言说:“圣人的言论高远如天,贤人的言论切近如地。观察真宗与王旦的言论,可以看出圣贤的高远与切近。王旦做宰相,想要追究错误举荐者的罪责,这是贤人的言论。真宗认为选拔十个人能得到五个,即使徇私,但朝廷因此得到的人才也不少,这是圣人的言论,他的言论包容广大,难道不像天那样高远吗!”皇帝说:“孟子的言论最切近,它看待孔子的言论,那么气象尤其大大不相等,这是贤人与圣人的区别。”

戊午日,在选德殿观看打球。

甲子日,金主回到都城,改任东京留守图克坦克宁为南京留守兼河南统军派,派使者告诉他:“统军使不曾由留守兼任,这是我的心意。你可以经过京城入朝觐见。”金主打算再次让他做宰相,所以有这道谕令。

续资治通鉴——卷第一百四十六

卷第一百四十六

【宋纪一百四十六】 起于强圉作噩十月,止于屠维大渊献四月,共一年有余。

○孝宗绍统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 明圣成孝皇帝淳熙四年(金大定十七)

冬,十月戊辰日,金州副都统制李思齐请求官军选择有才略智勇的人,破格提拔,皇帝说:“专用年限,那么有才的人就无法显露;允许越级升迁,那么武官就能得到人才了。”

己巳日,夏国向金朝进贡百头帐,金主下诏在边境退还。夏国使者通过边臣请求入朝,这才允许。

丙子日,下诏说:“阴雨多日,大理寺、临安府以及属县和两浙西路各州县现囚禁的罪犯,在京城内委派台官,在地方委派提刑官,亲自检察判决释放;如果路途遥远,分别委派通判。杖刑以下以及牵连等人,立即一并释放。”

丁丑日,金朝制定:“各明安,父亲担任其他职务,儿子年满二十五岁以上,才允许承袭。”

己卯日,赵雄说:“湖广总领所每年有发放度牒的定额,不知道绍兴年间不曾发放,也足够使用。难道绍兴三十年创立以一万人为额度的制度之前,度牒起初没有实行吗!”皇帝说:“我很不想发放度牒,应当逐渐废除它。”

庚辰日,下诏前往茅滩。皇帝抽查各军人马检阅训练,宰执、管军、知閤、御带官、环卫官,从祥曦殿穿军装起居跟随皇帝,其余免除。

辛巳日,金主对宰相说:“现在在位的人不听说推荐贤才,为什么呢?从前狄仁杰从下级官员起家,极力扶持唐朝国运,使国家由危转安,延续数百年的长久。狄仁杰虽然贤能,如果不是娄师德,怎么能自我推荐呢?”

癸未日,金主对宰相说:“近来看呈递封章的人,完全没有大的利害关系。况且古代的谏臣,既忠于国家,也为了求取名声,现在的谏臣,只是为了利益罢了。如户部尚书曹望之,济南尹梁肃都上书言事,大概是觊觎执政职位罢了,对于国家大事,究竟有什么补益!达官贵人如此,何况其他人呢!从前海陵王南伐,太医使祁宰极力劝谏,以至于被杀在街头,本朝以来,只有他一个人罢了。”

十一月乙亥日,金州管内安抚司,申报本州管保胜军现缺衣甲。皇帝说:“衣甲不可不处理。旧时主帅,命令义

士赤肉当敌,此何理也!”

  丁酉,诏两淮归正人为强勇军。

译士兵赤身肉搏面对敌人,这是什么道理呢!”

丁酉日,下诏将两淮地区的归正人编入强勇军。

戊戌,金复以图克坦克宁为平章政事。金主欲以制书亲授克宁,主者不知上意。乃克宁已受制,金主谓克宁曰:“此制朕欲授与卿,误授之外也。”又曰:“朕欲尽徙,卿宗族在山东者,居之近地。卿族多,官田少,无以尽给之,乃选其最亲者。”

  庚子,以赵雄同知枢密院事。

  枢密院进内外诸军缴申逃亡事故付身,帝曰:“近来军中之弊,以渐而革。如逃亡事故付身,有家累者批凿,无家累者焚毁,数年之间,免冒滥者多矣。”赵雄曰:“如军中升差与拣汰离军之人,令赴密院审察,皆有去取。”帝曰:“行之稍久,主帅自不敢用私,喜怒有所升黜也。”

  丙午,李川言:“近不许管军官接见宾客,川自准圣训,不敢妄见一人,遂敛众怨,动生谤议。”帝曰:“李川能如此遵守,诚不易得。可与再行约束,仍奖谕李川,将帅能如此执守,共副朕意,勿恤众怨,谤议虽起,不足虑也。”

  戊申,郭钧乞将右军统制田世雄改充中军统制,缘止系改移,非创行升差,请免赴枢密院审察。帝曰:“初除统制时,曾经审察乎?”赵雄言旧来止是宣抚司升差,未经审察,帝曰:“审察之法,岂辄可废!若以为正当防秋,可令至来年中春准法赴枢密院审察,给降付身。”

  庚辰,金以尚书左丞石琚为平章事。

  金主谓宰臣曰:“朕尝恐重敛以困吾民,自今诸路差科之烦细者,亦具以闻。”

  十二月,戊辰,金以渤海旧俗,男女婚娶多不以礼,必先攘窃以奔,诏禁绝之,犯者以奸论。

  壬申,金以尚书右丞唐古安礼为左丞,殿前都点检富察通为右丞。金主谕宰执曰:“朕今年五十有五,若逾六十,虽欲有为而莫之能也。宜及朕康强,凡国家政事之未完与法令之未一者,皆修举之。卿等开陈,朕不敢怠。”

  甲戌,臣僚言:“农田之有务假,始于中春之初,终于季秋之晦,法所明载;州县不知守法,农夫当耕耘之时而罹追逮之扰,此其害农一也。公事之追邻保,止及近邻足矣;今每遇乡村一事,追呼干连,多至数十人,动经旬月,吏不得其所欲,则未肯释放,此其害农二也。丁夫工伎,止宜先及游手,古者所谓夫家之征是也;今则凡有科差,州下之县,县下之里胥,里胥所能令者,农夫而已,修桥道,造馆舍,则驱农为之工役,达官经由,监司巡历,则驱农为之丁夫,此其害农三也。有田进不耕,而耕者无田,农夫之所以甘心焉者,犹曰赋敛不及也;其如富民之无赖者不肯输纳,有司均其数于租户,吏喜于舍强就弱,又从而攘肌及骨,此其害农四也。巡尉捕盗,胥吏催科,所至村疃,鸡犬为空,坐视而不敢较,此其害农五也。”有诏:“州县长吏常切加意,毋致有妨农务。”

  乙亥,大阅殿、步两司诸军于茅浚。帝登台,殿帅王友直、步帅田卿奏人马成列。举黄旗,诸军统制已下呼拜已,乃奏发严。举白旗,声四鼓,变方陈,次变四头八尾陈,以御敌之形,次变大陈方。次举黄旗,声五鼓,变圆陈。次举皁旗,声二鼓,变曲陈。次举青旗,声三鼓,变直陈。次举绯旗,声二鼓,变锐陈。管车奏五陈教毕。帝甚悦,因谕友直等曰:“器甲鲜明,纪律严整,皆卿等留心军政,深可嘉尚。”犒赐将士有差。

  戊寅,前浙东提举何称言:“本路措置水利,创建湖浦塘埭斗门二十处,增修开浚溪浦埂堰六十三处,计灌溉民田二十四万九千二百六十六亩。”诏浙东提举姚宗之核实具奏。

  是岁,知遂宁府杜莘老举布衣聂山行义,召不至。赐出身,添差本府教授。寻乞致仕。

  乾道初,定节度使至正任刺史除上将军,横行遥郡除大将军,正使除将军,副使除中郎将,使臣以下除左右郎将。正任,谓承宣使至刺史也;遥郡,谓以阶官领刺史至承宣使也;正使,谓武义大夫以上也;副使,谓武翼郎以上也;使臣以下,谓训武郎以下也。至是诏:“今后环卫官、节度使除左右金吾卫上将军、左右卫上将军,承宣使、

译戊戌日,金朝再次任命图克坦克宁为平章政事。金朝皇帝打算亲自将任命文书授予克宁,主管官员不明白皇帝的意图。于是克宁已经接受了任命,金朝皇帝对克宁说:“这份任命文书朕本想授予你,却误授给了别人。”又说:“朕打算将居住在山东的你的宗族全部迁徙,安置在近处。你的族人众多,官田稀少,无法全部供给他们,于是挑选了其中最亲近的人。”

庚子日,任命赵雄为同知枢密院事。

枢密院呈报内外各军缴销逃亡事故凭证的事宜,皇帝说:“近来军中的弊端,逐渐得以革除。比如逃亡事故的凭证,有家属拖累的批注凿记,没有家属拖累的焚毁,几年之间,免除冒名顶替和滥竽充数的人很多了。”赵雄说:“像军中升迁差遣以及淘汰离军的人,命令他们到枢密院审查,都有取舍。”皇帝说:“实行这种方法稍久一些,主帅自然不敢徇私,因喜怒而升降官员了。”

丙午日,李川上奏说:“近来不允许管军官接见宾客,我自从遵奉圣训,不敢随便接见一个人,于是招致众人的怨恨,动不动就产生诽谤议论。”皇帝说:“李川能如此遵守,确实不容易得到。可以再次进行约束,仍然奖赏慰勉李川,将帅能如此坚守,共同符合朕的心意,不要顾虑众人的怨恨,诽谤议论虽然兴起,不值得忧虑。”

戊申日,郭钧请求将右军统制田世雄改任为中军统制,因为这只是改移职位,并非初次升迁差遣,请求免除到枢密院审查。皇帝说:“初次任命统制时,曾经审查过吗?”赵雄说过去只是宣抚司升迁差遣,未经审查,皇帝说:“审查的法令,怎么能随意废除!如果认为正当防秋时期,可以命令他到来年仲春按法令到枢密院审查,发给凭证。”

庚辰日,金朝任命尚书左丞石琚为平章政事。

金朝皇帝对宰相大臣说:“朕曾经担心加重赋税来困害我的百姓,从今以后,各路繁杂细微的差役科税,也都要详细上报。”

十二月,戊辰日,金朝因为渤海旧俗,男女婚娶多不依礼法,必定先抢夺私奔,下诏禁止断绝这种行为,违犯者按奸淫论处。

壬申日,金朝任命尚书右丞唐古安礼为左丞,殿前都检点富察通为右丞。金朝皇帝告诫宰相执政大臣说:“朕今年五十五岁,如果超过六十岁,即使想有所作为也不能了。应当趁着朕身体康健,凡是国家政事中未完备以及法令中不统一的,都修举整顿。你们开诚布公地陈述,朕不敢懈怠。”

甲戌日,臣僚上奏说:“农田的农忙假,从中春月初开始,到季秋月末结束,法律中明确记载;州县不知道遵守法律,农夫在应当耕耘的时候遭受追捕的骚扰,这是危害农业的第一点。公事追捕邻里保甲,只涉及近邻就够了;现在每当乡村有一件事,追捕牵连的人,多达数十人,动辄经过十天半月,官吏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就不肯释放,这是危害农业的第二点。丁夫工匠,只应当先征用游手好闲的人,古人所说的夫家之征就是这样;现在凡是有所科派差役,州下达给县,县下达给里胥,里胥所能命令的,只有农夫,修桥铺路,建造馆舍,就驱赶农夫做工役,高官经过,监司巡视,就驱赶农夫做丁夫,这是危害农业的第三点。有田地的人不耕种,而耕种的人没有田地,农夫之所以甘心忍受,还说是赋税征收不到他们;那些富户中的无赖不肯缴纳,官府将数目分摊给租户,官吏喜欢舍弃强者就弱者,进而搜刮到皮肉筋骨,这是危害农业的第四点。巡尉捕盗,胥吏催缴赋税,所到的村落,鸡犬一空,坐视而不敢计较,这是危害农业的第五点。”有诏令:“州县长官常常切实注意,不要导致妨碍农务。”

乙亥日,在茅浚大规模检阅殿前司和步军司的各军。皇帝登上高台,殿帅王友直、步帅田卿报告人马列队完毕。举起黄旗,各军统制以下呼喊拜见完毕,于是报告开始严整军容。举起白旗,击四鼓,变换成方阵,接着变换成四头八尾阵,以抵御敌人的阵形,接着变换成大方阵。接着举起黄旗,击五鼓,变换成圆阵。接着举起黑旗,击二鼓,变换成曲阵。接着举起青旗,击三鼓,变换成直阵。接着举起红旗,击二鼓,变换成锐阵。管车奏报五种阵法训练完毕。皇帝非常高兴,于是告诫王友直等人说:“兵器铠甲鲜明,纪律严整,都是你们留心军政,非常值得嘉奖。”赏赐将士各有差别。

戊寅日,前浙东提举何称上奏说:“本路筹划水利,创建湖浦塘埭斗门二十处,增加修浚溪浦埂堰六十三处,计算灌溉民田二十四万九千二百六十六亩。”下诏让浙东提举姚宗之核实后详细上奏。

这一年,遂宁府知府杜莘老举荐布衣聂山施行道义,征召他不来。赐予出身,添差本府教授。不久请求退休。

乾道初年,规定节度使到正任刺史授予上将军,横行遥郡授予大将军,正使授予将军,副使授予中郎将,使臣以下授予左右郎将。正任,是指承宣使到刺史;遥郡,是指以阶官领刺史到承宣使;正使,是指武义大夫以上;副使,是指武翼郎以上;使臣以下,是指训武郎以下。至此下诏:“今后环卫官、节度使授予左右金吾卫上将军、左右卫上将军,

观察使为诸卫上将军,防御使至刺史、通侍大夫至右武大夫为诸卫大将军,武功大夫至武翼大夫为诸卫将军,正侍郎至右武郎、武功郎至武翼郎为中郎将,宣赞舍人、敦武郎以下为左右郎将。”

译观察使担任各卫上将军,防御使到刺史、通侍大夫到右武大夫担任各卫大将军,武功大夫到武翼大夫担任各卫将军,正侍郎到右武郎、武功郎到武翼郎担任中郎将,宣赞舍人、敦武郎以下担任左右郎将。

四川制置使胡元质言:“为蜀民之病者,惟茶、盐、酒三事为最;酒课之弊,近已损减。蜀茶,祖宗时并许通商,熙宁以后,始从官榷,当时课息,岁过四十万。建炎军兴,改法卖引,比之熙宁,已增五倍。绍兴十七年,主管茶事官增立重额,逮至二十五年,台谏论列,始蒙蠲减。当郑霭为都大提举,奉行不虔,略减都额,而实不与民间尽蠲前官所增逐户纳数。又越二十馀年,其间有产去额存者,有实无茶园,止因卖零茶,官司抑令承额而不得脱者,似此之类不一,逐岁多是预复茶引于合同官场,逐月督取。张松为都大提举日,又计兴、洋诸场一岁茶额,直将茶引复与园户,不问茶园盛衰,不计茶货有无,止计所复引数,按月追取岁息,以致茶园百姓愈更穷困。欲行下茶马司,将无茶之家并行停阁,茶少额多之家即与减额。”诏元质与茶司及总领司措置。

  元质又言:“盐之为害,尤甚于酒。蜀盐取之于井,山谷之民,相地凿井,深至六七十丈,幸而果得咸泉,然后募工以石甃砌。以牛革为囊,数十人牵大绳以汲取之,自子至午,则泉脉渐竭,乃缒人于绳令下,以手汲取,投之于囊,然后引绳而上。得水入灶,以柴茅煎煮,乃得成盐。又有小井,谓之‘卓筒’,大不过数寸,深亦数十丈,以竹筒设机抽泉,尽日之内,所得无几。又有凿地不得咸泉,或得泉而水味淡薄,煎数斛之泉不能得斤两之盐。其间或有开凿既久,井老泉枯,旧额犹在,无由蠲减;或井大井损,无力修葺,数十年间,空抱重课;或井筒剥落,土石湮塞,弥旬累月,计不得取;或夏冬涨潦,淡水入井,不可烧煎;或贫乏无力,柴茅不断,虚失泉利;或假贷资财以为盐本,费多利少,官课未偿,私债已重;如此之类,不可胜计。欲择能吏前往,逐州考核盐井盈亏之数。先与推排等第,随其盈亏多寡而增损之,必使上不至于重亏国计,下实可以少舒民力。”诏元质与李蘩共描置条具奏闻。

  元质又言:“简州盐额最为重大,近蒙蠲减,折估钱五万四千馀缗。但官司一时逐井除减,使实惠未及下户。富厚之农,动煎数十井,有每岁减七千缗者;下等之家,不过一二十井,货则无人承当,额徒虚欠,官司不免督责。望委制置司,再将向来已减之数,重行均减。其上户至多者,每数不得减过二千贯,其馀类推,均及下户。”

     ○孝宗绍统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明圣成孝皇帝淳熙五年(金大定十八年)

  春,正月,辛丑,侍御史谢廓然言:“近来掌文衡者,主王安石之说,则专尚穿凿;主程颢之说,则务为虚诞。虚诞之说行,则日入于险怪;穿凿之说兴,则日趋于破碎。请诏有司公心考校,无得徇私,专尚王、程之末习。”从之。

  庚戌,金修起居注伊喇杰言朝奏屏人议事,虽史官亦不与闻,无由记录,金主以问宰相石琚、右丞唐古安礼,琚等对曰:“古者史官,天子言动必书,以儆戒人君,庶几有畏也。周成王剪桐叶为圭,戏封叔虞,史佚曰:‘天子不可戏言,言则史书之。’以此知人君言动,史官皆得记录,不可避也。”金主曰:“朕观《贞观政要》,唐太宗与群下议论,始议如何,后竟如何,此正史官在侧记而书之耳。若恐漏泄机事,则择慎密者任之。”朝奏屏人议事,记注官不避,自此始。

  庚申,金免中都、河北、河东、山东、河南、陕西前年被灾租税。

  壬戌,金主如春水。

  是月,永康陈同诣阙上书曰:“吴、蜀,天地之偏气;钱塘,又三吴之一隅。当唐之衰,钱镠以闾巷之雄,起主其地,自此不能独立,常朝事中国以为重。及我宋受命,俶以全家入京师而自献其土,故钱塘终始五代,被兵最少,而二百年之间,人物日以蕃盛,遂甲于东南。及建炎、绍兴之间,为六飞所驻之地,当时论者固疑其不足以张形势而事恢复矣。秦桧又从而备百司庶府,以讲礼乐于其中,其风俗固已华靡;士大夫又从而治园圃、台榭,以乐其生于干

译四川制置使胡元质说:“成为蜀地百姓祸患的,只有茶、盐、酒这三件事最为严重;酒税的弊端,近来已经有所削减。蜀地的茶,祖宗时代都允许自由通商,熙宁以后,才开始由官府专卖,当时的税收,每年超过四十万。建炎年间战事兴起,改行卖引法,与熙宁年间相比,已经增加了五倍。绍兴十七年,主管茶事的官员又增加了沉重的定额,直到二十五年,台谏官上疏论列,才蒙恩减免。当郑霭担任都大提举时,奉行法令不虔诚,略微减少了总定额,但实际上并没有给民间完全免除前任官员所增加的逐户缴纳数额。又过了二十多年,这期间有土地减少但税额依旧存在的,有实际上没有茶园,只是因为卖零散茶叶,被官府强迫承担税额而无法脱身的,像这类情况不一而足,每年大多是在合同官场预先复验茶引,逐月督促征收。张松担任都大提举时,又计算兴元、洋州等茶场一年的茶额,直接将茶引复验给茶户,不问茶园的盛衰,不计茶叶货物的有无,只计算所复验的引数,按月追取每年的利息,以致茶园百姓更加穷困。请求下达指令给茶马司,将没有茶叶的人家全部停止征收,茶叶少而税额多的人家就给予减少税额。”皇帝下诏让胡元质与茶司及总领司共同筹划处理。

胡元质又说:“盐造成的危害,尤其比酒严重。蜀地的盐取自盐井,山谷中的百姓,观察地势凿井,深达六七十丈,侥幸果然得到咸泉,然后招募工匠用石头砌筑井壁。用牛皮做袋子,几十人拉着大绳汲取泉水,从子时到午时,泉脉逐渐枯竭,于是让人顺着绳子下到井下,用手汲取泉水,投入袋中,然后拉绳上来。得到水后放入灶中,用柴草茅草煎煮,才能制成盐。又有小井,叫做‘卓筒’,直径不过几寸,深度也有几十丈,用竹筒设置机械抽取泉水,一整天之内,所得无几。又有凿地得不到咸泉,或者得到泉水但味道淡薄,煎煮几斛泉水不能得到一两盐的。这期间有的开凿已久,井老泉枯,旧有的税额还在,无法减免;有的井大井损,无力修缮,几十年间,空自背负沉重的税赋;有的井筒剥落,土石堵塞,连续几十天几个月,计算下来无法取盐;有的夏冬季节洪水泛滥,淡水流入井中,无法烧煮;有的贫困无力,柴草断绝,白白损失泉水的利益;有的借贷资财作为制盐的本钱,花费多而利益少,官府的税赋尚未偿还,私人的债务已经沉重;像这类情况,不可胜数。请求选择能干的官吏前往,逐州考核盐井盈亏的数额。先进行推排评定等级,根据盈亏的多寡来增减税额,务必使上面不至于严重亏损国家财政,下面确实可以稍微舒缓百姓的劳力。”皇帝下诏让胡元质与李蘩共同筹划制定条陈上奏。

胡元质又说:“简州的盐额最为重大,近来蒙恩减免,折估钱五万四千多缗。但是官府一时逐井减免,使实惠未能惠及下户。富有的农户,动辄煎煮几十口井,有每年减免七千缗的;下等人家,不过一二十口井,货物则无人承当,税额徒然虚欠,官府不免督促责罚。希望委派制置司,再将向来已减免的数额,重新进行平均减免。其中上等户最多的,每次减免不得超过二千贯,其余类推,平均惠及下户。”

孝宗绍统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圣明成孝皇帝淳熙五年(金大定十八年)。

春季,正月,辛丑日,侍御史谢廓然说:“近来主持文衡的人,信奉王安石的说法,就专门崇尚穿凿附会;信奉程颢的说法,就务求虚妄荒诞。虚妄荒诞的说法流行,就日益陷入险怪;穿凿附会的说法兴起,就日益趋于破碎。请求诏令有关部门公正心地考核,不得徇私,专门崇尚王、程的末流习气。”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庚戌日,金国修起居注伊喇杰说早朝奏事屏退旁人议事,即使是史官也不得听闻,没有办法记录,金主拿此事询问宰相石琚、右丞唐古安礼,石琚等人回答说:“古代的史官,天子的言行必定记录,用来警戒君主,希望君主有所畏惧。周成王剪桐叶为圭,开玩笑封叔虞,史佚说:‘天子不可戏言,说了史官就会记录。’由此可知君主的言行,史官都可以记录,不可回避。”金主说:“我看《贞观政要》,唐太宗与群臣议论,开始议论如何,最后如何,这正是史官在侧记录而写下的。如果担心泄露机密,就选择谨慎周密的人担任。”早朝奏事屏退旁人议事,记注官不回避,从此开始。

庚申日,金国免除中都、河北、河东、山东、河南、陕西去年受灾地区的租税。

壬戌日,金主前往春水之地。

这个月,永康人陈同到朝廷上书说:“吴、蜀,是天地偏安之气;钱塘,又是三吴中的一隅。当唐朝衰败时,钱镠以闾巷豪杰的身份,崛起主持此地,从此不能独立,常常朝事中国以为重要。等到我们宋朝受命,钱俶举家进入京师而献出土地,所以钱塘终始五代,遭受兵祸最少,而两百年之间,人物日益繁盛,于是位居东南第一。等到建炎、绍兴年间,成为皇帝驻跸之地,当时议论的人固然怀疑它不足以张扬形势而从事恢复。秦桧又从而备置百司庶府,在其中讲求礼乐,其风俗本来已经华丽奢靡;士大夫又从而治理园圃、台榭,以享乐其生于干戈……”

戈之馀,上下宴乐,而钱塘为乐国矣。一隙之地,本不足以容万乘,而镇压且五十年,山川之气,亦发泄而无馀。故谷粟桑麻丝枲之利,岁耗于一岁;禽兽鱼鳖草木之生,日微于一日;公卿将相,大抵江、浙、闽、蜀之人,而人才亦日以凡下,场屋之士以十万数,文墨稍异,已足称雄于其间矣。陛下据钱塘已耗之气,用闽、渐日衰之士,而欲鼓东南习安脆弱之众,北向以争中原,臣有以知其难也。荆、襄之地,东通吴、会,西边巴、蜀,南极湖、湘,北控关、洛,左右伸缩,皆足以为进取之机。今诚能开垦其地,洗濯其人,以发泄其气而用之,使足以接关、洛之气,则可以争衡于中国矣。

译在战事稍歇、上下宴饮作乐之后,钱塘便成了安乐之乡。这一狭小之地,本不足以容纳天子车驾,却在此镇守将近五十年,山川的灵气,也已宣泄殆尽,毫无剩余。所以,谷粟、桑麻、丝枲等物产的收益,一年比一年损耗;禽兽、鱼鳖、草木的生长,一天比一天衰微;公卿将相,大多是江、浙、闽、蜀一带的人,而人才也日益平庸低下,科举应试的士人多达十万之众,文章稍有不同,便足以在其中称雄了。陛下凭借钱塘已耗尽的灵气,使用闽、浙日益衰弱的士人,却想要鼓动东南习惯安逸、体质脆弱的民众,向北争夺中原,臣知道这是难以成功的。荆、襄之地,向东连通吴、会,向西毗邻巴、蜀,向南直达湖、湘,向北控制关、洛,左右伸缩自如,都足以作为进取的契机。如今如果真能开垦那里的土地,教化那里的人,以宣泄那里的灵气并加以利用,使其足以承接关、洛的灵气,那么就可以与中原抗衡了。

“今世之儒者,自以为得正心、诚意之学者,皆风痹不知痛痒之人也。举一世安于君父之仇,方且低头拱手以谈性命,不知何者谓之性命乎?陛下接之而不任以事,臣于是服陛下之仁。今世之才臣,自以为得富国强兵之术者,皆狂惑以肆叫呼之人也。不以暇时讲究立国之本末,而方扬眉伸气以论富强,不知何者谓之富强乎?陛下察之而不敢尽用,臣于是服陛下之明。陛下厉志复仇,足以对天命,笃于仁爱,足以结民心,而又明足以照临群臣一偏之论,此百代之英主也。今乃委任庸人,笼络小儒,以迁延大有为之岁月,臣不胜愤悱,是以忘其贱而献其愚。”

  同,即陈亮更名。书奏,帝感动,欲榜朝堂以励群臣,用种放故事,召令上殿,将擢用之。曾觌知之,将见亮,亮耻为觌所知,逾垣而逃,觌不悦。大臣尤恶其直言,交沮之,乃命都堂审察。宰相以上旨问以所欲言,落落不少贬,又不合。待命十日,复诣阙上书者再。帝欲官之,亮笑曰:“吾欲为社稷开数百年之基,宁用以博一官乎!”遂归。

  二月,戊辰,臣僚言:“郡县之政,最害民者,莫甚于预借。盖一年税赋支遣不足,而又预借于明年,是名曰借,而终无还期。前官既借,后官必不肯承。望严戒州县。”从之。

  己巳,臣僚言丁税二弊:“一丁之税,人输绢七尺,此唐租庸调所自出也。二十岁以上则输,六十则止,残疾者以病丁而免,二十以下者以幼丁而免,此祖宗之法也。比年乡司为奸,托以三年一推排,方始除附,乃使久年系籍与疾病之丁,无时销落,前添之丁,隐而不籍,皆私纠而窃取之,致令实纳之人无几,而官司所入,大有侵弊,此除附之弊也。若其输纳,则六丁之税,方凑成绢一匹。民司狃于久例,利其重价,及头子勘合、市例糜费之属,必欲单名独钞,其已纳者,又不即与销簿,重叠追呼,此输纳之弊也。今欲县委丞置丁税一司,遇岁终,许民庶之家长或次丁,自陈其家实管丁若干,老病少壮,悉开列于状。将旧簿照年实及六十与病废者悉除之;壮而及令者,重行收附。如隐年者,许人首告。每岁纳足,即与销簿。给钞计钱绢,从便送纳。”从之。

  辛未,申严武官程试法。

  丁丑,禁解盐入京西界。

  己丑,金主还都。左丞相赫舍哩良弼以疾乞致仕,金主慰留;请益力,乃许之,授明安,给丞相俸傔。金主谓宰臣曰:“卿等非不尽心,乃才力不及良弼,所以惜其去也。”

  良寅,威州蛮寇边,讨降之。

  三月,丁未,李彦颖罢为资政殿学士、知绍兴府。

  金主谓宰执曰:“县令最为亲民,当得贤才用之。比在春水,见石城、玉田两县令,皆年老,苟禄而已。畿甸尚尔,远县可知。”平章政事石琚言:“良乡令焦旭、庆都令李伯达皆能吏。”金主曰:“如卿言,当擢用之。”

  己酉,金禁民间创兴寺观。

  壬子,以史浩为右丞相兼枢密使。帝谓浩曰:“自叶衡罢,虚席以待卿久矣。”

  己未,以王淮知枢密院事,赵雄参知政事。

  辛酉,四川制置使胡元质言:“蜀折科之额,视东南为最重。如夏秋税绢,以田亩所定税钱为率,凡税钱仅及三百,则科绢一匹;不及三百者,谓之畸零,其所输纳,乃理估钱,则准时值。当承平时,每缣不过二贯,兵兴以来,每缣乃至十贯,是一缣而取三倍也。陛下轸念远民重困,每缣裁定作七贯五百,蜀民欢呼鼓舞。然独成都,自淳熙五年为额减放,其它州县,尚仍旧估,请付下约束。”诏:“四川总领所逐同路转运司,取见诸州军未尽数,减放裁减。”

  是春,诏会子以一千万缗为一界;寻又诏如川钱引例,两界相会行。

  夏,四月,丙寅,以礼部尚书范成大参知政事。

  己巳,金主谓宰臣曰:“朕巡幸所至,必令体访官吏臧否。向于玉田,知主簿舒穆噜沓乃能吏也,可授本县令。”

  辛未,知绍兴府张律奏支用乘钱四十万贯,应副御前激赏支用,诏令

译当今世上的儒生,自认为掌握了正心、诚意学问的人,都是像中风麻痹一样不知痛痒的人。他们整个世道安于君父的仇恨,却还低着头、拱着手谈论性命,不知道什么才叫性命呢?陛下接见他们却不任用他们做事,臣因此佩服陛下的仁德。当今世上的才臣,自认为掌握了富国强兵方法的人,都是狂妄迷惑而肆意叫嚣的人。他们不利用空闲时间研究立国的根本和枝节,却扬眉伸气地谈论富强,不知道什么才叫富强呢?陛下明察他们而不敢完全任用,臣因此佩服陛下的英明。陛下立志复仇,足以回应天命;笃行仁爱,足以凝聚民心;又明智足以洞察群臣片面的言论,这是百代以来的英明君主。如今却委任平庸之人,笼络浅陋的儒生,来拖延大有作为的岁月,臣心中愤懑不已,因此忘记自己地位卑微而进献愚见。

陈同,就是陈亮改的名。奏书呈上,皇帝深受感动,想在朝堂上张榜以激励群臣,效法种放的先例,召他上殿,准备提拔任用他。曾觌知道了这件事,将要接见陈亮,陈亮以被曾觌知晓为耻,翻墙逃跑,曾觌很不高兴。大臣尤其厌恶他的直言,共同阻挠他,于是命令都堂审察。宰相以上面的旨意询问他想说的话,他言辞坦率毫不贬损自己,又不符合宰相心意。等待旨意十天,又再次到宫门上书。皇帝想给他官职,陈亮笑着说:“我想要为社稷开创数百年的基业,难道用来换取一个官职吗!”于是回家。

二月戊辰日,臣僚进言:“郡县的政令,最害百姓的,没有比预借更严重的了。大概是因为一年的税赋支出不够,又向明年预借,名义上叫借,但最终没有归还的日期。前任官员已经借了,后任官员必定不肯承担。希望严厉告诫州县。”皇帝听从了。

己巳日,臣僚进言丁税有两个弊端:“一个丁口的税,每人缴纳绢七尺,这是唐代租庸调的来源。二十岁以上就缴纳,六十岁就停止,残疾的以病丁名义免除,二十岁以下的以幼丁名义免除,这是祖宗的法度。近年乡里的官吏作奸犯科,借口三年一次推排,才开始除名或附籍,于是让长期在籍的和患病的丁口,没有及时销除;新增加的丁口,隐瞒不登记,都被私自纠集并窃取利益,导致实际纳税的人很少,而官府的收入,有很大侵吞和弊端,这是除附的弊端。至于缴纳方面,六个丁口的税,才凑成一匹绢。民间官吏习惯于旧例,贪图高价,以及头子钱、勘合、市例等浪费,必定要求单名单独钞引,已经缴纳的,又不立即销除簿籍,重复追呼,这是输纳的弊端。现在希望县丞设置丁税一司,遇到年终,允许百姓的家长或次丁,自己陈述家中实际管理的丁口有多少,老病少壮,全部列在状纸上。将旧簿籍中按年龄实足六十岁和病废者全部除名;壮年且符合法令的,重新收附。如果隐瞒年龄的,允许人告发。每年缴纳足额,就给予销除簿籍。发放钞引计算钱绢,方便送纳。”皇帝听从了。

辛未日,重申并严格武官程试法。

丁丑日,禁止解盐进入京西界。

己丑日,金主回都城。左丞相赫舍哩良弼因病请求退休,金主慰留;他请求更加坚决,于是允许他,授予明安职位,给予丞相俸禄和随从。金主对宰臣说:“你们不是不尽心,而是才力不及良弼,所以惋惜他的离去。”

良寅日,威州蛮族侵犯边境,讨伐并使他们投降。

三月丁未日,李彦颖被罢免,担任资政殿学士、知绍兴府。

金主对宰执说:“县令最接近百姓,应当得到贤才任用。最近在春水,看到石城、玉田两县县令,都年老,只是苟且求禄罢了。京城附近尚且如此,偏远县份可想而知。”平章政事石琚说:“良乡县令焦旭、庆都县令李伯达都是能干的官吏。”金主说:“如你所说,应当提拔任用他们。”

己酉日,金朝禁止民间新建寺庙道观。

壬子日,任命史浩为右丞相兼枢密使。皇帝对史浩说:“自从叶衡罢免,空着席位等待你很久了。”

己未日,任命王淮知枢密院事,赵雄参知政

将所献钱为人户代纳今年和买身丁之半。

译将所献的钱,替人户代缴今年和买身丁税的一半。

赐礼部进士姚颖等四百十有七人及第、出身。

  己卯,以赵思奉使不如礼,罢起居舍人,仍降二官。

  丁亥,诏:“给事中专立一司,看详奏状、札子及陈乞敷奏者;如有利国便民事,并先参订祖宗法,委无违戾,方许上籍。”

  五月,甲午朔,知静江府张栻除秘撰,令再任。以栻久任帅阃,绩效有闻也。

  庚子,置武学国子员。

  右丞相史浩奏:“臣蒙恩俾再辅政,惟尽公道,庶无朋党之弊。”帝曰:“宰职岂当有朋党!人主亦不当以朋党名臣下。既以名其为党,则安得不结为朋党!朕但取贤者用之,否则去之。且如叶衡既去,人以王正己为其党,朕固留之。以王正己虽衡所引,其人自贤,则知朕不以朋党待臣也。”浩曰:“陛下心如止水,如明镜,贤否皆不得遁,故奸邪不敢名正人以朋党。汉党锢、唐白马之祸,皆人君不明,为郡邪所惑,遂至于此。”帝曰:“汉、唐朋党之祸,大抵皆由主听不明,而其原始于时君不知学。”浩言:“《说命》三篇,专论圣学,如‘终始典于学’,如‘学古训’之类。帝王要道,无先于此。”帝称善。

  丙午,金主如金莲川。

  丁未,修临安城。

  是月,诏:“诸路州县创立场务者,皆罢之。”

  六月,庚午,新知南剑州曾植言:“近日公正之道微,请托之风盛。省部之理诉,仓库之出纳,刑狱之决谳,州县之争讼,无一不用关节,而望百司举职,难矣。请戒饬百官内外,皆用公道,毋徇私情。其有不悛,行法自近始。庶几百官各扬乃职。”从之。

  金右丞相赫舍哩良弼薨,谥诚敏。

  良弼性聪敏忠正,善断决,虽起寒素,致位宰相,朝夕惕惕,尽心于国,荐举人材,常如不及。居位几二十年,辅成太平之治,号贤相焉。

  乙亥,范成大罢职奉祠,以言者论之也。

  甲申,诏翰林学士、谏议大夫、给事中、中书舍人,各举堪御史者二人。

  以给事中钱良臣签书枢密院事。

  壬辰,诏侍御史举堪任御史者。

  闰月,丙申,赠强霓、强震观察使,仍于西和州立庙,赐额旌忠,以知兴州吴挺言霓守环州,震为军官,并死节不屈也。

  丁酉,湖广总领周嗣武奏:“蜀为今日根本之地,自屯兵蜀口,五十年间,竭全蜀之力,仅足供给军食。目今历尾虽管钱引八百万道,望轸念蜀民力已疲困,乞存留在蜀,以备非常急阙之需。”帝曰:“甚善。”又奏:“蜀中钱引,自天圣间创始,每界初只一百二十五万馀道,至建炎间,依元符之数,添印至三百七十馀万道,尚未为多。目今见行两界道共四千五百馀万道,较之天圣之初,何啻数十倍!今四川总领所,又有别造钱银会子,接济民间贸易,比折成贯钱引,自是六十三万道。倘岁岁添印,一旦价例减落,则于四川钱引,所系非轻。”帝曰:“蜀中钱引已多,岂可更有增添!”并从之。

  大理卿吴交知等奏狱空,奖之。

  淮东总领言:“高邮、宝应田,岁被水涝者,昔元祐间发运张论兴筑长堤二百馀里,为涵洞一百八十所,石堰、斗门三十六座,此时疏泄,下注射阳湖,流入于海,故年谷屡登。自残扰之后,尽皆废坏,湖水漫流。请专委官司守令,于农隙之地,官给米募夫,择湖水冲要,建石堰、斗门,并管察堤岸之损缺,修筑填补。”旋命淮东领总叶翥核实以闻。

  戊戌,兴州都统吴挺言:“今阶、成、西和、凤州并长举县营田,以三年计之,所得才四万九千馀缗,而所费乃百七万缗。请以其田召民耕佃,将军兵抽还教阅。”从之。

  己亥,利州路复分东、西,以吴挺帅西路兼知兴州,知兴元府程价充东路安抚。

  辛丑,金赈西南、西北两路饥。

  壬寅,置镇江、建康府转般仓。

  秋,七月,甲子,太尉、提举万寿观李显忠薨,谥忠襄。

  丙子,金主谓宰臣曰:“职官始犯赃罪,容有错误。至于再犯,是无改过之心。自今再犯,不以赃数多寡,并除名。”

译赐礼部进士姚颖等四百一十七人及第、出身。

己卯日,因赵思奉命出使不合礼仪,罢免其起居舍人职务,并降两级官职。

丁亥日,下诏:“给事中专门设立一个机构,审阅奏状、札子以及陈述请求的奏章;如有利于国家、便利百姓的事,都要先参酌祖宗法度,确认没有违背违逆之处,才允许上报备案。”

五月,甲午日初一,静江府知府张栻被任命为秘书少监,命令他连任。因为张栻长期担任帅职,政绩显著,闻名朝廷。

庚子日,设置武学国子生员额。

右丞相史浩上奏:“臣蒙受恩宠得以再次辅佐朝政,只求竭尽公道,希望没有结党营私的弊端。”皇帝说:“宰相职位怎么会有朋党!君主也不应当用朋党来指责臣下。既然用‘党’来命名他们,那么怎么能不结成朋党呢!朕只是选取贤能的人任用,否则就罢免。况且像叶衡既已离去,人们认为王正己是他的党羽,朕却坚决留用他。因为王正己虽然是叶衡引荐的,但他本人贤能,由此可知朕不把臣下当作朋党看待。”史浩说:“陛下心如止水,如明镜一般,贤与不贤都无法隐藏,所以奸邪之人不敢把正直的人称为朋党。汉代党锢之祸、唐代白马之祸,都是因为君主不明,被奸邪之人迷惑,才导致这样的局面。”皇帝说:“汉、唐朋党之祸,大体都是因为君主听信不明,而其根源在于当时的君主不重视学习。”史浩进言:“《说命》三篇,专门论述圣人的学问,如‘始终遵循学习’,如‘学习古训’之类。帝王治国的关键,没有比这更优先的了。”皇帝称赞说得好。

丙午日,金国皇帝前往金莲川。

丁未日,修缮临安城墙。

当月,下诏:“各路州县新设立的场务,全部撤销。”

六月,庚午日,新任南剑州知州曾植上言:“近来公正之道衰微,请托之风盛行。省部审理诉讼,仓库收支出纳,刑狱判决,州县争讼,无一不用关节,而希望百官尽职,太难了。请求告诫内外百官,都使用公道,不要徇私情。如果有不悔改的,执行法纪从亲近的人开始。希望百官各自发扬他们的职责。”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金国右丞相赫舍哩良弼去世,谥号诚敏。

良弼天性聪敏忠正,善于决断,虽然出身寒微,却做到宰相之位,朝夕警惕,尽心为国,推荐人才,常觉得不够。在位近二十年,辅佐成就太平盛世,被称为贤相。

乙亥日,范成大被罢免职务,奉命管理祠禄,因为有人弹劾他。

甲申日,下诏翰林学士、谏议大夫、给事中、中書舍人,各自举荐两名可以担任御史的人。

任命给事中钱良臣签书枢密院事。

壬辰日,下诏侍御史举荐可以担任御史的人。

闰月,丙申日,追赠强霓、强震为观察使,并在西和州立庙,赐匾额旌忠,因为兴州知州吴挺上言强霓守卫环州,强震担任军官,都死节不屈。

丁酉日,湖广总领周嗣武上奏:“蜀地是当今的根本之地,自从在蜀口屯兵,五十年间,竭尽全蜀之力,仅够供给军粮。目前历尾虽管理钱引八百万道,希望体恤蜀民力量已疲惫困顿,请求留在蜀地,以备非常紧急缺乏之需。”皇帝说:“很好。”又上奏:“蜀中钱引,自天圣年间创始,每界初只一百二十五万多道,到建炎年间,依照元符年间的数额,添印至三百七十多万道,还不太多。目前现行的两界共四千五百多万道,比起天圣之初,何止数十倍!现在四川总领所,又有别造钱银会子接济民间贸易,折算成贯钱引,自有六十三万多道。如果年年添印,一旦价值下跌,那么对四川钱引的影响就不轻了。”皇帝说:“蜀中钱引已经很多,怎么可以再增添!”都听从了他的建议。

大理卿吴交知等上奏监狱空虚,奖赏他们。

淮东总领上言:“高邮、宝应的田地,每年遭受水涝,过去元祐年间发运使张论兴筑长堤二百多里,修建涵洞一百八十所,石堰、斗门三十六座。这时疏泄,向下注入射阳湖,流入大海,所以年年丰收。自从战乱之后,全部废坏,湖水漫流。请求专门委派官司守令,在农闲之地,官府供给米粮招募民夫,选择湖水冲要之处,修建石堰、斗门,并监管堤岸的损坏缺失,修筑填补。”随即命令淮东总领叶翥核实上报。

戊戌日,兴州都统吴挺上言:“现在阶、成、西和、凤州以及长举县的营田,以三年计算,所得才四万九千多缗,而所费却是一百七万缗。请求将这些田地招民耕种,将军兵抽调回来进行训练。”听从了他的建议。

己亥日,利州路重新分为东、西两路,任命吴挺为西路安抚使兼知兴州,兴元府知府程价担任东路安抚使。

辛丑日,金国赈济西南、西北两路的饥荒。

壬寅日,设置镇江、建康府转般仓。

秋,七月,甲子日,太尉、提举万寿观李显忠去世,谥号忠襄。

丙子日,金国皇帝对宰臣说:“官员初次犯赃罪,容或有错误。至于再次犯,是没有改过之心。从今以后再次犯,不论赃款多少,一律除名。”

八月,甲午,诏曰:“近年谷丝丰收,尚念耕夫蚕妇,终岁勤动,卖钱不足以偿其劳,而郡邑或勿加恤,使倍蓰以输其直,甚亡谓也!其令诸路监司,严戒所部,应民间两税,除折帛折变自有常制外,当输本色者,毋以重价强之折钱。若有故违,按劾置法,可令临安府刻石遍赐诸路监司、帅臣、郡守。”

译八月甲午日,皇帝下诏说:“近年来粮食和丝织品丰收,但我仍惦记着耕田的农夫和养蚕的妇女,他们终年辛勤劳作,卖得的钱却不足以补偿他们的辛劳,而有的州县又不加以体恤,让他们以高出数倍的价钱折算缴纳,这实在是不合理!现命令各路监司,严厉告诫所属官员,民间缴纳的两税,除了折帛折变有固定制度外,应当缴纳实物税的,不得以高价强迫他们折算成钱缴纳。如果有故意违抗的,就依法查办惩处,可以命令临安府刻石,广泛赐予各路监司、帅臣、郡守。”

复制科旧法。

  国子博士钱闻诗言:“今日登用武臣,不过于武臣中用有文采者,欲以此激励武勇,恐反怠其素习。将见将帅子弟,必有习文墨,弄琴书,趋时好尚以幸进用者。”帝曰:“若如此,朕安能得人!”

  丁酉,诏关外四州增募民兵为忠勇军。

  乙巳,金主还都。丙辰,以右丞相完颜守道为左丞相,平章政事石琚为右丞相。

  戊午,增铨试为五场,呈试为四场。

  九月,壬申,幸秘书省,赐秘书监陈骙、少监郑丙紫章服。

  戊寅,赐岳飞谥曰武穆。

  癸酉,金以左丞唐古安礼为平章政事。乙亥,以右丞富察通为左丞,参知政事伊喇道为右丞,刑部尚书钮祜禄额特勒为参知政事。

  陈俊卿入对。时曾觌以使相领京祠,王抃知閤门事,枢密都丞旨甘昪为入内押班,三人相与盘结,士大夫无耻者争附之。于是郑鉴为馆职,袁枢为宗正,因转对,数为帝言之。俊卿判建康,因过阙,论“觌、抃招权纳赂,荐进人材,而皆以中批行之,此非宗社之福。”且曰:“陛下信任此曹,坏朝廷之纲纪,废有司之法令,败天下之风俗,累陛下之圣德。”帝感其言。

  俊卿之在建康也,御前多行白札子,率用左右私人赍送,俊卿因奏曰:“号令出于人主,行于朝廷,布于中外,古今之所同也。间有军国机密文字或御前批降,则用宝行下,所以信示防伪也。今乃直以白札子处分事宜于数百里之外,其间亦有初非甚密之事,自可附之省部。今白札既信于天下,则它时缓急,或有支降钱物,调发军马,处置边防,干国家大利害事,其间岂能保其无伪!若严重知体之人,必须奏审,则往来之间,或失事机;若庸懦无识之人,即便施行,则真伪不分,岂不误事!况批禀文字,只付差来人,或令回申元承受处,到之与否,不可得知,此于事体尤为非便。”帝降札奖谢之。

  冬,十月,戊戌,史浩等上《三祖下第六世仙源类谱》、《仁宗玉牒》。

  先是历官推九月庚寅晦,既颁历矣。而金使来贺生辰者,乃以为己丑晦,盖小尽也,于是会庆节差一日。接伴检详官邱崈调护久之,金使乃肯用正节日上寿。盖历官荆大声妄改甲午年十二月为大尽,故后一日也。

  乙卯,奏国节度使、殿前都指挥使王友直,以募兵扰民,降为武宁军承宣使,统制以下夺官有差。军民欢呶者,执送大理寺鞫之。

  戊午,封皇孙扩为英国公。

  十一月,庚申朔,史浩言:“陛下事亲之懿,如朔望驾朝德寿宫,与夫圣节、冬至、正旦上寿,或留侍终日,或恭请宴游,凡所以尽子之道,以天下养者,皆极其至。宜大书于策,以为万世法。然自陛下登位以来,至是凡十有七年,其间岂无亲闻太上圣训与夫陛下问对玉音!外庭不得而知,史官不得而书。望陛下以前所闻及自今后所得太上圣训,陛下问对玉音,许令辅臣随时奏请,俾之登载日历,或宣付史馆,别为一书,则圣子神孙,得以遵承家法。”从之。

  金尚书省奏拟同知永宁军节度使事阿克为刺史,金主曰:“阿克年幼,于事未练,授佐贰官可也。”平章政事唐古安礼曰:“臣等以阿克宗室,故拟是职。”金主曰:“郡守系千里休戚,可不择人,而私其亲耶!若以亲亲之恩,赐与虽厚,无害于政,使之治郡而非其才,一境何赖焉!”

  丙寅,诏:“大理寺所鞫军民喧哄者,并从军法。”史浩言民不可律以军法,不听。复再降王友直为宣州观察使、信州居住。于是浩请罢政,甲戌,罢为少傅,还旧节,充醴泉观使兼侍读。

  乙亥,以钱良臣参知政事。

  丙子,金尚书省奏:“崇信县令石安节,买车材于部民,三日不偿其直,削官一阶,解职。”金主因言:“凡在官者,但当取其贪污与清白之尤者数人黜陟之,则人自知惩劝矣。夫朝廷之政,太宽则人不知惧,太猛则小玷亦不免于罪,惟当用中典耳。”

  丁丑,以赵雄为右丞相,王淮为枢密使。

  王希吕缴奏:“

译复制科沿用旧法。

国子博士钱闻诗进言说:“如今提拔任用武臣,不过是从武臣中选用那些有文采的人,想要以此来激励武勇,恐怕反而会使他们懈怠平日所习练的武艺。将会看到将帅的子弟,必定有研习笔墨、玩弄琴书、迎合时俗喜好以求侥幸升迁的人。”皇帝说:“如果像这样,我怎么能得到人才呢!”

丁酉日,下诏在关外四州增募民兵编为忠勇军。

乙巳日,金国君主回到都城。丙辰日,任命右丞相完颜守道为左丞相,平章政事的石琚为右丞相。

戊午日,增加铨试为五场,呈试为四场。

九月壬申日,皇帝驾临秘书省,赐予秘书监陈骙、少监郑丙紫色章服。

戊寅日,赐予岳飞谥号叫武穆。

癸酉日,金国任命左丞唐古安礼为平章政事。乙丑日,任命右丞富察通为左丞,参知政事的伊喇道为右丞,刑部尚书的钮祜禄额特勒为参知政事。

陈俊卿入宫应对。当时曾觌以大使相的身份兼任京祠,王抃知閤门事,枢都都丞旨甘昪担任入内押班,这三个人互相勾结,士大夫中无耻的人争相依附他们。于是郑鉴担任馆职,袁枢担任宗正,借轮对的机会,多次向皇帝陈述此事。陈俊卿在建康任判官,借过京城的机会,上奏说:“曾觌、王抃揽权受贿,推荐进用人才,却都用中批的方式施行,这不是宗庙社稷的福气。”并且说:“陛下信任这些人,败坏朝廷的纲纪,废除有关部门的法令,败坏天下的风俗,连累陛下的圣德。”皇帝被他的话所感动。

陈俊卿在建康任职期间,御前经常下发白札子,大多由左右亲信人员携带送达,陈俊卿因此上奏说:“号令出自君主,施行于朝廷,颁布于内外,这是古今相同的道理。偶尔有军国机密文书或御前批降的文书,则用印信下发,这是为了显示信用、防止伪造。现在却直接用白札子在数百里之外处分事宜,其中也有起初并非非常机密的事情,本来可以附在尚书省各部下发。现在白札子既然取信于天下,那么将来遇到紧急事务,或许有支取发放钱物、调发军队、处置边防等关系国家重大利害的事情,其中怎么能保证没有伪造!如果是严肃稳重、懂得大体的人,必须上奏审问,那么在往返之间,或许会失去事机;如果是平庸懦弱、没有见识的人,就立即施行,那么真假不分,岂不耽误事情!况且批禀文书,只交给出差来的人,或者命令他们回原接收处申报,是否到达,无法得知,这在事理上尤其不便。”皇帝下发札子奖赏并感谢他。

冬季,十月戊戌日,史浩等人进呈《三祖下第六世仙源类谱》、《宋仁宗玉牒》。

在此之前,历官推算九月庚寅日为晦日,已经颁行历书了。而金国使者来祝贺生辰,却认为己丑日是晦日,大概是小尽,于是会庆节相差了一天。接伴检详官邱崈周旋护持了很久,金国使者才肯在正节日上寿。这是因为历官荆大声妄改甲午年十二月为大尽的缘故,所以晚了一天。

乙卯日,上奏国节度使、殿前都指挥使王友直的罪状,因为招募士兵骚扰百姓,降为武宁军承宣使,统制以下的官员按等级剥夺官职。军民喧哗闹事的,逮捕送往大理寺审问。

戊午日,封皇孙赵扩为英国公。

十一月庚申日初一,史浩进言说:“陛下侍奉双亲的美德,比如初一、十五驾车朝拜德寿宫,以及圣节、冬至、元旦上寿,有时留侍整天,有时恭敬地邀请宴饮游乐,凡是用来尽做儿子的道理、以天下供养父母的,都达到了极致。应当大字书写在简策上,作为万世的法则。然而自从陛下登基以来,到现在总共十七年,其间难道没有亲耳听到太上皇的圣训以及陛下问对时的玉音!外朝不得而知,史官不得记载。希望陛下将以前所听到的以及从今以后所得到的太上皇圣训,陛下问对时的玉音,允许辅臣随时上奏请求,让他们登载在日历中,或者宣付史馆,另外编为一本书,那么圣明的子孙,得以遵循继承家法。”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金国尚书省上奏拟任同知永宁军节度使事的阿克为刺史,金国君主说:“阿克年幼,对事务不熟悉,授予佐贰官是可以的。”平章政事唐古安礼说:“臣等因为阿克是宗室,所以拟任这个职务。”金国君主说:“郡守关系着千里百姓的休戚,能不选择合适的人选,而偏私自己的亲人吗!如果因为亲近亲属的恩惠,赐予即使丰厚,对政事没有妨害,让他治理郡县却不符合他的才能,一境百姓依靠什么呢!”

丙寅日,下诏说:“大理寺所审问的军民喧哗闹事的人,都按照军法处置。”史浩进言说百姓不能用军法来约束,皇帝不听。再次将王友直降为宣州观察使、在信州居住。于是史浩请求罢免政事,甲戌日,罢免为少傅,恢复旧节度使,充任醴泉观使兼侍读。

乙亥日,任命钱良臣为参知政事。

丙子日,金国尚书省上奏说:“崇信县令石安节,向部民购买车材,三天不偿还他的钱,削去官阶一级,解除职务。”金国君主因此说:“凡是在官位上的人,只应当选取贪污和清白特别突出的几个人进行升降,那么人们自然就知道惩戒和劝勉了。朝廷的政令,太宽则人们不知道畏惧,太猛则小的瑕疵也不免于罪过,只应当使用中等的法度罢了。”

丁丑日,任命赵雄为右丞相,王淮为枢密使

王希吕缴还奏章说:

浙闽州县推排物力,至于牛畜,亦或不遗。旧法,即无将舍屋、耕牛纽充作家业之文。”敕令所看详:“人户租赁牛畜,虽系营运取利,缘亦便于贫民。乞依所奏,将应民户耕牛、租牛,依绍兴三年五月六日指挥,并与免充家力,行下诸路州县遵守施行。”帝曰:“国以农为本,农以牛为命,牛多则耕垦者广,岂可指为家力,因而科扰?监司常切觉察,如有违戾,按劾闻奏。”

译浙江、福建地区的州县在推排民户物力时,甚至对牛畜也不遗漏。旧法中,并没有将房屋、耕牛折算计入家业的规定。”敕令所审阅后认为:“民户租赁牛畜,虽然属于经营获利,但也便于贫民使用。请求依照所奏,将各民户的耕牛、租牛,按照绍兴三年五月六日的指令,一律免除计入家业物力,下达各路州县遵守执行。”皇帝说:“国家以农业为根本,农业以牛为命脉,牛多则耕垦的范围就广,怎么可以将牛折算为家业物力,从而进行摊派扰民?监司应当时刻察觉,如果有违抗法令的,就弹劾并上报朝廷。”

戊寅,诏:“成都一路十六州,除成都自有飞山军及威、茂、雅、嘉州、石泉军系沿边去处兵备不可抽摘外,自馀诸州,各选兵官前去,逐州按试勇壮有武力人,抽摘团结,共取一千人作二队,如李德裕雄边子弟,以雄边军为名。”从胡元质请也。

  先是金曹王文学赵承先以奸被杖,除名,既而复用。金主诘之,宰臣言:“由曹王遣人言其干敏,故再任之。”金主曰:“官爵拟注,虽由卿辈,予夺之权,当出于朕。曹王之言尚从之,假皇太子有所谕,则其从可知矣。此事因问始知,所不知者更复几何?且卿等公然受请属,可乎?”金主又尝谕宰臣曰:“往者丞相良弼拟注差除,未尝苟与不当得者,而荐举往往得人,钮祜禄额特勒、伊喇忄造、费摩馀庆皆是也;至于私门请托,绝然无之。”

  庚辰,复监司互举法。

  丙戌,金吏部尚书乌库哩元忠为御史大夫。元忠尝知大兴府。有僧犯法,皇姑梁国大长公主属使释之,元忠不听。金主闻之,召元忠谓曰:“卿不徇,甚可嘉也。治京如此,朕复何忧!”

  十二月,辛卯,宰臣进监司、郡守除目,帝曰:“郡守得人,则千里蒙福;监司得人,则一路蒙福。卿等遴选其人,不可轻授。”

  壬辰,赵彦逾请以南康军诸鱼池为放生池,帝曰:“沿江之民,以鱼为生,今禁之,恐妨民也。”

  庚戌,金封皇孙玛达格为金源郡王。

  壬子,金群臣奉上大金受命万世之宝。

  乙卯,知临安府吴渊请复置西溪栏税,帝曰:“关市讥而不征。去城五十里外,岂可复置栏税!”

  是岁,前知雷州李茆奏:“广西盐已行者,曰钞商兴贩也,曰官自搬卖也,然二者利害不可究。且官自搬卖,旧系本路转运司主其事,行之既便,岁课自充,诸州亦无阙乏。自绍兴八年改行钞法,转运司所得仅二分,不能给诸州岁计,至于高折秋苗,民被其害。逐年卖钞所亏之数甚多,陛下灼见其弊,仍旧拨还转运司,均于诸州官搬官卖,尽罢折米招籴之为民害者,止令转运司岁认息钱三十一万贯,自当确守此法,为永久之利。”诏:“户部将广西官搬官卖盐法,申严行下,常切尊守。”

  刘珙以属疾请奉祠,未报,请致仕。帝以珙病亟,遣中使挟侍医视之。珙知疾不可为,亟上遗表,首引恭、显、伾、文以为近习用事之戒,且曰:“今以腹心耳目寄此曹,故士大夫倚之以媒其身,将帅倚之以饥其军,牧守倚之以贼其民;朝纲以紊,士气以索,民心以离,咎皆在是。愿亟加黜退,以幸天下。”卒,后谥忠肃。

  知庐州舒城县余永锡,坐赃,特贷命,编管封州,仍籍其家。

     ○孝宗绍统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明圣成孝皇帝淳熙六年(金大定十九年)

  春,正月,丁卯,金主如春水。

  戊辰,赈淮东饥。

  庚午,太社令叶大廉言:“内侍省遇有取索库务物,请依旧法,结合同凭由二本,一本付传宣使臣取索,一本令本省画时实封,差人置历付所取库务官勘验支供,仍将合同缴奏。”帝从之,曰:“此良法也。”

  壬申,蠲夔州上供金银。

  癸未,赵雄等请光州复置中渡榷场官,御前如有曾在榷场干事之人,可以差充监官。帝曰:“自来不曾遣人淮上购物,如淮白、北果之属,宫中并无之。刘度前守盱眙,尝献淮白,却而不受。近蒙太上赐得数尾,每进膳,即食一小段,可食半月。”雄曰:“陛下岂独奉养俭素!如珠玉、图画之珍,皆不得其门而入。”帝曰:“亦天性不好耳。”

  甲申,内批:“登仕郎陈闻礼,系太上皇后侄女夫,特添差浙东安抚司干办公事。”赵雄等言:“在法,虽戚里,文臣未经铨试,武臣未经呈试,并不许陈乞添差。”帝曰:“岂可以戚里而废公法!今后有似此,须执奏。”

  四川制置胡元质、夔路运判韩▯奂奏:夔路之民最贫,而诸州科买上供金银绢三色,民力重困。所有大宁监盐课委有增羡。臣今与总领所及本路转运司公共措

译戊寅日,皇帝下诏:“成都一路十六州,除去成都自有飞山军,以及威、茂、雅、嘉州、石泉军这些沿边地区兵备不可抽调外,其余各州,各自选派兵官前往,逐州考核勇武有力之人,抽调编组,共选取一千人分为两队,仿效李德裕‘雄边子弟’的作法,以‘雄边军’为名。”这是采纳了胡元质的请求。

此前,金国曹王文学赵承先因奸邪被杖责,削去官职,不久后又重新任用。金主责问此事,宰臣说:“因为曹王派人称赞他干练敏捷,所以再次任用他。”金主说:“官爵的拟定授予,虽然由你们负责,但任免的权力,应当出于我。曹王的话尚且听从,假如皇太子有所指示,那听从的程度就可想而知了。这件事是因为我询问才知道,我不知道的还有多少呢?况且你们公然接受请托,可以吗?”金主曾经告诫宰臣说:“过去丞相良弼拟定授予官职,不曾苟且给予不该得的人,而推荐举荐往往能得人才,钮祜禄额特勒、伊喇忄造(伊喇造)、费摩馀庆都是这样;至于私下请托,完全杜绝。”

庚辰日,恢复监司互相举荐的制度。

丙戌日,金国吏部尚书乌库哩元忠担任御史大夫。元忠曾经掌管大兴府。有僧人犯法,皇姑梁国大长公主请求释放他,元忠不听从。金主听说后,召见元忠说:“你不徇私情,非常值得嘉奖。治理京城如此,我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十二月,辛卯日,宰臣呈上监司、郡守的任命名单,皇帝说:“郡守任用得人,那么千里之地蒙受福泽;监司任用得人,那么一路之地蒙受福泽。你们遴选人才,不可轻易授予。”

壬辰日,赵彦逾请求将南康军各鱼池作为放生池,皇帝说:“沿江的百姓,靠捕鱼为生,现在禁止捕鱼,恐怕妨碍百姓生计。”

庚戌日,金国封皇孙玛达格为金源郡王。

壬子日,金国群臣奉上大金受命万世之宝玺。

乙卯日,临安府知府吴渊请求恢复设置西溪栏税,皇帝说:“关卡市场只稽查而不征税。距离京城五十里以外,怎么可以再设置栏税!”

这一年,前任雷州知州李茆上奏:“广西盐政已实行的,一是钞商兴贩,二是官府自行搬运售卖,但这两者的利弊不可穷尽。况且官府自行搬运售卖,旧制是由本路转运司主管此事,实行起来方便,每年的赋税自然充足,各州也没有匮乏。自从绍兴八年改行钞法,转运司所得只有两成,不能供给各州每年的开支,以至于高折秋苗,百姓遭受其害。逐年卖钞亏损的数额很多,陛下明察其弊端,仍旧拨还转运司,在各州官府搬运官府售卖,全部废除折米招籴这种危害百姓的做法,只让转运司每年承担息钱三十一万贯,自然应当坚守此法,作为永久之利。”皇帝下诏:“户部将广西官府搬运官府售卖盐法,申令严格施行,常切遵守。”

刘珙因患病请求奉祠,未获答复,又请求退休。皇帝因刘珙病重,派遣中使带着侍医去诊治。刘珙知道病不可治,急忙上遗表,首先引用恭、显、伾、文作为近习用事的警戒,并且说:“现在把腹心耳目寄托给这些人,所以士大夫依靠他们来谋求自身利益,将帅依靠他们来侵吞军粮,地方长官依靠他们来残害百姓;朝廷纲纪因此紊乱,士气因此消沉,民心因此离散,罪过都在此。希望赶快罢黜退位,以造福天下。”去世后,谥号忠肃。

庐州舒城县知县余永锡,因贪赃获罪,特别宽免死罪,编管封州,并且抄没其家产。

○孝宗绍统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 明圣成孝皇帝淳熙六年(金大定十九 年)

春季,正月,丁卯日,金主前往春水。

戊辰日,赈济淮东饥荒。

庚午日,太社令叶大廉说:“内侍省遇有索取库务物品,请求依照旧法,结合同凭由两本,一本交给传宣使臣索取,一本令本省立即实封,派人置历交给所取库务官勘验支供,并将合同缴奏。”皇帝听从,说:“这是好法。”

壬申日,免除夔州上供金银。

癸未日,赵雄等请求光州恢复设置中渡榷场官,御前如果有曾在榷场干事之人,可以差充监官。皇帝说:“从来不曾派人到淮上购物,如淮白、北果之类,宫中并没有。刘度以前守盱眙,曾献淮白,我推辞不接受。最近蒙太上皇赐得几条,每次进膳,就吃一小段,可以吃半个月。”赵雄说:“陛下岂止奉养俭素!如珠玉、图画之珍宝,都不能进入宫中。”皇帝说:“也是天性不喜欢罢了。”

甲申日,内批:“登仕郎陈闻礼,是太上皇后侄女的丈夫,特添差浙东安抚司干办公事。”赵熊等说:“按法律,即使是皇亲国戚,文臣未经铨试,武臣未经呈试都不允许陈乞添差。”皇帝说:“怎么可以因为皇亲国戚而废弃公法!今后有类似情况,必须执奏。”

四川制置使胡元质、夔路运判韩〇焕上奏:夔路百姓最贫困,而各州科买上供金银绢三色,民力沉重困顿。所有大宁监盐课确实有增羡。臣今与总领所及本

置,已将盐课攒剩之钱买金银,发纳总领所及茶马司,尽蠲免九州民间岁买之币外,有馀剩钱,可尽免今年夔路诸州一年今科民间买绢之数,馀钱又可与民间每岁贴助之费,民力可以少苏。”帝曰:“监司、郡守,兴利除害,实惠及民,要当如此。”并从之。赵雄曰:“韩▯奂为漕臣,措置此钱以免科扰,宣力甚多。”帝曰:“不可不赏。”寻加▯奂直秘阁。

译置说:“已将盐税结余的钱购买金银,交付总领所和茶马司,在全部免除九州百姓每年购买绢帛的负担之外,若有剩余的钱,可以全部免除今年夔路各州今年朝廷向民间征收绢帛的数额,剩余的钱还可以用于补贴百姓每年的额外费用,百姓的财力得以稍微恢复。”皇帝说:“监司、郡守兴利除害,使实惠惠及百姓,应当如此。”于是都听从了他的建议。赵雄说:“韩奂担任漕臣,筹措这笔钱来免除苛捐杂税的骚扰,出力很多。”皇帝说:“不可不奖赏。”不久加封韩奂为直秘阁。

是月,郴州贼陈峒等连破道州桂阳军诸县。集英殿修撰、知潭州王佐请发荆、鄂精兵三千,诏以本路兵进讨,命佐节制。

  二月,己丑朔,幸佑圣观,即帝储宫也。皇太子从。帝御讲宫,顾瞻栋宇,初无改造,顾谓皇太子曰:“近日知《通鉴》已熟,别读何书?”对曰:“经、史并读。”帝曰:“先以经为主,史亦不可废。”

  庚寅,参知政事钱良臣,以失举茹骧改官,自劾。诏:“良臣所奏,乃欲以身行法。国有常宪,朕不敢私,可镌三官。”

  癸巳,诏:“户部侍郎陈岘,待制张宗元,新知秀州徐本中,饶州居住赵磻老,各降三官。”亦以保举茹骧也。

  先是骧知湖州长兴县,侵盗官钱入己,事发,决台州编管,籍其家,故有是命。

  甲午,太学博士高文虎,论前宰执、侍从带观文殿大学士至待制在外者,皆有论思献纳之责,帝曰:“此奏尤为得体,朕亦有听纳之益,且知州郡间民情。”丙申,诏:“前宰执、侍从带观文殿大学士至待制及大中大夫以上守郡、奉祠之人,今后如有所见,不时以闻。其责降官,不在此限。”

  丁酉,殿前副都指挥使郭棣言:“每遇宣押打球或蒙赐酒,其诸军正额、额外统制官内,有于马上率尔奏事者,及赐酒之际,无指挥宣唤,辄诣榻前奏事,甚失臣子事君之礼。请自今后遇宣押,从本司押束。”从之。

  癸卯,帝曰:“朕欲将见行条法,令敕令所分门编类,如律与《刑统》、敕、令、格、式及续降指挥,每事皆聚载一处,开卷则尽见之,庶使胥吏不得舞文。”赵雄等曰:“士大夫少有精于法者,临时检阅,多为吏辈所欺。若分门编类,则遇事悉见,吏不能欺。”乃诏敕令所,将见行敕、令、格、式,仿《吏部七司条法总类》,随事分门修纂,别为一书。若数事共条,即随门厘入,以《淳熙条法事类》为名。

  丙午,诏:“逃军犯强盗者无拟贷。”

  己酉,金主还都。

  乙卯,诏:“自今归正官亲赴部授官,以革冒滥。”

  金免去年被水旱民田租税。

  吕祖谦诠择《圣宋文海》成编,奏御,赐名《文鉴》,并赐祖谦银绢。

  三月,乙丑,金尚书省奏亏课院务官颜葵等六十八人,各合削官一阶,金主曰:“以承廕人主榷沽,此辽法也。法敝则当更张,唐、宋法有可行者则行之。”

  丙寅,录岳飞、赵鼎子孙,赐京秩。

  己巳,金主与宰臣论史事。金主曰:“朕观前史多溢美。大抵史书载事贵实,不必浮词谄媚也。”

  己巳,置广西义仓。

  庚午,知镇江司马亻及言用石修砌湖闸门,浚海鲜河,使船有舣泊之所,帝曰:“司马亻及浚河修闸,惠利甚厚,可除宝文阁待制。”

  丁丑,帝谕宰执曰:“诸路漕臣,职当计度,欲其计一道盈虚而经度之也。今则不然,于所部州郡,有馀者取之,不足者听之,逮其乏其,从而劾之,吾民已被其扰矣。朕今以手诏戒谕之,俾深思古谊,视所部为一家,周知其经费而通融其有无,廉察其能否而裁抑其耗蠹,庶乎郡邑宽而民力裕也。”赵雄等曰:“责任漕臣,尽于此矣。”于是出手诏以戒诸道转运,曰:“分道置台,寄耳目于尔漕臣,职在计度,欲计其一道盈虚而尽度之也。职在按察,欲其蚤正吏治,毋使至于病民。厥或异此,朕何赖焉!”命两浙转运司刻石,遍赐诸路漕臣。

  辛未,金主谓宰臣曰:“奸邪之臣,欲有规求,往往私其党与,不肯明言,托以它事,阳不与而阴为之力。朕观古之奸人,当国家建储之时,恐其聪明,不利于己,往往以阴事破其议,惟择昏懦者立之,冀它日可弄权为功利也。如晋武欲立其弟,而奸臣沮之,竟立惠帝,以致丧乱,此其明验也。”

  己卯,金制:“纠弹之官,如犯法而不举者,减犯人罪一等,关亲者许回避。”

  金主谓宰臣曰:“人多奉释、老,意欲徼福,朕早年亦颇惑之,旋悟其非。且上天立君,使治下民,若盘乐怠忽,欲以侥幸祈福

译这月,郴州贼寇陈峒等人接连攻破了道州、桂阳军各县。集英殿修撰、潭州知州王佐请求调发荆南、鄂州精兵三千人,皇帝下诏用本路军队进讨,命令王佐节制指挥。

二月,己丑初一,皇帝驾临佑圣观,这里就是皇太子的储宫。皇太子跟随。皇帝登上讲宫,环顾屋宇,当初没有改造,于是对皇太子说:“近日知道《通鉴》已经熟读,另外还读什么书?”皇太子回答说:“经书和史书都读。”皇帝说:“先以经书为主,史书也不可废弃。”

庚寅,参知政事钱良臣因为举荐茹骧失误,请求改任官职,自行弹劾。皇帝下诏说:“钱良臣所奏,是想以身试法。国家有常定的法度,我不敢徇私,可以削去三级官职。”

癸巳,皇帝下诏说:“户部侍郎陈岘,待制张宗元新任秀州知州徐本中,在饶州居住的赵磻老,各降三级官职。”也是因为保举茹骧的缘故。

先前茹骧任湖州长兴县知县,侵吞盗取官钱入私囊,事情败露,被判处台州编管,抄没其家产,所以有了这道诏令。

甲午,太学博士高文虎上奏,论述前朝宰相、执政、侍从带观文殿大学士至待制衔在外任职的人,都有议论思考、进献纳谏的责任,皇帝说:“这道奏章尤为得体,我也有所听纳的益处,而且能了解州郡间的民情。”丙申,皇帝下诏说:“前朝宰相、执政、侍从带观文殿大学土至待制以及大中大夫以上守郡、奉祠的人,今后如有所见,随时上报。那些被责罚降职的官员,不在此限。”

丁酉,殿前副都指挥使郭棴上言:“每逢宣召打球或蒙赐酒时,诸军正额、额外统制官中,有在马上轻率奏事的,以及在赐酒之际,没有指挥宣唤,擅自到御榻前奏事的,非常失掉臣子侍奉君主的礼节。请求从今以后遇到宣召,由本司押解约束。”皇帝听从了。

癸卯,皇帝说:“我想将现行条法,命令敕令所分门别类编纂,如律与《刑统》、敕、令格、式以及后续下达的指挥,每件事都汇聚记载一处,打开书卷就能全部看到,希望使胥吏不能舞文弄法。”赵雄等人说:“士大夫很少有精通法律的,临时检阅,多被吏人欺骗。如果分门别类编纂,那么遇事都能看见,吏人就不能欺骗。”于是下诏敕令所,将现行敕、令、格、式,仿照《吏部七司条法总类》,随事分类修纂,另成一书。如果几件事共用一条,就随门类归入,以《淳熙条法事类》命名。

丙午,皇帝下诏说:“逃兵犯强盗罪的,不予宽贷。”

己酉,金主回都。

乙卯,皇帝下诏说:“从今以后归正官亲自到吏部授官,以革除冒名滥授之弊。”

金免除去年遭受水旱灾害百姓的田租税。

吕祖谦编选《圣宋文海》成书,进呈皇帝,赐名《文鉴》,并赐给吕祖谦银绢。

三月,乙丑,金尚书省上奏亏欠课税的院务官颜葵等六十八人,各应削去官阶一级,金主说:“让承荫人主管榷沽,这是辽代的法律。法律败坏就应当更改,唐、宋法律有可行的就实行。”

丙寅,录用岳飞、赵鼎的子孙,赐予京官职级。

己巳,金主与宰臣谈论史事。金主说:“我看前代史书多有溢美之词。大体上史书记载事情贵在真实,不必用浮夸的言辞谄媚。”

己巳,设置广西义仓。

庚午,镇江知州司马伋上言用石头修砌湖闸门,疏浚海鲜河,使船只有所停泊,皇帝说:“司马伋疏浚河流修筑闸门,恩惠利益很深厚,可以任命为宝文阁待制。”

丁丑,皇帝告诫宰执说:“各路漕臣,职责应当是计度,想要他们计算一路的盈虚而统筹规划。现在却不是这样,在所管辖的州郡,有余力的就索取,不足的就听之任之,等到他们匮乏时,从而弹劾他们,我的百姓已经被他们扰动了。我现在用手诏告诫他们,让他们深思古义,视所管辖地区为一家,周知他们的经费而通融有无,廉察他们的能力而裁抑耗损,希望郡邑宽松而民力充裕。”赵雄等人说:“对漕臣的责任,尽在于此了。”于是出手诏以告诫诸道转运使,说:“分道设置机构,寄托耳目于你们漕臣,职责在于计度,想要计算一路的盈虚而全面规划。职责在于按察,想要他们及早端正吏治,不要使百姓受害。如果与此不同,我依靠什么呢!”命令两浙转运司刻石,遍赐各路漕臣。

辛未,金主对宰臣说:“奸邪的臣子,想要有所图谋,往往偏袒其党羽,不肯明言,托以其他事情,表面上不赞同而暗中为之出力。我看古代的奸人,在国家建立储君的时候,担心储君聪明,不利于自己,往往用阴私之事破坏议定,只选择昏庸懦弱的人立为储君,希望日后可以弄权谋取功利。如晋武帝想立他的弟弟,而奸臣阻挠,最终立了惠帝,以致丧乱,这就是明显的验证。”

己卯,金制定:“纠弹之官,如犯法而不举报者,减犯人罪一等,涉及亲属的允许回避。”

金主对宰臣说:“人多信奉释、老,意图求福,我早年也颇受迷惑,随即醒悟其非。况且上天立君,让他治理下民,如果盘乐怠忽,想以侥幸祈福

,难矣!果能爱养下民,上当天心,福必报之。”

译太难了!如果真能爱护养育百姓,对上顺应天意,福报必定会降临于他。

乙酉,钱良臣言:“新除太府丞李峄,为臣妻之兄弟,恐外人疑臣私于亲戚,乞与外祠。”帝曰:“峄因论荐得擢,不由卿荐。卿既引嫌,可与近见阙知军差遣。”

  是月,以高邮、通、泰等州去年田鼠为灾,赈之。

  夏,四月,己丑朔,金赈西南路招讨司所部民。

  丁酉,帝曰:“州郡间近日添差员数颇多。今后宗室、戚里、归正官等添差通判、职官等,每州各不得过一员,帅司参议官、诸属官等此。”

  己酉,金升祔闵宗于太庙,加谥曰宏基缵武庄靖孝成皇帝。

  金主将如金莲川,有司具办。薛王府掾绛人梁襄上疏极谏,其略曰:“金莲川在重山之北,气候殊异,仲夏降霜,一日之间,寒暑交至,与上京、中都不同,非圣躬将摄之所。凡奉养之具,无不远劳飞挽,其费数倍。至于顿舍之处,车骑填塞,主客不分,马牛风逸,臧获逋逃,夺攘蹂躏,未易禁止。公卿、百官、卫士,富者车帐仅容,贫者穴居露处,舆台皁隶,不免困踣,饥不得食,寒不得衣,一夫致疾,染及家人,夭殇无辜,何异刃杀!此特细故耳,更有大于此者。臣闻高城浚池,深居邃禁,帝王之籓篱也;壮士健马,坚甲利兵,帝王之爪牙也;今行宫之所,非有高殿广宇城池之固,是废其籓篱也。挂甲常坐之马,日暴雨蚀,臣知其必赢瘠;御侮待用之军,寒眠冷啖,臣知其必疲瘵;卫宫周庐,才容数人,一旦霖潦,衣甲弓刀,沾湿柔脆,岂堪为用!是失其爪牙也。秋杪将归,人已疲,马已弱矣,裹粮已空,褚衣已敝,犹且远幸松林,以从畋猎,行于不测之地,往来动逾数月。设烈风暴至,尘埃涨天,宿雾四塞,跬步不辨,以致翠华有崤陵之避,襄城之迷,百官狼狈于道途,卫士参错于队伍。所次之宫,草略尤甚,殿宇周垣,惟用氈絺。押宿之官,上番之士,终日驱驰,加之饥渴,已不胜倦,更使彻曙巡警,露坐不眠,精神有限,何以克堪!陛下悦以使人,劳而不怨,岂若不劳之为愈也!

  “议者谓北幸之久,每岁随驾大小,前歌后舞而归,今之再出,宁遽有不可!臣愚以为患生于不测者多矣,狃于无虞,往而不止,臣甚惧焉。

  “议者又谓前世守文之主,生长深宫,畏见风日,弯弓上马,皆所不能,志气销懦,筋力拘柔,临难战惧,束手就亡。陛下监其如此,不惮勤身,远幸金莲,至于松漠,名为坐夏打围,实欲服劳讲武。臣愚以为战不可忘,畋猎不可废,宴安鸩毒亦不可怀,事当适中,不可过当。今过防骄惰之患,先蹈万有一危之途,何异无病而服药也!况欲习武,不必度关,涿、易、雄、保、顺、蓟之境,地广且平,畋猎此时,谁曰不可?乞发如纶之旨,回北辕之车,安巡中都,不复北幸,则社稷无疆之休,天下莫大之愿也。”

  金主纳之,遂为罢行。襄由是以直声闻。

  王佐受命讨陈峒,念将校无可用者,惟流人冯湛以勇闻,乃许其湔雪,檄权湖南路兵马钤辖。选潭州厢禁军及忠义寨得八百人,命诸县屯兵悉听调发。佐以擅发自劾,诏弗问。

  贼闻湛将至,即循归巢穴。转运使欲缓攻,佐以为贼巢在宜章,旁接三路七郡,林箐深阻,出入莫测,峒不诛,湖广忧未艾也,遂亲赴宜章,移湛屯何卑山。夜半,发兵分五路进,突入其隘口。贼仓卒出战,即溃走。进夺空风寨,斩峒等,郴州平。

续资治通鉴--●卷第一百四十七

●卷第一百四十七

    【宋纪一百四十七】 起屠维大渊献五月,尽上章困敦十二月,凡一年有奇。

     ○孝宗绍统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明圣成孝皇帝淳熙六年(金大定十九年)

  五月,甲子,提领封桩库阎苍舒言封桩库钱贯断烂之数,乞对阅支遣,帝曰:“钱积之久,必致贯朽。”赵雄曰:“陛下未尝一毫妄取于民,而府库充足。”帝曰:“朕不敢妄取,所以有此,待缓急之用也。”

  戊辰,秘书省言:“故事,明堂大礼,太史局合差奏祥瑞官一员。”帝曰:“丰年为上

译乙酉日,钱良臣进言:“新任太府丞李峄,是臣妻子的兄弟,恐怕外人怀疑臣对亲戚有私心,请求让他去担任外地的祠禄官。”皇帝说:“李峄是因为议论推荐而被提拔,并非由你推荐。你既然避嫌,可以给他一个能就近觐见的知军差遣。”

这个月,因为高邮、通州、泰州等地去年遭受田鼠灾害,朝廷予以赈济。

夏季,四月,己丑初一,金朝赈济西南路招讨司管辖地区的百姓。

丁酉日,皇帝说:“州郡之间近日增加的差遣官员数量很多。今后宗室、外戚、归正官等增加差遣的通判、职官等,每个州不得超过一员,帅司参议官、各属官等也照此办理。”

己酉日,金朝将闵宗神位升祔于太庙,加谥号为宏基缵武庄靖孝成皇帝。

金主准备前往金莲川,有关部门准备行装。薛王府掾绛人梁襄上书极力劝谏,大意说:“金莲川在重山之北,气候异常,仲夏时节降霜,一天之内,寒暑交替,与上京、中都不同,不是圣驾应当去休养的地方。凡是奉养所需的物品,没有不远途劳顿、飞挽运输的,费用是平时的数倍。至于驻扎休息的地方,车马拥挤堵塞,主客混杂,马牛受惊奔逸,仆役逃跑,抢夺践踏,难以禁止。公卿、百官、卫士,富裕的人车帐仅仅能容纳,贫穷的人穴居露宿,舆台皂隶,不免困顿跌倒,饿了没饭吃,冷了没衣穿,一人患病,传染家人,无辜夭折,这与刀杀有什么区别!这只是小事罢了,还有比这更大的。臣听说高城深池,深居严密的宫禁,是帝王的屏障;壮士健马,坚甲利兵,是帝王的爪牙;现在行宫所在的地方,没有高殿广宇和城池的坚固,这是废弃了屏障。挂甲常坐的马,每天遭受暴雨侵蚀,臣知道它必定瘦弱;抵御外侮待用的军队,睡在寒冷之地,吃冷食,臣知道他们必定疲惫生病;保卫宫室的庐帐,仅能容纳数人,一旦大雨连绵,衣甲弓刀,沾湿变软变脆,哪里还能使用!这是失去了爪牙。秋末将要返回,人已经疲惫,马已经瘦弱,干粮已经吃空,衣物已经破旧,还要远远前往松林,从事畋猎,行走在不可预测的地方,往来动辄超过数月。假如烈风暴起,尘埃遮天,宿雾四塞,半步都看不清,导致皇帝像崤陵那样避祸,像襄城那样迷路,百官在道路上狼狈不堪,卫士在队伍中参差错乱。所驻扎的宫帐,简陋尤为严重,殿宇围墙,只用毡毯。押宿的官员,轮值的士兵,终日驱驰,加上饥渴,已经不堪疲倦,再让他们通宵巡警,露坐不眠,精神有限,怎么能承受!陛下悦服地使用人,劳苦而不怨恨,难道不如不劳苦更好吗!

‘议论的人说北行时间久,每年随驾的大小官员,前歌后舞地回来,现在再次出行,难道立即就有不可行之处!臣愚昧地认为祸患多产生于不可预测的地方,习惯于没有忧患,前往而不止,臣非常担忧。

‘议论的人又说前世守成的君主,生长在深宫,害怕见到风日,拉弓上马,都不能做到,志气消沉懦弱,筋力拘束柔弱,面临危难战栗恐惧,束手就擒灭亡。陛下鉴戒于此,不惮勤劳自身,远赴金莲,直到松漠,名义上是坐夏打围,实际上是想要服劳讲武。臣愚昧地认为战争不可忘记,畋猎不可废弃,宴安鸩毒也不可怀有,事情应当适中,不可过度。现在过度防范骄惰的祸患,先踏入万分之一的危险之路,这与无病服药有什么不同!况且想要习武,不必过关,涿、易、雄、保、顺、蓐等地,地广且平,此时畋猎,谁说不可?请求发出如纶之旨,调转北行的车驾,安巡中都,不再北行,那么社稷就有无疆的福佑,天下就有最大的愿望了。’

金主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取消了出行。梁襄因此以正直的名声闻名。

王佐受命讨伐陈峒,考虑到将校中没有可用的人,只有流人冯湛以勇猛闻名,于是允许他洗雪罪过,发檄文让他暂代湖南路兵马钤辖。挑选潭州厢禁军及忠义寨得到八百人,命令各县屯兵全部听从调发。王佐因为擅自调兵而自我弹劾,皇帝下诏不予追究。

贼人听说冯湛将要到达,就沿着归路逃回巢穴。转运使想要放缓进攻,王佐认为贼巢在宜章,旁边连接三路七郡,树林深险,出入难以预测,不诛灭陈峒,湖广的忧患不会停止,于是亲自前往宜章,调冯湛驻扎在何卑山。半夜,发兵分五路进发,突入其隘口。贼人仓促出战,立即溃败逃跑。进军夺取空风寨,斩杀陈峒等人,郴州平定。

续资治通鉴--卷第一百四十七

卷第一百四十七

【宋纪一百四十七】 起屠维大渊献五月,尽上章困敦 December,共一年有余。

孝宗绍统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 明圣成孝皇帝淳熙六年(金大定十九 年)

五月,甲子日,提领封桩库阎苍舒进言封桩库钱币断烂的数量,请求核对支取,皇帝说:“钱币堆积久了,必然导致绳索腐朽。”赵雄说:“陛下不曾向百姓妄取一毫,而府库充足。”皇帝说:“朕不敢妄取,所以有此积蓄,等待缓急之用。”

戊辰日,秘书省进言:“旧例,明堂大礼,太史局应当差派奏祥瑞官一员。”皇帝说:“丰收之年为上

瑞,不必遣官。”

  庚午,蠲四川盐课十万缗。

译祥瑞,不必派遣官员。”

庚午日,免除四川盐税十万缗。

丙戌,帝曰:“王佐以帅臣亲入贼巢,擒捕诛剿,与向来捕贼不同,书生中不易得也。”赵雄曰:“今日成功,皆出宸算。佐初止恃荆、鄂大军,陛下令将本路将兵、禁军、义丁、土豪,以之破敌,佐遂专用本路乡兵。非陛下明见万里,则佐成功必不如此之速。陛下必欲旌赏之,宜俟佐保明立功之人,先下准赏,然后及佐也。”旋擢佐显谟阁待制,徙知扬州。冯湛复元官。

  是月,臣僚言:“诸路州郡截用上供钱物,初令度支点对驱磨,既而复令关帐司驱磨。然而关防渗漏之弊终不能革者,缘其间窠目不一,失于参照,州郡得以容奸。重叠申部,而逐部只是照应大案合催名色,径行销豁。今请令度支每岁置簿,如遇承降指挥截使名色钱物之数,所隶部分,候请州申到帐状,即关会度支回报,方许关帐司驱磨销豁。”从之。

  六月,戊子朔,金诏更定制条。

  甲午,建丰储仓。

  丙申,诏特奏名毋授县令、知县。

  戊戌,蠲郴州运粮丁夫今年役钱之半。

  临安府勘到李显忠诸子师说等无礼于继母,其继母王氏,令其子师古行财,倾陷异母兄弟。帝曰:“师说兄弟呼母为侍婢,可谓悖礼。其母出财以倾之,亦岂为母之道!母子皆当抵重罪。朕念显忠昔日归朝,颇著劳效,今殁未久,不忍见其家门零落。朕欲悉赦罪,听其自新,庶几全母子之情。后或不悛,即置典宪。”己亥,诏有司一无所问。临安府追集师说等,宣奉恩旨保全显忠门户之意。王氏母子感泣,见者亦以手加额。帝曰:“此非独保显忠门户,亦有补于风教。”

  辛亥,广西妖贼李接破郁林州,守臣李端卿弃城遁,遂围化州。命经略司讨捕之。端卿除名勒停,梅州编管。

  是月,求四川遗书,以其不经兵火,所藏官书最多也。

  秋,七月,癸亥,籍郴州降寇隶荆、鄂军。

  荆、鄂副都统郭杲奏:“唐、邓自来积谷不多,襄阳自汉江以北,四向美田,民多蓄积。请密行措置,于秋成收储,以备缓急。”诏周嗣武、刘邦翰广行收籴,其合用仓廒,相度措置。

  辛未,金有司奏拟赵王子实古纳人从,金主不许,谓宰相曰:“儿辈尚幼,若奉承太过,使侈心滋大,卒难节抑,此不可长。诸儿入侍,当其语笑娱乐之际,朕必渊默,莅之以严,庶其知朕教诫之意,常畏惧而寡过也。”

  中书舍人郑丙言:“近来卿监丞、簿,悉除史官、馆职,学馆、书局,员数颇多;监司、郡守差至三政,参议、通判添差相踵,归正、使臣养老将息,填满诸郡。东宫彻章,秘书省进书、讲官、宫僚及预修官吏,赏之可也,下至杂流厮役、监门逻卒,亦皆沾赏,曰就龙日久,曰应奉有劳;开一河道,修一闸堰,横被醲赏。欲行裁抑。”诏曰:“丙子言是也。赏行除授,积累既多,不即以闻,岂所望于忠益耶!可札付给、舍。”给事中王希吕、兼权中书舍人李本等皆以失职待罪,帝曰:“谓无罪则不可,放罪则丙不自安,今依旧供职。”

  金密州民许通等谋反,伏诛。

  甲申,臣僚言:“旧制,凡内外官登对者,许用札,其馀则前宰职、大两省官以上许用札,以下并用奏状。近年它司内郡应用奏状者,或以札子上尘乙览,其间往往诋讦前政,陈说己能,不知大体。请申严有司,应帅、漕、郡守、主兵官,如事涉兵机,许用札子;其馀若不如式,则令退还。并稽考臣僚章奏,如于公事之外辄以私事渎听者,略赐施行,则人知儆畏,各安其分。”从之。

  是月,赵雄等上《会要》。

  沿海制置司参议官王日休进《九丘总要》,送秘书省看详;言其间郡邑之废置,地理之远近,人物所聚,古迹所在,物产所宜,莫不详备。诏特迁一官。

  八月,戊子,重修敕令所言旧时驮马、舟船契书收税,帝曰:“此等不可删,删之,恐后世有算及舟车之害。”

  庚寅,罢诸路监司、帅守便宜行事。

  壬辰,金右丞相石琚致仕。诏以一孙为閤门祗候。琚

译丙戌日,皇帝说:“王佐以统帅大臣的身份亲自深入贼寇巢穴,擒拿诛剿,与以往捕贼不同,在读书人中是不容易得到的。”赵雄说:“今日的成功,都出自陛下的谋算。王佐起初只依靠荆、鄂的大军,陛下命令他率领本路的将兵、禁军、义丁、土豪来破敌,王佐于是专门使用本路的乡兵。如果不是陛下明察万里,那么王佐的成功一定不会如此迅速。陛下一定要表彰赏赐他,应当等王佐保明立功之人,先下达准许赏赐的命令,然后再轮到王佐。”随即提拔王佐为显谟阁待制,调任扬州知州。冯湛恢复原官职。

这月,臣僚上言:“各路州郡截留使用上供钱物,起初命令度支部门核对驱磨,后来又命令关帐司驱磨。然而防止渗漏的弊端终究不能革除,是因为其中名目不一,失于参照,州郡得以包庇奸邪。重叠申报到各部门,而各部门只是照应大案合催的名色,直接销豁。现在请求命令度支每年设置簿册,如果遇到承降指挥截留使用的名色钱物数额,所属部分,等到州申报到帐状,即关会度支回报,才允许关帐司驱磨销豁。”皇帝听从了。

六月,戊子日初一,金朝下诏更改定制条。

甲午日,建立丰储仓。

丙申日,下诏特奏名不得授任县令、知县。

戊戌日,免除郴州运粮丁夫今年役钱的一半。

临安府勘查到李显忠诸子李师说等人对继母无礼,其继母王氏,命令她的儿子李师古行财,倾陷异母兄弟。皇帝说:“李师说兄弟称母亲为侍婢,可以说是违背礼制。其母出财来倾陷他们,又哪里是母亲之道!母子都应当抵受重罪。朕念及李显忠昔日归朝,颇有劳效,如今去世不久,不忍心看到他的家门零落。朕想要全部赦免他们的罪,听任他们自新,或许能保全母子之情。以后如果不悔改,就置于典宪。”己亥日,下诏有关部门一无所问。临安府召集李师说等人,宣奉恩旨保全李显忠门户的意思。王氏母子感动哭泣,看见的人也都以手加额。皇帝说:“这不仅是保全李显忠门户,也有补于风教。”

辛亥日,广西妖贼李接攻破郁林州,守臣李端卿弃城逃跑,于是包围化州。命令经略司讨捕。李端卿除名勒停,编管梅州。

这月,寻求四川遗书,因为那里没有经历兵火,所藏官书最多。

秋,七月,癸亥日,登记郴州降寇隶属荆、鄂军。

荆、鄂副都统郭杲上奏:“唐、邓向来积谷不多,襄阳自汉江以北,四面都是美田,百姓多蓄积。请求秘密进行措置,在秋成时收储,以备缓急。”下诏周嗣武、刘邦翰广泛收籴,其合用仓廒,相机措置。

辛未日,金朝有司奏拟赵王子实古纳人从,金朝皇帝不许,对宰相说:“儿辈尚幼,如果奉承太过,使奢侈之心滋长,最终难以节制抑制,这不可助长。诸儿入侍,当他们语笑娱乐的时候,朕必定深沉沉默,以严厉临之,或许他们知道朕教诫的意思,常畏惧而少过。”

中书舍人郑丙上言:“近来卿监丞、簿,全部除授史官、馆职,学馆、书局,人员数量颇多;监司、郡守差至三政,参议论、通判添差相继,归正、使臣养老将息,填满各郡。东宫彻章,秘书省进书、讲宫、宫僚及预修官吏,赏赐是可以的,下至杂流厮役、监门逻卒也都沾赏,说就龙日久,说应奉有劳;开一河道,修一闸堰横被厚赏。想要进行裁抑。”下诏说:“郑丙所言是对的。赏行除授,积累既多,不立即上报,难道是期望于忠益的吗!可札付给、舍。”给事中王希吕兼权中书舍人李本等都以失职待罪,皇帝说:“说无罪则不可,放罪则郑丙不自安,现在依旧供职。”

金朝密州民许通等谋反,伏诛。

甲申日,臣僚上言:“旧制,凡内外官登对的,允许用札,其余则前宰职、大两省官以上允许用札,以下都用奏状。近年其他司内郡应用奏状的,有时用札子上尘乙览,其间往往诋讦前任,陈说己能,不知大体。请求申严有关部门,应帅、漕、郡守、主兵官如事涉兵机,允许用札子;其余如果不合式,则令退还。并稽考臣僚章奏如于公事之外辄以私事渎听的,略赐施行,则人知儆畏各安其分。”皇帝听从了。

这月,赵雄等上《会要》。

沿海制置司参议官王日休进献《九丘总要》,送秘书省看详;说其中郡邑的废置,地理的远近,人物所聚,古迹所在,物产所宜没有不详备的。下诏特迁一官。

八月,戊子日,重修敕令所言旧时驮马、舟车契书收税,皇帝说:“这些不可删,删了,恐怕后世有算及舟车之害。”

庚寅日,罢免各路监司、帅守便宜行事。

壬辰日,金朝右丞相石琚致仕。下诏以一孙为閤门祗候。石琚

即命驾归乡里。久之,金主谓宰臣曰:“知人最为难事。近来左选多不得人,惟石琚为相时,往往举能其官;左丞伊喇道,参政钮祜禄额特勒,举右选颇得之。朕常以不能遍识人材为不足,此宰相事也。左右近侍虽常有言,朕未尝轻信。”

译随即命人驾车返回故乡。过了很久,金主对宰臣说:“了解人是最难的事。近来左选大多不能选拔到合适的人才,只有石琚担任宰相时,常常能举荐胜任其官职的人;左丞伊喇道、参政钮祜禄额特勒,在举荐右选官员时颇为得当。朕常常因不能全面识别人才而感到不足,这是宰相的职责。左右近侍虽然常有进言,朕不曾轻易相信。”

先是湖南漕臣辛弃疾,奏官吏贪求,民去为盗,乞先申饬,续具案奏,帝手诏付弃疾曰:“凡所言在已病之后而不能防于未然之前,其原盖有三焉:官吏贪求而帅臣、监司不能按察,一也;方盗贼窃发,其初甚微,而帅臣、监司漫不知之,坐待猖獗,二也;当无事时,武备不修,务为因循,兵卒例皆占破,一闻啸聚,而帅臣、监司仓皇失措,三也。国家张官置吏,当如是乎!且官吏贪求,自有常宪,无贤不肖皆共知之,岂特喋喋申谕耶!今已除卿帅湖南,宜体此意,行其所知,无惮豪强之吏,当具以闻。朕言不再,第有诛赏而已。”

  戊戌,金以大观钱当五用。

  辛丑,敕令所言绝户之家财,许给继绝者以三千贯,如及二万贯奏裁,帝命删之,曰:“国家财赋,取于民有制。今若立法,于继绝之家,其财产及二万贯者裁奏,则是有心利其财物也。”

  壬寅,以知楚州翟畋过淮生事,夺五官,筠州居住。

  丙午,金济南民刘溪忠谋反,伏诛。

  九月,庚申,徐存乞宫观,帝曰:“徐存胸中狭隘,不耐官职。向因轮对,尝识其人,可与宫观。”赵雄等曰:“陛下知人之明,臣下经奏对者,辄知其为人,一字褒贬,无不曲尽。”帝曰:“立功业,耐官职,须有才德福厚者能之。荀卿曰:‘相形不如论心,论心不如择术。’朕每于臣下,观其形以知其命,听其言以察其心。相形论心,盖兼用之。”

  癸亥,金主秋猎。

  丙寅,敕令所言捕盗不获,应决而愿罚钱者听,帝曰:“捕盗不获,许令罚钱而不加之罪,是使之纵盗受财也。”

  丁卯,进监司及知、通纳无额上供钱赏格。帝曰:“祖宗时,取于民止二税而已。今有和买及经总制等钱,又有无额上供钱,既无名额,则是白取于民也。又立赏以诱之,使之多取于民,朕诚不忍,可悉删去。”帝又曰:“朕不忘恢复,欲混一四海,效唐太宗为府兵之制,国用既省,则科敷民间诸色钱务,可悉蠲免,止收二税以宽民力耳。”

  辛未,大飨明堂,复奏太祖、太宗配。自乾道以后,议者以德寿宫为嫌,止行郊礼。至是用李焘等议,复行明堂之祭,遂并侑焉。从祀百神,并依南郊礼例。

  先是礼部奏:“前礼部侍郎李焘请行明堂礼,并录进典故一,熙宁五年,神宗问王安石曰:‘宗祀明堂如何?’安石曰:‘以古言之,太宗当宗祀,今太祖、太宗共一世,若迭配明堂,于事体为当。’神宗曰:‘今明堂乃祀英宗,如何?’安石曰:‘此乃误引严父之道故也。若言宗祀,则自前代已有此礼。’神宗曰:‘周公宗祀,乃在成王之世。成王以文王为祖,则明堂非以考配,明矣。’一,治平元年,知制诰钱公辅、知谏院司马光、吕诲之议曰:‘《孝经》曰:“严父莫大于配天,则周公其人也。”孔子以周公有圣人之德,成太平之业,制礼作乐,而文王适其父也,故引以证圣人之德莫大于孝,以答曾子之问;非谓夫凡为天子,皆当以其父配,然后为孝也。近世祀明堂者,皆以其父配五帝,此乃误认《孝经》之意而违先王之礼,不可为法也。’一,天章阁待制兼侍读李受,天章阁侍讲傅卞言:‘臣等以为严父者,非专谓考也。《孝经》曰:“严父莫大于配天,则周公其人也。”下乃曰:“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夫所谓天者,谓郊祀配天也;夫所谓帝者,谓五帝之神也;故上云“严父配天”,下乃云“郊祀后稷以配天”,则父者,专谓后稷也。且先儒谓祖为王父,则知父者不专谓乎考也。’一,乾道六年,李焘为秘书少监兼权侍立官,奏:‘昊天四祭,在春曰祈谷,在夏曰大雩,在秋曰明堂,在冬曰圜丘,名虽不同,其实一也。太祖尝行大雩之礼于开宝,太宗再行祈谷之礼于淳化、至道,其礼并于圜丘。独明堂之制,皇祐二年,仁宗始创行之,嘉祐、熙宁、元丰、元祐、绍圣、大观、政和又继行之。太上建炎二年,既祀圜丘,绍兴元年,即祀明堂,以太

译在此之前,湖南漕臣辛弃疾上奏说官吏贪婪索取,百姓被迫沦为盗贼,请求先予申诫训导,随后再详细具案上奏。皇帝亲手写诏书交给辛弃疾说:“凡是所说的,都是在弊病已经发生之后,而不能在祸患未发生之前加以预防,其根源大概有三方面:官吏贪婪索取,而帅臣、监司不能查究纠察,这是第一;当盗贼刚刚窃发时,起初势力很微弱,而帅臣、监司却漫不经心不知道,坐等其猖獗,这是第二;在太平无事时,武备不修,一味因循苟且,士兵按规定都缺额,一听说盗贼啸聚,帅臣、监司就惊慌失措,这是第三。国家设置官员官吏,应当像这样吗!况且官吏贪婪索取,自有常规法度,无论贤还是不贤的人都共同知道,难道只是喋喋不休地申诫训导吗!现在已任命你为湖南帅臣,应当体察这个意思,实行你所知道的,不要畏惧豪强官吏,应当详细上报。我的话不再重复,只有诛杀和奖赏罢了。”

戊戌日,金朝规定大观钱以一当五使用。

辛丑日,敕令司说绝户人家的财产,允许给继承绝户的人三千贯,如果达到二万贯则上奏裁决,皇帝命令删去这条规定,说:“国家的财赋,从百姓那里征收有制度。现在如果立法,对于继承绝户的人家,其财产达到二万贯的就要上奏裁决,那就是存心贪图他们的财物了。”

壬寅日,因为知楚州翟畋渡过淮河制造事端,削去五个官阶,在筠州居住。

丙午日,金朝济南百姓刘溪忠谋反,被处死。

九月,庚申日,徐存请求担任宫观官,皇帝说:“徐存心胸狭隘,不能忍受官职。以前因为轮值对答,曾经认识这个人,可以给他宫观官职。”赵雄等人说:“陛下知人的英明,臣下经过奏对的人,就了解他的为人,一字褒贬,无不详尽。”皇帝说:“建立功业,能忍受官职,必须是有才德福分深厚的人才能做到。荀子说:‘观察形貌不如讨论内心,讨论内心不如选择术数。’我对于臣下,观察他的形貌来了解他的命运,听他的话来考察他的内心。观察形貌讨论内心,大概是兼用的。”

癸亥日,金主秋季狩猎。

丙寅日,敕令司说捕捉盗贼没有抓获,应当受刑但愿意罚钱的允许,皇帝说:“捕捉盗贼没有抓获,允许罚钱而不加罪,这是让他们放纵盗贼收受钱财。”

丁卯日,进献监司以及知州、通判缴纳无定额上供钱的赏格。皇帝说:“祖宗时,从百姓那里征收只有两税而已。现在有和买以及经总制等钱,又有无定额上供钱,既然没有名额,那就是白白从百姓那里索取。又设立赏格来引诱他们,让他们多从百姓那里索取,我实在不忍心,可以全部删去。”皇帝又说:“我不忘记恢复失地,想要统一四海,效法唐太宗实行府兵制度,国家用度既然节省,那么向民间征收的各种钱务,可以全部免除,只征收两税来宽缓民力罢了。”

辛未日,在明堂举行大飨礼,再次奏请太祖、太宗配享。自从乾道以后,议论的人以高宗为嫌,只举行郊祀礼。这时采用李焘等人的建议,再次举行明堂祭祀,于是一并配享。从祀的百神,都依照南郊礼的惯例。

在此之前礼部上奏:“前礼部侍郎李焘请求举行明堂礼,并录进典故一:熙宁五年,神宗问王安石说:‘宗祀明堂怎么样?’王安石说:‘以古话说,太宗应当宗祀,现在太祖、太宗同属一世,如果交替配享明堂,在事理上恰当。’神宗说:‘现在明堂是祭祀英宗,怎么样?’王安石说:‘这是误引严父的道理的缘故。如果说宗祀,那么从前代已经有这个礼仪。’神宗说:‘周公宗祀,是在成王时代。成王以文王为祖,那么明堂不是以父亲配享,很明显。’一:治平元年,知制诰钱公辅、知諫院司马光、吕诲的议论说:‘《孝经》说:“严父没有比配天更大的,那么周公就是这个人。”孔子认为周公有圣人的德行,成就太平的功业,制礼作乐,而文王恰好是他的父亲,所以引用以证明圣人的德行没有比孝更大的,来回答曾子的问;不是说凡是做天子的,都应当以他的父亲配享,然后才是孝。近世祭祀明堂的人,都以其父配享五帝,这是误认《孝经》的意思而违背先王的礼仪,不可以作为法则。’一:天章阁待制兼侍读李受,天章閣侍讲傅卞说:‘臣等认为严父,不是专门指父亲。《孝经》说:“严父没有比配天更大的,那么周公就是这个人。”下面又说:“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于明堂以配上帝。”所谓天,是指郊祀配天;所谓帝,是指五帝之神;所以上面说“严父配天”,下面说“郊祀后稷以配天”,那么父,专门指后稷。况且先儒说祖是王父,那么知道父不专门指父亲。’一:乾道六年,李焘任秘书少监兼权侍立官,上奏:‘昊天四祭,在春天叫祈谷,在夏天叫大雩,在秋天叫明堂,在冬天叫圜丘,名称虽然不同,其实是一样的。太祖曾经在开宝年间举行大雩之礼,太宗在淳化、至道年间再次举行祈谷之礼,这些礼仪都并入圜丘。只有明堂的制度,皇祐二年,仁宗才开始创立实行,嘉祐、熙宁、元丰、元祐、紹圣、大观、政和又相继实行。太上皇建炎二年,已经祭祀圜丘,绍兴元年,就祭祀明堂,以

祖、太宗并配,天地神祗并飨,统祚绵永。陛下临御之三年,既亲祈谷,七年祀圜丘。窃谓明堂之礼,合宜复行,远稽祖宗故事,近遵太上慈训,实为当务之急。’淳熙三年三月,焘因转对,又申前请。”是岁,遂诏礼官、太常群议而举行之。

译太祖、太宗一同配享,天地神灵一同受享,皇位传承长久。陛下登基的第三年,已经亲自祈求谷神,第七年祭祀圜丘。我私下认为明堂的礼仪,应当恢复施行,远查祖宗旧例,近遵太上皇慈爱的训示,确实是当前的急务。”淳熙三年三月,留正借轮对的机会,再次重申前面的请求。”这一年,于是下诏让礼官、太常寺众人商议并举行明堂之礼。

癸未,诏:“福建、二广卖盐,毋擅增旧额。”

  金主还都。

  冬,十月,乙酉朔,蠲连州被寇民租。

    安南国王李龙A147,加食邑封、功臣号。

  辛卯,金西南路招讨使哲典,以赃罪伏诛。

  庚子,四川行当二大钱。再蠲四川盐课十七万馀缗。

  辛丑,除绍兴府逋赋五万馀缗。

  戊申,广西妖贼平。

  十一月,乙卯朔,帝制《用人论》,深原用人之弊及诛赏之法,赵雄等乞宣示,帝曰:“此论欲戒饬臣下趋事赴功而已,岂为卿等设耶!”

  辛酉,裁宗子试法。

  壬戌,金改葬昭德皇后于坤厚陵,诸妃祔焉。

  初,金主自济南改西京留守,过良乡,使鲁国公主葬后于宛平县之土鲁原。至是改葬大房山,太子允恭徒行挽灵车。是日,大赦。

  癸亥,帝曰:“义仓米专备水旱以济民,今连岁丰稔,常平米正当趁时收籴。可严行,以先降指挥催诸路以常平钱尽数籴米。”时诸路未尽申到故也。

  壬申,金主如河间冬猎。

  癸酉,帝谕曰:“近蒙太上赐到倭松,真如象齿,已于选德殿侧盖成一堂。”赵雄等曰:“陛下不因太上赐到良材,亦未必建此堂也。”帝曰:“朕岂能办此!木植乃太上之赐,近尝谢太上,因奏来春和暖,欲邀请此奉觞,太上已许临幸。”雄曰:“陛下平时,一椽、一瓦未尝兴作;及蒙太上皇帝赐到木植,即建此堂,此谓俭而孝矣。”

  戊寅,右正言黄洽论赏罚必欲当理,帝曰:“赏罚自是欲当。然朕有一言:夫矫枉而过直,则复归枉矣;故矫枉至于直可也,过于直亦不正也。猛本所以济宽,然过于猛则不可,盖过于猛则人无所措手足;济宽而过于猛,犹矫枉而过其直也。惟立表亦然,所立正则其影直,所立过中则影亦随之。朕守此甚久,一赏一罚,决不使之过。”赵雄等曰:“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此舜事也。”帝曰:“中者,朕朝夕所常行。譬之置器适当,乃合于中,若置之失宜,则非中矣。朕之于臣下,初无喜怒好恶。尝于禁中宣谕左右曰:‘朕本自无赏罚,随时而应,不得不赏罚耳,初无毫发之私也。’又常守‘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两语,故虽平日所甚亲信,苟有过失,必面戒之。而疏远小臣,或有小善寸长,则称奖之。”雄曰:“雨露之所生成,雪霜之所肃杀,天岂有心于其间哉!”

  壬午,诏:“宗室有出身人,得考试及注教授官。”

  癸未,金主还都。

  十二月,丙戌,颁《重修敕令格式》。

  己亥,刑部尚书谢廓然奏:“二广缘去朝廷既远,旧多烟瘴,又见摄官官差之文,县或有阙,监司、守臣辄差校、副尉摄,参军、助教权摄。”帝曰:“远方用此曹权县,细民何负!可令按劾。”

  诏:“自今鞫赃吏,后虽原贷,毋以失入坐狱官。”

  辛亥,蠲临安征税百千万缗。

  知舒州赵子濛,奏本州支使邹如愚、司理赵善劬荒废职事,帝曰:“官无高卑,皆当勤于职事。”又曰:“朕于机务之暇,只好读书。惟读书则开发智虑,物来能名,事至不惑,观前古之兴衰,考当时之得失,善者从之,不善者以为戒。每见叔世之君,所为不善,使人汗下,几代其羞。且如唐季诸君,以破朋党、去宦官为难,以朕思之,殊不难也。凡事只举偏补弊,防微杜渐,销患于冥冥,若待显著而后治之,则难矣。”

  是月,臣僚请会计财用之数为《会计录》,帝曰:“向者欲为此录,缘户部取于州县为经总制钱者,色目太多,取民太重。若遽蠲则妨经费,须它日恢复之后,使民间只输二税,其馀名色乃可尽除之。”

  赵雄荐太学正安阳刘光祖试馆职。光祖对策,论科场取士之道,帝批其后,略曰:“用人之弊,患君不能择相而相不能择人,每除一人,则曰此人中高第,真佳士也,终不考其才行。国朝以来,过于忠厚,宰相而误国,大将而败军,未尝诛戮。要在君心审择相,相必为官得人,懋赏立乎前,严诛设于

译癸未日,皇帝下诏:“福建、两广地区贩卖食盐,不得擅自增加原有的定额。”

金国皇帝返回都城。

冬季,十月,乙酉日初一,免除连州遭受寇乱百姓的租税。

安南国王李龙𪟝,增加食邑封号、功臣称号。

辛卯日,金国西南路招讨使哲典,因贪赃罪被处死。

庚子日,四川地区开始流通两种大钱。再次免除四川盐税十七万余缗。

辛丑日,免除绍兴府拖欠的赋税五万余缗。

戊申日,广西的妖贼被平定。

十一月,乙卯日初一,皇帝撰写《用人论》,深入剖析用人的弊端以及诛罚奖赏的法度,赵雄等人请求宣示,皇帝说:“这篇论著旨在告诫臣下勤勉办事、追求功效罢了,难道是专门为你们这些人设立的吗!”

辛酉日,废除宗室子弟参加科举考试的制度。

壬戌日,金国将昭德皇后改葬于坤厚陵,各位妃子附葬于此。

起初,金国皇帝从济南改任西京留守,路过良乡时,派鲁国公主将皇后安葬在宛平县的土鲁原。至此改葬到大房山,太子允恭徒步牵引灵车。当天,大赦天下。

癸亥日,皇帝说:“义仓的米粮专门用于防备水旱灾害以救济百姓,如今连年丰收,常平仓的米粮正应当趁此时机收购。可以严格执行,按照先前下达的指令催促各路用常平钱全部收购米粮。”这是因为各路没有完全上报的缘故。

壬申日,金国皇帝前往河间进行冬季狩猎。

癸酉日,皇帝谕示说:“最近承蒙太上皇赐来倭松,真如象牙般珍贵,已在选德殿旁边建成一座殿堂。”赵雄等人说:“陛下如果不因太上皇赐来良材,也未必会建造这座殿堂。”皇帝说:“我哪里能办到!木材是太上皇的赏赐,近来曾向太上皇谢恩,因此奏请来年春暖时,想邀请太上皇来此敬酒,太上皇已答应莅临。”赵雄说:“陛下平时,一椽一瓦都不曾兴修;等到蒙受太上皇赐来木材,就建造这座殿堂,这叫做节俭且孝顺。”

戊寅日,右正言黄洽议论赏罚必须合乎情理,皇帝说:“赏罚自然是要合乎情理。但我有一句话:纠正偏差如果过于正直,就会重新回到偏差;所以纠正偏差达到正直是可以的,过于正直也不正确。严厉本来是用来补救宽厚的,但过于严厉就不行,因为过于严厉就会让人手足无措;补救宽厚而过于严厉,就像纠正偏差而过于正直一样。树立标杆也是如此,所立的标杆正直,它的影子就正直;所立的标杆超过中道,影子也会随之偏移。我坚守这一点很久了,每一次赏赐和惩罚,决不让它过度。”赵雄等人说:“把握事物的两端,运用中道于百姓,这是舜的事迹。”皇帝说:“中道,是我朝夕经常实行的。比如放置器物恰当,才符合中道;如果放置不当,就不是中道了。我对臣下,起初没有喜怒好恶。曾经在宫中向左右侍从宣谕说:‘我本来没有赏罚之心,只是顺应时势而应对,不得不赏罚罢了,起初没有丝毫私心。’又常恪守‘喜爱他而知道他的恶行,憎恶他而知道他的善行’这两句话,所以即使是平日非常亲近信任的人,如果有过失,一定当面告诫。而对于疏远的小臣,如果有小善或寸长,就称赞奖励。”赵雄说:“雨露所生成的,雪霜所肃杀的,上天难道在其中有心机吗!”

壬午日,下诏:“宗室中有出身的人,可以参加考试并注授教授官职。”

癸未日,金国皇帝返回都城。

十二月,丙戌日,颁布《重修敕令格式》。

己亥日,刑部尚书谢廓然上奏:“两广距离朝廷既远,旧时多有瘴气,又见摄官官差的文书,县如果有空缺,监司、守臣就随意差遣校尉、副尉代理,参军、助教暂代。”皇帝说:“远方任用这类人代理县令,百姓有什么过错!可以命令弹劾。”

下诏:“从今以后审理贪赃官吏,后来即使宽恕贷免,也不以失入罪来治狱官的罪。”

辛亥日,免除临安征税一千万缗。

舒州知州赵子濛,上奏本州支使邹如愚、司理参军赵善劬荒废职事,皇帝说:“官职没有高低,都应当勤于职事。”又说:“我在处理机要事务之余,只喜欢读书。只有读书才能开发智慧思虑,事物来了能命名,事情到了不疑惑,观察前代的兴衰,考察当时的得失,好的就跟随,不好的就作为警戒。每当看到末世君主,所作所为不善,使人汗流浃背,几乎代他们感到羞耻。比如唐末的各位君主,以破除朋党、去除宦官为难,以我思考,其实并不难。凡事只要举正偏颇、补救弊病,防微杜渐,在暗中消除祸患,如果等到显著之后再去治理,就难了。”

这个月,臣僚请求统计财用数目编成《会计录》,皇帝说:“先前想编此录,因为户部从州县征收作为经总制钱的,名目太多,取民太重。如果立即免除就妨碍经费,必须等到日后恢复之后,让民间只缴纳两税,其余名目才可以全部废除。”

赵雄推荐太学正安阳人刘光祖试馆职。刘光祖对策,议论科举取士的道理,皇帝批在后面,大略说:“用人的弊端,担心君主不能选择宰相而宰相不能选择人才,每次任命一人,就说此人考中高第,真是佳士,终究不考察他的才能品行。本朝以来,过于忠厚,宰相误国,大将败军,未曾诛戮。关键在于君主审慎选择宰相,宰相必须为官得人,厚赏立在前,严刑设于

后,人才不出,吾不信也。”

  御笔既出,中外大耸,议者谓曾觌视草,为光祖甲科及第发也。帝遣觌持示史浩,浩曰:“唐、虞之世,四凶止于流窜,而三考之法,不过黜陟幽明。诛戮大臣,乃秦、汉法耳。太祖制治以仁,待臣下以礼,迨仁宗而德化隆洽,此祖宗良法也。圣训则曰‘过于忠厚’,夫忠厚岂有过哉!臣恐议者以陛下颁行刻薄之政,归过祖宗,不可以不审也。”赵雄亦为帝言:“帝相如司马光,恐非懋赏能诱,严诛能胁。”帝悔之,乃改削其词,宣付史馆。

译后来,人才不出来,我不相信。”

御笔诏书发出后,朝廷内外大为震惊,议论的人说曾觌起草诏书,是因为光祖在甲科中及第而引发的。皇帝派遣曾觌拿着诏书给史浩看,史浩说:“唐尧、虞舜的时代,对四个凶恶之人只是流放放逐,而三次考核的方法,也不过是罢免昏庸者、提拔贤明者。诛杀大臣,那是秦朝、汉朝的法律罢了。太祖用仁义治理天下,以礼对待臣下,到了仁宗时期,道德教化兴盛融洽,这是祖宗的好法度。圣上的训诫却说‘过于忠厚’,忠厚难道有过错吗!臣担心议论的人认为陛下推行刻薄严酷的政令,将过错归咎于祖宗,不能不慎重啊。”赵雄也对皇帝说:“像司马光这样的帝师宰相,恐怕不是重赏能引诱的,严刑诛杀能胁迫的。”皇帝后悔了,于是修改删减了诏书的言辞,宣告交付史馆。

○孝宗绍统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明圣成孝皇帝淳熙七年(金大定二十年)

  春,正月,甲寅朔,临安尹进府城内外及诸县放免牧税及用内帑等钱对补之数。帝曰:“朕于内帑无毫发妄用,苟利百姓,则不惜也。”

  戊午,金定试令史格。

  乙丑,刘焞以平李接功,擢集英殿修撰,将佐、幕属吏士进官、减磨勘年有差。

  己巳,金主如春水。

  丁丑,金以玉田县行宫之地偏林为御林,大淀泺为长春淀。

  己卯,诏:“京西州军并用铁钱及会子,民户铜钱,以铁钱或会子偿之;二月不输官,许告赏。”

  庚辰,蠲淮东民贷常平钱米。

  二月,癸未朔,知镇江府曾逮言开新河以便行舟,帝曰:“扬子江至险,不可舣舟。”赵雄言:“镇江舟船辐凑,前此纲运客船漂溺不少。”帝曰:“多开河道,诚善政也。”

  辛卯,魏王恺薨于明州,年三十五。恺宽慈,为帝深爱,虽出于外,心每念之,赐赉不绝。及薨,帝泫然曰:“向所以越次建储者,正为此子福气差薄耳。”谥惠宪。恺治邦有仁声,明州父老乞建祠立碑以纪遗爱。

  乙未,诏广西兵校五百人隶提刑司。

  乙巳,封子栋为安定郡王。

  丙午,帝谓宰臣曰:“察官迩来所察甚有补于事。”赵雄曰:“事之大者论之,小者察官察之,则吏治毕举,官邪悉去矣。”

  丁未,金主还都。

  甲申,右文殿修撰张栻卒。栻病且死,犹手疏劝帝亲君子,远小人,信任防一己之偏,好恶公天下之理。邸吏以庶僚不得上遗表,却之,帝迄不见也。

  栻勇于从义,每进对,必自盟于心,不以人主意向,辄有所随顺。帝尝言仗节死义之臣难得,栻对:“当于犯颜敢谏中求之。若平时不能犯颜敢谏,它日何望其仗节死义!”帝又言难得办事之臣,栻对:“陛下当求晓事之士,不当求办事之臣。若但求办事之臣,则它日败陛下者,未必非此人也。”帝后闻其殁,嗟悼之。

  三月,丙辰,兵部措置武举补官差注格法。帝曰:“武举本欲举将帅之才。今前名皆令从军,以七年为限,则久在军中,谙练军政,将来因军功擢为将帅,庶几得人。”

  己未,金主诏:“有罪犯被问之官,虽遇赦不得复职。”

  壬辰,诏举贤良。

  乙丑,金诏免中都、西京、河北、山东、河东、陕西路去年租税。

  庚午,驾诣德寿宫,迎太上皇、太上皇后至大内,开宴于凌虚阁下。帝再拜,捧觞上寿。从至翠寒堂,栋宇不加丹▯蒦。帝曰:“凡此巨材,一椽已上,皆由赐畀,且莹洁无节目,所以更不彩饰。”酒数行,至堂中路石桥少憩,帝捧觞,太上、寿圣皆釂饮,帝亦满引。帝奏曰:“苑囿池沼,久已成趣,仰荷积累之勤,臣何德以甚堪之!”上皇曰:“吾儿圣孝,海内无事垂二十年,安得为无功!”

  癸酉,臣僚言:“今京西路钧、房州水陆入川商旅、军兵,附带铜钱入金州、利州甚多。金州为川口,与川商接境,旧止用交子、铁钱,今乃兼用铜钱。乞下四川总所委利路漕臣置场于金州,给以交子,兑换官私铜钱,发赴湖广总所桩管。”从之。

  丁丑,诏:“诸州招补军籍之阙,自今岁以为常。”

  己卯,帝问:“《三朝宝训》几时进读终篇?”史浩、周必大等曰:“陛下日御前后殿,大率日旰方罢朝,只日又御讲筵,恐劳圣躬。”帝曰:“朕乐闻祖宗谟训,日尽一卷,亦未为多。虽只日及休暇,亦当特坐。”自是每讲读,帝必随事咨询,率漏下十刻无倦。

  辛巳,金以图克坦克宁为右丞相,乌库论元忠为平章政事。

  克宁在相位,持正守大体,至于簿书期会,不屑屑然也。

  夏,四月,丙戌,赵雄等上《仁宗、哲宗玉牒》。

  丁亥,金定冒廕罪赏。

  己亥,金太宁宫火。

  癸卯,知南康军硃熹疏言:“天下之大务,莫大于恤民;恤民之本,又在人君正心术以立纪纲。

  “今民贫赋重,若不讨理军实,

译孝宗绍统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成孝皇帝淳熙七年(金大定二十年)。

春季,正月,甲寅初一,临安府尹进献了免除府城内外及各县牧税以及用内库钱款抵补的数额。皇帝说:“朕对于内库的钱财没有一丝一毫的胡乱使用,如果对百姓有利,就不吝惜。”

戊午日,金朝确定了试任令史的资格标准。

乙丑日,刘焞因平定李接的功劳,被提拔为集英殿修撰,将领、佐官、幕僚及吏士按等级晋升官职或减少考核年限。

己巳日,金主前往春水行宫。

丁丑日,金朝将玉田县行宫附近的偏林划为御林,将大淀泺改名为长春淀。

己卯日,下诏说:“京西各州军一律使用铁钱和会子,民间持有的铜钱,用铁钱或会子偿还;二月不向官府缴纳,允许举报并给赏。”

庚辰日,免除淮东百姓借贷的常平钱米。

二月,癸未初一,镇江府知府曾逮建议开凿新河以便行船,皇帝说:“扬子江非常险恶,不能停船。”赵雄说:“镇江船只聚集,以前纲运和客船沉没的不少。”皇帝说:“多开河道,确实是善政。”

辛卯日,魏王赵恺在明州去世,享年三十五岁。赵恺宽厚仁慈,深受皇帝喜爱,虽然外放任职,皇帝心中常思念他,赏赐不断。等到他去世,皇帝流泪说:“当初之所以越级立他为太子,正是因为这个孩子福气稍薄。”谥号惠宪。赵恺治理地方有仁爱的名声,明州父老请求建祠立碑以纪念他的遗爱。

乙未日,下诏广西五百名兵校隶属提刑司。

乙巳日,封儿子赵栋为安定郡王。

丙午日,皇帝对宰相说:“监察官员近来所监察的事对政务很有补益。”赵雄说:“大事由宰相议论,小事由监察官员监察,那么吏治就能全面整顿,官场邪气就能全部去除了。”

丁未日,金主回京。

甲申日,右文殿修撰张栻去世。张栻病重将死时,仍亲手写疏劝皇帝亲近君子,远离小人,信任以防一己之偏,好恶以天下公理为准。邸吏以庶僚不得上呈遗表为由拒绝,皇帝最终没有看到。

张栻勇于遵从道义,每次进宫应对,必在心里自我告诫,不因为君主的意向而随意顺从。皇帝曾说坚守节操、为义而死的臣子难得,张栻回答说:“应当在敢于冒犯龙颜、敢于直谏的人中寻找。如果平时不能冒犯龙颜、敢于直谏,日后怎能指望他们坚守节操、为义而死!”皇帝又说难得办事的臣子,张栻回答说:“陛下应当寻求通晓事理的人,不应当寻求办事的臣子。如果只寻求办事的臣子,那么日后败坏陛下事业的,未必不是这些人。”皇帝后来听说他去世,叹息哀悼。

三月,丙辰日,兵部制定武举补官差注的格法。皇帝说:“武举本来是想选拔将帅之才。现在前几名都让他们从军,以七年为限,那么长期在军中,熟悉军政,将来因军功提拔为将帅,或许能得人。”

己未日,金主下诏说:“有罪被审讯的官员,即使遇到赦免也不得复职。”

壬辰日,下诏举荐贤良。

乙丑日,金朝下诏免除中都、西京、河北、山东、河东、陕西路的去年租税。

庚午日,皇帝驾临德寿宫,迎接太上皇、太上皇后至大内,在凌虚阁下开宴。皇帝再拜,捧杯祝寿。随从到翠寒堂,房屋不加彩绘。皇帝说:“所有这些大材,一椽以上,都由赐予,而且莹洁无节疤,所以不再彩绘装饰。”酒过几巡,到堂中路石桥稍作休息,皇帝捧杯,太上皇、寿圣都饮尽,皇帝也满饮。皇帝上奏说:“园林池沼,久已形成情趣,仰承积累的勤劳,臣有什么德行能如此胜任!”太上皇说:“我儿圣孝,海内无事将近二十年,怎能说没有功劳!”

癸酉日,臣僚说:“现在京西路钧、房州水陆进入四川的商旅、军兵,附带铜钱进入金州、利州很多。金州是四川入口,与四川商贾接壤,过去只用交子、铁钱,现在兼用铜钱。请求下达四川总所委派利路漕臣在金州设场,发给交子,兑换官私铜钱,运往湖广总所储备。”听从了。

丁丑日,下诏说:“各州招补军籍的空缺,从今岁起作为常例。”

己卯日,皇帝问:“《三朝宝训》何时进读终篇?”史浩、周必大等人说:“陛下每天御临前后殿,大多天晚才罢朝,单日又御临讲筵,恐怕劳累圣躬。”皇帝说:“朕乐于听闻祖宗的谋略训诫,每天读完一卷,也不算多。即使是单日及休假,也应当特设座位。”从此每次讲读,皇帝必随事咨询,往往漏下十刻也不疲倦。

辛巳日,金朝任命图克坦克宁为右丞相,乌库论元忠平章政事。

克宁在相位,持正守大体,至于文书期会,不屑屑然。

夏季,四月,丙戌日,赵雄等人进呈《仁宗、哲宗玉牒》。

丁亥日,金朝确定冒用荫补的罪赏。

己亥日,金朝太宁宫发生火灾。

癸卯日,南康军知军朱熹上疏说:“天下的大务,没有比体恤百姓更大的;体恤百姓的根本,又在于君主正心术以立纪纲。

“现在百姓贫困赋税沉重,如果不整顿军实,”

去其浮冗,则民力决不可宽。惟有选将吏,核兵籍,可以节军费;开广屯田,可以实军储;练习民兵,可以益关备。今日将帅之选,率皆膏梁子弟,厮役凡流,所得差遣,为费已是不赀,到军之日,惟事裒敛刻剥以偿债负。总馈饷之任者,亦皆倚附幽阴,交通货赂,其所驱催东南数十州之脂膏骨髓,名为供军,而辇载以输权幸之门者,不可以数计。然则欲讨军实以舒民力,必令反前所为,然后可革也。军籍既核,屯田既成,民兵既练,州县事力既舒,然后禁其苛敛,责其宽恤,庶几穷困之民,得保生业,无复流移漂荡之患也。

译去除那些虚浮冗杂的开支,百姓的劳力就决不可能得到宽缓。只有选拔将帅官吏,核查兵员名册,才能节省军费;开拓扩大屯田,才能充实军粮储备;训练民兵,才能增强关隘的防备。如今将帅的选拔,大都是富贵人家的子弟,或是仆役等平庸之辈,他们获得差遣所花费的费用已经不可估量,到了军队之后,只知搜刮剥削来偿还债务。总管军饷供给的人,也都依附于阴险狡诈之徒,勾结行贿,他们驱使催缴东南几十个州县的民脂民膏,名义上是供给军队,但用车载运输送给权贵宠臣的,多得无法计算。既然如此,那么想要整顿军需以宽缓民力,必须让他们改变以前的做法,然后才能革除弊端。军籍既然已经核查清楚,屯田既然已经建成,民兵既然已经训练完毕,州县的财力既然已经宽缓,然后禁止他们的苛捐杂税,责令他们宽厚体恤百姓,或许那些穷困的百姓,能够保全生计产业,不再有流离失所、漂泊动荡的祸患了。

“所谓其本在于正心术以立纪纲者,盖天下之纪纲不能以自立,必人主之心术公平正大,无偏党反侧之私,然后纪纲有所系而立;君心不能以自正,必亲贤臣,远小人,讲明义理之归,闭塞私邪之路,然后乃可得而正。今宰相、台、省、师傅、宾友、谏诤之臣,皆失其职,而陛下所与亲密谋议者,不过一二近习之臣。此一二小臣者,上则蛊惑陛下之心志,使陛下不信先王之大道而说于功利之卑说,不乐庄士之谠言而安于私亵之鄙态;下则招集天下士大夫之嗜利无耻者,文武汇分,各入其门,所喜则阴为引援,擢置清显,所恶则密行訾毁,公肆挤排。交通货赂,则所盗者皆陛下之财;命卿置将,则所窃者皆陛下之柄;陛下所谓卿、相、师傅、宾友、谏诤之臣,或反出入其门墙,承望其风旨。其幸能自立者,亦不过龌龊自守,而未尝敢一言斥之;其甚畏公议者,乃略能警逐其徒党之一二,既不能深有所伤,而终亦不敢明言以捣其囊橐窟穴之所在。执成威立,中外靡然向之,使陛下之号令黜陟,不复出于朝廷,而出于此一二人之门;名为陛下之独断,而实此一二人者阴执其柄。盖其所坏,非独坏陛下之纪纲,乃并为陛下所以立纪纲者而坏之,则民又安可得而恤,财又安可得而理,军政何自而复,宗庙之仇又何时而可雪耶!”

  帝读之,大怒,谕赵雄令分晰。雄言于帝曰:“士之好名者,陛下疾之愈甚,则人之誉之者愈众,无乃适所以高之!不若因其长而用之,彼渐当事任,能否自见矣。”帝以为然,乃置不问。

  甲辰,黎州五部蛮犯盘陀砦,兵马都监高晃以绵、潼大军与战,败走。蛮人深入,大掠而去。

  乙巳,金主谓侍臣曰:“女直官多谓朕食用太俭,朕谓不然。夫一食多费,岂为美事!贵为天子,能自节约,正自不恶也。朕服御或旧,常使浣濯,至于破碎,方用更易。向时帐幕长用涂金为饰,今则不尔。但使足用,何事纷华也!”

  己酉,芮辉言:“吏部选法,小使臣遭丧不解官,给假百日。请除沿边职任及杂流出身人仍依旧限,此外如廕补子弟,宜守家法;取应宗室、武举出身之数,皆自科举中来,合遵三年之制。”帝从之,曰:“小使臣多是从军或杂流出身及沿边职任,所以不以礼法责之。其廕补子弟、取应宗室、武举人,岂可不遵三年之制!”

  庚戌,金主如金莲川。

  五月,丙寅,金中都地震,生黑白毛。

  戊辰,以吏部尚书周必大参知政事,刑部尚书谢廓然签书枢密院事。

  帝谓必大曰:“执政于宰相,固当和而不同,前此宰相议事,执政更无语,何也?”必大对曰:“大臣自应互相可否。自秦桧当国,执政不敢措一词,后遂以为当然。陛下虚心无我,人臣乃欲自是乎!惟小事不敢有隐,则大事何由蔽欺!”帝深然之。

  己卯,申饬书坊擅刻书籍之禁。

  六月,壬辰,五部落再犯黎州,制置司钤辖成光延战败,官军死者甚众,提点刑狱、权州事折知常弃城遁。甲午,制置司益兵,遣都大提举茶马吴总任平之。

  诏:“监司、郡守,所属官或身有显过而政害于民者,即依公按刺;或才不胜其任而民受其弊者,亦详其不能之状,俾改祠禄,不得务从姑息。至有民讼方行按劾,若廉察素明而的知其兴讼不当者,则当为别白是否,以明正其妄诉之罪,不得一例文具举觉。”从太府丞钱象祖请也。

  乙未,帝谕赵雄等曰:“大臣能持公道,思其艰,图其易,斯尽善矣。”雄等曰:“居常以尽公相告戒,若曲徇亲旧之情,不过得其面誉,安能胜众人之毁也!”帝曰:“曲徇于人,所悦者寡,不悦者众,及招人言,亲旧虽能致力,不惟无益于国,亦殊不利于身。岂若一意奉公,保无后患!较其利害,孰得孰失耶?”

  壬寅,秘书郎李巘言:“太平兴国元年,诏学究兼习律令而废明法科,至雍熙二年,复设明法科,以三小经附,则知祖宗之意,未尝不使经生明法,亦未尝不使法吏通经也

译“所谓根本在于端正心术以建立纲纪,是因为天下的纲纪不能自己树立,必须君主的心术公平正大,没有偏袒邪曲的私心,然后纲纪才有依托而得以建立;君主的心不能自己端正,必须亲近贤臣,疏远小人,讲明义理的正道,堵塞私邪的路径,然后才能得以端正。如今宰相、台谏、三省、师傅、宾友、谏诤的大臣,都丧失了他们的职责,而陛下所与亲密谋议的,不过是一两个亲近宠幸的小臣。这一两个小臣,对上则蛊惑陛下的心志,使陛下不相信先王的大道而喜好功利的卑劣学说,不喜欢正直之士的忠言而安于私昵轻薄的鄙陋行径;对下则招集天下那些嗜利无耻的士大夫,文武官员分流,各自进入他们的门下,他们喜欢的就暗中引荐提拔,安置在清贵显要的职位,他们厌恶的就秘密诋毁,公然排挤。他们通过贿赂进行勾结,所偷盗的都是陛下的钱财;任命卿相、设置将领,所窃取的都是陛下的权柄;陛下所谓的卿、相、师傅、宾友、谏诤的大臣,有的反而出入他们的门墙,迎合他们的意旨。那些侥幸能保持独立的人,也不过是拘谨地自我保全,未曾敢有一句话斥责他们;那些非常畏惧公议的人,也只能稍微驱逐他们党徒中的一两个人,既不能对他们造成深重的伤害,最终也不敢明言去捣毁他们的老巢。他们掌握威权,树立声威,朝廷内外都顺从地趋向他们,使得陛下的号令升降,不再出自朝廷,而是出自这一两个人的门下;名义上是陛下独自决断,而实际上这一两个人暗中掌握着权柄。他们所败坏的,不只是败坏了陛下的纲纪,而是连同陛下用来建立纲纪的根本也一并败坏了,那么百姓又怎能得到抚恤,财政又怎能得到治理,军政从哪里恢复,宗庙的仇恨又何时才能洗雪呢!”

皇帝读了奏章,非常愤怒,告诉赵雄让他分条辨析。赵雄对皇帝说:“士人中喜好虚名的人,陛下越是憎恶,赞誉他们的人就越多,这岂不是正好抬高他们!不如利用他们的长处来任用他们,他们逐渐承担事务,才能与不能自然就会显现出来。”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搁置不问。

甲辰日,黎州五部蛮族侵犯盘陀砦,兵马都监高晃率领绵州、潼川的大军与他们交战,战败逃走。蛮族人深入内地,大肆掠夺后离去。

乙巳日,金国皇帝对侍臣说:“女真官员大多认为我饮食用度太节俭,我认为不是这样。一顿饭花费太多,难道是好事吗!贵为天子,能够自我节约,本来就不坏。我的服饰器物有的旧了,常常让人洗涤,直到破碎,才更换新的。以前帐幕长久用涂金来装饰,现在就不这样了。只要够用,何必追求繁华呢!”

己酉日,芮辉进言:“吏部的选官制度,小使臣遭遇丧事不解除官职,给予一百天的假期。请求规定沿边职任以及杂流出身的人仍然依照旧限,此外如恩荫补授的子弟,应当遵守在家守丧的礼法;通过考试应选的宗室、武举出身的人数,都来自科举,应当遵守三年的守丧制度。”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说:“小使臣大多是从军或杂流出身以及沿边职任,所以不按照礼法来要求他们。那些恩荫补授的子弟、通过考试应选的宗室、武举人,难道可以不遵守三年的守丧制度吗!”

庚戌日,金国皇帝前往金莲川。

五月,丙寅日,金中都发生地震,生出黑白相间的毛。

戊辰日,任命吏部尚书周必大为参知政事,刑部尚书谢廓然为签书枢密院事。

皇帝对周必大说:“执政大臣对于宰相,固然应当和谐而不盲从,以前宰相议事时,执政大臣更没有言语,这是为什么呢?”周必大回答说:“大臣本来就应该互相肯定或否定。自从秦桧掌权以来,执政大臣不敢说一句话,后来就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陛下虚心不自以为是,臣子难道想要自以为是吗!只有小事不敢隐瞒,那么大事又怎么会遮蔽欺骗呢!”皇帝深深赞同。

己卯日,重申禁止书坊擅自刻印书籍的法令。

六月,壬辰日,五部落再次侵犯黎州,制置司钤辖成光延作战失败,官军死亡很多,提点刑狱、代理州事折知常弃城逃跑。甲午日,制置司增加兵力,派遣都大提举茶马吴总去平定。

下诏:“监司、郡守,下属官员如果自身有明显过错而政事危害百姓的,就依照公法弹劾;如果才能不胜任而百姓遭受弊害的,也详细查明其不能胜任的情况,让他改任祠禄官,不得一味姑息。至于有百姓诉讼才进行弹劾的,如果平时考察清楚而确实知道其诉讼不当的,就应当辨别是非,以明确其妄诉的罪责,不得一律走形式地举发觉察。”这是听从太府丞钱象祖的请求。

乙未日,皇帝告诉赵雄等人:“大臣能够秉持公道,思考艰难的事,图谋容易的事,这就完美了。”赵雄等人说:“平时我们互相告诫要尽公,如果曲意迁就亲友的情面,不过得到他们表面的赞誉,怎么能胜过众人的诋毁呢!”皇帝说:“曲意迁就别人,喜欢的人少,不喜欢的人多,等到招来非议,亲友虽然能尽力,不仅对国家没有益处,也特别不利于自身。哪比得上专心奉公,保证没有后患!比较其中的利害,谁得谁失呢?”

壬寅日,秘书郎李巘进言:“太平兴国元年,诏令学究兼习律令而废除明法科,到雍熙二年,恢复设置明法科,以三小经附设,就知道祖宗的意思,未曾不使经学之士通晓法律,也未曾不使法律官吏通晓经学。”

。宜略仿祖宗旧制,使试大法者,兼习一经及小经义共三道为一场。”帝曰:“古之儒者,以经术决疑狱,若从俗吏,必流于深刻,宜如所奏。然刑与礼相为用,且事涉科举,可令礼部条具来上。”既而礼部请第四场经义,大经一,小经二,从之。

译应当大致仿照祖宗的旧制,让参加大科考试的人,同时学习一部大经和两部小经的经义,共三道题作为一场。”皇帝说:“古代的儒者,凭借经术来决断疑难案件,如果顺从俗吏的做法,必定流于严酷苛刻,应当依照所奏。然而刑罚与礼制相辅相成,况且此事涉及科举,可以命令礼部分条列举具体方案呈报上来。”不久,礼部请求第四场经义考试,考大经一道、小经两道,皇帝听从了。

丁未,三省言:“去岁丰稔,今岁米贱,所在和籴告办,仓廪盈溢。其江东诸路上供米,初令就近赴金陵、镇江仓,今两处守臣,皆云无可盛贮,乞依旧发赴行在丰储西仓。”帝曰:“丰年蒙天祐,惟当增修德政耳。”

  是月,秘书郎赵彦中疏言:“士风之盛衰,风俗之枢机系焉。且以科举之文言之,儒宗文师,成式具在;今乃祖性理之说,以浮言游词相高。士之信道自守,以《六经》、圣贤为师可矣,今乃别为洛学,饰怪惊愚,外假诚敬之名,内济虚伪之实,士风日敝,人材日偷。望诏执事,使明知圣朝好恶所在,以变士风。”从之。

  秋,七月,癸丑,诏:“二广帅臣、监司,察所部守臣臧否以闻。”

  壬申,移广西提刑司于郁林州。

  甲戌,杜民表乞罢总领漕司营运,帝曰:“朕欲罢此久矣。内外诸军,添给累重之人,每岁不过三十馀万缗,别作措置支给。”于是诏:“两淮、湖广、四川总领所,两浙、四川转运司营运并罢。”

  是月,以旱,决系囚,分命群臣祷雨于山川。金地亦旱。

  八月,甲申,以祷雨未应,诏职事官以上各实封言事。是夕,雨。

  校书郎罗点上封事言:“今时奸谀日甚,议论凡陋。无所可否,则曰得体;与时浮沈,则曰有量;众皆默,己独言,则曰沽名;众皆浊,己独清,则曰立异。此风不革,陛下虽欲大有为于天下,未见其可也。自旱▯为虐,陛下祷群祀,赦有罪,曾不足以感动天心;及朝求谠言,夕得甘雨,天心所示,昭然不诬。独不知陛下之求言,果欲用之否乎?如欲用之,则愿以所上封事反核详熟,当者审而后行,疑者咨而后决,如此,则治象日著而乱萌自消矣。”

  初,求言之诏将下,宰相谓此诏一下,州县必乞赈济,何以应之,约周必大同奏止其事,必大曰:“上欲通下情,而吾侪阻隔之,何以塞公论!”乃止。

  梁李衔乞宫观,帝曰:“此人不正,近尝贻书内侍,啖之以利,内侍以其书缴。”赵雄曰:“{执曰}御之官,皆知清白,不敢徇私,化行之效也。”

  辛巳,金主秋猎。

  己丑,臣僚言沿边人盗贩解盐,私入川界侵射盐利,诏兴州、光元府都统司,开具禁止事件以闻。既而吴挺言已立赏钱,出榜行下沿边屯戍统兵官,严行缉捕,从之。

  辛卯,臣僚言:“执政、台谏之臣,身居要地而子孙从仕远方,监司、郡守趋承从风而靡于四方,观瞻所损甚大。请今后见任执政、台谏子孙,并与祠庙差遣,特许理为考任。”从之。

  己亥,帝谓辅臣曰:“漕河犹未通行,闻平江府月供阙米,皆雇夫陆运,当此秋旱,深恐劳民。可权于百司内支供,虽糙无害,它时水生,却令并输。”

  甲辰,五部落犯黎州,左军统领王去恶拒却之。折知常重赂蛮帅,使之纳款。

  庚寅,端明殿学士致仕黄中卒,谥简肃。中病革,遗表犹以山陵钦宗梓宫为言,以人主之权不可假之左右为戒。

  置湖南飞虎军,帅臣辛弃疾所创也;寻诏拨隶步军司,遇盗贼窃发,专听帅臣节制,仍以一千五百人为额。

  九月,壬戌,金主还都。

  癸亥,诏:“每日常朝,可同后殿之仪,不必称丞相名。”赵雄辞曰:“君前臣名,礼也,臣岂敢当此!”帝曰:“苏洵尝论此,谓名呼而进退之,非体貌大臣。丞相不须多辞。”续又诏:“除朝贺并人使在庭依议,其馀并免宣名;内枢密使日参,如遇押班,亦免宣名。”

  丙寅,诏:“知县成资,始听监司荐举。”

  壬申,禁诸路遏籴。

  诏:“印会子百万缗,均给江、浙,代纳旱伤州县月桩钱。”是岁,二浙、江东、西、湖北、淮西伤旱,检放并赈济,计合二百万缗斛。

  先是帝谕宰执曰:“近来会子与见钱等。”赵雄等曰:“曩时会子轻矣。圣虑深远,不复增印,民间艰得之,自然贵重。又缘金银有税钱,费携带,民间尤以会子为便,却重于见钱也。”帝曰:“朕若不爱惜会子,散出过多

译丁未日,三省上奏说:“去年丰收,今年米价低廉,各地官府收购粮食的任务已经完成,仓库里粮食堆积满溢。那些江东各路应上缴的粮食,起初命令就近运往金陵、镇江的仓库,现在这两地的长官都说没有地方储存,请求照旧运送到行在的丰储西仓。”皇帝说:“丰收之年蒙受上天保佑,只应当更加修明德政罢了。”

这个月,秘书郎赵彦中上疏说:“士人风气的盛衰,关乎社会风俗的关键。就拿科举文章来说,儒家宗师、文坛领袖的规范样式都在;如今却推崇性理之学,以浮夸的言辞相互标榜。士人信道自守,以《六经》和圣贤为师就可以了,如今却另立洛学,装扮怪异以惊吓愚民,外表假借诚敬的名义,内里却助长虚伪的实质,士风日益败坏,人才日益苟且。希望下诏给执政大臣,让他们明确知道朝廷的好恶所在,以改变士风。”皇帝听从了。

秋天,七月,癸丑日,皇帝下诏:“两广的帅臣、监司,考察所管辖地区长官的善恶并上报。”

壬申日,将广西提刑司迁移到郁林州。

甲戌日,杜民表请求罢免总领漕司的营运业务,皇帝说:“我想罢免这件事已经很久了。内外各军,增加供给的沉重负担,每年不过三十多万缗,另行安排支给。”于是下诏:“两淮、湖广、四川的总领所,两浙、四川的转运司的营运业务全部罢免。”

这个月,因为干旱,释放了关押的囚犯,分别命令群臣到山川祈祷求雨。金国也发生了干旱。

八月,甲申日,因为祈祷求雨没有应验,下诏让职事官以上的人各自密封上书言事。当天晚上,下雨了。

校书郎罗点上密封奏章说:“现在奸邪阿谀之风日益严重,议论平庸浅陋。对什么都不表态,就说是得体;随波逐流,就说是识大体;众人都沉默,只有他说话,就说是沽名钓誉;众人都浑浊,只有他清白,就说是标新立异。这种风气如果不革除,陛下虽然想在天下大有作为,也看不到希望。自从旱灾肆虐以来,陛下祭祀群神,赦免罪犯,还不足以感动上天;等到早上寻求正直之言,晚上就降下甘霖,上天所示,明显无误。只是不知道陛下寻求言论,是真的想采用吗?如果真想采用,就希望把所上的密封奏章反复核查详熟,正确的审慎之后实行,有疑问的咨询之后决定,这样,治世的景象就会日益显著,动乱的萌芽自然就会消失。”

起初,寻求言论的诏书将要下达时,宰相说这个诏书一下,州县必定请求赈济,怎么应对呢,约定周必大同奏阻止这件事,周必大说:“皇上想要通达下情,而我们这些人阻隔它,怎么平息公论!”于是作罢。

梁李衔请求担任宫观官,皇帝说:“这个人品行不端正,最近曾经写信给内侍,用利益引诱他,内侍把这封信上交了。”赵雄说:“执掌法度的官员,都知道清白,不敢徇私,这是教化施行的效果。”

辛巳日,金主进行秋季狩猎。

己丑日,臣僚说沿边的人偷运解盐,私自进入四川境内侵夺盐利,下诏让兴州、光元府都统司,列举禁止的事项上报。不久吴挺说已经设立赏钱,发出榜文下达给沿边屯戍的统兵官,严格缉捕,皇帝听从了。

辛卯日,臣僚说:“执政、台谏的大臣,身居要职而子孙在远方做官,监司、郡守趋附迎合,像风吹草倒一样蔓延到四方,对观瞻损害很大。请求今后现任执政、台谏的子孙,都给予祠庙的差遣,特别允许计算为考任。”皇帝听从了。

己亥日,皇帝对辅臣说:“漕河还没有完全通航,听说平江府每月供应的缺额米,都雇佣民夫陆路运输,正值秋旱,深怕劳苦百姓。可以暂时从百司中支取供应,即使是糙米也无妨,等到以后水涨,再让他们一并输送。”

甲辰日,五个部落侵犯黎州,左军统领王去恶击退了他们。折知常重金贿赂蛮族首领,让他归顺。

庚寅日,端明殿学士致仕的黄中去世,谥号简肃。黄中病重时,遗表还以山陵钦宗梓宫为言,以君主的权力不可假手左右为戒。

设置湖南飞虎军,是帅臣辛弃疾创建的;不久下诏拨归步军司管辖,遇到盗贼窃发,专门听帅臣节制,仍以一千五百人为定额。

九月,壬戌日,金主回到都城。

癸亥日,下诏:“每天常朝,可以同后殿的礼仪,不必称呼丞相的名字。”赵雄推辞说:“在君主面前称臣的名,是礼制,我怎么敢承受这个!”皇帝说:“苏洵曾经议论过这个,说称呼名字而进退,不是体面大臣。丞相不需要多推辞。”接着又下诏:“除了朝贺以及外国使节在庭依议,其余都免除宣名;内枢密使每日参拜,如果遇到押班,也免除宣名。”

丙寅日,下诏:“知县资历成熟,才允许监司荐举。”

壬申日,禁止各路阻截粮食收购。

下诏:“印制会子一百万缗,分发给江、浙,代替缴纳旱灾州县的月桩钱。”这一年,两浙、江东、江西、湖北、淮西遭受旱灾,检放并赈济,共计需要二百万缗斛。

先前皇帝告诉宰执说:“近来会子与现钱等值。”赵雄等人说:“过去会子贬值了。圣虑深远,不再增加印制,民间难得,自然贵重。又因为金银有税钱,携带费事,民间尤其以会子为方便,反而比现钱贵重。”皇帝说:“朕如果不爱惜会子,散出过多

,岂能如今日之重耶!”

  冬,十月,庚辰朔,金诏:“西北路招讨司,每进马驮鹰鹘等,辄率敛部内,自是并罢之。”

译怎么能够像今天这样重要呢!”

  冬季,十月,庚辰日初一,金朝下诏:“西北路招讨司每次进贡马匹、驮鹰、鹘等,总是强行向部族征收,从此一并废除这种做法。”

壬午,金主谓宰臣曰:“山后之地,皆为亲王、公主权势之家所占,转输于民,皆由卿等察之不审。朕亦知察问细微非人君之体,以卿等殊不用心,故时或察问;卿等当尽心勤事,无令朕之烦劳也。”

  明州观察使张说卒。拟赠承宣使,与恩泽。帝曰:“前日给事陈岘驳其致仕转官,今得毋再致人言乎?”赵雄言:“朝廷行事,与台谏不同。朝廷须稍从宽,台谏当截然守法,不可放过,乃为称职。”帝以为然。

  乙未,胡元质言黎州五部落蛮纳降。赵雄等曰:“昨降旨谕,以彼如未屈伏,毋汲汲市马,使权常在我,自无能为,所谓明见万里。”帝曰:“蛮人欲进马三百匹并献珊瑚等乞盟。朕已令密院发金字牌却其献,止许其互市。”

  戊戌,金主谓宰臣曰:“凡人在下位,欲冀升进,勉为公廉,贤不肖何由知之!及其通显,观其施为,方见本心。如招讨泽恬,初任定州同知,继为都司,所至皆有清名,及为招讨,即不能固守。人心险于山川,诚难知也。”

  壬寅,金主谓宰臣曰:“近读《资治通鉴》,编次累代废兴,甚有鉴戒。司马光用心如此,古之良史,何以过也!”

  甲辰,金以殿前都点检表为御史大夫。

  十一月,丁巳,金右丞伊喇道乞致仕,金主曰:“卿通习法令、政事,虽逾六十,心力未衰,未可退也。”乃除南京留守。

  己未,知隆兴府张子颜言:“曩乾道之旱,江西安抚龚茂良有请,欲明谕州县,于赈济毕日按籍比较,稽其登耗而为守令赏罚,以此流移者少。今岁旱伤,欲乞许臣依茂良所请以议守令赏罚。”从之。

  癸亥,黎州戍军伍进等作乱,折知常遁去。王去恶诱进等,诛之。

  壬申,知南康军硃熹,请将今年苗米除检放外,有合纳苗米九千九百石,拨充军粮,帝曰:“南康旱伤,已拨米赈济矣。可更依所请。”赵雄曰:“圣德简俭,惟利百姓,则不惜内帑。”帝曰:“向来于内帑无妄用,上以奉二亲,下以犒军而已。”

  癸酉,金以御史大夫襄为右丞。

  乙亥,金主谓宰臣曰:“郡守选人,资考虽未及,廉能者则升用之,以励其馀。”

  十二月,辛巳,金主谓宰臣曰:“岐国用人,但一言合意,便升用之,一言之失,便责罚之。凡人言辞,一得一失,贤者不免。自古用人,咸试以事,若止于奏对之间,安能知人贤否!朕取人,为众与者用,不以独见为是。”

  庚寅,赵雄等上《神宗、哲宗、徽宗、钦宗四朝国史志》。

  壬辰,以四川制置使胡元质不备蕃部,以致猖獗,夺四官,罢之。

  丙申,嗣濮王士輵薨。

  戊戌,以新除成都府路提点刑狱禄东之权四川制置使,应黎州边事,随宜措置。

  己亥,金河决卫州及延津京东埽,瀰漫至于归德府。诏南北两岸增筑堤,以捍湍怒。

  癸卯,金授衍圣公孔总曲阜令,封爵如故。

    是月,户部郎赵师B164言:“绍兴以来,赋入纲目浸多,中间虽将头子等窠名五十二项并入经总制起发,造帐供申,其后复添坊场宽剩、增添净利等窠名钱一十三项,又皆随事分隶户部五司;其为赋财则一,而所隶者五,莫相参照。乞于本部置总计司,以五司所隶钱物并归一处。”赵雄等寻请户部置总计辖司,帝曰:“五司分治而长贰总之,既有催辖司,若更立总计司,徒重复,无益也。”

  是岁,江、浙、淮西、湖北旱,蠲租,发廪贷给;趣州县决狱,募富民赈济补民;故岁虽凶,民无流殍。

续资治通鉴--●卷第一百四十八

●卷第一百四十八

    【宋纪一百四十八】 起重光赤奋若正月,尽昭阳单阏六月,凡二年有奇。

     ○孝宗绍统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明圣成孝皇帝淳熙八年(金大定二十一年)

  春,正月,壬子,金以夏国请互市,复绥德军榷场。

  金主闻山东、大名等路明安、穆昆之民,骄纵奢侈,不事耕作,诏:“阅实计口授地,必耕地有馀而力不赡者,方许

译壬午,金国皇帝对宰相们说:“山后地区的土地,都被亲王、公主等权贵之家占据,导致百姓转运物资困难,这都是因为你们考察不仔细。我也知道,查问细微之事不符合君主的体统,但因为你们特别不用心,所以我有时才去查问;你们应当尽心勤勉地处理政务,不要让我为此烦劳。”

明州观察使张说去世。朝廷打算追赠他为承宣使,并给予恩荫待遇。皇帝说:“前几天给事中陈岘驳斥他退休时转任高官的事,现在这样做,恐怕又会招致人们的非议吧?”赵雄说:“朝廷行事,与台谏官员不同。朝廷应当稍微宽容一些,台谏官员应当严格守法,不可放过,这才算是称职。”皇帝认为他说得对。

乙未,胡元质报告黎州五个部落的蛮族前来归降。赵雄等人说:“昨天陛下下旨晓谕,如果对方没有真正屈服,就不要急切地去买他们的马,使主动权常掌握在我们手中,他们自然就无法作乱,这就是所谓‘明见万里’。”皇帝说:“蛮族人想要进献三百匹马,并献上珊瑚等物品请求结盟。我已经命令枢密院发出金字牌拒绝他们的进献,只允许他们进行互市贸易。”

戊戌,金国皇帝对宰相们说:“大凡人在低位时,希望得到升迁,就会努力表现得公正廉洁,这样怎么知道他是贤能还是不肖呢!等到他显达后,观察他的行为,才能看到他的本心。比如招讨泽恬,起初担任定州同知,后来担任都司,所到之处都有清廉的名声,等到担任招讨使,就不能坚守阵地。人心比山川还要险恶,确实难以了解。”

壬寅,金国皇帝对宰相们说:“最近阅读《资治通鉴》,它编排历代兴衰,很有鉴戒意义。司马光用心如此,古代的良史,怎么能超过他呢!”

甲辰,金国任命殿前都点检表为御史大夫。

十一月,丁巳,金国右丞伊喇道请求退休,金国皇帝说:“你通晓法令、政事,虽然年过六十,但心力并未衰退,不可以退休。”于是任命他为南京留守。

己未,隆兴府知府张子颜上言:“过去乾道年间大旱,江西安抚使龚茂良曾请求,希望明确告知州县,在赈济结束后,按照名册比较,核查增减情况,以此作为对地方官的赏罚依据,因此流离失所的人很少。今年旱灾严重,请求允许我依照龚茂良的请求,来商议对地方官的赏罚。”皇帝批准了。

癸亥,黎州戍守军队伍进等人作乱,折知常逃跑。王去恶诱捕伍进等人,将他们处死。

壬申,南康军知军朱熹请求,将今年除已检放免纳的苗米外,还有应缴纳的九千九百石苗米,拨充军粮。皇帝说:“南康遭受旱灾,已经拨出米粮赈济了。可以再依照你的请求办理。”赵雄说:“圣上品德简朴节俭,只利于百姓,所以不惜动用内库财物。”皇帝说:“向来在内库没有胡乱使用,对上供奉双亲,对下犒劳军队罢了。”

癸酉,金国任命御史大夫襄为右丞。

乙亥,金国皇帝对宰相们说:“郡守的选拔,资历考核虽然未达到标准,但廉洁能干的人就提升任用,以此来激励其他人。”

十二月,辛巳,金国皇帝对宰相们说:“岐国用人,只要一句话合心意,就提升任用,一句话有失误,就责罚。大凡人的言辞,有一得一失,贤能的人也不能避免。自古以来用人,都用事情来考验,如果仅仅在奏对之间,怎么能知道人的贤能与否!我选取人才,是多数人赞同的就任用,不把自己的独见当作正确。”

庚寅,赵雄等人进呈《神宗、哲宗、徽宗、钦宗四朝天国史志》。

壬辰,因为四川制置使胡元质没有防备好蕃部,导致他们猖獗,剥夺他四个官阶,罢免他的职务。

丙申,嗣濮王赵士輵去世。

戊戌,任命新除成都府路提点刑狱禄东之为权四川制置使,应对黎州边境事务,根据实际情况妥善处置。

己亥,金国黄河在卫州及延津京东埽决口,洪水弥漫直到归德府。下诏南北两岸增筑堤坝,以抵御湍急的洪水。

癸卯,金国授予衍圣公孔总曲阜县令,封爵照旧。

这个月,户部郎官赵师B164上言:“绍兴以来,赋税收入的类别逐渐增多,中间虽然将头子等五十二项窠名并入经总制起发,造账申报,后来又增加了坊场宽剩、增添净利等十三项窠名钱,又都随事分属户部五司;它们的赋税财物是一样的,但所属的部门有五个,不能相互参照。请求在户部设置总计司,将五司所属的钱物合并归于一处。”赵雄等人随即请求在户部设置总计辖司,皇帝说:“五司分治而由长官和副长官总领,既然已有催辖司,如果再设立总计司,只是重复,没有益处。”

这一年,江、浙、淮西、湖北发生旱灾,免除租税,开仓借贷给百姓;催促州县审理案件,招募富户赈济补充百姓;所以虽然年成不好,百姓没有流离失所饿死的。

续资治通鉴--●卷第一百四十八

●卷第一百四十八

【宋纪一百四十八】 起重光赤奋若正月,尽昭阳单阏六年,共两年多。

○孝宗绍统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成孝皇帝淳熙八年(金大定二十一年)

春,正月,壬子,金国因夏国请求互市,恢复绥德军榷场。

金国皇帝听说山东、大名等路明安、穆昆的百姓,骄纵奢侈,不从事耕作,下诏:“核实人口授予土地,必须耕地有余而人力不足者,才允许

招人佃种,仍禁农时饮酒。”

  癸丑,权给事中赵汝愚言:“陈源转官差遣。陈源系内侍,而得参预一路军政,事体重大,渐不可长。建炎三年诏书:‘自崇宁以来,内侍用事,循习至今,自今内侍不许与主管兵官交通、假贷、馈遗、借役禁兵。’当是时,内侍与兵官交通、借役禁兵且犹不可,今乃假以一路总戎之任,臣恐非太上所以防微杜渐之意也。”帝然之。

译招募百姓租种土地,仍然禁止在农忙时节饮酒。”

癸丑日,权给事中赵汝愚上言:“陈源获得升迁和差遣。陈源身为内侍,却得以参与一路的军政事务,事情体统重大,这种风气渐渐滋长是不可以的。建炎三年的诏书规定:‘自崇宁年间以来,内侍掌权用事,沿袭至今,从今以后,内侍不允许与主管军事的官员交往、借贷、馈赠礼物、借调禁军服役。’当时,内侍与兵官交往、借调禁军服役尚且不被允许,如今竟然授予他一路总兵的重任,臣担心这不符合太上皇防微杜渐的本意。”皇帝认为他说得对。

甲寅,停折知常官,汀州居住。

  丙辰,诏:“陈源与在内宫观,免奉朝请。其内侍见带兵官者,并与在内宫观。著为令。”

  金追贬海陵炀王为庶人。

  先是闵宗既祔庙,有司奏曰:“晋赵王伦废惠帝自立,惠帝反正,伦废为庶人。今炀王罪恶过于伦,不当有王封,亦不当在诸王茔域。”至是诏废为海陵庶人,改葬于山陵西南四十里。宗干去帝号,复为辽王。

  甲午,金主如春水。

  戊辰,宰相进诸军赏格。帝曰:“向来诸军只习右手射,近又教习左手射颇精,各支犒设以示激劝。”

  庚午,知台州唐仲友言鳏寡孤独老幼疾病之人,请依乾道九年例,取拨常平、义仓赈给。帝曰:“常平米令低价出粜。若义仓米,则本是民间寄纳在官以备旱潦,既遇荒岁,自合还以与民。况台州自有义仓米,可令赈济。”

  乙亥,起居郎兼太子左谕德木待问言事,因曰:“近宫僚对太子贺雪,太子谓芝草不足为瑞,惟年丰民安乃国之上瑞。”帝曰:“东宫有识。”待问又言:“近进《周礼》太府,论国家用度当与百姓同其丰歉,皇太子曰:“人君但当以节俭为本。”此乃言外之意,非人思虑所及者。”帝曰:“恭者不侮人,俭者不夺人。恭俭者修身之本,朕尝以此语东宫也。”

  诏:“福建岁拨盐于邵武军,市军粮。”

  丙子,金主次永清县。居民有伊喇特尔额,契丹人也,有一妻、一妾,妻之子六,妾之子四。妻死,其六子庐墓下,更宿守之。妾之子曰:“是嫡母也,我辈独不当守坟墓乎?”于是亦更宿,三岁如一。金主因猎,过而闻之,赐钱五百贯,仍令县官积钱于市以示县民,然后给之,以为孝子之劝。

  二月,庚辰,知福州梁克家乞宫祠,复观文殿学士,依旧知福州。

  壬午,诏:“去岁江、浙、湖北、淮西路郡县,间有旱伤,已令多出桩积等米赈粜。今虽闻诸路米价低平,其间鳏寡孤独贫乏不能自存之人,仍无钱收籴。可令州县镇寨乡村,将义仓米赈济,至闰三月半止,务实惠及民。州县奉行不虔,本路漕臣及提举常平官觉察以闻。”

  黎州土丁张百祥等,以不堪科役为乱,统领官刘大年引兵逆击之,土丁遁去。大年坐诛。

  戊子,禁浙西民因旱置围田。

  裁童子试法。

  金元妃李氏薨。

  己丑,禁广西诸州科买亭户食盐。

  戊戌,以保宁军节度使士歆为嗣濮王。

  庚子,金主还中都。

  壬寅,金以河南尹张景仁为御史大夫。

  乙巳,金主以元妃李氏之丧,致祭兴德宫,过市肆,不闻乐声,谓群臣曰:“岂以妃故禁之耶?细民日作而食,若禁之,是废其生计也,其勿禁。朕前将诣兴德宫,有司请由蓟门,朕恐妨市民生业,特从它道。顾见街衢市肆或有毁撤,障以帘箔,何必尔也!自今勿复毁撤。”

  三月,丁未朔,金主如长春宫。

  初,金主闻蓟、平、辽等州民乏食,命有司发粟粜之,贫不能籴者贷之。有司恐贫民不能偿,止贷有户籍者,金主闻之,更遣人阅实赈贷。以监察御史舒穆噜元礼、郑大卿不纠举,各笞四十。前所遣官皆论罪。

  戊午,以潮州贼沈师为乱,趣赵师宪讨之。

  乙丑,金主命山后冒占官地十顷以上者,皆籍入官,均给贫民。

  金西北路招讨使完颜守能,性贪黩。时诏徙斡罕馀党于临潢,民有当徙者,诈言已死,以马赂守能,得不遣;又求赇补人通事、镇边明安。尚书省奏其事,金主曰:“守能由通州刺史超擢至此,敢恣贪墨!乡者招讨司官多进良马、橐驼、鹰、鹘等物,盖假此以率敛尔,自今并罢之。”因责其兄守道曰:“守能躐迁招讨,外官之尊,无以逾此。前招讨泽恬以贪墨伏诛,守能岂不知之,乃敢如此!尔之亲弟,何不先训戒之也?”

  会宗州节度使锡萨布杖杀无罪,事觉。金主谓宰臣曰:“监察职司纠弹。节度使锡萨布初至官,途中侵扰百姓,到官,举动皆违法度;完颜守能为招讨使,贪冒

译甲寅日,罢免折知常的官职,令其居住在汀州。

丙辰日,下诏说:“陈源与在内宫观,免除他参加朝会请安。那些在内侍中担任带兵官职的人,都让他们在内宫观任职。将此定为法令。”

金朝追贬海陵炀王为平民。

在此之前,闵宗已经附祭于太庙,有关部门上奏说:“晋朝赵王司马伦废黜惠帝自立,惠帝复位后,司马伦被废为平民。如今炀王的罪恶超过司马伦,不应当拥有王爵封号,也不应当安葬在诸王的陵墓区域内。”到了这时,下诏废黜他为海陵平民,改葬在山陵西南四十里处。宗干去掉帝号,恢复为辽王。

甲午日,金主前往春水行宫。

戊辰日,宰相呈进各军队的赏赐标准。皇帝说:“以往各军队只练习右手射箭,近来又教习左手射箭也很精通,分别发放犒赏以示激励劝勉。”

庚午日,台州知州唐仲友上言,说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幼儿及患病之人,请求依照乾道九年的成例,调拨常平仓、义仓的粮食进行赈济。皇帝说:“常平仓的米令其低价出售。如果是义仓的米,本来就是民间寄存在官府以备旱涝灾害的,既然遇到荒年,自然应当归还给百姓。况且台州自有义仓米,可以命令用于赈济。”

乙亥日,起居郎兼太子左谕德木待问陈述政事,于是说:“近来宫中僚属向太子祝贺瑞雪,太子说灵芝草不足以作为祥瑞,只有年成丰收、百姓安定才是国家最大的祥瑞。”皇帝说:“东宫有见识。”木待问又说:“近来进献《周礼》太府篇,论述国家用度应当与百姓共同承受丰歉,皇太子说:‘人君只应当以节俭为根本。’这是言外之意,不是常人思虑所能达到的。”皇帝说:“恭敬的人不侮辱别人,节俭的人不掠夺别人。恭敬节俭是修身之本,朕曾经用这些话教导东宫。”

下诏说:“福建每年调拨盐到邵武军,用以购买军粮。”

丙子日,金主驻跸永清县。居民中有伊喇特尔额,是契丹人,有一妻一妾,妻子生了六个儿子,妾生了四个儿子。妻子死后,那六个儿子在墓旁搭庐守孝,轮流住宿守护。妾的儿子说:“这是嫡母,我们难道不应当守墓吗?”于是也轮流住宿守护,三年如一。金主因为打猎,路过听说此事,赐钱五百贯,仍命令县官在集市上堆积钱币以展示给县民看,然后才发给伊喇特尔额,以此作为对孝子的劝勉。

二月,庚辰日,福州知州梁克家请求担任宫观闲职,恢复观文殿学士衔,依旧担任福州知州。

壬午日,下诏说:“去年江、浙、湖北、淮西路郡县,偶尔有旱灾损伤,已经命令大量拿出储备的粮食赈济出售。如今虽然听说各路米价低平,其中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及贫困无法自存的人,仍然没有钱购买。可以命令州县镇寨乡村,将义仓米进行赈济,到闰三月中旬停止,务必切实惠及百姓。州县奉行不虔诚,本路转运使及提举常平官察觉后上报。”

黎州土丁张百祥等人,因不堪忍受赋税徭役而作乱,统领官刘大年率领军队迎击,土丁逃遁。刘大年因此获罪被杀。

戊子日,禁止浙西百姓因旱灾设置围田。

裁减童子试的法令。

金朝元妃李氏去世。

己丑日,禁止广西各州向亭户强制购买食盐。

戊戌日,任命保宁军节度使士歆为嗣濮王

庚子日,金主返回中都。

壬寅日,金朝任命河南尹张景仁为御史大夫。

乙巳日,金主因为元妃李氏的丧事,前往兴德宫致祭,经过街市,听不到音乐声,对群臣说:“难道是因为妃子的缘故禁止音乐吗?平民百姓每天劳作以求食,如果禁止音乐,就是废除了他们的生计,不要禁止。朕先前将前往兴德宫,有关部门请求从蓟门走,朕担心妨碍市民的生计,特意改走其他道路。看见街市店铺有的被拆毁,用帘箔遮挡,何必这样呢!从今以后不要再拆毁。”

三月,丁未日初一,金主前往长春宫。

起初,金主听说蓟、平、辽等州百姓缺乏食物,命令有关部门发放粮食出售,贫穷无法购买的人给予借贷。有关部门担心贫民无法偿还,只借贷给有户籍的人,金主听说后,再次派人核实赈贷。因为监察御史舒穆噜元礼、郑大卿没有纠举此事,各杖责四十。先前所派遣的官员都被论罪。

戊午日,因为潮州贼人沈师作乱,催促赵师宪讨伐他。

乙丑日,金主命令山后地区冒占官地十顷以上的人,都将土地没收归官,均匀分给贫民。

金朝西北路招讨使完颜守能,生性贪婪。当时下诏迁徙斡罕的余党到临潢,百姓中有应当迁徙的人,谎称已经死亡,用马贿赂守能,得以不被遣送;又求取贿赂补任通事、镇边明安。尚书省上奏此事,金主说:“守能从通州刺史越级提拔至此,竟敢肆意贪污!先前招讨司官员多进献良马、骆驼、鹰、鹘等物,大概是借机以此勒索敛财,从今以后一并罢免。”于是责备他的哥哥守道说:“守能越级升迁为招讨使,外官的尊贵,没有超过这个的。前招讨泽恬因贪污伏诛,守能难道不知道,竟敢如此!你是他的亲哥哥,为什么不先训诫他呢?”

恰逢宗州节度使锡萨布杖杀无辜之人,事情败露。金主对宰臣说:“监察的职责是纠举弹劾。节度使锡萨布刚到任,途中侵扰百姓,到任后,举动都违反法度;完颜守能作为招讨使,贪婪冒

狼藉。凡达官贵要,监察未尝举劾,乃于卑秩细事,即便弹奏,谓之称职,可乎?自今监察御史职事修举,然后迁除。不举职者,大则降罚,小则决责,仍不许去职。”

译杂乱无章。凡是高官显贵,监察御史未曾弹劾,却在低微官职的琐碎小事上,立即进行弹劾,称这种做法为称职,可以吗?从今以后,监察御史必须履行好职责,然后才能升迁调任。不履行职责的,罪行重大的则降职处罚,罪行轻微的则杖责,并且不允许离职。

闰三月,辛巳,诏:“诸路监司、帅臣,岁终,各以所部郡守分三等,治效显著者为臧,贪利庸谬者为否,无功无过者为平,详考加察,各具事实来上。考察不公,御史台弹劾。”

  戊子,赐礼部进士黄由等三百七十有九人及第、出身。

  庚寅,修扬州城。

  乙未,金主谓宰相曰:“朕观自古人君,多进用谗谄,其间蒙蔽,为害非细,若汉明帝,尚为此辈所惑。朕虽不及古之明君,然近习谗言,未尝入耳,至于宰辅之臣,亦未尝偏用一人私议也。”

  癸卯,金以尚书左丞相完颜守道为太尉、尚书令,尚书左丞富察通为平章政事,右丞襄为左丞,参知政事张汝弼为右丞,彰德军节度使梁肃为参知政事。

  夏,四月,戊申,金以右丞相图克坦克宁为左丞相,平章政事唐古安礼为右丞相。安礼辞曰:“臣备位宰相,无补于国家。惟陛下择贤于臣者用之。”金主曰:“朕知卿正直,与左丞相克宁无异,且练习故事,无出卿之右者,其毋多让。”

  金增筑泰州、临潢府等路边堡。

  庚戌,金奉安昭祖以下三祖、三宗御容于溢庆宫。

  金主谓宰相曰:“朕之言行,岂能无过?常欲人直谏,而无肯言者。使其言果善,朕从而行之,又何难也?”

  癸丑,修湖南诸州城。

  帝谓群臣曰:“昨临安取到诸县茧甚薄,已令宫中缫丝验之。”既而枢密使言及今岁雨旸,帝曰:“今岁雨旸以时,而茧反薄,大麦亦穗短,宫中所养蚕亦如此,殊不可晓。适谕三省,令王佐体访。”王淮等言:“陛下爱民,轸念及此,天下之幸。”庚申,大雨。帝曰:“雨恐妨麦,已祈晴矣。”又曰:“曾问王佐蚕茧今年何薄?”赵雄等言佐方取验茧缫,遍询诸郡续闻。帝曰:“闻今年民间养蚕甚多,叶既艰得,又食湿叶,所以茧薄。孟子谓‘五亩之宅,植之以桑,勿失其时,则可以衣帛矣。’诚哉是言也!”

  癸酉,立郴州宜章、桂阳军临武县学,以教峒民子弟。

  甲戌,诏经筵读真宗《正说》。史浩进读《正心篇》,论黄帝无为天下治,帝曰:“所谓无为者,岂宴安无所事事之谓乎?”浩又读《刚断篇》,至汉武帝知郭解能使将军为言,其家不贫,帝曰:“武帝可谓洞照事情。”浩又读《大中篇》,论为政之道本乎大中,帝曰:“勿浑浑而浊,勿察察而明,即此理也。”

  五月,丙子,帝曰:“近日都下销金、铺翠,复行于市,可谕王佐严加禁戢。若有败露,京尹安能逃责耶!朕以宰耕牛、禁铜器及金翠等事刻之记事板,每京尹初上辄示之。”

  戊寅,诏:“监司、守令课劝农桑,以奉行勤怠为赏罚。”

  乙卯,芮煇言:“凡是集议,惟强有力者是从,不若令各为议状。如论科举,则礼部、秘书省、国子监官皆预之类。”帝曰:“如此则废集议矣。”赵雄等言:“煇所论,乃汉所谓杂议也,恐不可从。”帝曰:“今后遇事旋降指挥。”

  壬午,诏:“诸路转运使趣民间补葺经界籍簿。”

  戊子,金尚书省奏:“招讨使完颜守能所犯两赃,俱不至五十贯,应抵罪。节度使锡萨布应解见居官,并解世袭穆昆。”金主曰:“此旧制之误。居官犯除名者,与世袭并罢之,非犯除名者勿罢。”遂著于令。守能杖二百,除名。

  辛卯,以久雨,减京畿及两浙囚罪有差,贷民稻种钱。

  壬寅,以史浩为少师。

  是月,以读《真宗正纪》终篇,赐宰执、侍读、侍讲、说书、修注官宴于秘书省。

  六月,己酉,诏放殿前司平江府牧马草场二万亩,听民渔采。

  戊午,户部言去年两浙、江东、西、湖北、淮西旱伤,共检收米一百三十七万馀石,诏与蠲放。庚申,户部乞拨还去年旱伤无收经总等钱二十六万馀缗,帝曰:“可尽与之。”

  辛卯,罢诸路坊场监官承买。

  秋,七月,癸未,复以许浦水军隶殿前司。

  永阳郡王居广薨,追封永王。

  辛卯,赏监司、守臣修举荒政者十六人。始定

译闰三月,辛巳,下诏:“各路监司、帅臣,在年终时,各自将所管辖的郡守分为三等,治理成效显著的评为‘臧’,贪婪牟利、平庸荒谬的评为‘否’,无功无过的评为‘平’,详细考核并加以审查,各自陈述事实呈报上来。如果考察不公,御史台予以弹劾。”

戊子,赐予礼部进士黄由等三百七十九人及第、出身。

庚寅,修缮扬州城墙。

乙未,金国君主对宰相说:“我观察自古以来的君主,大多进用谗佞阿谀之人,其中受到的蒙蔽,造成的危害不小,即使是汉明帝,也尚且被这类人所迷惑。我虽然不及古代圣明的君主,但亲近宠幸之人的谗言,从未听入耳中,至于宰相大臣,也从未偏听偏信一个人的私议。”

癸卯,金国任命尚书左丞相完颜守道为太尉、尚书令;尚书左丞富察通为平章政事;右丞襄为左丞;参知政事张汝弼为右丞;彰德军节度使梁肃为参知政事

夏季,四月,戊申,金国任命右丞相图克坦克宁为左丞相;平章政事唐古安礼为右丞相。唐古安礼推辞说:“臣充任宰相之位,对国家毫无补益。希望陛下选择比我贤能的人来任用。”金国君主说:“我知道你正直,与左丞相克宁没有差别,而且熟悉旧例,没有人能超过你,不要过多推辞。”

金国增筑泰州、临潢府等路边的堡垒。

庚戌,金国将昭祖以下三祖、三宗的御容安奉于溢庆宫。

金国君主对宰相说:“我的言行,难道能没有过错吗?常常希望有人直言进谏,却没有肯说话的人。如果他们的言论确实好,我顺从实行,又有什么难的呢?”

癸丑,修缮湖南各州的城墙。

皇帝对群臣说:“昨天从临安取来的各县蚕茧很薄,已经命令宫中缫丝检验。”不久,枢密使谈到今年的雨水和晴天,皇帝说:“今年雨水和晴天适时,而蚕茧反而薄,大麦的穗也短,宫中养的蚕也是这样,实在令人不解。刚才已告知三省,命令王佐体察查访。”王淮等人说:“陛下爱护百姓,体念到这一点,是天下人的幸运。”庚申,下大雨。皇帝说:“雨水恐怕妨碍麦子,已经祈求放晴了。”又说:“曾问过王佐,今年蚕茧为什么薄?”赵雄等人说王佐正在取茧检验,遍询各郡后陆续上报。皇帝说:“听说今年民间养蚕很多,桑叶既难得,又吃湿叶,所以蚕茧薄。孟子说‘五亩的住宅,种植桑树,不违背时节,就可以穿丝织品了。’这话确实正确啊!”

癸酉,设立郴州宜章、桂阳军临武县的学校,用来教育峒民子弟。

甲戌,下诏经筵诵读真宗的《正说》。史浩进读《正心篇》时,论述黄帝无为而天下治,皇帝说:“所谓的无为,难道是宴安享乐、无所事事的说法吗?”史浩又读《刚断篇》,讲到汉武帝知道郭解能让将军为他说话,他家不贫困,皇帝说:“汉武帝可以说洞察事理。”史浩又读《大中篇》,论述为政之道根本在于大中,皇帝说:“不要浑浑噩噩而浑浊,不要明察秋毫而苛细,就是这个道理。”

五月,丙子,皇帝说:“近日京城销金、铺翠,又在市场上流行,可以告知王佐严加禁止。如果有败露,京尹怎能逃避责任呢!我把宰耕牛、禁铜器以及金翠等事刻在记事板上,每当京尹初次上任就展示给他看。”

戊寅,下诏:“监司、守令督促勉励农桑,以奉行勤怠作为赏罚的标准。”

乙卯,芮煇说:“凡是集议,只听从强有力的人,不如命令各自撰写议状。如讨论科举,则礼部、秘书省、国子监官员都参与之类。”皇帝说:“这样就废除集议了。”赵雄等人说:“芮煇所论,是汉朝所谓的杂议,恐怕不能听从。”皇帝说:“今后遇事随时下达指令。”

壬午,下诏:“各路转运使催促民间补修经界籍簿。”

戊子,金国尚书省上奏:“招讨使完颜守能所犯的两项赃罪,都不到五十贯,应当抵罪。节度使锡萨布应当解除现任职务,并解除世袭穆昆。”金国君主说:“这是旧制度的错误。居官犯除名罪的,与世袭一并罢免,没有犯除名罪的不要罢免。”于是将此定为法令。完颜守能杖打二百,除名。

辛卯,因为久雨,减免京畿及两浙囚犯的罪刑有差别,贷给百姓稻种钱。

壬寅,任命史浩为少师。

这个月,因为读完《真宗正纪》终篇,在秘书省赐宴宰执、侍读、侍讲、说书、修撰注官。

六月,己酉,下诏放还殿前司平江府牧马草场两万亩,听任百姓捕鱼采撷。

戊午,户部说去年两浙、江东、江西、湖北、淮西旱灾受损,共检收米一百三十七万余石,下诏予以免除。庚申,户部请求拨还去年旱灾无收的经总等钱二十六万余缗,皇帝说:“可以全部给他们。”

辛卯,罢免各路坊场监官承买。

秋季,七月,癸未,再次将许浦水军隶属殿前司。

永阳郡王居广去世,追封为永王。

辛卯,赏赐监司、守臣中修举荒政的十六人。开始制定

上雨水,限诸县五日一申州,州十日一申帅臣、监司,类聚闻奏。

译上报降雨情况,限定各县每五日申报一次到州,州每十日申报一次到帅臣、监司,汇总后上报朝廷。

丁酉,金枢密使赵王永中改判大宗正事。永中自以皇子解枢务,意颇不悦,太子谓之曰:“宗正之职,自亲及疏,自远及近,此亲贤之任也。且皇子之尊,岂以官职闲剧为计耶!永中乃喜。

  己亥,金以左丞相图克坦克宁为枢密使。

  先是克宁请致仕,金主曰:“汝立功立事,乃登相位,朝廷是赖,年虽及,未可去也。”既又与完颜守道并乞骸骨,金主曰:“上相坐而论道,不惟其官,惟其人,岂可屡改易之耶!”至是克宁改枢密,金主难其代。辛丑,复以守道为左丞相,太尉如故,虚尚书令不置。谕守道曰:“宰相之位,不可虚旷,须用老成人,故复以卿处之。卿宜悉此意。”

  是月,诏录范质后。

  绍兴府、徽州、严州大水,命赈之。

  除硃熹直秘阁;再辞,不许。

  著作郎兼国史院编修官吕祖谦卒。

  八月,丙午,谕云:“朕缘久旱不雨,晓夕思所以宽恤,无事不在念。今且将诸路节次泛抛招军并与蠲免。”

  庚戌,右丞相赵雄罢,为观文殿学士、四川制置使。

  故事,蜀人未尝除蜀帅,御史王蔺论之,雄乞免,改知泸州安抚使。

  壬子,帝谕侍从官王希吕等曰:“朕谓侍从之臣,当以论思献纳为任。今后事有过举,政有阙失,卿等即宜尽忠极言,或求对,或入奏,务在于当理而后已。各思体此,称朕意焉。”

  癸丑,以知枢密院王淮为右丞相兼枢密使。甲寅,以谢廓然同知枢密院事。

  丙辰,更后殿幄次为延和殿。

  壬戌,淮西运判赵彦逾,言本路归正人约二千人馀,强壮者欲委官总辖教阅,以讥察其动息,帝曰:“归正日久,皆能耕凿居止,自安生业。若遽差官总辖,乃所以扰之不安也。”不听。

  戊辰,臣僚请自今歉岁蠲减,经费有亏,令户部据实以闻,毋得督趣已蠲阁之数。

  初,赵雄在相位,有言其多私里党者,于是命大臣进拟,皆以名姓下注本贯封人,遂为故事。已而陈岘为四川制置使,王渥为茶马,制皆从中出;雄不自安,故乞外。雄既罢,蜀士在朝者皆有去志,王淮曰:“此唐季党祸之胎也。”乃于蜀士进迁数人,蜀士乃安。

  改除硃熹提举浙东常平茶盐。时浙东荐饥,王淮荐熹,即日单车就道。

  九月,辛巳,参知政事钱良臣罢。庚寅,以谢廓然兼权参知政事。

  以江、浙、湖北旱,出爵募民赈济。

  冬,十月,辛酉,录黎州战殁将士四百三人。

  罢雪宴。先是年例贺雪即赐宴,以连岁荒歉艰食,故权罢。

  十一月,甲戌,臣僚言:“在法,诸因饥贫以同居缌麻以上亲与人若遗弃而为人收养者,仍从其姓,不在取认之限,听养子之家申官附籍,依亲子孙法。今灾荒寒冷,弃子或多,请令灾荒州县,以上件法镂板晓谕,使人人知之,则人无复识认之虑而皆获收养矣。”从之。

  辛卯,吏部侍郎赵汝愚言:“广招徠之路,绝朋比之嫌,莫若用故事令侍从、两省、台谏各举所知若干人,须才用兼备而未经擢用者,陛下以其姓名付中书籍记。候职事官有阙,则选诸所表,以次用之;其有不如所举,则坐以误举之罪。”诏如所请举行。

  浚行在至镇江府运河。

  己亥,赈临安府及严州饥。

  浙东提举常平硃熹入对,言:“陛下临御二十年间,水旱盗贼,略无宁岁,意进政之大者有未举而小者无所系与?刑之远者或不当而近者或幸免与?君子有未用而小人有未去与?大臣失其职而贱者窃其柄与?直谅之言罕闻而谄谀者众与?德义之风未著而赃污者骋与?货赂或上流而恩泽不下究与?责人或已详而反躬者有未至与?夫必有是数者,然后可以召灾而致异。”

  又言:“陛下即政之初,盖尝选建英豪,任以政事,不幸其间不尽得其人,是以不复广求贤哲,而姑取软熟易制之人以充其位。于是左右私亵使令之贱,始得以奉燕闲,备驱使,而宰相之权日轻;又虑其势有所偏而因以壅己也,则或听外庭之论,将以阴察此

译丁酉日,金朝枢密使赵王永中改任判大宗正事。永中自认为因为是皇子而解除枢密院的职务,心中颇有不悦。太子对他说:“大宗正府的职务,是从亲近到疏远,从远房到近亲,这是亲近贤良的职责。况且皇子的尊贵,哪里会去计较官职的清闲或繁忙呢!”永中于是高兴起来。

己亥日,金朝任命左丞相图克坦克宁为枢密使。

在此之前,克宁请求退休,金主说:“你建立功业,才登上相位,朝廷依赖你,虽然年纪到了,但还不能离开。”后来他又与完颜守道一起请求退休,金主说:“上相坐而论道,不在于官职,而在于人选,怎么能屡次更换呢!”到了这时,克宁改任枢密使,金主为难于寻找他的替代者。辛丑日,再次任命守道为左丞相,太尉职务照旧,尚书令一职空缺不设置。告诫守道说:“宰相的位置,不可以空缺,必须任用德高望重的人,所以再次让你担任这个职务。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这个月,下诏录用范质的后代。

绍兴府、徽州、严州发生大水灾,命令赈济灾民。

任命朱熹为直秘阁;朱熹再次推辞,朝廷不允许。

著作郎兼国史院编修官吕祖谦去世。

八月,丙午日,皇帝告诫说:“我因为长久干旱不下雨,早晚思考如何宽恤百姓,没有一件事不在心里挂念。现在暂且将各路分次强行摊派的招兵任务全部免除。”

庚戌日,右丞相赵雄被罢免,改任观文殿学士、四川制置使。

按照旧例,蜀地人未曾被任命为蜀地的统帅,御史王蔺对此提出议论,赵雄请求免职,改任泸州知州兼安抚使。

壬子日,皇帝告诫侍从官王希吕等人说:“我认为侍从大臣,应当以议论思考、进献采纳为己任。今后如果有举措失当,政事有缺失,你们就应当尽忠直言,或者请求面圣,或者上奏章,务必做到合乎道理才停止。各自要体会这个意思,以符合我的心意。”

癸丑日,任命知枢密院王淮为右丞相兼枢密使;甲寅日,任命谢廓然为同知枢密院事。

丙辰日,将后殿的帷帐改为延和殿。

壬戌日,淮西转运判官赵彦逾上言,说本路归附的中原人约两千多人,强壮的人想要委派官员统辖训练,以监视他们的动静,皇帝说:“归附已久,都能耕种居住,自己安定生计。如果突然派遣官员统辖,反而是使他们不安定。”没有听从。

戊辰日,臣僚请求从今以后,遇到歉收年份减免赋税,导致经费亏损,让户部根据实际情况上报,不得催促征收已经减免的数额。

起初,赵雄在宰相位上,有人议论他多偏袒同乡,于是命令大臣推荐人选,都把姓名和籍贯写在下面密封呈报,于是成为旧例。不久陈岘担任四川制置使,王渥担任茶马使,任命都出自宫中;赵雄心中不安,所以请求外放。赵雄被罢免后,在朝廷的蜀地士人都有离开的念头,王淮说:“这是唐朝末年党争祸乱的根源。”于是提拔晋升了几位蜀地士人,蜀地士人才安定下来。

改任朱熹为提举浙东常平茶盐。当时浙东连年饥荒,王淮推荐朱熹,朱熹当天单车上路就任。

九月,辛巳日,参知政事钱良臣被罢免。庚寅日,任命谢廓然兼任代理参知政事。

因为江、浙、湖北地区干旱,拿出爵位招募百姓赈济。

冬季,十月,辛酉日,登记黎州战死的将士四百三人。

取消雪宴。在此之前,每年惯例贺雪就赐宴,因为连年荒歉粮食艰难,所以暂时取消。

十一月,甲戌日,臣僚上言:“按照法律,各种因为饥荒贫困,将同居住缌麻以上亲属送给别人或者遗弃而被别人收养的,仍然跟随养父的姓氏,不在认领的限制之内,听任养子之家向官府申报附入户籍,依照亲子孙的法律。现在灾荒寒冷,弃婴可能很多,请求命令灾荒州县,将上述法律刻版晓谕,使人人都知道,那么人们就没有再次认领的顾虑而都能获得收养了。”朝廷听从了。

辛卯日,吏部侍郎赵汝愚上言:“广泛开辟招揽人才的路径,杜绝结党营私的嫌疑,没有比得上沿用旧例,命令侍从、两省、台谏各自举荐所知的人才若干人,必须是才用兼备而未曾被提拔任用的人,陛下将他们的姓名交给中书省记录。等到职事官有缺额,就从所举荐的人中选拔,依次任用;如果有不如所举荐的,就判处举荐失误的罪责。”下诏按照请求举行。

疏浚行在到镇江府的运河。

己亥日,赈济临安府及严州的饥荒。

浙东提举常平朱熹入宫对答,说:“陛下临朝执政二十年间,水旱盗贼,几乎没有安宁的年份,大概是因为重大的政事有未兴办而细微的事没有关联吗?刑罚的远者或许不当而近者或许侥幸免罪吗?君子有未任用而小人有未去除吗?大臣失职而卑贱的人窃取权柄吗?正直诚实的话很少听到而谄媚阿谀的人众多吗?道德义理的风气未显扬而贪污污秽的人横行吗?贿赂或许上行而恩泽不下达吗?责备别人或许已经详尽而反省自身或许没有做到吗?必定有这几种情况,然后才可以招致灾祸而引发异常。”

又说:“陛下刚执政之初,曾经选拔英豪,委任政事,不幸其中不能全部得到合适的人,所以不再广泛寻求贤哲,而是暂且选取软弱熟稔容易控制的人来充任职位。于是左右亲近侍奉燕闲、备供驱使的卑贱之人,开始得以奉承侍候,而宰相的权力日益减轻;又担心他们的势力有所偏颇而因此阻塞自己,就有时听从外朝的意见,想要暗中考察这些

辈之负犯而操切之。陛下既未能循天理,公圣心,以正朝廷之体,则固已失其本矣;而又欲兼听士大夫之公言以为驾驭之术。则士大夫之进退有时,而近习之从容无间;士大夫之礼貌既庄而难亲,其议论又苦而难入;近习便嬖侧媚之态,既足以蛊心志,其胥吏狡猾之术,又足以眩聪明;恐陛下未及施其驾驭之术而先堕其数中。是以虽欲微抑此辈而此辈之势日重,虽欲兼采公论而士大夫之势日轻;重者既挟其重以窃陛下之权,轻者又借力于所重以为窃位固宠之计。中外相应,更济其私,日往月来,浸淫耗蚀,使陛下之德业日坠,纪纲日坏,邪佞充塞,货赂公行,兵愁民怨,盗贼兼作,灾异数见,饥馑荐臻,群小相挺。人人皆得满其所欲,惟于陛下了无所得,而国家顾乃独受其弊。”

译对于这帮人的罪过,您却严酷地对待他们。陛下既然不能遵循天理,秉持公正圣明之心,来端正朝廷的体制,那么本来就已经失去了根本;却又想要兼听士大夫的公正言论,作为驾驭臣下的手段。那么士大夫的进退有时限,而亲近宠幸之人的从容进言却无间隙;士大夫的礼节庄重而难以亲近,他们的议论又苦口而难以听入;亲近宠幸之人谄媚逢迎的姿态,已经足以迷惑您的心志,那些胥吏狡猾的手段,又足以蒙蔽您的视听;恐怕陛下还没来得及施展驾驭之术,就先落入他们的圈套之中。因此,虽然想要稍微抑制这帮人,但这帮人的势力却日益加重,虽然想要兼采公正的舆论,但士大夫的势力却日益削弱;势力重的人已经凭借他们的权重来窃取陛下的权力,势力轻的人又借助于权重的人的力量,作为窃取职位、巩固宠幸的计谋。朝廷内外互相呼应,更加助长他们的私利,日复一日,月复一月,逐渐侵蚀损耗,使得陛下的功德事业日益败坏,法纪纲常日益崩坏,奸邪谄佞之人充斥朝野,贿赂公行,士兵忧愁,百姓怨恨,盗贼同时兴起,灾异屡次出现,饥荒接连到来,群小相互勾结。人人都能满足自己的欲望,只有陛下毫无所得,而国家反而独自承受这些弊端。

因论浙东救荒事,帝曰:“连年饥歉,朕甚以为忧。州县检放,多是不实。”熹乞劝谕推赏,帝曰:“至此却爱惜名器不得。”又乞拨赐米斛,帝曰:“朕并无所惜。”又乞预放来年身丁钱,帝曰:“朕方欲如此宽恤。”熹又奏星变事,帝曰:“朕见灾恐惧,未尝不一日三省吾身。”

  复白鹿书院,从硃熹之奏也。

  十二月,癸卯朔,以徽、饶二州民流者众,罢守臣官。

  出南库钱三十万缗,付硃熹赈粜。

  丁未,禁诸州营造。

  辛亥,蠲诸路旱伤州军明年身丁钱。

  丙辰,诏:“县令有能举荒政者,监司、郡守以名闻。”

  甲子,范成大进上元县所种二麦。王淮等谓春麦惟郭纲能言之,盖北人谓之劫麦,帝曰:“此间人亦不知,已令宫中种试矣。”

  下硃熹社仓法于诸路。

  葛邲言荒政二事:“一,诸经总制钱,如遇州县荒年,权免比较赏罚;其课利场务,并令依所放灾伤分数免比,本州不得抑勒县道陪备。一,荒歉州县,且专以救荒为务;宴会之类,理合节损,所有诸处迎新送旧兵卒公吏借请及供帐从物之属,亦合裁减。兵卒仍宜存留,以防缓急。”并从之。

  金使贺正旦者至,争起坐受书旧仪,帝遣枢密都承旨王忭往解之。忭擅许用起立旧仪,帝意不怿,然不能改也。

  是月,广东安抚巩湘诱潮贼沈师出降,诛之。

  是冬,淮东提举赵伯昌奏:“通、泰、楚州沿海旧有捍海堰一道,东拒大海,北接盐城,计二万五千六百馀丈,始自唐黜陟使李承宝所建,遮护民田,屏蔽盐灶,历时既久,颓圮不存。本朝天圣改元,范仲淹为泰州西溪盐官,方有请于朝,凡调夫四万八千,用粮三万六千有奇,而钱不与焉,一月而毕,遂使海潮沮洳舄卤之地,化为良田。自后渐失修治,宣和、绍兴以来,屡被其患,每一修筑,必申明朝廷,大兴功役,然后可办。望专委淮东盐司,今后捍海堰如遇坍损去处,不以功役大小,即委官相视计料,随坏修葺,勿令浸淫,以至大有冲决,务要坚固,可以永久。”从之。

  是岁,诏:“舒州、蕲州铸铁钱,并以十五万贯为额。”

  诏:“久任四川监司、郡守之人,令更迭与东南差遣。其在任未久者,既有任满前来奏事指挥,候到阙始得别为除授。”从臣僚之请也。

     ○孝宗绍统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明圣成孝皇帝淳熙九年(金大定二十二年)

  春,正月,丁丑,命两淮戍兵岁一更。

  癸未,枢密都承旨王忭,予在外宫观。

  忭久为帝所亲信,吏部侍郎无汝愚亟攻之,帝亦悟其奸,出之于外。因罢诸军承奉枢密院文书关录两省旧法,以文臣为都承旨。自是忭不复召。

  戊子,籴广南米赴行在。

  庚寅,诏:“江、浙、两淮旱伤州县,贷民稻种,计度不足者,贷以桩积钱。”

  内出正月所种春麦,并秀实坚好,与八九月所种无异。诏降付两浙、淮南、江东、西漕臣,劝民布种。

  二月,庚戌,遣使访问二广盐法利害。

  三月,丁丑,金主申敕西北路招讨司,勒明安、穆昆官督部人习武备。

  甲申,金主谕户部:“今岁行幸山后所须,并不得取之民间,即所用人夫,并以官钱和雇。违者,杖八十,罢职。”

  戊子,臣僚言:“监司、帅臣臧否所部,深得考功课吏之法。然郡守更易,则人有幸、不幸;监司、帅臣好恶不一,则言有当、不当。有已去而不及臧否进,有近到而已遇臧否者,此人有幸、不幸也;或取其办事而不言其害民,或喜其弥缝而不言其疏谬,或畏其强有力而不议,或以其疏远无援而见斥,此言有当、不当也。且就一路言之,则其数宽;就数人而言之,则其数窄;计一岁而论之,则其能否为已见;计数月而论之,则其能否未可知;而遽臧否焉,此人所以幸、不幸,言所以当、不当也。请诏诸路监司、帅臣。自今臧否所部,必须总计一岁人数,不问已去、见在,就其中区别之。或臧者朝廷已

译于是讨论浙东救灾的事,皇帝说:“连年饥荒歉收,朕非常担忧。州县核查减免赋税,大多不真实。”朱熹请求劝谕并推举赏赐,皇帝说:“到了这种地步,却爱惜名位器物是不可以的。”又请求拨赐米粮,皇帝说:“朕一点也不吝惜。”又请求预先免除来年的身丁钱,皇帝说:“朕正打算这样宽恤百姓。”朱熹又上奏星象变异的事,皇帝说:“朕见到灾异就恐惧,没有不一天多次反省自己的。”

恢复白鹿书院,是听从朱熹的奏请。

十二月,癸卯初一,因为徽州、饶州流亡的百姓众多,罢免了守臣的官职。

拿出南库钱三十万缗,交给朱熹赈灾卖粮。

丁未,禁止各州兴建营造。

辛亥,免除各路旱灾受损州军明年的身丁钱。

丙辰,下诏:“县令有能推行荒政的,监司、郡守将名字上报。”

甲子,范成大进献元县所种的两季麦。王淮等人说春麦只有郭纲能讲清楚,大概北方人称之为劫麦,皇帝说:“这里的人也不知道,已经命令宫中种植试验了。”

将朱熹的社仓法颁布到各路。

葛邲陈述荒政两件事:“第一,各路经总制钱,如果遇到州县荒年,暂时免除考核赏罚;那些课利场务,都命令依照所减免的灾伤分数免除考核,本州不得强迫县道陪补。第二,荒歉的州县,暂且专门以救灾为务;宴会之类,理应节制节省,所有各处迎新送旧兵卒公吏借支以及供帐杂物之类,也应当裁减。兵卒仍应留驻,以防备紧急情况。”都听从了他的建议。

金国使者来祝贺正旦,争论起坐受书的旧礼仪,皇帝派遣枢密都承旨王忭前往调解。王忭擅自许诺使用起立的旧礼仪,皇帝心中不悦,然而不能更改。

这月,广东安抚使巩湘诱使潮州贼寇沈师出来投降,诛杀了他。

这年冬天,淮东提举赵伯昌上奏:“通州、泰州、楚州沿海旧有捍海堰一道,向东抵御大海,向北连接盐城,共计二万五千六百多丈,起初由唐代黜陟使李承宝所建,遮蔽保护民田,屏蔽盐灶,历时已久,坍塌毁坏不复存在。本朝天圣改元时,范仲淹担任泰州西溪盐官,方才向朝廷请求,总共调发民夫四万八千,用粮三万六千多,而钱不在其中,一个月就完工,于是使海潮低湿咸卤之地,变成了良田。此后逐渐失去修治,宣和、绍兴以来,屡次遭受其患,每一次修筑,必须申明朝廷,大兴劳役,然后才能办到。希望专门委派淮东盐司,今后捍海堰如果遇到坍塌损坏的地方,不论劳役大小,立即委派官员查看计算材料,随坏随修,不让水浸渍侵蚀,以至于大水冲决,务必要坚固,可以长久。”听从了他的建议。

这年,下诏:“舒州、蕲州铸造铁钱,都以十五万贯为限额。”

下诏:“长期担任四川监司、郡守的人,命令交替给予东南地区的差遣。那些在任时间不长的,既然已有任满前来奏事的指令,等到到京城才能另外授予官职。”这是听从臣僚的请求。

○孝宗绍统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明聖成孝皇帝淳熙九年(金大定二十二年)

春天,正月,丁丑,命令两淮戍兵每年更换一次。

癸未,枢密都承旨王忭,授予在外宫观的闲职。

王忭长期被皇帝所亲信,吏部侍郎无汝愚极力攻击他,皇帝也醒悟了他的奸邪,将他外放。于是废除诸军承奉枢密院文书关录两省的旧法,以文臣担任都承旨。从此王忭不再被召见。

戊子,从广南购买米粮运往行在。

庚寅,下诏:“江、浙、两淮旱灾受损州县,借贷给百姓稻种,计算不足的部分,借贷以桩积钱。”

宫内拿出正月所种的春麦,都抽穗结实坚硬良好,与八九月所种的没有区别。下诏交付两浙、淮南、江东、西漕臣,劝导百姓播种。

二月,庚戌,派遣使者访问两广盐法的利弊。

三月,丁丑,金主申令西北路招讨司,命令明安、穆昆官员督促部人习练武备。

甲申,金主告诉户部:“今年巡幸山后所需要的,都不得从民间索取,即使所用的人夫,也都用官钱雇佣。违反者,杖打八十,罢免职务。”

戊子,臣僚说:“监司、帅臣褒贬所管辖的官员,深得考核功绩管理官吏的方法。然而郡守更换,那么人有幸运、不幸运;监司、帅臣好恶不同,那么言论有恰当、不恰当。有已经离去而来不及褒贬进用的,有刚到任就遇到褒贬的,这是人有幸运、不幸运;或者取他办事而不说他害民,或者喜欢他弥缝过失而不说他疏漏错误,或者畏惧他强有力而不议论,或者因为他疏远无援而被排斥,这是言论有恰当、不恰当。况且就一路来说,那么人数宽泛;就几个人来说,那么人数狭窄;计算一年来论,那么他的才能与否已经显现;计算几个月来论,那么他的才能与否还不可知;而急忙褒贬,这是人之所以幸运、不幸运,言论之所以恰当、不恰当的原因。请求下诏各路监司、帅臣。从今以后褒贬所部,必须总计一年的人数,不问已去、现在,就在其中区别。或者褒扬的朝廷已

加擢用,亦须用臧之次者;或否者朝廷已行罢黜,亦须具否之次者。其或臧否不当,必令具析以闻。”诏:“除初到任人外,馀从之。”

译如果提拔任用,也必须列出次一等的善评;如果是否定,朝廷已经实行罢免的,也必须列出次一等的恶评。如果善评恶评不恰当,一定要让他们详细分析并上报。”诏书说:“除了刚到任的人之外,其余都听从他的意见。”

癸巳,金颁重修制条。以吏部尚书张汝霖为御史大夫。

  甲午,罢诸路寄招军兵三年,就拣军子弟补其阙。

  是春,召对杨甲,寻除太学录。甲献书万言,大略谓:“人主之职,不过听言、用人,分别邪正。而近岁以来,权幸用事,其门如市,内批一出,疑谤纷然,谓陛下以左右近习为心腹而不专任大臣,以巡逻伺察为耳目而不明用台谏。今中外文武,半为权门私人,亲交私党,分布要近,良臣吞声,义士丧气。至于民兵之害,两淮百姓,如被兵火;西南诸戎,乘间出没。而马政日急,高直厚币以骄戎心,臣恐陛下今日所少者,非特马而已。又,有司理财,一切用衰陋褊隘之策,至于卖楼店,沽学田,鬻官地,而所主在献羡馀,此风日炽,恐陛下赤子无宁岁矣。”

  赈忠、万、恭、涪四州及镇江府,复遣使淮南、江、浙赈济。

  夏,四月,甲辰,诏:“自今盗发,所在守帅、监司议罚;平定,有劳者议赏。”

  乙卯,诸路提刑文武臣通置一员。

  癸亥,帝览陆贽《奏议》,谕讲读官曰:“今日之政,恐有如德宗之弊者,卿等言之,无有所隐。”

  甲子,金主如金莲川。

  五月,丙子,谕宰相王淮等曰:“朕惟监司、郡守,民之休戚系焉,察其人而任之,宰相之职也。苟选授之际,惟计履历之浅深,不问人材之贤否,则政治之阙,孰甚于斯!今后二三大臣,宜体国爱民,精加考选,既按以资格,又考其才行,合是二者,始可进拟,夫然后事得其宜,用无不当。故传曰:‘为政在人。’卿等其慎之毋忽!”

  六月,壬寅,诏:“侍从、台谏各举操修端亮、风力强明、可任监司者一二人。”

  甲寅,以汀、漳二州民为沈师所蹂践,除其赋。

  丁巳,同知枢密院事谢廓然致仕,以周必大知枢密院事。

  金右丞相致仕石琚薨,谥文宪。琚最为金主所知。故事,内宴惟亲王、公主、驸马得与;一日,特召琚入,诸王以下窃语,心易之。金主觉之,即语之曰:“使我父子家人辈得安然无事而有今日之乐者,此人力也。”乃备举近事数十,显著为时所知者以晓之;皆俯伏谢罪。金主尝欲立元妃为后,以问琚,琚屏左右曰:“元妃之立,本无异词,如东宫何?”金主愕然曰:“何谓也?”琚曰:“元妃自有子。元妃立,东宫摇矣。”金主悟而止,其善启沃类此。

  戊午,谢廓然卒。未几,龚茂良家投匦讼冤,帝曰:“茂良本无罪。”遂复资政殿学士,谥庄敏。

  庚申,临安蝗。诏守臣亟加焚瘗。

  甲子,太白经天。

  提举浙东常平硃熹以前后奏请多见抑,幸而从者,率稽缓后时,又以旱蝗相仍为忧,疏言:“为今之计,独有断自圣心,沛然发号,责躬求言,然后君臣相戒,痛自省改。其次惟有尽出内库之钱,以供大礼之费,为收籴之本,诏户部无得催理旧欠,诸路漕政遵依条限检放租税,诏宰臣沙汰被灾路分州军监司、守臣之无状者,遴选贤能,责以荒政,庶足以下结人心,消其乘时作乱之意。不然,臣恐所忧者不止于饿殍而在于盗贼,蒙其害者不止于官吏而上及于国家也。”

  秋,七月,甲戌,以常平、义仓及桩官米四十万石付诸司预备赈粜。

  辛巳,出南库钱三十万缗付硃熹备赈粮。

  金宰臣奏事,金主颇有疾,宰臣请退,金主曰:“岂以朕之微爽于和而倦临朝之大政耶!”使终其奏。

  壬辰,以资政殿学士李彦颍参知政事。彦颍病羸,艰拜起,力辞,帝曰:“老者不以筋骨为礼。孟享礼繁,特免卿。”

  诏:“发所储和粜米百四十万石,补淳熙八年赈济之数,于沿江屯驻诸州桩管。”

  甲午,金主秋猎。

  八月,庚子,侍从、台谏集议,奏曰:“自宰相、执政、侍从、卿监、正郎员分为五等,除致仕遗表已议裁减外,将逐郊廕补恩泽,每等降杀,以两酌中,定为止数;武臣比类施行。宰相十人,开府以上同;执政八人,太尉同;侍从六人,观察使

译癸巳日,金朝颁布重新修订的法令条文。任命吏部尚书张汝霖为御史大夫。

甲午日,停止各路额外招募军兵三年,从挑选出的军户子弟中补充缺额。

这年春天,皇帝召见杨甲并当面询问,不久任命他为太学录。杨甲呈上万言书,大意说:“君主的职责,不过是听取言论、任用人才,分辨邪正。而近年来,权贵宠臣当权,他们的门庭像市场一样热闹,内廷批文一出,怀疑诽谤纷纷出现,认为陛下把左右亲近的人当作心腹而不专门任用大臣,把巡逻侦察当作耳目而不明快地任用台谏官员。如今朝廷内外文武官员,有一半成了权贵门下的私人,亲信党羽,分布在要害近臣的位置,贤良的臣子忍气吞声,忠义的士人丧失志气。至于民兵造成的祸害,两淮百姓,如同遭受战火;西南各少数民族,趁机出没。而马政日益紧迫,用高价厚礼来骄纵戎狄之心,臣担心陛下今天所缺少的,不仅仅是马匹而已。另外,有关部门理财,全部采用衰败浅陋狭隘的策略,以至于出卖楼店,变卖学田,出售官地,而主要在于进献盈余,这种风气日益炽盛,恐怕陛下的百姓没有安宁的岁月了。”

赈济忠、万、恭、涪四州以及镇江府,又派遣使者到淮南、江、浙地区赈济。

夏季,四月,甲辰日,下诏说:“从今以后,盗匪发生,所在地的守帅、监司商议处罚;平定后,有功劳的人商议奖赏。”

乙卯日,各路提刑官,文武官员共同设置一员。

癸亥日,皇帝阅览陆贽的《奏议》,告诉讲读官说:“今天的政治,恐怕有像唐德宗那样的弊端,你们要说出来,不要有所隐瞒。”

甲子日,金主前往金莲川。

五月,丙子日,皇帝告诉宰相王淮等人说:“朕认为监司、郡守,百姓的安危系于他们,考察其人而任用,是宰相的职责。如果在选拔任用的时候,只计算资历的深浅,不问人才的贤良与否,那么政治的缺失,还有什么比这更严重的!今后几位大臣,应该体恤国家爱护百姓,精心考核选拔,既按照资历,又考核才能品行,符合这两点,才可以进呈拟任,这样事情才能得当,用人没有不恰当的。所以《尚书》说:‘为政在人。’你们要谨慎不要疏忽!”

六月,壬寅日,下诏说:“侍从、台谏各自举荐操守修养端正光明、风纪刚强明断、可以担任监司的一二人。”

甲寅日,因为汀、漳两州百姓被沈师践踏,免除他们的赋税。

丁巳日,同知枢密院事谢廓然退休,任命周必大为知枢密院事。

金朝右丞相退休的石琚去世,谥号文宪。石琚最被金主了解。按照旧例,内宴只有亲王、公主、驸马可以参加;有一天,特别召石琚入内,诸王以下私下议论,心里轻视他。金主察觉后,立即对他们说:“使我父子家人辈能够安然无事而有今天快乐的,是这人的功劳。”于是详细列举近事数十件,显著为当时人所知的来晓谕他们;大家都俯伏谢罪。金主曾经想立元妃为皇后,以此询问石琚,石琚屏退左右说:“立元妃,本来没有异议,那东宫(太子)怎么办?”金主惊讶地说:“这是什么意思?”石琚说:“元妃自己有儿子。元妃立为皇后,东宫就动摇了。”金主醒悟而停止,他善于启发开导就像这样。

戊午日,谢廓然去世。不久,龚茂良家人投匦诉冤,皇帝说:“茂良本来无罪。”于是恢复他资政殿学士的官职,谥号庄敏。

庚申日,临安发生蝗灾。下诏守臣赶快焚烧掩埋。

甲子日,太白星白天出现。

提举浙东常平朱熹因为前后奏请多被压制,侥幸被采纳的,大多拖延过时,又因为旱灾蝗灾相继发生而担忧,上疏说:“为今天的计策,只有断然出自圣心,充沛地发布号令,责备自身征求言论,然后君臣互相警戒,痛心地反省改正。其次只有全部拿出内库的钱,来供给大礼的费用,作为收买粮食的本钱,诏令户部不得催理旧欠,各路漕运官员遵守条令限度检放租税,诏令宰臣淘汰受灾路分州军监司、守臣中无能的,选拔贤能,责成他们处理荒政,或许足以向下结拢人心,消除他们趁时作乱的意图。不然,臣担心所忧患的不止于饿死的人而在于盗贼,蒙受祸害的不止于官吏而上及于国家。”

秋季,七月,甲戌日,把常平、义仓以及桩官米四十万石交给各有关部门预备赈济卖粮。

辛巳日,拿出南库钱三十万缗交给朱熹准备赈粮。

金朝宰臣奏事,金主颇有疾病,宰臣请求退下,金主说:“难道因为朕稍微不适就厌倦临朝的大政吗!”让他结束奏事。

壬辰日,任命资政殿学士李彦颍为参知政事。李彦颍病弱,难以拜起,极力推辞,皇帝说:“老年人不以筋骨为礼。孟享礼仪繁杂,特别免除你。”

下诏说:“发出储存的和粜米一百四十万石,补充淳熙八年赈济的数量,在沿江屯驻各州桩管。”

甲午日,金主秋猎。

八月,庚子日,侍从、台谏集议,上奏说:“从宰相、执政、侍从、卿监、正郎到员外郎分为五等,除了退休遗表已经议定裁减外,将每次郊祀荫补恩泽,每等递减,取两等中间,定为止数;武臣比照施行。宰相十人,开府以上相同;执政八人,太尉相同;侍从六人,观察使”

至节度、侍御史同;中散大夫至中大夫四人,右武大夫至通侍大夫同;带职朝奉郎至朝议大夫三人。职事官寺长贰、监长至左右司谏、开封少尹,厘务及一年,须官至朝奉郎并朝奉郎元带职人,因除在京职事官而寄职者同,武翼大夫至武功大夫同;非侍从官无遗表外,见行条格致仕、遗表,通减三分之一,馀分不减。”绍兴初,中书舍人赵思诚上任子限员之议,诏从官集议。至是始用廷臣集议行之。

译节度使、侍御史相同;中散大夫至中大夫四人,右武大夫至同通侍大夫相同;带职朝奉郎至朝议大夫三人。任寺监长官、副长官,以及左右司谏、开封少尹等职,处理政务满一年,须官至朝奉郎,以及原本就带职的朝奉郎,因被任命为京中职事官而寄禄者相同,武翼大夫至武功大夫相同;除了侍从官没有遗表之外,现行条格规定的致仕、遗表,都减少三分之一,其余部分不减少。”绍兴初年,中书舍人赵思诚提出关于任子限额的议论,皇帝下诏让从官集体商议。到这时才开始采用朝廷大臣集体商议的办法来施行。

淮东、浙西蝗。壬子,定诸州捕蝗赏罚。

  除硃熹直徵猷阁,以其赈济有劳也。

  戊辰,太白经天。

  九月,庚午,以王淮为左丞相,梁克家为右丞相。

  时成都阙帅,帝问孰可者,淮以留正对。帝曰:“非闽人乎?”淮曰:“立贤无方,汤之执中也。必曰闽有章惇、吕惠卿,不有曾公亮、苏颂、蔡襄乎?必曰江、浙多名臣,不有丁谓、王钦若乎?”帝称善,遂有正。

  丙子,封子彤为安定郡王。

  戊寅,金主还都。

  辛巳,大享于明堂,大赦。召史浩、陈俊卿陪祀,辞不至。

  辛卯,封伯圭为荥阳郡王。

  甲午,淮南运判钱冲之言:“真州之东二十里有陈公塘,周围百里,本司近已兴修塘岸,建置斗门、石挞各一所于东、西湫口二处。请于扬子县知县、县尉衔内带入‘兼主管陈公塘’六字,庶责有所归。”从之。

  乙未,禁蕃舶贩易金银。著为令。

  金榷场副使韩仲英等,以受商赂,纵禁民出界,诛之。

  冬,十月,辛丑,金徙河间宗室于平州。

  庚戌,金祫享于太庙。

  辛亥,塞四川沿边支径。

  甲子,蠲诸路旱伤州军淳熙七年、八年逋赋。

  十一月,戊辰朔,禁臣庶之家妇饰僭拟。

  午,赈夔路饥。

  金皇统逆党先后诛死,惟图克坦贞与大邦基尚在。邦基废不用,贞以世姻藉恩宠,虽夫妇已降削爵号,仍徙为临潢尹。金主虑久远,终不以私恩曲庇,丙子,诏诛贞,其妻永平县主、子慎思并赐死;寻命磔邦基于思陵之侧。于是皇统逆党始尽。

  庚辰,金主冬猎。

  十二月,庚子,金主还都。

     ○孝宗绍统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明圣成孝皇帝淳熙十年(金大定二十三年)

  春,正月,丁丑,以给事中施师点签书枢密院事。

  师点入辞,帝曰:“卿靖重有守,识虑深远,朕欲用卿久矣。”

  金参知政事梁肃请老,金主谓宰臣曰:“梁肃知无不言,正人也。卿等知而不言,朕实鄙之。虽然,肃老矣,宜从其请。”遂致仕。

  壬午,金主如春水。诏:“夹道三十里内被役之夫,与免今年租税,仍给佣直。”

  甲申,参知政事李彦颍罢职奉祠,以谏官论其子殴人至死也。

  戊子,复广盐客钞法。

  诏曰:“盐者,民食所资。向也官利其赢而自鬻,久为民病,朕既遣使谕之,得其利害以归,复谋诸在廷,佥言惟允,始为之更令,许通商贩而杜官鬻,民固以为利矣。然利于民者,官不便焉;何者?盐之息厚,凡官与吏之所为妄费以济其私者,一出于此。一旦绝之,无所牟取,必胥动以浮言,将毁我裕民之政。且朕知恤民而已,浮言奚恤!矧置监司、守令,皆以为民。朕有美意,弗推而广之,顾挠而坏之,可乎?其罢官般官卖,通行客钞法。”

  以黄洽为御史中丞。自乾道五年以后,不除中丞者十四年。洽尽言无隐,然所论列,未尝摭拾细故。尝奏言:“因言固可以知人,轻听亦至于失人。故听言不厌其广,广则无壅;择言不厌其审,审则无误。”帝然之。

  壬辰,枢密院进呈镇江军兵三年加减之数。帝曰:“养兵费财,国用十分,几八分养兵。”周必大曰:“尚不啻八分。”帝曰:“今民间未裕,江东、浙西寄招镇江诸军及武锋军岁额人数,可并权免三年。所有诸州日前未足之数,特与蠲免。”

  先是硃熹行部至台州,知州唐仲友为其民所讼,熹按得其实。而仲友与王淮同里,且为姻家,已降江西提刑,未行,而熹论之。淮以论章及仲友辩疏并进,且微为仲友解,帝以为然。熹论益力,前后章六上,帝不欲穷其事,夺仲友江西新命以授熹。熹辞不拜,遂归,旋予祠。

  二月,癸卯,用黄浩言,罢内侍陈源宫观,建宁府居住。

  先是源罢德寿宫提举,诏与落阶官,臣僚言其过恶,请寝成命,与一在外宫观,从之。至是浩又言其罪状灼然,当赐窜责,故有是命。既而台察又疏其党与皆一时之臣蠹,

译淮东、浙西发生蝗灾。壬子日,确定各州捕捉蝗虫的赏罚制度。

任命朱熹为直徽猷阁,因为他赈济灾民有功。

戊辰日,金星白天经过天空。

九月,庚午日,任命王淮为左丞相,梁克家为右丞相。

当时成都缺少统帅,皇帝问谁可以担任,王淮回答说是留正。皇帝说:“他不是福建人吗?”王淮说:“举荐贤才没有固定的地域限制,这是商汤秉持的中正之道。如果一定要说福建有章惇、吕惠卿那样的奸臣,难道没有曾公亮、苏颂、蔡襄那样的贤臣吗?如果一定要说江浙多出有名的大臣,难道没有丁谓、王钦若那样的奸臣吗?”皇帝称赞他说得好,于是任命了留正。

丙子日,封皇子赵彤为安定郡王。

戊寅日,金国君主回到都城。

辛巳日,在明堂举行盛大的祭祀,大赦天下。召史浩、陈俊卿陪同祭祀,他们推辞没有到。

辛卯日,封皇子赵伯圭为荥阳郡王。

甲午日,淮南转运判官钱冲之上言说:“真州以东二十里有陈公塘,周围百里,本司最近已经修筑塘岸,在东、西湫口两处各建造了一座斗门和石挞。请求在扬子县知县、县尉的职衔中加入‘兼主管陈公塘’六个字,以便责任有所归属。”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乙未日,禁止外国商船买卖金银。定为法令。

金国榷场副使韩仲英等人,因为收受商人贿赂,放纵禁止出境的百姓出界,被处死。

冬季,十月,辛丑日,金国将河间的宗室迁往平州。

庚戌日,金国在太庙举行合祭祖先的典礼。

辛亥日,堵塞四川沿边的小路。

甲子日,免除各路旱灾受损州军淳熙七年、八年拖欠的赋税。

十一月,戊辰日初一,禁止臣民百姓家中的妇女服饰僭越模仿皇室规格。

午时,赈济夔路地区的饥荒。

金国皇统年间叛逆党羽先后被诛杀或病死,只有图克坦贞和大邦基还在。大邦基被废置不用,图克坦贞凭借世代姻亲关系蒙受恩宠,虽然夫妇已被降削爵号,但仍被调任为临潢尹。金国君主考虑到长远影响,最终不因私恩而偏袒庇护,丙子日,下诏诛杀图克坦贞,他的妻子永平县主、儿子慎思一并赐死;不久命令在思陵旁边车裂大邦基。于是皇统年间的叛逆党羽才全部清除。

庚辰日,金国君主冬季狩猎。

十二月,庚子日,金国君主回到都城。

○孝宗绍统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文圣成孝皇帝淳熙十年(金大定二十三年

春季,正月,丁丑日,任命给事中施师点签书枢密院事。

施师点入宫辞行,皇帝说:“你沉静庄重且有操守,见识思虑深远,我想任用你已经很久了。”

金国参知政事梁肃请求退休,金国君主对宰相们说:“梁肃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是正直的人。你们知道却不说,我实在看不起你们。虽然如此,梁肃老了,应该顺从他的请求。”于是梁肃退休。

壬午日,金国君主前往春水之地。下诏说:“道路两侧三十里内服劳役的民夫,免除他们今年的租税,并且发给工钱。”

甲申日,参知政事李彦颍被罢免职务,奉命管理祠禄,因为谏官弹劾他的儿子打人致死。

戊子日,恢复广东盐的客钞法。

下诏说:“盐,是百姓饮食所依赖的。过去官府贪图利润而自行售卖,长久以来成为百姓的祸患,我已经派遣使者晓谕他们,让他们回来报告利弊,又与朝廷大臣商议,大家都认为可行,才开始更改法令,允许通商贩卖而杜绝官府售卖,百姓本来认为有利。然而对百姓有利的事情,对官府就不方便;为什么呢?因为盐的利润丰厚,凡是官吏用来浪费以满足私欲的费用,都出自这里。一旦断绝了来源,无法牟取利益,他们一定会互相煽动散布流言,将要毁掉我宽裕百姓的政策。况且我只知道体恤百姓,流言有什么值得顾虑的!况且设置监司、太守县令,都是为了百姓。我有美好的心意,不推广它,反而阻挠破坏它,可以吗?废除官府运输官府售卖,通行客钞法。”

任命黄洽为御史中丞。从乾道五年以后,十四年没有任命御史中丞。黄洽直言不讳没有隐瞒,然而他所弹劾列举的,不曾搜集琐碎的小事。曾经上奏说:“通过言论固然可以了解人,轻易听信也会导致失去人才。所以听取言论不嫌广泛,广泛就没有堵塞;选择言论不嫌审慎,审慎就没有错误。”皇帝认为他说得对。

壬辰日,枢密院进呈镇江军兵三年增减的人数。皇帝说:“供养军队耗费钱财,国家用度十分中,几乎有八分用于供养军队。”周必大说:“还不止八分。”皇帝说:“现在民间并不富裕,江东、浙西招募镇江各军及武锋军的年度定额人数,可以暂时免除三年。所有各州日前不足的人数,特别予以免除。”

在此之前朱熹巡视辖区到达台州,知州唐仲友被他的百姓诉讼,朱熹查访得到实情。而唐仲友与王淮是同乡,并且是姻亲,已经被降职为江西提刑,尚未赴任,朱熹就弹劾他。王淮将弹劾奏章和唐仲友的辩白疏文一起进呈,并且暗中为唐仲友辩解,皇帝认为王淮说得对。朱熹弹劾更加有力,前后奏章上了六次,皇帝不想把事情查究到底,剥夺唐仲友江西的新任命授予朱熹。朱熹推辞不接受,于是回家,不久授予他祠禄官职。

二月,癸卯日,采纳黄浩的建议,罢免内侍陈源的宫观职务,让他居住在建宁府。

在此之前陈源被罢免德寿宫提举,下诏让他去掉阶官,臣僚上言他的过错罪恶,请求停止成命,给他一个在外地的宫观职务,朝廷听从了。至此黄浩又上言他的罪状明显,应当赐予流放责罚,所以有了这道命令。不久台谏又上疏他的党羽都是一时的臣子蛀虫,

于是武略大夫徐彦达,除名,道州编管,家财籍没,进纳德寿宫,其子必闻等三人并追官勒停;甄士昌追进武校尉;李庚追官勒停,仍送筠州编管。士昌,源之厮役,以违法迁转;庚本临安府都吏,与源交通补官;彦达尝充德寿宫阁子库书写,专一为源管家务,官至正使,职至路钤,皆源之力也。

译于是,武略大夫徐彦达被削去官籍,发配道州编管,家产全部没收充公,并追夺其德寿宫进纳之职;其子徐必闻等三人一并追夺官职、勒令停职;甄士昌被追夺进武校尉之职;李庚被追夺官职、勒令停职,并送往筠州编管。甄士昌本是贾源的仆役,因违法而升迁;李庚原本是临安府的都吏,与贾源勾结而补授官职;徐彦达曾担任德寿宫阁子库的书写,专门替贾源管家,官至正使,职至路钤辖,这些都是贾源之力所致。

乙巳,金主还都。

  戊申,金以右丞张汝弼摄太尉,致祭于至圣文宣王庙。

  甲戌,金以户部尚书张汝愈为参知政事。

  三月,丙寅朔,建康都统制郭刚言:“去岁合拣汰效用军义兵一百八十五人,自言愿得逐便,乞拣汰。”帝曰:“正恐离军失所,所以留之。如此,与放逐便。”

  丙子,金始制宣命之宝,金玉各一。

  金主将如会宁,右丞相乌库哩元忠谏,不听,出知真定府。

  己丑,知福州赵汝愚,奏海贼姜太獠寇泉南,兵马都监姜特立以一舟先进,擒之,已诛其凶党,释其馀。帝曰:“汝愚处置甚善。古者置刑,王者言宥而有司执法。若有司但务姑息,何以示惩!”特立旋召见,献所为诗百篇,除閤门舍人,命充太子宫左春坊并皇孙平阳王伴读,由是得幸于太子。特立,丽水人也。

  是月,诏举制科。

  夏,四月,丙申,诏:“临安府系驻跸之地,本府属县民户身丁钱,可自淳熙十一年为始,更与蠲放三年。”

  监司、帅臣奏到所部臧否。

  先是帝曰:“监司、帅臣奏守臣臧否而不行黜陟,何以劝惩!”是日,以王去恶有平黎之功,又通晓郡事,召赴行在。范仲圭、韩璧任满,与监司差遣,汤鸴罢新任。

  癸卯,大理寺丞张抑言:“浙西诸州豪宗大姓,于濒湖陂荡各占为田,名曰塘田。于是旧为田者,始隔绝水出入之地。淳熙八年,虽有旨令两浙运司根括,而八年之后,围裹益甚。请自今,责之知县,不得给据;责之县尉,常切巡捕;责之监司,常切觉察。令下之后,尚复围裹者,论如法。”从之。

  是月,广西运判王正己上言:“陛下加惠远方,恐官卖科扰,民无所告,复行客钞以救其弊,德至渥也。陛下本以宽裕远民,而今来两路通行,却成发泄东钞。借使两路分画界分,西路漕计不亏,诸郡可以支吾,亭户不致贫乏,岂非陛下之本意!顾闻阙乏之端,有如二十馀州,上下煎茶,倘有申请,朝廷岂能坐视!必须应副,则东路虽有赢馀,亦是朝三暮四,恐徒纷扰。”又云:“顷年章潭为广东提举盐事,力主两路通行之议。及就移西路运判,客钞不敷,漕计大窘,寝食俱废,又得东路二十八万缗,遂以少宽,即同帅臣范成大乞行官卖;此则易地而不可行者,岁月未久,可以覆按。”又云:“绍兴间,通行客钞能三十馀年者,以西路有折科招徠之类;后既住罢,漕计遂窘,因有官卖之法。其后更易不定,大概以东钞通行、西钞不登为患。万一必须通行,则西路漕计或阙,亦须预作指画,不可临期阙误,然不若分路为允也。”

  五月,甲寅,以潭州飞虎军隶江陵都统司。

  金主命:“应部除官,尝以罪废而再叙者,遣使按其治迹,如有善状,方许授县令;无治状者,不论任数多少,并不得授。”

  臣僚言:“祖宗用人,初无清浊之别。韩琦第二人进士及第,未免监左藏库,后为度支判官,皆号称职。请明诏大臣,如行在左藏库之类,稍重其选,与免待阙,遇馆学有缺,却于此取之,以广得人之路。”从之。

  鄂州都统郭杲言:“襄阳屯田二十馀年,虽微有所获,然未能大益边计;非田不良,盖人力有所未至,且无专任责者。或谓战士屯田,恐妨阅习,而不知分番耕作,乃所以去其骄;或谓耕作劳苦,恐其不乐,而不知分给谷米,人自乐从。以乐从之人,为实边之计,可谓两便,请给耕牛、农具,俾屯军开垦荒田。”辛卯,诏疏襄阳水渠,以渠旁地为屯田。寻诏民间侵耕者就给之。

  废舒州宿松监。

  六月,丙申,王淮等言:“时方酷暑,圣躬得无烦郁?”帝曰:“朕自有道以处之,但念闾阎之民不易度耳。往在潜邸,尝有诗云:‘闾阎多悖郁,方愧此身闲。’”淮曰:“真古帝王之用心也!”

  己酉,太府寺丞勾昌泰言:“蜀中制置使,关六十州之安危,或有疾病迁动,自朝廷除授,动经年方到。请于从臣中尝储一二人于蜀中,令作安抚使,一旦有

译乙巳日,金国皇帝返回都城。

戊申日,金国任命右丞相张汝弼代理太尉,前往至圣文宣王庙致祭。

甲戌日,金国任命户部尚书张汝愈为参知政事。

三月,丙寅日初一,建康都统制郭刚上奏说:“去年应当淘汰的效用军和义兵共一百八十五人,他们自己表示愿意听任便安,请求淘汰。”皇帝说:“正是担心他们离开军队后流离失所,所以才留下他们。既然这样,就准许他们听任便安。”

丙子日,金国开始铸造宣命之宝,金印和玉印各一枚。

金国皇帝将要前往会宁,右丞相乌库哩元忠劝谏,皇帝不听,于是乌库哩元忠出任真定府知府。

己丑日,福州知府赵汝愚上奏,海贼姜太獠侵犯泉南,兵马都监姜特立率领一艘战船率先进击,擒获了贼寇,已经诛杀了其凶恶党羽,释放了其余的人。皇帝说:“赵汝愚处置得很好。古代设置刑罚,君王说要宽恕,而有司则执行法律。如果有司只一味姑息养奸,拿什么来示警惩戒!”姜特立随即被召见,献上了自己创作的诗一百篇,被任命为閤门舍人,并命他担任太子宫左春坊以及皇孙平阳王的伴读,因此得到太子的宠幸。姜特立是丽水人。

这个月,下诏举荐制科人才。

夏季,四月,丙申日,下诏说:“临安府是皇帝驻跸之地,本府所属各县民户的人丁钱,可以从淳熙十一年开始,再免除三年。”

监司、帅臣上奏他们管辖区域内官员的善恶情况。

此前皇帝曾说:“监司、帅臣上奏地方长官的善恶情况,却不实行升降黜陟,拿什么来劝善惩恶!”这天,因为王去恶有平定黎族的功劳,又通晓郡县事务,召他赴行在。范仲圭、韩璧任期届满,授予监司差遣,汤鸴罢免新任。

癸卯日,大理寺丞张抑上言说:“浙西各州的豪门大族,在濒临湖泊的陂塘各处占据土地作为农田,名叫塘田。于是原本作为农田的地方,开始被隔绝了水流出入的通道。淳熙八年,虽然有旨令两浙转运司核查清理,但八年之后,围占的情况更加严重。请求从今以后,责成知县,不得发放凭证;责成县尉,经常严密巡捕;责成监司,经常严密觉察。法令下达之后,仍然围占的,依法论处。”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这个月,广西转运判官王正己上言说:“陛下恩惠远方,担心官府售卖盐钞造成骚扰,百姓无处申诉,于是再次实行客钞以补救弊端,恩德非常深厚。陛下本意是宽裕远方百姓,但现在两路通行,却成了发泄东路盐钞的手段。假使两路划分界限,西路漕运经费不亏损,各郡可以应付,亭户不至于贫困,这难道不是陛下的本意吗!只是听说缺乏的缘由,像二十多个州,上下煎茶,如果有申请,朝廷岂能坐视不管!必须供应,那么东路即使有盈余,也是朝三暮四,恐怕徒然纷扰。”又说:“近年章潭担任广东提举盐事,极力主张两路通行的建议。等到他调任西路转运判官,客钞不足,漕运经费非常窘迫,寝食难安,又得到东路二十八万缗钱,才稍微宽裕,于是会同帅臣范成大请求实行官卖;这就是换了地方就不能实行的情况,时间不久,可以复查验证。”又说:“绍兴年间,通行客钞能维持三十多年,是因为西路有折科招徕之类的方法;后来停止后,漕运经费于是窘迫,因此有了官卖的法令。此后更改不定,大抵以东钞通行、西钞不充足为患。万一必须通行,那么西路漕运经费如果缺乏,也必须预先安排,不可临到期限出现缺误,但不如分路实行更为妥当。”

五月,甲寅日,将潭州飞虎军隶属江陵都统司。

金国皇帝命令说:“凡是部除官员,曾经因罪被废黜而再次叙用的,派遣使者考察他们的政绩,如果有好的政绩,才准许授予县令;没有政绩的,不论任职次数多少,一律不得授予。”

臣僚上言说:“祖宗用人,起初没有清浊的区别。韩琦第二人进士及第,不免监管左藏库,后来担任度支判官,都号称称职。请求明诏大臣,像行在左藏库这类职务,稍微重视选拔,免除等待缺额,遇到馆学有空缺,就从这里选取,以拓宽得到人才的路径。”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鄂州都统郭杲上言说:“襄阳屯田二十多年,虽然略有收获,但不能大大有益于边防计划;不是田地不好,大概是人力没有到位,而且没有专门负责的人。有人说战士屯田,恐怕妨碍操练,却不知道分番耕作,正是用来去除他们的骄气;有人说耕作劳苦,恐怕他们不乐意,却不知道分给谷米,人们自然乐意服从。让乐意服从的人,作为充实边防的计划,可以说是两全其美,请求提供耕牛、农具,让屯军开垦荒田。”辛卯日,下诏疏浚襄阳水渠,将渠旁土地作为屯田。不久下诏将民间侵占耕种的土地给予他们。

废除舒州宿松监。

六月,丙申日,王淮等人说:“时值酷暑,圣体是否烦闷?”皇帝说:“朕自有方法应对,只是念及民间百姓不易度过罢了。过去在潜邸时,曾经作诗说:‘闾阎多悖郁,方愧此

制置使阙,便可就除。其于思患预图,最系国家大事。”帝谕宰执曰:“此正在卿等留意,今后欲除蜀帅,须是选择可备制置使之任者,庶临时不致缺事。”

译制置使职位空缺,就可以就地任命。这在思虑祸患、预先谋划方面,最关乎国家大事。”皇帝告诉宰相和执政大臣说:“这件事正需要你们留心,今后想要任命四川的统帅,必须选择能够胜任制置使职务的人,这样临时遇到空缺时才不会导致事务缺失。”

诏经理屯田。

  建康府御前诸军统制司奏:“契勘淮西荒闲田土,如和州兴置屯田五百馀所,庐州管下亦有三千六围,皆濒江临湖,号称沃壤,自后废罢,拨还逐州,召人请佃,寻许承买,今多为良田。自馀荒地,亦有豪强之户冒耕包占。”诏令淮西帅、漕司同取见系官田亩实数闻奏。都统郭刚,寻奏和州历阳县荒圩五百馀顷,可以开耕,每田一顷,三人分耕,合用官兵一千五百人;建康留守钱良臣,亦奏上元县荒圩并寨地五百馀顷,不碍民间泄水,可以修筑开耕。

  壬子,金有司奏右司郎中段珏卒,金主曰:“是人甚明正,可用者也。”因叹:“臣下诡随委顺,相习成风。南人劲挺,敢言直谏者多,前一人见杀,后复一人继之,真可尚也。”

  辛酉,诏曰:“朕恻怛在心,惟吏或不良,无以宣德明恩。若乃贪饕无餍,与货为市,渔夺百姓,侵牟下民,有一于此,足秕邦政。天下之大,郡邑之众,假势放利,实烦有徒。若此,朕虽有爱民勤政之诚,焦劳于上,仁恩利泽,何由而下究哉!朕嗣服之初,盖尝考法祖宗,严赃吏之禁,其持心不移,复出为恶者,既已逮治一二,厉在位矣。岁月既久,法以渐缓,赃过之吏,忸习宽政,日甚岁剧。今列官处职,奸法不忌,是与盗无异也。国有宪法,朕不敢废。今后命官犯自盗、枉法赃罪抵死者,籍没家财,取旨决配,并依隆兴二年九月已降诏书施行,必无容贷。”

  王淮以唐仲友故怨硃熹,欲沮其见用,于是吏部尚书郑丙上疏,言近世士大夫有所谓道学者,欺世盗名,不宜信用,帝已惑其说。淮又以太府丞陈贾为监察御史,贾因首论曰:“臣窃谓天下之士,所学于圣人之道者,未始不同。既同矣,而谓己之学独异于人,是必假其名以济其伪者也。邪正之辩,诚与伪而已。表里相副,是之谓诚;言行相违,是之谓伪。近世士大夫有所谓道学者,其说以谨独为能,以践履为高,以正心诚意、克己复礼为事。若此之类,皆学者所共学也,而其徒乃谓己独得之;夷考其所为,则又大不然,不几于假其名以济其伪者耶?愿陛下明诏中外,痛革此习,每于听纳除授之间,考察其人,摈弃勿用,以示好恶之所在。庶几多士向风,言行表里一出于正,无或肆为诡异以干治体。”帝从之。由是道学之名,贻祸于世。

  其后直学士院无锡尤袤言于帝曰:“道学者,尧、舜所以帝,禹、汤、文、武所以王,周公、孔子所以设教。近立此名诋訾士君子,故临财不苟得,所谓廉介;安贫守道,所谓恬退;择言顾行,所谓践履;行己有耻,所谓名节;皆目之为道学。此名一立,贤人君子欲自见于世,一举足且入其中,俱无所免,岂盛世所宜有?愿循名责实,听言观行,人情庶不坏于疑似。”帝曰:“道学岂不美之名?正恐假托为名,真伪相乱耳。”

  郑丙后知泉州,为政暴急,或劝之尚宽,丙曰:“吾疾恶有素,岂以晚节易所守哉!”闻者哂之。

  是月,两浙水,命赈之。

续资治通鉴--●卷第一百四十九

●卷第一百四十九

    【宋纪一百四十九】 起昭阳单阏七月,尽阏逢执徐十二月,凡一年有奇。

     ○孝宗绍统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明圣成孝皇帝淳熙十年(金大定二十三年)

  秋,七月,乙丑,知广州巩湘以任帅阃,备著效劳,除龙图阁,令再任。

  庚午,礼部太常寺言:“开宝通礼,州县水旱则祈社稷,典礼具存。见今朝廷或遇水旱,亦行祈祷。今欲依臣僚所陈,遇有水旱,令州县先祈社稷,请朝廷指挥行下。”诏从之。

  先是臣僚言:“州县遭水旱,神祠、佛宫,无不遍走,而社稷坛▯遗,阒然莫或顾省。彼五土、五谷之神,百代尊奉,岂应祈报独不得与群祀同享精纯!”于是下礼寺看详而有是命。

  甲戌,以旱,诏求直言。

  尤袤上言:“天地之气,宣通则和,壅遏则乖;人心舒畅则悦,抑郁则愤。催科峻急而农民怨,关征苛察而商旅怨,

译下诏整顿屯田事务。

建康府御前诸军统制司上奏说:“查勘淮西地区的荒闲田地,如和州兴置的屯田有五百多处,庐州管辖下也有三千六围,都濒临长江湖泊,号称肥沃的土地,后来废弃罢除,拨还给各州,招募人申请耕种,不久又允许承买,现在大多成为良田。其余的荒地,也有豪强之家冒名耕种、包占。”下诏命令淮西的帅司、漕司共同查取现属官田的亩数实数上报。都统郭刚,不久上奏和州历阳县荒圩五百多顷,可以开垦耕种,每田一顷,三人分耕,合计需要官兵一千五百人;建康留守钱良臣,也上奏上元县荒圩和寨地五百多顷,不妨碍民间排水,可以修筑开垦耕种。

壬子日,金朝有关部门上奏右司郎中段珏去世,金主说:“这个人非常明正,是可用的人才。”于是感叹:“臣下诡诈顺从,相习成风。南方人刚劲挺拔,敢于直言进谏的人很多,前一个人被杀,后面又有人继之,真值得崇尚。”

辛酉日,下诏说:“朕心中悲痛,只是官吏有的不良,无法宣扬德行、明示恩惠。如果贪婪无厌,与货物做交易,掠夺百姓,侵吞下层民众,有其中一种情况,足以败坏国家政事。天下如此之大,郡县如此之多,假借权势放利,确实有不少人。像这样,朕虽然有爱民勤政的诚意,在上焦心劳苦,仁恩利泽,怎么能够下达呢!朕即位之初,曾经考察效法祖宗,严禁贪赃官吏,那些执迷不悟,再次作恶的人,已经逮捕治罪了一两个,警示在位的人了。时间久了,法律逐渐松弛,贪赃枉法的官吏,习惯宽纵的政策,日益严重。现在列官任职,不忌讳奸邪犯法,这与盗贼没有区别。国家有宪法,朕不敢废弃。今后命官犯自盗、枉法贪赃罪抵死的,没收家财,听候旨意决断发配,都依照隆兴二年九月已颁布的诏书施行,绝不宽贷。”

王淮因为唐仲友的缘故怨恨朱熹,想要阻挠他被任用,于是吏部尚书郑丙上疏,说近世士大夫有所谓道学的人,欺世盗名,不应该信用,皇帝已经被这种说法迷惑。王淮又让太府丞陈贾担任监察御史,陈贾于是首先论奏说:“臣私下认为天下的士人,所学习的圣人之道,起初没有不同。既然相同了,却说自己的学说独自不同于别人,这一定是假借其名来助成其虚伪的人。邪正的辨别,不过是真诚与虚伪而已。表里相符,这叫真诚;言行相违,这叫虚伪。近世士大夫有所谓道学的人,他们的学说以谨独为能事,以践履为高尚,以正心诚意、克己复礼为事务。像这类,都是学者所共同学习的,而他们的门徒却说只有自己独自获得;考察他们的所作所为,则大大不然,不几乎假借其名来助成其虚伪吗?希望陛下明诏内外,痛革这种习气,每次在听取意见、任命官员时,考察其人,摒弃不用,以显示好恶所在。或许士人向往风气,言行表里都出于正道,不肆意做怪异之事以干扰治体。”皇帝听从了。从此道学之名,给世间带来祸害。

后来直学士院无锡人尤袤对皇帝说:“道学,是尧、舜所以称帝,禹、汤、文、武所以称王,周公、孔子所以设教的原因。近来立此名诋毁士君子,所以临财不苟取,所谓廉洁耿介;安贫守道,所谓恬淡退让;择言顾行,所谓践履;行己知耻,所谓名节;都目之为道学。这个名称一立,贤人君子想要自见于世,一举足就落入其中,都无所避免,这难道是盛世所应该有的吗?希望循名责实,听言观行,人情或许不至于败坏于疑似之间。”皇帝说:“道学难道不是美好的名称吗?正恐怕假托为名,真伪相乱罢了。”

郑丙后来任泉州知州,为政暴虐急躁,有人劝他崇尚宽厚,郑丙说:“我憎恶邪恶一向如此,难道因为晚年改变所坚守的吗!”听到的人讥笑他。

这月,两浙发生水灾,命令赈济。

续资治通鉴--●卷第一百四十九

●卷第一百四十九

【宋纪一百四十九】 起昭阳单阏七月,尽阏逢执馀十二月,共一年有余。

○孝宗绍统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圣成孝皇帝淳熙十年(金大定二十三年

秋,七月,乙丑日,广州知州巩湘因为担任帅阃,备著效劳,授予龙图阁,命令再任。

庚午日,礼部太常寺说:“开宝通礼,州县发生水旱则祈求社稷,典礼具存。现在朝廷遇到水旱,也进行祈祷。现在想要依照臣僚所陈述,遇到水旱,命令州县先祈求社稷,请朝廷指挥行下。”下诏听从。

先前臣僚说:“州县遭受水旱,神祠、佛宫,无不遍访,而社稷坛却遗漏,寂静无人顾省。那五土、五谷之神,百代尊奉,难道祈求报答唯独不能与群祀同享精纯!”于是下诏礼寺看详而有此命令。

甲戌日,因为干旱,下诏求直言。

尤袤上言:“天地之气,宣通则和,堵塞则乖;人心舒畅则悦,抑郁则愤。催收赋税峻急而农民怨恨,关卡征税苛察而商旅怨恨,

差法留滞而士大夫有失职之怨,廪给朘削而士卒有不足之怨,奏谳不时报而久系者怨,幽枉不获伸而负罪者怨。强盗杀人多特贷命,使已死者怨,有司买纳不即酬价,使负赃者怨。人心抑郁,所以感伤天和者,岂特一事而已!方今救荒之策,莫急于劝分,输纳既多,朝廷吝于推赏,乞诏有司检举行之。”

译差法留滞,导致士大夫有失职的怨恨;廪给朘削,导致士卒有不足的怨恨;奏谳不时报,导致久系者怨恨;幽枉不获伸,导致负罪者怨恨。强盗杀人多特贷命,使已死者怨恨;有司买纳不即酬价,使负赃者怨恨。人心抑郁,所以感伤天和的,岂止是一件事而已!方今救荒之策,没有比劝分更紧急的,输纳既多,朝廷吝于推赏,请求诏令有司检举行之。

户部尚书韩彦直请广籴为备,且言冤滥为致旱之由,乞追究部曲曾诬陷岳飞者以慰忠魂。

  乙亥,诏:“曾任知州而为郎官、卿监,曾任卿监、郎官而复出为监司之人,陈乞关升者,依两任无人荐举条例,特与免用举主,理为资序。”

  丁丑,诏除灾伤州县淳熙八年税。

  癸未,宰相王淮、梁克家,知枢密院事周必大,签书枢密院兼权参知政事施师点,以旱乞避位,不许。帝曰:“数日群臣应诏言事,并无及朕过失,但多言刑狱事;然刑狱自有成法也。”

  甲申,雨。

  乙酉,金平章政事伊喇道、参知政事张仲愈并罢。

  以道为咸平尹。金主曰:“数年前尝乞致仕,朕不许卿。卿今老矣,卿故乡地凉事少,老者所宜。”赐通犀带,复遣近侍慰劳之。

  金御史大夫张汝霖,坐失纠举,降棣州防御使。

  八月,乙未,金以女直字《孝经》千部分赐护卫亲军。

  甲辰,帝与宰臣论人才曰:“平平无才略者不难得,须有材而不刻,慈善而不谬。”王淮对曰:“大抵有材者多失之刻,慈善者多失之谬。”

  乙巳,杨安诚答刂言:“请尊仁宗之制,采用司马光之言,核实浮费,量加撙节。”帝曰:“近日臣僚言,多用司马光撙节之说,盖仁宗时亦自乏用,故司马光有是言。朕尝见老内臣云:‘哲宗极爱惜钱物,不肯多赏。’”王淮等曰:“节用,裕民之本。陛下常以祖宗为法,天下之幸也。”

  金以户部尚书程煇为参知政事。金主谕之曰:“卿年虽老,犹可宣力,事有当言,毋或隐默。”

  一日,煇侍朝,金主曰:“人尝谓卿言语荒唐,今遇事辄言,过于王蔚。”顾谓宰臣曰:“卿等以为何如?”皆曰:“煇议政无隐情。”煇曰:“臣年老耳聩,第患听闻不审,或失奏对。苟有所闻,敢不尽心!”

  戊申,诏:“侍从、两省、管军、知閤、御带及内观密使以上,于武官中各举有威仪、善应对、堪充奉使、接送伴者一人闻奏;其已被差人,不许荐举。”

  以施师点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以御史中丞黄洽参知政事。

  庚戌,以史浩为太保、魏国公,致仕。

  庚申,诏:“左藏南库拨隶户部,提领所事务,限五日结局。”

  先是户部具南库收支项目,帝谓辅臣曰:“见在钱三十五万馀贯,尽拨付户部。其馀金银等物,令陈居仁点检,具数以闻。”帝又曰:“欲并南库归左藏,令版曹自理会,朕亦省事。卿等可细具南库五年间出入帐,亲自检点。故有是诏。

  南库者,本御前桩管激赏库也。休兵后,秦桧取户部窠名之所取者尽入此库,户部阙乏则予之,桧死,属之御前,由是金帛山积。帝即位之始,纳右正言袁孚之请,遂改为左藏南库,专一桩管应副军期,然南库移用,皆自朝廷,非若左帑直隶于版曹而为经费也,至是始并归户部。

  既而尚书王佐言:“南库归版曹,无益而有损,请就拨归封桩库支,朝廷年例合还户部钱,却于封桩库支。”不从。

  佐又言:“经总制钱岁额一千五百万贯,年来浸生奸弊,或偶无收,则便于帐内豁除,而创生窠名,更不入帐分隶,递年积压,直待赦放,恐暗失经费。”诏:“淳熙八年以前,并特除放,自今收起亏额,其知、通并提刑司官属,委本部觉察,依条施行。”

  是月,宰执奏封桩库见管钱物已及三千馀万缗,帝曰:“朕创此库以备缓急之用,未尝敢私也。”

  封桩库者,帝所创也;其法,非奉亲,非军需不支。先是六年夏四月,提领本库言共管见钱五百三十贯,其后往往以犒军或造军器为名,拨入内库或睿思殿或御前库或修内司,有司不敢执。

  寻又奏内外桩积缗钱四千七百馀万,帝曰:“《易》曰‘何以聚人曰财’,周以冢宰制国用,《周礼》一书,理财居其半。后世儒者尚清谈,以理财为俗务,可谓不知本矣。祖宗勤俭,方全盛时,财赋亦自不足,至变更盐法,浸及富商。朕奉亲之外,未尝一毫妄取,亦

译户部尚书韩彦直请求大量收购粮食以作储备,并且说冤假错案是导致旱灾的原因,请求追究曾诬陷岳飞的部属官员,以安慰忠臣的英魂。

乙亥日,皇帝下诏说:“曾经担任知州而升任郎官、卿监,曾经担任卿监、郎官而再次出任监司的人,申请提升官阶的,依照两任官职无人推荐的条例,特别免除使用推荐人,计算资历等级。”

丁丑日,皇帝下诏免除受灾州县淳熙八年的赋税。

癸未日,宰相王淮、梁克家,知枢密院事务周必大,签书枢密院并暂代参知政事施师点,因旱灾请求辞职,皇帝不批准。皇帝说:“这几天群臣应诏议论政事,没有提到我的过失,只是多谈论刑狱之事;然而刑狱自有成法。”

甲申日,下雨。

乙酉日,金朝平章政事伊喇道、参知政事张中愈一并被罢免。

任命伊喇道为咸平尹。金主说:“几年前曾请求退休,我不允许你。你现在老了,你故乡气候凉爽事务少,适合老年人。”赐给通犀带,又派遣近侍慰问他。

金朝御史大夫张汝霖,因失职未纠举,降为棣州防御使。

八月,乙未日,金朝将女真字《孝经》一千部分赐给护卫亲军。

甲辰日,皇帝与宰相议论人才说:“平庸没有才略的人不难得到,必须是有才能而不苛刻,仁慈宽厚而不谬误。”王淮回答说:“大抵有才能的人多失之于苛刻,仁慈宽厚的人多失之于谬误。”

乙巳日,杨安诚上奏说:“请求尊崇仁宗的制度,采用司马光的言论,核实浮滥费用,酌情加以节省。”皇帝说:“近日臣僚上奏,多引用司马光节省的说法,大概仁宗时自己也缺乏用度,所以司马光有此言论。我曾听老内侍说:‘哲宗极爱惜钱物,不肯多赏赐。’”王淮等人说:“节省用度,是富裕百姓的根本。陛下常以祖宗为法度,是天下人的幸运。”

金朝任命户部尚书程煇为参知政事。金主意示他说:“你虽然年老,还可以效力,有事应当进言,不要隐瞒沉默。”

一天,程煇侍奉朝见,金主说:“人们常说你言语荒唐,现在遇事就进言,超过了王蔚。”回头对宰相说:“你们认为怎么样?”都说:“程煇议论政事没有隐瞒实情。”程煇说:“臣年老耳聋,只怕听闻不仔细,或许在奏对时失误。如果有所听闻,怎敢不尽心!”

戊申日,皇帝下诏说:“侍从、两省、管军、知阁、御带及内观密使以上官员,在武官中各举荐一位有威仪、善于应对、可充任奉使、接送伴使的人上报;那些已被差遣的人,不许推荐。”

任命施师点为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务,任命御史中丞黄洽为参知政事。

庚戌日,任命史浩为太保、魏国公,退休。

庚申日,皇帝下诏说:“左藏南库划归户部管辖,提领所的事务,限五日内结清。”

此前户部列出南库收支项目,皇帝对辅臣说:“现有钱三十五万多贯,全部拨付给户部。其余金银等物,让陈居仁清点,具报数目。”皇帝又说:“想把南库并入左藏库,让户部自行管理,我也省事。你们可以详细列出南库五年间的出入账目,亲自检点。所以有此诏令。”

南库,本来是御前掌管激赏库的。休战之后,秦桧把户部名目下的收入全部纳入此库,户部缺乏资金就给予,秦桧死后,归属御前,从此金帛堆积如山。皇帝即位之初,采纳右正言袁孚的请求,于是改为左藏南库,专门掌管供应军需,然而南库的移用,都出自朝廷,不像左帑直接隶属于户部作为经费,至此才一并归入户部。

不久尚书王佐说:“南库归入户部,无益而有损,请求就拨归封桩库支取,朝廷每年例应归还户部的钱,却从封桩库支取。”皇帝不听从。

王佐又说:“经总制钱每年定额一千五百万贯,近年来逐渐产生奸弊,有时偶然没有收入,就在账内勾销,而创设新的名目,不再入账分隶,逐年积压,直到赦免时才放还,恐怕暗中损失经费。”皇帝下诏说:“淳熙八年以前的,一并特别免除,从今以后收起亏缺的额度,那些知州、通判以及提刑司的属官,委托本部觉察,依照条例施行。”

这个月,宰相执政上奏封桩库现有钱物已达三千多万缗,皇帝说:“我创建此库以备紧急之用,未曾敢私自挪用。”

封桩库,是皇帝创建的;其规定,不是奉养双亲,不是军需,不予支取。此前六年夏四月,提领本库说共管理现有钱五百三十贯,其后往往以犒劳军队或制造军器为名,拨入内库或睿思殿或御钱库或修内司,有关部门不敢坚持。

不久又上奏内外积蓄钱四千七百多万,皇帝说:“《易经》说‘用什么聚集人?说是财’,周朝由冢宰管理国家用度,《周礼》一书,理财占了一半。后世儒者崇尚清谈,把理财当作俗务,可谓不知根本。祖宗勤俭,在极盛之时,财赋也自不足,以至于变更盐法,逐渐波及富商。我奉养双亲之外,未曾一毫妄取,也”

无一毫妄费,所以帑藏不至空虚,缓急不取之民,非小补也。”

译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因此国库不至于空虚,在紧急或宽缓之时都不向百姓征敛,这并非小小的益处啊。”

先是帝以诸路财赋浩烦,令两侍郎分路管认,王佐请于次年四月,将诸路监司、守卒所起上供钱比较,以定赏罚,自是罕有逋欠。

  九月,己巳,金译经所进所译《易》、《书》、《论语》、《孟子》、《老子》、《扬子》、《文中子》、《刘子》及《新唐书》。金主谓宰臣曰:“朕所以令译《五经》者,正欲女直人知仁义道德所在耳。”命颁行之。

  辛未,金主秋猎。

  壬午,诏:“诸路州军拖欠内藏库诸色窠名钱物,自淳熙九年以前并除放,以后常切催纳,不得违慢。”遂蠲六十万缗。

  癸未,兴元都统制吴挺上言:“同安抚司增置赏钱,募人告捉盗贼、解盐入界,见系出戍官兵把截搜捕。其不系戍地,请令沿边州郡督捕盗官司搜捕。”诏:“利路安抚、提举,各申严阶、成、西和、凤州,毋得透漏”。

  丁亥,禁内郡行铁钱。

  冬,十月,癸巳,金主还都。

  乙未,右正言蒋继周言:“自范成大倡为义役之说,处州六邑之民,扰扰十有六年。夫使乡民贫富相助,以供公上之役,是特乡里长厚之情。成大张大其事,标以义民,且欲改赐县名,行之诸路,朝廷固已察其情状不可行矣;成大再有所陈,嘱其代者使遂其说。至陈孺知处州,亲受其弊,乃始备言其实,陛下即可其奏,于是处州之民始获息肩。三两年来,旧说复作,一二布衣之上书,未必公言,朝廷令省臣李翔看详,盖欲其详酌可否;翔不能参照案牍,博询民言,辨范成大、陈孺所奏之虚实,乃从而附会其说,断以己见。官民僧道,出田一等,它日贫富,置之不问,人以为重扰。望特降旨,将处州及两浙有见行助役去处,听从民便,官司不得干预其间。仍乞罢翔以谢处州、两浙十五六年义役之扰。”从之。

  丁未,大理寺奏,内侍之子贾俊民等代笔事觉,俊民当降一官勒停。帝初欲贷其勒停而更降一官,又恐馀人亦援此为比,乃曰:“人有私心,法便不行。”遂令如奏。次日,王淮等言:“陛下用法至公。”帝曰:“不怕念起,惟恐觉迟。然所以念起者,正以行有未到。”淮曰:“陛下每言‘唐太宗未尝无过,只是觉得早’,陛下可谓早觉矣。”帝曰:“凡事顺其自然,无容私其间,岂不心逸日休!”

  先是诏广盐复行钞法,罢官搬官卖。是月,广东提举常平茶盐韩璧奏:“广西民力至贫,岁入至薄,官兵备边之费,尽取办于搬卖,犹惧弗给。今一年住卖,束手无策,全仰给于漕司。往年改行钞法,自是有漕司应副,逐州取拨,窠名数目,可举而行。又,朝廷颁降祠部及会子钱计四十万,下西路漕司,通融为十年支遣,及诸州各有漕司寄桩钱,以此随其多寡,应副诸州阙乏之数,使足以供公上,赡官吏,养兵备边,则可以坚客钞之行,上副陛下改法裕民之意。”寻诏于支降四十万数内权支二万贯,付静江府五万贯,分给诸州军,充淳熙十一年岁计支遣一次。续又从诸司申请,拨广东增卖盐钞剩钱五万贯及令封桩库支会五万贯,充广西十二年分岁计。

  十一月,壬戌朔,日有食之。

  敷文阁学士兼侍讲李焘条上古今日食于是月者三十四事,因奏曰:“心,天王位,其分为宋;十一月,于卦为《复》;方潜阳时,阴气乘之,故比它月为重。宜察小人害政,兼修边备。”

  丙寅,金平章政事富察通罢。壬申,以枢密副使崇伊为平章政事。

  癸酉,帝阅犒赏例,命就内库支钱,谕廷臣曰:“士气须激厉,朕尝戒主将云:‘卒伍遇战,未可便用大陈,且以小陈试之。每一捷,即加实赉,将见人人自奋。’”

  甲戌,帝幸龙山教场,大阅,厚犒之。

  是月,赈京西饥。

  闰月,甲午,金以尚书左丞襄为平章政事,右丞张汝弼为左丞,参知政事钮祜禄额特喇为右丞,礼部尚书张汝霖为参知政事。

  金主谓宰臣曰:“帝王之政,固以宽慈为德,然如梁武帝专务宽慈,以至纲纪大坏。朕尝思之,赏罚不滥,即宽政也,馀

译此前,皇帝因为各路财赋繁杂,命令两位侍郎分路负责管理。王佐请求在次年四月,将各路监司、守卒所征收上缴的供钱进行比较,以此确定赏罚,从此很少再有拖欠。

九月己巳日,金朝译经所进献所翻译的《易经》、《尚书》、《论语》、《孟子》、《老子》《扬子》、《文中子》、《刘子》,以及《新唐书》。金主对宰臣说:“我之所以命令翻译《五经》,正是想让女真人知道仁义道德所在。”命令颁布施行。

辛未日,金主秋季狩猎。

壬午日,下诏说:“各路州军拖欠内藏库各种名目的钱物,从淳熙九年以前的全部免除,以后的要常常催促缴纳,不得违抗怠慢。”于是免除了六十万缗。

癸未日,兴元都统制吴挺上奏说:“同安抚司增设赏钱,招募人告发捕捉盗贼、解送食盐进入边界,目前由驻防官兵把守截击搜捕。那些不属于驻防地的地方,请命令沿边州郡的督捕盗官负责搜捕。”下诏说:“利路安抚使、提举,各自申令严管阶州、成州、西和州、凤州,不得泄露。”

丁亥日,禁止内地郡县流通铁钱。

冬季,十月癸巳日,金主回到都城。

乙未日,右正言蒋继周进言说:“自从范成大倡导义役之说,处州六县的百姓,骚动不安已有十六年。让乡民贫富互助,来供给公家的徭役,这不过是乡里敦厚的情谊。范成大夸大其事,标榜为义民,并且想要改赐县名,在各路推行,朝廷本来已经察觉这种情况不可行;范成大再次有所陈述,嘱咐他的继任者让他实现这个说法。等到陈孺任处州知州,亲身遭受其弊害,才详细陈述实际情况,陛下就批准了他的奏请,于是处州的百姓才得以卸下重担。近两三年来,旧说又兴起,一两个布衣上书,未必是公言,朝廷命令省臣李翔审看详议,是想让他详细斟酌是否可行;李翔不能参照案卷,广泛询问百姓意见,辨别范成大、陈孺所奏的虚实,反而附会他们的说法,以己见决断。官民僧道,出田同等,日后贫富,置之不问,人们认为这是严重骚扰。希望特别降旨,将处州及两浙正在实行助役的地方,听从百姓方便,官府不得干预其中。仍请求罢免李翔以谢处州、两浙十六年义役之扰。”皇帝听从了。

丁未日,大理寺上奏,内侍的儿子贾俊民等人代笔之事被发觉,俊民应当降一级官职并勒令停职。皇帝起初想宽恕他勒停的处罚而只降一级官职,又担心其他人也援引此例,于是说:“人有私心,法律便不能施行。”于是命令按照奏请执行。次日,王淮等人说:“陛下用法极其公正。”皇帝说:“不怕念头产生,只怕觉察太迟。然而念头产生的原因,正是行为有不到位的地方。”王淮说:“陛下常说‘唐太宗并非没有过错,只是觉察得早’,陛下可谓觉察得早了。”皇帝说:“凡事顺其自然,不容许私心介入,难道不心里安逸且日益美好吗!”

此前下诏广东盐恢复钞法,停止官府搬运和官府售卖。这个月,广东提举常平茶盐韩璧上奏说:“广西民力极其贫困,岁入极其微薄,官兵备边的费用,全部取自搬运售卖,还担心不够。现在一年停止售卖,束手无策,完全依赖漕司供给。往年改行钞法,从此有漕司应副,逐州取拨,名目数目,可以举荐实行。另外,朝廷颁降祠部及会子钱共计四十万,下达西路漕司,通融作为十年支遣,以及各州各有漕司寄桩钱,以此根据其多少,应副各州缺少的数额,使足以供给公家,赡养官吏,供养士兵备边,这样就可以坚定客钞的推行,上副陛下改法裕民的意图。”不久下诏在支降四十万数额内权且支取二万贯,付给静江府五万贯,分给各州军,充作淳熙十一年岁计支遣一次。随后又听从各衙门申请,拨给广东增卖盐钞剩钱五万贯以及命令封桩库支取会子五万贯,充作广西十二年分岁计。

十一月壬戌日初一,发生日食。

敷文阁学士兼侍讲李焘列举上古至今在这个月发生日食的三十四件事,于是上奏说:“心宿,是天王的星位,其分野对应宋;十一月,在卦象中为《复》卦;正值阳气潜伏时,阴气乘虚而入,所以比其他月份为重。应当察知小人危害朝政,同时修治边防。”

丙寅日,金朝平章政事富察通被罢免。壬申日,任命枢密副使崇伊为平章政事。

癸酉日,皇帝阅览犒赏条例,命令从内库支取钱款,告诉廷臣说:“士气必须激励,我曾告诫主将说:‘士兵遇到战斗,不可立即使用大阵,先用小阵试探。每取得一次胜利,就给予实实在在的赏赐,将会看到人人自我奋发。’”

甲戌日,皇帝亲临龙山教场,大规模检阅军队,厚加犒赏。

这个月,赈济京西饥荒。

闰月,甲午日,金朝任命尚书左丞襄为平章政事,右丞张弼为左丞,参知政事钮祜喇为右丞,礼部尚书张汝霖为参知之政。

金主对宰臣说:“帝王的政治,固然以宽慈为德,然而像梁武帝专门追求宽慈,以至于纲纪大坏。我曾经思考,赏罚不滥用,就是宽政,其余

复何为!”

  乙未,帝曰:“诸军近日教阅,间得钱甚喜,多买柴作岁计。”王淮等曰:“缘此街上见钱甚多”。帝曰:“闻外间米面甚平,街上多有醉人。朕得百姓欢乐,虽自病亦何害!所谓吾虽瘠,天下肥矣。”

译还要做什么呢!”

乙未日,皇帝说:“各路军队近日操练检阅,偶尔得到钱财非常高兴,大多购买柴火作为过冬的打算。”王淮等人说:“因此街面上现钱很多。”皇帝说:“听说外面米面价格很平稳,街上有许多喝醉的人。我得到百姓的欢欣快乐,即使自己生病又有什么妨害!这就是所说的我虽然瘦弱,天下却富足安康了。”

壬寅,广西经略安抚使奏安南进象,帝曰:“象乃无用之物,经由道路,重扰吾民,其弗受。”

  戊午,金主谓宰臣曰:“女直进士,可依汉儿进士补省令史。夫儒者操行清洁,非礼不行。以吏出身者。自幼为吏,习其贪墨,至于为官,性不能迁改。政道兴废,实由于此。”又曰:“起身刀笔者,虽有才力可用,其廉介之节,终不及进士也。”

  十二月,丙子,车驾诣德寿宫,行庆寿礼。大赦。

  丁亥,金召真定尹乌库哩元忠,复为右丞相。

  是月,敷文阁直学士致仕李椿卒。

  椿尝为枢密院检讨文字,时张说为签书,会小吏有持南丹州莫酋表来,求自宜州市马者,因说以闻,椿曰:“邕远宜近,人所知也,故迂之者,岂无意哉!莫氏方横,奈何道之以中国地理之近!请治小臣引致边事之罪。”说又建议募民为兵,以所募多寡定赏罚格,以劝沮州郡,椿白说:“若此,则恐有以捕为募而致惊扰者,愿毋限额。”为司农卿日,尝言于制国用者曰:“今仓庾所用,一月营一月之聚;帑藏所给,一旬贷一旬之钱。朝廷之与户部,遂分彼此;告借之与索价,有同市道;此阳城所以恶裴延龄者,愿革而正之。”

  椿又论渡江以来茶法之弊,谓官执空券,市之园户,州县岁额,配之于民,卒有赖文政之寇。

  初,广西盐法,官自鬻之,后改钞法,漕计大窘,乃尽以一路田租之米,二十二万斛令民户折,而输钱至五倍。其估米既为钱,二十馀州吏禄兵稍无以给,则又损其估以市于民,曰“和籴”,曰“招籴”,民愈病而钞亦弗售。椿请改法从旧,除民折苗,和籴、招籴,官民俱便。

  权知和州钱之望言:“历阳含山县有麻、澧二湖,灌溉民田,为利甚溥。乾道二年,守臣胡昉凿千秋涧以设险,涧既开通,而二湖之水始泄入江,积十馀年,涧水日泄,灌溉之利遂废。今欲于千秋置斗门以防湖水之泄,遇大浸则启之以出外,遇旱▯则用之以潴水,俾二湖可资灌溉,又不妨千秋涧之险。”从之。

  是岁,知遂宁府李焘上《续资治通鉴长编》,至靖康,全书共九百八十卷,《举要》六十八卷。

     ○孝宗绍统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明圣成孝皇帝淳熙十一年(金大定二十四年)

  春,正月,辛卯朔,雨土。

  戊戌,金主如长春宫春水。

  辛丑,诏:“浙东提举司将开过白马湖田,并立板榜,每季检举,自后不得侵占,监司仍加觉察。”

  安化蛮蒙光渐等犯宜州思立砦,广西兵马钤辖沙世坚讨之,获光渐。

  丙午,监察御史谢谔言:“去年臣僚因处州守臣不合将义役置册,假以藉手干求差遣,力陈其弊,得旨依奏。其所奏系两事:一云‘将处州及两浙有见行助役去处,听从民便,官司不得干预’;二云‘其民间自难久行,不能息争讼者,州县依见行条法,照民力资次从公差募’。其一项是行义役,其二项是行差役也。言者之意,欲差役、义役二者并行,原不曾言尽罢义役;亦但言两浙之弊,不曾言及别路也。近闻江东、西诸路,民间有便于义役之处,官司乘此颇有摇动。盖民间旧因差役,吏缘为奸,当差之时,枚举数名,广行追扰,望其脱免,邀求货赂,使之争讼,至有累月而不定者,缘行义役,遂颇便之。自此法之行,胥吏缩手无措,日夕伺隙,思败其谋,近日饶州德兴县、吉州吉水县人户,赴台探诉。请饬诸路监司州县,应有义役当从民便外,其不愿义役及自有争讼,乃行差役。两项并合遵守,违者许提举司按奏。其德兴县人户并赍到本县旧刊义役石碑,可见经久之计,民情所甚便,正不必挠其成法也。”帝曰:“前蒋继周言处州专行义役之弊,今谢谔欲义役各从民便,法意更为完善。”

  是月,户部上去岁旱伤减放之数,帝初欲下漕臣核实,既而曰:“若尔,则来年州郡必怀疑,不与检放矣。”

  二月,甲子,宰臣进卿寺差除,帝曰:“今后有正卿不除少卿,有少卿不除正卿,

译壬寅日,广西经略安抚使上奏安南进献大象,皇帝说:“大象是无用的东西,让它经过道路,会严重骚扰我的百姓,不要接受。”

戊午日,金国皇帝对宰相说:“女真进士,可以依照汉人进士的例规补任省令史。儒者操守品行清洁,不合礼制的事不做。那些由吏员出身的人,从小做吏,习惯了贪污受贿,等到做了官,本性不能改变。政治的兴衰,实际上就在于此。”又说:“从刀笔吏出身的人,虽然有才力可以使用,但他们廉洁正直的气节,终究比不上进士。”

十二月,丙子日,皇帝车驾前往德寿宫,举行庆寿礼仪。大赦天下。

丁亥日,金国召回真定尹乌库哩元忠,再次任命为右丞相。

这个月,敷文阁直学士、退休官员李椿去世。

李椿曾经担任枢密院检讨文字,当时张说担任签书枢密院事,恰逢有小吏拿着南丹州莫氏酋长的表文来,请求从宜州购买马匹,张说因此向皇帝报告,李椿说:“邕州远而宜州近,这是人所共知的,所以故意绕远路,难道没有用意吗!莫氏正猖獗,怎么能用中国地理的远近来引导他们!请惩治小臣引发边境事端的罪责。”张说又建议招募百姓为兵,根据招募人数的多少制定赏罚标准,以此鼓励或抑制州郡,李椿告诉张说:“如果这样,恐怕会有以抓捕代替招募而导致惊扰百姓的情况,希望不要设定限额。”李椿担任司农卿时,曾经对主管国家财政的人说:“现在粮仓所用的粮食,是一个月经营一个月的储备;国库所供给的钱,是一旬借贷一旬的钱。朝廷与户部,于是分成了彼此;告借与索要价格,如同市场交易;这就是阳城厌恶裴延龄的原因,希望革除并纠正它。”

李椿又论述渡江以来茶法的弊端,说官府拿着空白的券契,向茶园户购买,州县每年的定额,摊派给百姓,最终导致了赖文政的寇乱。

起初,广西盐法,由官府自行售卖,后来改为钞法,漕运财政非常困窘,于是将一路田租的米,二十二万斛让百姓折纳,而输纳的钱达到五倍。那些估价的米既然变成了钱,二十多个州的官吏俸禄和士兵粮饷无法供给,就又降低估价向百姓购买,称为“和籴”,称为“招籴”,百姓更加困苦而钞也无法售出。李椿请求改法恢复旧制,免除百姓折纳苗米,和籴、招籴,官府和百姓都方便。

代理和州知州钱之望说:“历阳含山县有麻、澧两个湖,灌溉百姓的田地,利益非常广大。乾道二年,守臣胡昉开凿千秋涧以设置险阻,涧开通后,而两湖的水开始泄入长江,积累十多年,涧水每天泄漏,灌溉的利益于是废止。现在想在千秋设置斗门以防止湖水泄漏,遇到大水就打开它让水流出,遇到干旱就使用它来蓄水,使两湖可以供给灌溉,又不妨碍千秋涧的险阻。”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这一年,遂宁府知府李焘上呈《续资治通鉴长编》,写到靖康年间,全书共九百八十卷,《举要》六十八巻。

孝宗绍统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明聖成孝皇帝淳熙十一年(金大定二十四年)。

春季,正月,辛卯日初一,下雨夹带着尘土。

戊戌日,金国皇帝到长春宫进行春水活动。

辛丑日,下诏:“浙东提举司将已经开垦的白马湖田地,都设立板榜,每个季度检查举发,以后不得侵占,监司仍然加以觉察。”

安化蛮蒙光渐等侵犯宜州思立砦,广西兵马钤辖沙坚讨伐他们,抓获了蒙光渐。

丙午日,监察御史谢谔说:“去年臣僚因为处州守臣不应该将义役登记造册,借机谋求差遣,极力陈述其弊端,得到旨意依照奏章办理。他所奏的内容有两件事:一说是‘将处州及两浙有正在实行助役的地方,听从百姓方便,官府不得干预’;二说是‘其中民间自己难以长久实行,不能平息争讼的,州县依照现行条法,按照百姓财力等级从公差募’。其中一项是实行义役,另一项是实行差役。言官的意思,是想让差役、义役两者并行,原本没有说完全废除义役;也只是说两浙的弊端,没有提到其他路。最近听说江东、江西各路,民间有便于义役的地方,官府乘此颇有动摇。大概民间旧时因为差役,吏员借机作奸,当差的时候,列举数名,广泛追扰,希望他们脱免,索要贿赂,使他们争讼,甚至有累月不能决定的,因为实行义役,于是颇为方便。自从这个法令实行以来,胥吏缩手无措,日夜伺机,想败坏这个计划,近日饶州德兴县、吉州吉水县的人户,到台谏处申诉。请告诫各路监司州县,所有义役应当听从百姓方便的,其中不愿义役及自有争讼的,就实行差役。两项都应当遵守,违者允许提举司弹劾上奏。那些德兴县人户并携带了本县旧刻的义役石碑,可见这是长久之计,民情非常便利,正不必扰乱已成之法。”皇帝说:“以前蒋继周说处州专行义役的弊端,现在谢谔想让义役各自听从百姓方便,法意更为完善。”

这个月,户部上报去年旱灾损伤减免的数额,皇帝起初想让漕臣核实,随后说:“如果这样,那么来年州郡必定产生怀疑,不再检放减免了。”

二月,甲子日,宰相进呈卿寺官员的差除任命,皇帝说:“今后有正卿不任命少卿,有少卿不任命正卿,

所谓官不必备。”又谕:“今后蜀中监司,不可专差蜀人,恐人情宛转,甚非法度。”

译所谓官员不必全部配备。”又告诫道:“今后四川地区的监司,不可专门派遣四川本地人,恐怕人情关系辗转周旋,严重违背法度。”

壬申,金主还都。

  癸酉,帝谓宰臣曰:“熊克赴台州,卿等当以朕意宣谕。克为人性缓,古人有韦弦之戒,缓者勉之,急者缓之,全在抑扬之道。”

  诏:“前以温、台被水,守臣王之望、陈岩肖不即闻奏,赈恤迟缓,之望特降一官,岩肖落职放罢;近台州获海贼首领,温州获次首领,王之望、陈岩肖各有捕贼之劳,以功补过,之望放罢,岩肖与宫观。”

  甲申,枢密院奏:“两淮、京西湖北路民兵万弩手,始自淳熙七年,后不曾拘集教阅。请令逐路安抚司行下所部州军,常令不妨本业,在家阅习,俟农隙,照年例拘集比试。其有材武者,每州许解发一二人,从帅司津发赴枢密院,依四川义士条例试授,以示激劝。”从之。

  三月,辛卯,耿延年进铸钱样,帝曰:“且用旧样,不必频改。”

  刑部侍郎曾逮,请依乾道九年指挥,令刑部长贰、郎官及监察御史每月通轮录囚,具名件闻奏,庶得纠察之职。帝曰:“可令每仲月录囚。”

  甲午,金尚书省以金主将如上京,奏定太子守国仪;其遣使祭享,五品以上官及利害重事,遣使驰奏;六品以下官,其馀常事,悉听裁决,每三日一次于集贤殿受尚书省启事。京朝官遇朔望,具朝服问候。车驾在路,每二十日一遣使问起居;已达上京,每三十日一问起居。

  丙申,尚书省进太子守国宝。金主召太子授之,且谕之曰:“上京,祖宗兴王之地,欲与诸王一到,或留二三年,以汝守国。譬之农家种田,商人营财,但能不坠父业,即为克家子。况社稷任重,尤宜畏慎。常时观汝甚谨,今日能纾朕忧,乃见中心考也。”太子对曰:“臣在东宫二十馀年,过失甚多,陛下以明德皇后之故,未尝见责。臣诚愚昧,不克负荷,乞备扈从”。金主曰:“凡人养子,皆望投老得力。朕留太尉、左右丞相辅汝,彼皆国家旧人,可与商议。且政事无难,但用心公正,无纳谗邪,久之自熟。”太子流涕,左右皆为之感动。太子乃受宝。

  丁酉,金主如山陵,己亥,还都。

  壬寅,如上京,太子允恭守国。癸卯,宰执以下奉辞于通州,金主谓枢密使图克坦克宁曰:“朕巡省之后,脱或有事,卿必亲之。毋忽细微,大难图也。”又顾六部官曰:“朕闻省部文字,多取小不合而驳之,苟求自便,致累年不能结绝,朕甚恶之。自今可行则行,可罢则罢,毋使在下有滞留之叹。”

  时诸王皆从,以赵王永中留辅太子。初,太子在东宫,或携诸侍中步于芳苑,诸侍中出入禁中,未尝限沮;及太子守国,诸从游者皆自得意。太子知之,谓诸侍中曰:“我向在东宫,不亲国政,日与汝辈语。今既守国,汝等有召然后得入。”

  乙巳,诏知福州赵汝愚除敷文阁待制,再任,以汝愚在福州甚宣力也。

  丙午,诏知泉州司马亻及除龙图阁待制,再任;两浙运判张枃除直徽猷阁、擢副使,再任。

  丁未,禁淮民招温、处州户口。

  除职田、官田八年逋租。

  知太湖县赵杰之,有言其不丁继母忧者,帝谕宰臣曰:“士大夫一被此名,终身不可赎。行遣中稍为宛转,不须明言其罪。”乃降一官,放罢。

  夏,四月,己未朔,金咸平尹伊喇道薨。金主道过咸平,遣使致祭,擢其子光祖为閤门祗候。

  辛酉,诏:“金州依见行盐法,听从便买卖,不得依前置场拘榷。”

  甲子,以兴元义胜军移戍襄阳。

  丙寅,金主次东京;丁卯,朝谒孝宁宫。东京百里内给复租税一年,曲赦徒以下罪,赐高年爵。

  戊辰,赐礼部进士卫泾以下三百九十四人及第、出身。

  癸酉,诏:“广西经略詹仪之、运判胡庭直,开具到见行盐钞,已为详细,可恪意奉行。”

  先是知容州范德勤奏广西卖盐不便,诏仪之、庭直共详议具奏。于是仪之等条析奏议:“静江府等一十六州,官卖盐以救一十六州之害,住罢高、化等五州敷卖二分食盐,令转运司置铺出卖,从便请买,以为五州之

译壬申日,金国君主返回都城。

癸酉日,皇帝对宰相大臣说:“熊克前往台州任职,你们应当把我的意思传达给他。熊克为人性格迟缓,古人有韦弦的警戒,迟缓的人要勉励他振作,急躁的人要让他缓和,全在于抑扬调节的方法。”

下诏说:“先前因为温州、台州遭受水灾,地方长官王之望、陈岩肖没有立即上报,赈济抚恤迟缓,王之望特别降一级官职,陈岩肖免除职务并罢官;近来台州抓获海贼首领,温州抓获副首领,王之望、陈岩肖各有捕盗的功劳,以功抵过,王之望罢官,陈岩肖授予宫观闲职。”

甲申日,枢密院上奏说:“两淮、京西路、湖北路的民兵万弩手,从淳熙七年开始,后来不曾召集训练。请求命令各路安抚司下达所属州军,平时不妨碍他们的本业,在家操练,等到农闲时,按照往年惯例召集比试。其中有才能勇武的人,每州允许推荐一二人,由帅司资助路费前往枢密院,依照四川义士的条例试授官职,以示激励劝勉。”皇帝批准了。

三月,辛卯日,耿延年进献铸钱的样品,皇帝说:“暂且使用旧样品,不必频繁更改。”

刑部侍郎曾逮,请求依照乾道九年的指令,让刑部长官、副长官、郎官以及监察御史每月轮流审录囚犯,列出名单和事项上报,以便履行纠察的职责。皇帝说:“可以命令每季的第二个月审录囚犯。”

甲午日,金国尚书省因为金国君主将前往上京,上奏确定了太子留守国家的礼仪;派遣使者祭祀享祀,五品以上官员以及重大利害关系的事务,派遣使者快马加鞭上奏;六品以下官员,其余日常事务,全部听从裁决,每三天一次在集贤殿接受尚书省的报告。京城官员遇到初一、十五,穿戴朝服问候。皇帝车驾在途中,每二十天派遣使者问候起居;到达上京后,每三十天问候一次起居。

丙申日,尚书省进献太子留守国家的印玺。金国君主召见太子授予印玺,并且告诫他说:“上京,是祖宗兴起王业的地方,我想与各位亲王一起去,或许停留两三年,由你留守国家。譬如农家种田,商人经营财产,只要不败坏父辈的家业,就是能继承家业的儿子。何况社稷重任,尤其应当敬畏谨慎。平时看你很谨慎,今天能解除我的忧虑,才看到你的真心考验。”太子回答说:“我在东宫二十多年,过失很多,陛下因为明德皇后的缘故,不曾责备我。我确实愚昧,不能承担重任,请求备员扈从。”金国君主说:“凡人养育儿子,都指望年老时得力。我留下太尉、左右丞相辅佐你,他们都是国家的老臣,可以与你商议。况且政事没有难处,只要用心公正,不采纳谗言邪说,时间久了自然熟练。”太子流泪,左右的人都为之感动。太子于是接受印玺。

丁酉日,金国君主前往山陵,己亥日,返回都城。

壬寅日,前往上京,太子允恭留守国家。癸卯日,宰相以下官员在通州送行,金国君主对枢密使图克坦克宁说:“我巡视之后,假使有事,你务必亲自处理。不要忽视细微之事,大难就难以图谋了。”又回头对六部官员说:“我听说省部公文,多因小的不合而驳回,苟且求取便利,导致多年不能结案,我很厌恶这样。从今以后,可以执行的就执行,可以罢免的就罢免,不要让下面的人有滞留的叹息。”

当时各位亲王都跟随,让赵王永中留下来辅佐太子。起初,太子在东宫时,有时带着各位侍中在芳苑散步,各位侍中出入禁中,不曾限制阻止;等到太子留守国家,各位随从游玩的人都很得意。太子知道了,对各位侍中说:“我过去在东宫,不亲自处理国政,每天与你们交谈。现在既然留守国家,你们有召见然后才能进入。”

乙巳日,下诏任命福州知府赵汝愚为敷文阁待制,再次任职,因为赵汝愚在福州很有功劳。

丙午日,下诏任命泉州知府司马伋为龙图阁待制,再次任职;两浙转运判官张枃为直徽猷阁、提拔为副使,再次任职。

丁未日,禁止淮地百姓招募温州、处州的户口。

免除职田、官田八年的拖欠租税。

太湖县知县赵杰之,有人举报他不为继母服丧,皇帝告诉宰相大臣说:“士大夫一旦背上这个名声,终身无法洗刷。在处置中稍微委婉一些,不必明言他的罪行。”于是降一级官职,罢官。

夏季,四月,己未日初一,金国咸平尹伊喇道去世。金国君主途经咸平,派遣使者致祭,提拔他的儿子光祖为閤门祗候。

辛酉日,下诏说:“金州依照现行盐法,听从方便买卖,不得依照先前设置场所限制专卖。”

甲子日,将兴元义胜军移防到襄阳。

丙寅日,金国君主驻扎在东京;丁卯日,朝拜孝宁宫。东京百里内免除租税一年,赦免徒刑以下罪行,赐予高龄者爵位。

戊辰日,赐予礼部进士卫泾等三百九十四人及第、出身。

癸酉日,下诏说:“广西经略使詹仪之、转运判官胡庭直,开具的现行盐钞,已经详细,可以认真奉行。”

先前容州知州范德勤上奏广西卖盐不便,下诏让詹仪之、胡庭直共同详细商议上奏。于是詹仪之等人条陈分析上奏说:“静江府等十六州,官府卖盐以补救十六州的害处,停止高、化等五州摊派二分食盐,让转运司设置店铺出卖,听从方便请买,作为五州的……”

利,所有五州岁计,令转运司计度抱认应副。如是,则一路二十五州,无不均被圣泽,折苗科敷之弊,可以永革,而民力裕。”又言:“淳熙十年七月改行客钞,至今年三月已招卖过盐钞六万二千箩,见今客人不住搬贩,措置自有次序。”故有是诏。

译有利之处,所有五州每年的财政预算,命令转运司计算估量并承诺承担供应。像这样,那么一路二十五州,没有不普遍承受皇恩的,折苗科敷的弊端,可以永远革除,而民力宽裕。”又进言说:“淳熙十年七月改行客钞,到今年三月已经招卖过盐钞六万二千箩,现在商人不停搬运贩卖,处置自有次序。”因此有了这道诏书。

高、化、雷、廉、钦五州产盐地,客钞不行,寻又奏:“钦州白皮盐场,事体与雷、廉、高、化一同,请依旧兴复,以备本司取拨作钞盐支付客旅搬请。”

  丙子,定进士习射日分。

  王淮曰:“孔子射于矍相之圃,观者如堵墙。古人以射为重,后世乃废而不讲。”帝曰:“古者有文事必有武备,后世不知其意,所以朕举行之。”

  癸未,重颁《绍兴申明刑统》。

  乙酉,权知均州何惟清言:“解盐除京西客贩外,更有均、房界入川者甚多,皆是取马官兵附带,请严约束。”从之。

  金主观渔于混同江。

  五月,己丑,金主至上京,居于光兴宫;庚寅,朝谒庆元宫。

  辛卯,知龙州张熹以廉吏见举,帝曰:“廉吏最难得,屡有惩戒而贪黩其多。张熹果如何?”王淮等对曰:“蜀士皆称其操履。”帝曰:“可与提刑差遣,乃报行所荐札子以厉士俗。”

  乙未,权知和州钱之望奏屯田事,辛谓王淮等曰:“之望言课耕无法,士卒惰者无以励而勤者无所劝,卿等可详议。”旋令淮西总漕同建康副统制详议以闻。

  戊戌,金主宴于皇武殿,赐诸王、妃、主、宰执、百官、命妇各有差。宗戚皆沾醉起舞,竟日乃罢。

  右正言蒋继周言:“比朝议监司、守倅接送等物,严为限制,所以节浮费,宽民力也。其有诸路籓府及列郡暂差监司或它州通判等兼摄,上下马馈送并借诸公用,亦已约束。而偏方小垒,间有违戾,或权官被差而不就,或已权不便而求归,须申上司又别差官;年岁之间,接送数次,郡计有限,诚何以堪!请诏远郡阙守处,令监司选差,以次官兼权,庶免将迎之责,以苏郡计。”从之。

  丙午,蒋继周言:“温、处流民,丁籍尚存,诸县催科,无人供纳;或其家丁壮既去,老弱独留,监系输填,急如星火;因而多纠未成丁人,名为充代,追扰不能安居。请令温、处守臣,将属县流移人户核实,除落丁籍,不得存留抑勒陪顿,如违,监司觉察以闻。”从之。

  甲寅,诏:“四川驻答刂御前诸军将士,戍边滋久,常轸朕怀,可令总领所管特与犒设一次。傅钧、彭杲,守边累年,军政修举,钧与升都统制,杲可带吉州刺史。”

  乙卯,以建康、太平、宁国、池、饶、广德、南康、建昌被水,各地常平钱米赈恤之。

  金太子谓图克坦克宁曰:“车驾巡幸,以国事见属,刑名事重,人之死生系焉。凡有可议,当尽至公,比主上还都,勿有废事。”自是凡启禀刑名,太子自披阅,召都事委曲辨正,常至移晷。

  六月,戊午朔,诏:“诸军升差,盖择将之根本,必有智勇劳效,乃能服众,今后宜精选,毋得循习苟且。仍令枢密院,自准备将以上至统制官,每全军各为一籍,逐月揭帖进入,朕当间点二三人,审观识略事艺,随其能否,议主帅之赏罚。”从知枢密院周必大之请也。

  臣僚言:“诸州军受纳夏税,闻官吏邀阻,间有将好绢强退却置场,用低价收买,不恤民病,利其赢馀,望与严禁。”从之。

  蠲建宁府二税逋缗。

  庚申,以周必大为枢密使。帝谓必大曰:“若有边事,宣抚使惟卿可耳,它人不能也。”

  辛酉,敕令所上《编类宽恤诏令》,乞颁降,帝曰:“凡事在人,斟酌轻重,尽之矣。”

  金主幸安春水临漪亭。

  壬戌,校书郎奚商衡,请制科取士勿拘三岁之制,帝曰:“贤良得人,国家盛事。可令学士院降诏,有合召试人,举官即以名闻。”

  金主阅马于绿野淀。

  甲子,王淮奏小路蛮击虚恨事,帝论及恩威之意,且曰:“国家兵威,不及汉、唐远甚,所恃者其天乎!澶渊之役,辛巳之役,匪天而何!”王淮曰:“人君平时仁心厚泽,固结民心,我无失德,而天之所助者顺,盖以理胜,不以力胜。”帝曰:“汉武帝时,兵威震慑万里之外,又何可当!但失之已甚。”

  丙寅,诏:“诸路总领各密举偏裨将校可为将帅者,不限员数,

译高、化、雷、廉、钦五州的产盐地,客商持有的盐钞无法通行,不久又上奏说:“钦州白皮盐场的情况与雷、廉、高、化四州相同,请求恢复旧制,以便本司调拨作为盐钞支付给客商搬运领取。”

丙子日,确定进士练习射箭的日期。

王淮说:“孔子在矍相园射箭,观看的人像堵墙一样密集。古人重视射箭,后世却废弃而不加讲求。”皇帝说:“古代有文治之事必定有武备,后世不明白其中的用意,所以我举行射箭活动。”

癸未日,重新颁布《绍兴申明刑统》。

乙酉日,代理均州知州何惟清说:“解州盐除了京西地区的客商贩卖外,还有大量进入均州、房州边界并流入四川的,都是取马官兵附带携带的,请求严格约束。”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金主在混同江视察渔猎。

五月,己丑日,金主到达上京,居住在光兴宫;庚寅日,朝拜庆元宫。

辛卯日,龙州知州张熹因廉洁官吏的身份被举荐,皇帝说:“廉洁的官吏最难得到,屡次有惩戒但贪婪的人还是很多。张熹究竟如何?”王淮等人回答说:“蜀地的士人都称赞他的操守品行。”皇帝说:“可以给他提刑的差遣,并上报推荐他的文书以激励士风民俗。”

乙未日,代理和州知州钱之望上奏屯田事务,辛对王淮等人说:“钱之望说耕作没有法度,懒惰的士兵无法激励,勤勉的士兵没有奖励,你们可以详细商议。”随即命令淮西总漕与建康副统制详细商议后上报。

戊戌日,金主在皇武殿设宴,赐予诸王、妃、公主、宰执、百官、命妇各有不同。宗室亲戚都喝得大醉起舞,直到整天结束才停止。

右正言蒋继周说:“近来朝廷商议对监司、知州、通判的接送等物品,严格限制,是为了节省浮费,宽缓民力。那些各路藩府及列郡暂时差遣监司或其他州通判等兼任职务,上下马时的馈送以及借用各种公用物品,也已经约束。但偏远小地方,偶尔有违抗的,或者代理官员被差遣而不就任,或者代理不便而请求回归,必须申报上司另外差遣官员;一年之间,接送数次,郡县财政有限,确实难以承受!请求下诏远方郡县空缺知州的地方,让监司选拔差遣,由次官兼任代理,以免除迎来送往的责任,以缓解郡县财政。”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丙午日,蒋继周说:“温州、处州的流民,丁口户籍尚存,各县催缴赋税,无人缴纳;或者家中壮丁已经离去,只留下老弱,被监禁逼迫输纳填补,紧急如星火;因此多纠集未成丁的人,名义上充当替代,追扰使得他们不能安居。请求命令温州、处州的知州,核实属县流移的人户,从丁籍中除名,不得存留强迫陪供,如果违抗,监司觉察后上报。”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甲寅日,下诏:“四川驻防御前诸军将士,戍守边疆很久,常使我心中牵挂,可让总领所特别犒劳一次。傅钧、彭杲,守卫边疆多年,军政修明,傅钧晋升为都统制,彭杲可兼任吉州刺史。”

乙卯日,因为建康、太平、宁国、池州、饶州、广德、南康、建昌遭遇水灾,各地用常平仓的钱米赈济抚恤。

金太子对图克坦克宁说:“皇帝巡幸,将国事托付给我,刑法事务重大,关系到人的生死。凡是有可以商议的,应当尽到公正,等到皇帝回京,不要荒废事务。”从此凡是启禀刑法事务,太子亲自翻阅,召集都事详细辨正,常常直到日影移动。

六月,戊午日初一,下诏:“诸军升迁差遣,是选择将领的根本,必定要有智勇和劳绩,才能服众,今后应当精选,不得沿袭苟且的习惯。仍命令枢密院,从准备将以上到统制官,每支全军各造一册,每月揭帖进入,我将偶尔点名二三人,审察他们的见识谋略和技艺,根据他们的能力,商议主帅的赏罚。”这是听从知枢密院周必大的请求。

臣僚说:“各州军接收夏税,听说官吏阻挠,偶尔有将好绢强行退回置场,用低价收买,不体恤百姓疾苦,贪图盈余,希望严禁。”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免除建宁府拖欠的两税。

庚申日,任命周必大为枢密使。皇帝对周必大说:“如果有边事,宣抚使只有你可以担任,其他人不能。”

辛酉日,敕令所上呈《编类宽恤诏令》,请求颁降,皇帝说:“凡事在于人,斟酌轻重,已经尽到了。”

金主驾临安春水临漪亭。

壬戌日,校书郎奚商衡,请求制科取士不要拘泥于三年一次的制度,皇帝说:“贤良得到人才,是国家盛事。可让学士院下诏,有符合召试条件的人,举荐官员立即上报姓名。”

金主在绿野淀检阅马匹。

甲子日,王淮上奏小路蛮攻击虚恨的事,皇帝论及恩威的意思,并且说:“国家的兵威,远远不及汉、唐,所依靠的是天吗!澶渊之战,辛巳之战,不是天又是什么!”王淮说:“君主平时仁爱之心深厚恩泽,牢固结民心,我们没有失德,而天所助的是顺理,大概是以理取胜,不以力取胜。”皇帝说:“汉武帝时,兵威震慑万里之外,又怎能抵挡!只是做得太过分了。”

丙寅日,下诏:“各路总领各自秘密举荐偏裨将校中可以成为将帅的人,不限员数,

列其所长,密院籍记考察,不如所举,坐缪举之罚。”

译列举他们的长处,由枢密院登记并考察,如果实际情况不如所举荐的那样,就处以举荐失实的罪罚。

是日,赵汝谊言屯田事,遇一圩水退,诸圩兵卒并力耕种,秋成谷熟,施工力者皆预分谷之数。帝曰:“若将来所收不多,朕不惜给米,使之亦如丰年,则更相劝勉。”

  己巳,诏:“雨泽稍愆,屡降宽恤指挥,其人户夏税,和买,催纳起纲,自有条限。闻官司趣辨追扰,致伤和气,监司严行禁止;尚或违戾,御史台弹劾。”

  丙子,鄂州江陵都统制郭杲言:“昨蒙降钱措置屯田,除节次收买牛具,创造寨舍,请于上件钱内存留三分之一,付牛僎准备接续,馀钱回纳。”诏:“郭杲将回纳会子付牛僎贴充犒军,馀钱就行桩留,准备屯田支用。”

  庚辰,知临安府张枃请蠲浙西、江东诸县钱米,从之。

  癸未,户部韩彦质言:“各郡财赋场务、县道所入财谷,皆有名色,在法不得移易。而守臣不惮竭公帑之储以快私欲,至于终更席卷而去,不恤后人。请今后守臣任满,将所留诸色钱谷交割,不正其数,申户部置籍。”帝曰:“须今后政限一月具数申户部照会。”王淮言:“前政只言数赢,后政只言数缩,合令前后政各具数申。”帝曰:“过限不申,令户部以闻。”

  是夏,知婺州洪迈言:“负郭金华县,田土多沙,势不受水,五日不雨,则旱及之,故境内陂湖最当缮治。而本县丞江士龙,独能以身任责,深入阡陌,谕使修筑,令耕者出力,而田主出谷以食之。凡为官私圹堰及湖,总之为八百三十七所,田之被泽者二千馀顷,皆因其故迹,葺而深之,于官无所费,于民不告劳,三二十年之中,度亦未至隳废。士龙上不因官司之督责,下不因邑民之诉请,自以职所当为,勇于立事,乞加奖激,以为州县小吏赴功趋事之劝。”从之。

  秋,七月,戊子,右正言蒋继周言诸军将佐屯驻,宜禁其私置田宅、房廊、质库、邸店及私自兴贩营运,从之。

  己丑,郭杲言:“木渠下荒田,实有堪耕种者百馀顷,已差拨官兵开荒。自馀不通水利高低田,亦令耕种官兵差去。合诸钱米,就屯田官所管稻谷内借支,将来收子课折还。”诏:“郭杲将高低田段更切措置开耕,毋致荒闲,馀依所乞。”

  校书郎罗点言:“比年以来,所在流配人甚众,强盗之狱,每案必有逃卒,积此不已,为害不细。欲戢盗贼,不可不销逃亡之卒,欲销逃亡之卒,不可不减刺配之法。望诏有司,于见行刺配情轻者,从宽减降,别定居役或编管之令。其应配者,检会淳熙元年五月指挥,其强壮刺充屯驻大军,庶几州郡黥配之卒渐少。”帝曰:“近岁配隶稍多,后当如何?”王淮等曰:“如杂犯死罪,犹可从轻,至如劫盗六项,指挥之行,为盗者莫不知之。故将为盗,必先虚立为首之名,杀人奸滥之罪皆归之,以故为首者不获而犯者免死,盗何由惩!”帝令刑寺集议。

  既而刑部、大理寺奏上,帝曰:“朕夜来思配法,杂犯死罪只配本州守城;犯私茶盐之类,不必远配,只刺充本州厢军,令著役;若是劫盗已经三次,便可致之死。可以此谕刑寺官。”

  乙未,金主谓宰臣曰:“巡狩所至,当举善罚恶。凡有孝弟珪睦者举用之,无行者教戒之,不悛则加惩罚。”

  丙午,金主猎于勃野淀。

  乙卯,金主谓宰臣曰:“今时之人,有罪不问,则谓人不及知;有罪必责,则谓寻求其罪。风俗之薄如此,不以文德感之,安能复于古也。”

  甲寅,筑黎州要冲城。

  是月,以泉、福、兴化饥,兴元旱,并赈之。

  金太子遣子金源郡王玛达格,奉表请金主还都。

  八月,辛酉,诏:“浙西诸州府,各将管下围田明立标记,仍谕官民不得于标记外再有围裹。”

  戊辰,赵汝谊奏贩米不得阻遏,其以喝花为名,故作留滞者,许赴监司、台部越诉,重置典宪,从之。

  帝闻陇、蜀军陈,向用纯队,近易为花装,令利州三路都统制条具二者孰便。既而兴州吴挺奏:“行军用师,惟尚整肃,其花装队,未战先已错杂。”兴元府彭杲奏:

译这天,赵汝谊谈论屯田事务,提到遇到一个圩田退水,各圩的士兵合力耕种,秋天谷物成熟,出力多的人都能预先分得一定数量的谷物。皇帝说:“如果将来收成不多,我不吝惜供给米粮,使他们也像丰年一样,这样大家就会互相劝勉。”

己巳日,下诏说:“雨水稍显不足,屡次颁布宽恤的命令,那些户口的夏税、和买、催缴起运,自有规定的期限。听说官府催促办理、追扰百姓,导致伤害了和气,监司要严厉禁止;如果还有违抗的,御史台要弹劾。”

丙子日,鄂州江陵都统制郭杲上言:“先前蒙受恩赐拨给钱款用于筹办屯田,除了陆续购买牛具、建造营舍,请求在上述钱款中留存三分之一,交给牛僎准备接续使用,其余的钱款退回。”下诏说:“郭杲将退回的会子交给牛僎补贴充作犒劳军队的费用,其余的钱款就地留存,准备屯田支用。”

庚辰日,临安府知府张枃请求免除浙西、江东各县的钱粮赋税,皇帝批准了。

癸未日,户部尚书韩彦质上言:“各郡的财赋场务、县道所征收的钱粮,都有名目,按法律不得随意变更。而地方长官不害怕耗尽公库的储备来满足私欲,以至于任期结束时席卷而去,不顾及后人。请求今后地方长官任期届满,将留下的各类钱粮进行交割,如果不正确其数目,上报户部登记造册。”皇帝说:“必须今后在离任前一个月将数目上报户部备案。”王淮说:“前任只说数目盈余,后任只说数目短缺,应当命令前后任各自上报数目。”皇帝说:“超过期限不申报,命令户部上报朝廷。”

这年夏天,婺州知州洪迈上言:“靠近城郭的金华县,田地多沙,地势不受水,五天不下雨,就会遭受旱灾,所以境内的池塘湖泊最应当修缮治理。而本县县丞江士龙,独自能以身承担责任,深入田间小路,晓谕百姓修筑,命令耕种者出力,而田主出粮食供养他们。凡是官私的堤堰及湖泊,总共八百三十七处,受恩泽的田地两千多顷,都顺着原来的遗迹,修缮并加深它们,对官府没有耗费,对百姓不觉得劳苦,三二十年之中,估计也不会毁坏废弃。江士龙上不依靠官府的督责,下不依靠邑民的诉请,自认为这是职责所在,勇于建功立业,请求加以奖赏激励,作为州县小吏努力做事的劝勉。”皇帝批准了。

秋天,七月,戊子日,右正言蒋继周上言各军将佐屯驻,应当禁止他们私自置办田宅、房廊、质库、邸店以及私自兴办贩运经营,皇帝批准了。

己丑日,郭杲上言:“木渠下的荒地,确实有可以耕种的百余顷,已经派遣官兵开荒。其余不通水利的高低田地,也命令耕种的官兵去开垦。所需的钱粮,就在屯田官所管的稻谷中借支,将来收取租税折还。”下诏说:“郭杲将高低田段更加切实地筹办开耕,不要导致荒废闲置,其余按照所请求的办理。”

校书郎罗点上言:“近年来,各地流配的人很多,强盗的案件,每案必有逃卒,这样积累下去,危害不小。想要遏制盗贼,不能不消除逃亡的士兵;想要消除逃亡的士兵,不能不减少刺配的法律。希望诏令有关部门,对于现行刺配中情节较轻的,从宽减降,另外制定居役或编管的法令。那些应当配役的,参照淳熙元年五月的命令,其中强壮的刺充屯驻大军,希望州郡黥面配役的士兵逐渐减少。”皇帝说:“近年配隶稍多,以后该怎么办?”王淮等人说:“像杂犯死罪,还可以从轻处理,至于像劫盗六项,命令颁布后,做盗贼的没有不知道的。所以将要成为盗贼,必先虚设为首的名目,杀人奸淫的罪过都归到他们头上,因此为首的不被抓获而犯罪者免死,盗贼怎么能被惩处!”皇帝命令刑部集议。

不久,刑部、大理寺上奏,皇帝说:“我夜里思考配法,杂犯死罪只配在本州守城;犯私茶盐之类的,不必远配,只刺充本州厢军,让他们服役;如果是劫盗已经三次,就可以处死。可以把这个意思告知刑部官员。”

乙未日,金主对宰臣说:“巡狩所到之处,应当举善罚恶。凡是有孝悌和睦的人举用,没有德行的人教戒,不改正就加惩罚。”

丙午日,金主在勃野淀狩猎。

乙卯日,金主对宰臣说:“现在的人,有罪不追究,就说别人不知道;有罪必责,就说寻找他的罪过。风俗淡薄到如此地步,不靠文德感化,怎么能恢复古制呢。”

甲寅日,修筑黎州要冲城。

这月,因为泉州、福州、兴化饥荒,兴元旱灾,都进行赈济。

金太子派遣儿子金源郡王玛达格,奉表请求金主回都。

八月,辛酉日,下诏:“浙西各州府,各自将管辖下的围田明确树立标记,仍然晓谕官民不得在标记外再有围裹。”

戊辰日,赵汝谊上奏贩卖米粮不得阻遏,那些以喝花为名,故意留滞的,允许向监司、台部越级申诉,重新制定典章法律,皇帝批准了。

皇帝听说陇、蜀军阵,向用纯队,近来改为花装,命令利州三路都统制条陈二者哪个方便。不久兴州吴挺上奏:“行军用兵,只崇尚整肃,那花装队,未战先已错杂。”兴元彭杲上奏:

“四川诸军,昨自绍兴之初,团结皆为纯队,以五十六人为队,止是教习纯队事艺,兵刃相接,取便应用。”金州传钧奏:“陇、蜀山川,平陆少而险阻多,两军相遇,或我高而彼下,必须纯用弓弩;狭隘相遇,则纯用干戟。遇有缓急,全队呼索,易于应集。”九月,戊子,诏并依旧纯队。

译四川各路军队,自从绍兴初年编组以来,都采用纯队编制,每队五十六人,只是训练纯队的战技,以便在兵器相接时,能灵活应用。金州传钧上奏说:“陇、蜀地区,平原少而险阻多,两军相遇,若我方地势高而敌方地势低,必须全部使用弓弩;若在狭窄处相遇,则全部使用盾牌和戟。遇到紧急情况,全队呼叫集结,容易迅速响应。”九月戊子日,皇帝下诏,仍沿用原来的纯队编制。

辛丑,帝谕宰臣曰:“每月财赋册,今后便令进入,欲加增减。”

  戊申,勘会诸路州军义仓米,合随正苗交纳,诏:“诸路提举常平官行下所部,随乡分丰歉,依条收纳入仓,不得侵隐它用。岁终,具数申尚书省。”

  是月,敷文阁学士致仕李焘卒。

  焘性刚大,特立独行,著书外无嗜好。帝闻其卒,嗟悼,谓侍臣曰:“朕尝许焘大书‘续资治通鉴长编’七字,且用神宗赐司马光故事,为序冠篇,不谓其遽亡。”

  冬,十月,甲子,初举改官人犯赃者,举主降二官。

  乙丑,侍读张大经等言:“陛下因讲《泰》之九二,有曰:‘君子以其类进而为善,小人以其类进而为恶。未有无助也。’讲《萃》之上六,有曰:‘盛极则衰,乱极则治。’皆深得《大易》之旨,乞宣付史馆。”

  丙寅,吏部奏宾州三县请通差文武臣,帝曰:“武臣中极难得人,小使臣尤不历练,委以一县,是害及一县也。”

  丙子,盱眙军言得金人牒,以上京地寒,来岁正旦、生辰人使权止一年。

  时金主保境息民,非有它意,而一时闻金人却使,人情大骇。边境奸民,因妄传国报以觊多得金帛,或云金人内乱,或云有边部之扰,或又云缮汴京城,开海州漕渠,河南、北签兵且南下矣。朝野自相恫吓,迄无定论,而金人晏然不知也。及次年,金主还都,浮言始息。

  辛巳,诏:“宇文虚中特更与恩泽二人,令曾孙承受。”

  太常博士归安倪思言:“举人轻视史学,今之论史者,独取汉、唐混一之事,以三国、六朝、五代为非盛世而耻谈之。然其进取之得失,守御之当否,筹策之疏密,区处兵民之方,形势成败之迹,若加讨究,有补国家。请谕春官,凡课试命题,杂出诸史,无所拘忌,考核之际,请以论策为重,毋止以初场定去留。”从之。

  十一月,丙戌朔,宰执谢赐太上皇《稽山诗》石刻。帝曰:“太上诗‘属意种、蠡臣’,卿等当仰体此意,勿分别文武,当视之如一,择才行兼备者用之。”

  戊子,知婺州洪迈请蠲丰储仓积欠米,从之。

  利州路帅奏知凤州余永弼、知文州邓枢政绩,帝曰:“边郡政要得人,永弼、枢各转一官,候任满与再任。”

  辛卯,置万州南浦县渔阳井盐官一员。初以主簿兼监,于是始专置宫。

  辛亥,淮西总领赵汝谊奏和州屯田所收物斛未曾均给,帝曰:“司可总领所、都统司将屯田力耕官兵,斟量工力多寡,拘今年收物斛实数,分作三等,次第均给。”

  是月,两浙运副刘敏士,运判姚宪,交降官落职;新江东提刑王彦洪,别与差遣;并以温、台二州灾涝,失于按劾守臣也。

  十二月,丁巳,修湖南府城。

  两浙运判钱冲之言:“奉诏相视开浚常、润等运河,请令诸州将运河两岸支港地势卑下泄水之处,牢筑堰坝,仍申严启闭之法,令守臣措置。”从之。

  己未,诏秘阁修撰、知隆兴府程叔达除集英殿修撰,再任。

  丁卯,帝阅知府军除目,谓宰臣曰:“选择人才,治道之急者;州郡若不得人,虽谆谆日降诏令,亦是徒然。卿等今后每遇一阙,须是遍选,终竟有得。”因言:“今之议者,多言边郡太守须是久任,今边郡无兵,虽久任何益!大军皆在江南,若是创置,又费衣粮。却是万弩手、民兵,无养兵之费,有养兵之实,缓急亦可用。”

  己卯,解元振乞令光州依舒州、蕲州置监铸钱,帝不许,命俟铸到铁钱时,令分二三万与光州。

  是月,知台州熊克上《九朝通略》。

  是岁,知镇江耿秉奏:“三县岁额畸零欠钱,今以公库所节浮费代解,若非得旨,恐后人敛之于民。”帝曰:“以宽剩钱为民代纳,固善;后人若无馀,则必别作名色科配。此事州郡自行则可,朝廷难为施行。”

  金主欲甓上京城,右丞相乌库哩元忠谏曰:“此邦遭正隆军兴,百姓凋弊,陛下休养二十馀年,尚未完复。况土性疏恶,甓之恐难经久。风雨摧坏,

译辛丑日,皇帝对宰相大臣说:“每月的财政赋税账册,今后就让他们呈报进来,以便增加或削减。”

戊申日,核查各路州军的义仓米,应当随同正税一起交纳,下诏说:“各路提举常平官向下辖地区传达,根据各地丰收或歉收的情况,依照条例征收并入库,不得侵占隐瞒挪作他用。年终时,详细列出数目上报尚书省。”

这个月,敷文阁学士、退休在家的李焘去世。

李焘性格刚正宏大,特立独行,除了著书立说外没有其他嗜好。皇帝听说他去世,感叹哀悼,对侍臣说:“我曾答应给李焘手书‘续资治通鉴长编’七个字,并且效仿神宗赐给司马光的先例,为他作序置于篇首,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去世了。”

冬季,十月,甲子日,首次规定,推荐改任官员的人若犯有贪赃罪,推荐人降两级官职。

乙丑日,侍读张大经等人进言:“陛下在讲解《泰卦》九二爻时曾说:‘君子因为同类而进用则行善,小人因为同类而进用则作恶。没有不借助外力的。’讲解《萃卦》上六爻时曾说:‘兴盛到了极点就会衰落,混乱到了极点就会治理。’都深得《易经》的宗旨,请求宣布交付史馆记录。”

丙寅日,吏部奏报宾州三个县请求通派文武官员,皇帝说:“武官中极难找到合适的人选,低级武官尤其缺乏历练,委任他们管理一个县,就是害了这个县。”

丙子日,盱眙军报告收到金人的公文,因为上京地区寒冷,明年元旦、生辰的使者暂时停止一年。

当时金国君主想要保卫边境、让百姓休养生息,没有其他意图,而一时之间听说金人拒绝使者,人心大为惊骇。边境的奸民,因此妄传国家消息以图多得金帛,有的说金人内部动乱,有的说有边境部落的侵扰,有的又说修缮汴京城墙,开通海州漕渠,河南、河北征发士兵将要南下了。朝廷内外互相恐吓,始终没有定论,而金国人安然不知。等到第二年,金国君主回到都城,谣言才平息。

辛巳日,下诏:“宇文虚中特别再给予恩泽二人,让他的曾孙承袭。”

太常博士归安人倪思进言:“举人轻视史学,现在评论历史的人,只选取汉、唐统一天下的事迹,认为三国、六朝、五代不是盛世而耻于谈论。然而那些进取的得失,防守的得当与否,谋划的疏密,安置兵民的方法,形势成败的痕迹,如果加以探讨研究,对国家有益。请求告知礼部,凡是考试命题,从各种史书中杂取,不要有所拘忌,考核时,请以论策为重,不要只凭第一场考试决定去留。”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十一月,丙戌日初一,宰相和执政大臣感谢赐予太上皇《稽山诗》石刻。皇帝说:“太上皇的诗中‘属意种、蠡臣’,你们应当仰体此意,不要区分文武,应当视同一样,选用才德兼备的人。”

戊子日,婺州知州洪迈请求免除丰储仓积欠的米,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利州路统帅奏报凤州知州余永弼、文州知州邓枢的政绩,皇帝说:“边郡政务关键在于得到合适的人,永弼、邓枢各晋升一级官职,等到任期届满再给予连任。”

辛卯日,设置万州南浦县渔阳井盐官一员,起初由主簿兼任监管,于是开始专门设置官职。

辛亥日,淮西总领赵汝谊奏报和州屯田所收获的谷物未曾平均分发,皇帝说:“司可总领所、都统司将屯田出力耕种的官兵,根据工力多少,拘收今年实际收获的谷物数目,分为三等,依次平均分发。”

这个月,两浙转运副使刘敏士,转运判官姚宪,都降官免职;新任江东提刑王彦洪,另行安排差遣;都是因为温州、台州发生灾涝,未能检举弹劾地方长官的缘故。

十二月,丁巳日,修缮湖南府城。

两浙转运判官钱冲之进言:“奉诏勘察开浚常州、润州等运河,请求命令各州将运河两岸支港地势低洼泄水的地方,牢固修筑堰坝,仍然申明启闭的方法,命令地方长官处置。”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己未日,下诏秘阁修撰、隆兴府知府程叔达改任集英殿修撰,连任。

丁卯日,皇帝阅览知府军的人事任命名单,对宰相大臣说:“选择人才,是治理国家最紧急的事;州郡如果得不到合适的人,即使每天谆谆下诏令,也是徒然。你们今后每遇到一个空缺,必须普遍选拔,最终一定有收获。”于是说:“现在的议论者,多说边郡太守必须长期任职,现在边郡没有军队,虽然长期任职有什么益处!大军都在江南,如果是新设,又耗费衣粮。倒是万弩手、民兵,没有养兵的费用,有养兵的实际,紧急时也可以使用。”

己卯日,解元振请求让光州依照舒州、蕲州设置监铸钱币,皇帝不允许,命令等到铸造到铁钱时,让分两三万给光州。

这个月,台州知州熊克献上《九朝通略》。

这一年,镇江知州耿秉奏报:“三个县每年定额的零碎欠钱,现在用公库节省的浮费代为缴纳,如果不是得到旨意,恐怕后人会向百姓征收。”皇帝说:“用宽剩钱为百姓代为缴纳,固然好;后人如果没有多余的钱,就一定会另立名目摊派。这件事州郡自行处理可以,朝廷难以施行。”

金国君主想要用砖砌上京城,右丞相乌库哩元忠进谏说:“这里遭受正隆年间战争的影响,百姓凋敝,陛下休养二十多年,还没有完全恢复。况且土质疏松恶劣,用砖砌恐怕难以持久。风雨摧坏,

岁岁缮完,民将益困矣。”乃止。

续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五十

译年年修缮,百姓将更加困苦了。”于是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