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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殊域周咨录十一

卷十一 西戎

史藏 · 载记 · 已译 · 第 224–240 段

尽有其地。强于北狄。至唐末衰弱,种类分散。入内属者谓之熟户,余谓之生户。宋时入贡不绝,其首领▯角厮罗始居鄯州,后徙青唐。神、哲、高宗朝,皆授以官。元时,始于河州置吐蕃宣慰司都元帅府,又于四川徼外置碉门、鱼通、黎雅、长河西等处宣抚司,郡县其地,设官分职,以吐蕃僧八思巴为大宝法王帝师。嗣者数世,弟子号司空、司徒、国公,佩金玉印章者,前后相望。

译完全占有那片土地。在北狄面前显得强大。到了唐末逐渐衰弱,部族分散。归附内地的称为熟户,其余的称为生户。宋朝时进贡从未断绝,其首领角厮罗起初居住在鄯州,后来迁往青唐。宋神宗、宋哲宗、宋高宗在位期间,都授予他官职。元朝时,开始在河州设立吐蕃宣慰司都元帅府,又在四川边境之外设立碉门、鱼通、黎雅、长河西等地的宣抚司,将那里划分为郡县,设置官员并分配职责,任命吐蕃僧人八思巴为大宝法王帝师。继承者历经数代,弟子号称司空、司徒、国公,佩戴金玉印章的人,前后相继不断。

本朝洪武二年,遣使赍诏谕吐蕃曰:“昔我帝王之治中国,以至德要道,民用和睦,及四夷亦得安靖。向者胡人窃据华夏百有余年,冠履倒置,凡百有心,孰不兴愤!比岁以来,胡君失政,四方云扰,群雄纷争,生灵涂炭。朕乃命将帅师悉平海内,臣民推戴为天下主。国号大明,建元洪武。式我前王之道,用康黎庶。惟尔吐蕃邦郡西土,今中国一统,恐尚未闻,故兹诏示。”使者既谕吐蕃,未即归命。寻复遣陕西行省员外郎许允德往谕。时徐达受命往征沙漠,遂分遣郑愈往吐蕃招之降。

六年,诏吐蕃各族酋长举故有官职者至京,授职赐印,俾因俗为治,以故元摄帝师喃加巴藏卜为炽盛佛宝国师(即元未自大都逃归故土者)。其下番僧有封灌顶国师及赞善王、阐化王、阐教王、辅教王者,又有正觉大乘法王、如来大宝法王。设都指挥二:曰乌思藏;曰朵甘卫。宣慰司三:曰朵甘思;曰董卜韩胡;曰长河西鱼通宁远。又设万户府四:曰沙儿可;曰乃竹;曰罗思端;曰列思麻。招讨司六:曰朵甘思;曰朵甘龙合;曰朵甘丹;曰朵甘仓溏,曰朵甘川;曰磨儿勘。千户所十七:曰朵甘思;曰剌宗;曰孛里加;曰长河西;曰多八参孙;曰加八;曰兆日;曰纳竹;曰伦答;曰果由;曰沙里可哈思的;曰孛里加思东;曰撒里土儿干;曰参卜郎;曰剌错牙;曰泄里坝;曰阔侧鲁孙。缘陕西、四川、云南西鄙皆是,南北袤数千里,制令三年一贡。阐化王、阐教王贡道从陕西;赞善王贡道从四川。三法王不给勘合,朝贡无常。

八年,诏甘肃、朵甘、乌思藏山川之神附祭于陕西山川之坛。先是礼部尚书牛谅言:“京都既罢祭天下山川,其四夷山川亦非天子所当躬祀,请附祭于各省。如广西则宜附安南、占城、真腊、暹罗、琐里;广东则宜附祭高丽;陕西则宜附祭甘肃、朵甘、乌思藏。京城更不须祭。又各省山川风云雷雨既居中南向,其外夷山川神位分祭东西同坛。”上可其奏。命中书颁行之。将祭,则遣官一人往监其祀。

兰州八里麻民郭买的叛诱番兵入寇。诏立赏格购捕之。兰州卫遣其兄着沙与其弟火石歹往招之。郭买的不从,着沙、火石歹夜斩其首以归卫。以其事闻,请赏之。上曰:“买的罪固当死,然为兄弟者告之不从,执之而已,手自刃之。有乖天伦。若赏之。非所以令天下也,但以其所获牛马给之。”

西番来献葡萄酒,上谓中书省臣曰:“昔元时造葡萄酒,使者相继于途,劳民为甚,岂宜效之!且朕性不喜饮,况中国自有秫米供酿,何用以此劳民!”遂却之。使无复进,赐酋长文绮袭衣。遣还。

初,户部言:“四川产巴茶凡四百七十七处,茶户三百一十五。宜依定制,每茶十株官取其一,岁计得茶万九千二百八十斤。令有司贮候西番易马。”从之。

遣内使赵成往河州市马。初,上以西番产马,其所用泉货与中国异。自更钱币,马至者少。乃命成以罗绮、绫帛并巴茶往市之。仍命河州守将善抚循以通互市,马稍集,率厚直偿之。成又宣谕德意,自是番酋感悦,山后归德等州、西番诸部落皆以马来售。

九年,吐蕃所部川藏夷人邀杀乌思藏贡使巩歌、琐南等,掠其贡物。命卫国公邓愈充征西将军,都督沐英副之往讨。分兵为三道以进,覆其巢穴,穷追至昆仑山,俘男女一万口,马五千、牛羊十三万而还。

十一年,洮州等处番夷作乱。命西平侯沐英充征西将军往讨。首取甘朵,降其万户乞失迦,平其部落,俘获不可胜算。

洮州十八族番首三副使汪舒朵儿等,据纳邻七站之地以叛。命征西将军移岳讨之,告祭西岳之神曰:“惟神磅礴西土,为四方之镇。古昔帝王知神有所司,故载在祀典,为民作福。今予统中国,兼抚四夷。前者延安伯颜帖木儿密迩中国,屡抚不服,告神进讨,已行殄灭。自陕西迤北,民无兵祸之忧

译本朝洪武二年,派遣使者带着诏书晓谕吐蕃说:“过去我们帝王治理中国,凭借至高的德行和重要的道理,百姓因此和睦,连四方少数民族也得以安宁。以前胡人窃据中原一百多年,上下尊卑颠倒,凡是有心的人,谁不感到愤慨!近年来,胡人君主政治败坏,四方动荡不安,群雄纷争,百姓陷入苦难。我于是任命将帅率领军队平定天下,臣民推戴我为天下君主。国号大明,年号洪武。效法前代君王之道,用来使百姓安康。只有你们吐蕃邦郡位于西部边远之地,如今中国已经统一,恐怕你们还没有听说,所以特此诏示。”使者已经晓谕吐蕃,但吐蕃没有立即归顺。不久又派遣陕西行省员外郎许允德前往晓谕。当时徐达受命前往征讨沙漠,于是分派郑愈前往吐蕃招降。

洪武六年,诏令吐蕃各族酋长推举原有官职的人到京城,授予官职并赐予印信,让他们根据当地风俗进行治理,任命原元朝摄帝师喃加巴藏卜为炽盛佛宝大国师(即元朝末年从大都逃回故土的人)。其下的番僧有被封为灌顶国师以及赞善王、阐化王、阐教王、辅教法王的,还有正觉大乘法王、如来大宝法王。设立都指挥使司两个:一个叫乌思藏;一个叫朵甘卫。设立宣慰使司三个:一个叫朵甘思;一个叫董卜韩胡;一个叫长河西鱼通宁远。又设立万户府四个:一个叫沙儿可;一个叫乃竹;一个叫罗思端;一个叫列思麻。设立招讨司六个:一个叫朵甘思;一个叫朵甘龙合;一个叫朵甘丹;一个叫朵甘仓溏;一个叫朵甘川;一个叫磨儿勘。设立千户所十七个:一个叫朵甘思;一个叫剌宗;一个叫孛里加;一个叫长河西;一个叫多八参孙;一个叫加八;一个叫兆日;一个叫纳竹;一个叫伦答;一个叫果由;一个叫沙里可哈思的;一个叫孛里加思东;一个叫撒里土儿干;一个叫参卜郎;一个叫剌错牙;一个叫泄里坝;一个叫阔侧鲁孙。这些地区沿着陕西、四川、云南的西部边境分布,南北绵延数千里,规定每三年朝贡一次。阐化王、阐教王的朝贡道路从陕西走;赞善王的朝贡道路从四川走。三位法王不发给勘合,朝贡没有固定时间。

洪武八年,诏令甘肃、朵甘、乌思藏的山川之神附祭于陕西的山川坛。在此之前,礼部尚书牛谅进言:“京城既然已经停止祭祀天下的山川,那些四方少数民族的山川也不是天子应当亲自祭祀的,请求附祭于各省。比如广西就适宜附祭安南、占城、真腊、暹罗;广东就适宜附祭高丽;陕西就适宜附祭甘肃、朵甘、乌思藏。京城不再需要祭祀。另外,各省的山川风云雷雨神位既然位于中南方向,那些外族的山川神位就分列东西同坛祭祀。”皇上批准了他的奏议。命令中书省颁布施行。将要祭祀时,就派遣一名官员前往监督祭祀。

兰州八里麻百姓郭买的叛乱,引诱番兵入侵。诏令设立赏格悬赏捉拿他。兰州卫派遣他的哥哥着沙和他的弟弟火石歹前往招降。郭买的不听从,着沙、火石歹在夜里斩下他的首级带回卫所。把这件事上报,请求给予赏赐。皇上说:“郭买的罪行固然该死,但是作为兄弟,劝告他不听从,逮捕他就行了,亲手用刀杀他。这违背了天伦亲情。如果赏赐他们,这不是用来教化天下的做法,只把他所缴获的牛马赏赐给他们。”

西番来进献葡萄酒,皇上对中书省大臣说:“以前元朝时酿造葡萄酒,使者在路上接连不断,劳役百姓非常严重,难道应该效仿他们吗!况且我生性不喜欢喝酒,何况中国自有高粱米用来酿酒,何必用这个来劳役百姓!”于是推辞不接受。命令不再进献,赐给酋长文绮和袭衣。派遣他们回去。

起初,户部进言:“四川出产巴茶的地方共有四百七十七处,茶户三百一十五户。应该依照定制,每十株茶树官府取其一,每年计算得到茶一万九千二百八十斤。命令有关部门储存起来等待与西番交换马匹。”皇上听从了。

派遣内使赵成前往河州购买马匹。起初,皇上因为西番产马,他们所用的货币与中国不同。自从更改钱币后,送来的马匹变少。于是命令赵成带着罗绮、绫帛以及巴茶前往购买。仍然命令河州守将好好安抚以开通互市,马匹稍微聚集时,都用优厚的价格偿还。赵成又宣扬皇上的恩德,从此番酋感激喜悦,山后归德等州、西番各部落都带着马来出售。

洪武九年,吐蕃所管辖的川藏夷人拦截杀害乌思藏贡使巩歌、琐南等人,掠夺他们的贡物。命令卫国公邓愈担任征西将军,都督沐英作为副将前往讨伐。分兵为三路进军,摧毁了他们的巢穴,穷追到昆仑山,俘虏男女一万口,马五千匹、牛羊十三万头而回。

洪武十一年,洮州等地番夷作乱。命令西平侯沐英担任征西将军前往讨伐。首先攻取甘朵,降服了其万户乞失迦,平定了他的部落,俘获的数量不可胜数。

洮州十八族番首三副使汪舒朵尔等,占据纳邻七站之地叛乱。命令征西将军移岳讨伐,祭告西岳之神说:“只有神灵磅礴于西部土地,作为四方镇守。古代帝王知道神灵有所主管,所以记载在祭祀典章中,为百姓造福。如今我统领中国,同时安抚四方少数民族。先前延安伯颜帖木儿靠近中国,多次安抚都不服从,祭告神灵进讨,已经将其消灭。自从陕西以北,百姓没有兵祸的担忧

。惟河州西南吐蕃、川藏及洮州三副使,虽尝以子入侍,而叛服不常,复为生民之患。是用命将率兵进讨,惟神鉴之!”英等兵至洮州故城,三副使等率皆遁去。获叛逃土官碛石州阿昌、七站、失纳等斩之。遂于东笼山南川度地筑城戍守,遣使报捷奏其事。上曰:“洮州为西蕃门户,今筑城戍守,是扼其咽喉矣。”命置卫,以指挥聂纬等领兵守之。寻擒三副使等,杀获数万人,获马二万、牛羊十余万。

译只有河州西南的吐蕃、川藏以及洮州的三位副使,虽然曾经让子弟入朝侍奉,但反复无常,时叛时服,再次成为百姓的祸患。因此命令将领率兵进讨,请神明鉴察!”英等人率兵到达洮州故城,三位副使等都逃跑了。抓获叛逃的土官碛石州阿昌、七站、失納等人,将其斩首。于是在东笼山南川测量地形筑城驻守,派遣使者报告胜利并上奏此事。皇上说:“洮州是西蕃的门户,现在筑城驻守,这是扼住了它的咽喉。”命令设置卫所,让指挥聂纬等人领兵守卫。不久擒获三位副使等人,杀敌和俘获数万人,缴获马匹两万、牛羊十余万。

二十四年,宋国公冯胜、凉国公蓝玉请勒兵巡边。就讨西番之未附者。上报之曰:“朕观天象,未利征讨,慎毋轻举。尔胜及左副将军傅友德宜还京师,玉率诸将驻陕西,训练士马为武备,待其衅而后取之。朕当有后命也。”寻诏玉讨建昌叛酋月鲁帖木儿。玉以计诱至,送京师诛之。玉因奏四川地旷山险,控扼西番。连岁蛮夷梗化,盖由军卫少而备御寡也。宜增置屯卫于顺庆府,镇巴梁、大竹诸县,其保宁千户所北通连云栈,宜改为卫。汉州汉县西连松、茂、碉、黎,当西番出入之地。眉州控制马湖、建昌、嘉定,接山都长、九寨,但为要道,皆宜增置军卫。长河西、朵甘、百夷地相连属,恃其险远,久不入贡,请兵致讨。上报玉曰:“籍民为军甚不可。百姓连年供输烦扰,又以壮者为兵,其何以堪!况凶渠既殄。虽犷悍者自将渐革其习。戍守军士皆有成规,何用增益,重困吾民乎!其长河西、朵甘、百夷之事,朕惟兵久在外,不可重劳。但养锐蓄威,徐议大举,此非四十万众不可行也。今尔所统之兵选留守御,余各令回卫。”玉遂班师。

三十年,立茶马司于陕西洮河二州,听吐蕃纳马易茶。令茶户私鬻者籍其茶入官,私茶出境及关隘不觉察者皆斩。民间蓄茶不得过一月之用。上又以边吏不独纵放私茶出境,致茶贱马贵,国课不充,或假朝旨横索番马,致其悖信侮慢朝廷,但谓羌戎不顺,岂知激之有自。遂制金牌信符,其文曰:“皇帝圣旨差发纳马,不信者斩。”命曹国公李景隆赍往吐蕃,令各番族认办马课,别各置一牌藏于大内,每三年遣使赍出,比验相合,收马给茶,以杜绝奸欺。上又恐边卫巡防不严,私漏茶于境外,敕兵部传谕守边者知之。兵部进禁约事宜,遣人持谕川、陕卫所,仍遣西僧管者藏卜等往吐蕃申谕之。初,附马都尉欧阳伦遣其家人往来陕西贩茶。出鬻于吐蕃,倚势放横,藩阃大臣皆畏威承顺,不敢违忤。时四月农方耕耨,伦适使陕西,令布政司移文所属起车载茶往河州。伦家人周保尤纵暴,索车五十辆至兰县,捶河桥巡检司吏。吏不能堪,奏其事。上大怒,赐伦死。以布政司官不言,并保等皆坐诛,茶货没入于官。遣使赍书嘉劳告者。

伦尚帝女安庆公主,高后坐所生也。国初行法之严,虽贵戚不少贷如此。

李景隆使吐蕃回,用茶五千余斤,得马一万三千五百余匹。分给京卫骑士。

按洪武四年正月,诏陕西汉中府产茶地方,每十株官取一株。无主者令守城军士薅种采取,每十分官取八分,然后以百斤为一包,二包为引,以解有司收贮。候西番易马后,又令四川保宁等府亦照陕西取纳。

二十三年,因私茶之弊,更定其法。而于甘肃、洮河、西宁各设茶马司。以川、陕军人岁运一百万斤至彼收贮,谓之官茶。私茶出境者斩,关隘不觉察者处以极刑。民间所蓄不得过一月之用,多皆官买,私易者籍其园。仍制金牌。额篆文曰:“皇帝圣旨,”其下左曰:“今当差发”,右曰“不信者死。”番族各给一面,洮州、火把、藏思、裹日等族牌六面,纳马二千五十匹。河州、必里卫二州七站西番二十九族牌五十一面,纳马七千七百五匹。西宁、曲先、阿端、罕东、安定四卫巴哇、申藏等族牌一十六面,纳马三千五十匹。每匹上马给茶一百二十斤;中马七十斤;下马五十斤。一面收贮内府,三年一次差大臣赍牌前去调聚,各番比对字号收纳马匹。共一万四千五十一匹。自是洮河、西宁一带诸番既以茶马羁縻,而元降万户把丹授以乎凉千户,其部落悉编军民,号为土达。又立哈密为忠顺王,复统诸番自为保障,则祖宗百年之间,甘肃西顾之忧无矣。自正统十四年,北虏寇陕,土达被掠,边方多事,军夫不充,止将汉中府岁办之数并巡获私茶不过四五万斤以易马,其于远地一切停止。至成化九年,哈密之地又为吐鲁番所夺,屡处未定,都御史陈九畴建

译洪武二十四年,宋国公冯胜、凉国公蓝玉请求率领军队巡视边境,并讨伐尚未归顺的西番部落。皇上批复说:“我观察天象,目前不利于征讨,务必不要轻举妄动。你们冯胜以及左副将军傅友德应当返回京师,蓝玉率领各位将领驻扎在陕西,训练士兵和马匹以作为武备,等待他们出现破绽后再去攻取。我会有后续的旨意。”不久,皇上下诏让蓝玉讨伐建昌叛乱的酋长月鲁帖木儿。蓝玉用计将他诱来,押送京师处死。蓝玉于是上奏说四川地域辽阔、山势险峻,是控制西番的要害。连年蛮夷不服教化,大概是因为军卫设置少而防御力量薄弱。应当在顺庆府增设屯驻的军卫,镇守巴梁、大竹等县,保宁千户所北通连云栈道,应当改为卫。汉州、汉县西连松州、茂州、碉门、黎州,处于西番出入的要道。眉州控制马湖、建昌、嘉定地区,连接山都长、九寨,都是要害道路,都应当增设军卫。长河西、朵甘、百夷等地相连,凭借险远地势,长久不向朝廷进贡,请求出兵讨伐。皇上批复蓝玉说:“征发百姓当兵非常不可取。百姓连年供给运输已经烦扰不堪,再把壮丁抓去当兵,他们怎么承受得住!况且凶恶的首领已经被消灭,虽然顽固强悍的人也会逐渐改变他们的习性。戍守的军士都有既定的规制,何必增加兵力,加重困扰我们的百姓呢!至于长河西、朵甘、百夷的事情,我认为军队长期在外,不能过分劳累。只应积蓄锐气、蓄积威势,慢慢商议大规模行动,这不是四十万军队不能做到的。现在你所统领的军队,挑选一部分留守防御,其余的都命令回各自的卫所。”蓝玉于是率军班师。

洪武三十年,在陕西洮州、河州设立茶马司,允许吐蕃用马匹交换茶叶。命令私自贩卖茶叶的茶户,将其茶叶没收归公,私自将茶叶带出边境以及关卡守吏不察觉的,都处死刑。民间储存茶叶不得超过一个月的用量。皇上又因为边境官吏不仅放纵私茶出境,导致茶价低廉马价昂贵,国家赋税不足,有的还假借朝廷旨意强行索取番马,导致他们违背信义、轻慢朝廷,只说是羌戎不顺从,哪里知道激怒他们是有原因的。于是制作金牌信符,上面的文字说:“皇帝圣旨差发纳马,不信者斩。”命令曹国公李景隆携带金牌前往吐蕃,让各番族认领办理马匹赋税,另外各放置一块金牌藏在大内,每三年派遣使者携带金牌出去,比对验证相符后,收取马匹发放茶叶,以杜绝奸诈欺骗。皇上又担心边境卫所巡防不严,私自漏出茶叶到境外,敕令兵部传谕守边官员知晓。兵部进呈禁止约束的事宜,派人持谕令告知四川、陕西的卫所,仍然派遣西僧管者藏卜等人前往吐蕃申明谕令。起初,驸马都尉欧阳伦派遣他的家人往来陕西贩卖茶叶,运出后在吐蕃出售,倚仗权势放纵横行,藩镇大臣都畏惧他的威势而顺从,不敢违抗。当时四月正是农民耕种的时候,欧阳伦恰好出使陕西,命令布政司发文给所属地区,征调车辆运茶前往河州。欧阳伦的家仆周保尤其纵暴,索要车辆五十辆到达兰县,殴打河桥巡检司的官吏。官吏无法忍受,上奏此事。皇上大怒,赐欧阳伦死。因为布政司官员不直言进谏,连同周保等人都定罪处死,茶叶货物没收归公。派遣使者携带书信嘉奖慰劳告发的人。

欧阳伦娶了皇帝的女儿安庆公主,是马皇后所生。建国初期执行法律严厉,即使是贵戚也不宽贷,就是这样的。

李景隆出使吐蕃回来,用茶叶五千多斤,换得马一万三千五百多匹,分发给京师卫所的骑士。

查考洪武四年正月,下诏陕西汉中府产茶的地方,每十株茶树官府取一株。无主的茶树让守城军士除草种植采摘,每十分官府取八分,然后以百斤为一包,两包为一引,解送有关部门收贮。等到西番用马匹交换茶叶后,又命令四川保宁等府也按照陕西的办法征收缴纳。

洪武二十三年,因为私茶的弊端,重新制定了法律。在甘肃、洮河、西宁各设立茶马司。用四川、陕西的军人每年运送一百万斤茶叶到那里收贮,称为官茶。私茶出境者处死刑,关卡守吏不察觉的处以极刑。民间储存的茶叶不得超过一个月的用量,多余的都由官府购买,私自交易的没收其茶园。仍然制作金牌,上面刻写的文字说:“皇帝圣旨,”下面左边写:“今当差发”,右边写“不信者死。”各番族各发给一面金牌,洮州、火把、藏思、裹日等族的金牌六面,缴纳马匹二千五十匹。河州、必里卫两州七站西番二十九族的金牌五十一面,缴纳马匹七千七百五匹。西宁、曲先、阿端罕东、安定四卫巴哇、申藏等族的金牌十六面,缴纳马匹三千五十匹。每匹上马给茶叶一百二十斤;中马七十斤;下马五十斤。(另一面)金牌收贮在内府,每三年一次派遣大臣携带金牌前去调集,各番族比对字号后收纳马匹。共计一万四千五十一匹。从此洮河、西宁一带的各番族既然用茶马进行羁縻,而元朝降将万户把丹被授予乎凉千户,他的部落全部编入军民,号称土达。又立哈密为忠顺王,再次统领各番族作为自我保障,那么祖宗百年之间,甘肃西顾之忧就没有了。自从正统十四年,北方虏寇侵犯陕西,土达被掠夺,边境多事,军夫不足,只将汉中府每年办理的数量以及巡查捕获的私茶不过四五万斤用来换马,对于远地的一切停止。到成化九年,哈密之地又被吐鲁番夺取,屡次处置未定,都御史陈九畴建议

议欲制西番,使还我地,须闭关绝其贡易。盖以彼欲茶不得,则发肿病死故耳。殊不知贡易不通,则命死一旦,彼安得不救也哉。遂常举兵扰我甘肃,破我寨堡,杀我人民。边臣苦于支敌之不给而茶亦为其所掠也。弘治间,都御使杨一清抚调各番,志复茶法,番夷共称未奉金牌,不敢办纳。此盖彼既恐其相侵,而此则商贩无禁,坐得收利,特假是以为之词耳。故尚书霍韬有曰:“必须遣间谍告诸戎曰:‘中国所以闭关绝尔,非尔诸戎罪也。土鲁蕃不道,灭我哈密,蹂我疆场,故闭关制其死命。’愚则以为仍当给其金牌,招番办纳。严禁商贩,无使有侵。至于转输如旧规用军,计地转达,不使有长役之苦。若收买之价比民少增,致使有乐趋之勤。其斯为兴复久远之计也。”或者曰:“方今西番侵搅边民,自宜极救之不暇,又复兴此迂远之事乎?”予则曰:“制服西戎之术,孰有过于其茶马之一法!何也?自唐回纥入贡,以马易茶,至宋熙宁间,有茶易虏马之制。所谓摘山之利,而易充厩之良。戎人得茶不能为我之害,中国得马实为我利之大。非惟马政军需之安,而驾驭西番不敢扰我边境矣。计之得者,孰过于此哉!”

译商议想要控制西番,让他们归还我的土地,必须关闭边关,断绝他们的朝贡和贸易。这是因为他们得不到茶叶,就会发肿病死。殊不知如果朝贡贸易不通,他们就会立刻丧命,他们怎么会不去救援呢?于是他们经常出兵骚扰我的甘肃地区,攻破我的寨堡,杀害我的百姓。边境官员苦于抵御敌人尚且不足,茶叶也被他们掠夺。弘治年间,都御史杨一清安抚调停各番部族,立志恢复茶法,番夷共同声称没有奉到金牌,不敢办理缴纳。这大概是因为他们既担心互相侵扰,而这边商贩没有禁令,坐着就能收取利益,特意借这个作为借口罢了。所以尚书霍韬说:“必须派遣间谍告诉各戎族说:‘中国之所以关闭边关断绝你们,不是你们各戎族的罪过。土鲁蕃不守道义,灭掉了我的哈密,践踏我的疆土,所以关闭边关来控制他们的生死。’我认为仍然应当发给他们金牌,招引番部办理缴纳。严禁商贩,不让有侵扰。至于转运输送,按照旧规使用军队,计算路程转运送达,不让有长期服役的痛苦。如果收购的价格比民间稍微增加,致使他们有乐于趋赴的勤勉。这才是复兴久远的大计。”有人问:“如今西番侵扰边境百姓,自然应当极力救援都来不及,又再兴起这种迂阔遥远的事情吗?”我说:“制服西戎的方法,哪有超过茶马这一条的!为什么呢?自从唐代回纥入贡,用马交换茶叶,到宋代熙宁年间,有茶叶交换虏马的制度。所谓获取山间的利益,来充实马厩中的良马。戎人得到茶叶不能成为我的祸害,中国得到马匹实在对我利益巨大。不仅马政军需得以安定,而且驾驭西番不敢骚扰我的边境。计策得当,哪有超过这个的呢!”

上又遣广东道监察御史王静赍命符往西域市马。历雪山昆仑,抵弱水,所至七十二族,往返期年。

按静字永静,徽州黟县人。以贡授御史,后巡按湖广,激扬有声。洪熙改元,受敕褒赠,赐归省。寻升莫阳知府,以父老致仕。

永乐间,成祖在藩邸。日闻尚师哈立麻名。及即位,遣中官侯显赍书币往迎。五历寒暑,乃至亦师。车驾躬出视劳,无拜跪礼,但合掌而已。命尚师建法坛,荐福皇考妣。于是庆云、天花、甘雨、甘露、舍利祥光,青鸾、青狮、白象、白鹤,连日毕见。又闻梵呗空乐自天而下,群臣上表称贺。学士胡广等献《圣孝瑞应歌颂》。识者谓西僧行法善幻,能动世俗如此。诏封尚师为“如来大宝法王西天大善自在佛”,领天下释教。赐鞍马仪仗及黄金百两、白金千两。宴于华盖殿。

十九年,鸿胪奏大宝法王来朝,或请驾出视之。户部尚书夏原吉曰:“夷人慕义远来,当示以伦理。若万乘一屈,下必有走死而不顾者矣。”上曰:“尔欲效韩愈耶?”驾遂不出。法王入见,上命原吉拜之。原吉曰:“王人虽微,序于诸侯之上,况夷狄耶!”长揖而已。自复在京僧寺多有番僧。

时陕西参政平思忠谪戌北边,上以思忠尝官主客郎中,多识贾胡,诏释其戍。赐冠带,随中官往吐蕃诸国市马。后复遣陕西都指挥刘昭领兵往乌思藏,赏诸国还,遇番贼劫掠。昭率众攻败之。四川布政司言:“诸番以马易茶者,例禁夹带私茶布帛青纸等物出关。今番商往往以马易茶,及以他物易布帛。有司遵禁例又虑杜绝远人。”上曰:“边关互市所以资国用来远人也,其听之。”上谓兵部榜谕边北官民,示以朝廷怀远之意。今后西番马至,必与好茶。若复以谬欺之。令巡按御史采察以闻。末年,仁宗即位,礼科给事中黄骥极陈西番贾胡入贡,西人受害,乞罢其贡。上嘉纳之。以其奏示礼部尚书吕震曰:“骥常奉使西域,故具悉西事。卿陕西人,有不悉耶?为大臣当存国体恤民穷,毋侵削根本,骥所言其从之。”

宣德六年,都督陈怀等讨松潘寇,平之。

正统四年,松潘用兵,以王翱巡抚四川,赞理军务。

十四年,诏停止西番金牌,每岁遣行人四员往陕西茶马司巡察西番茶市。禁私茶出境。潼关以西至甘肃等处地方通行禁例。

天顺五年,吐蕃寇凉州。都督毛忠被围。贼势甚锐,监军以下皆恐。总兵宣城伯卫颖(或云卫泾)战却之。贼披靡,不敢近,卒全师归。

八年,西宁番族族把沙作乱。命颖讨之。颖与巡抚都御史吴琛将中军,督甘、凉、兰、巩、山丹、庄浪等卫所官军三万五千人,分五路以进,追至骆驼山,俘斩共千七百余人,获牛马羊二万有奇。

成化四年,客星色苍白,光芒长三丈余,尾指西南,变彗。于是六科给事中魏元等言:“朝廷于僧徒过于信待,每遇降生之辰,辄费无限之赀财,建无益之斋醮。而西番札实巴等又加以法王名号,赏赉隆厚,出乘棕轿,导用金吾。伏乞革去法王等号,发回本国,追回赏赐,以赈饥民。仍勒寺观不得请建醮备斋。”又言:“天下之财不在官则在民。今则公私俱困矣。盖由赏赍无节,玩好太多,或印施经谶,或填写佛经,或为绘画之像,或造宝石之具,及云南等处矿场采办,悉宜停止。”西天佛子札实巴先因造寺,奏讨河间静海县地为寺田,仍乞宛平县民为佃户。上许之,既而户科左给事中丘弘等劾其妄请之罪。上命户部核实皆民间地。诏仍退还民耕种。

七年,兵部奏:“陕西巡抚马文升所陈收茶易马事,深切边务。宜令陕西布政司将库贮茶课及绵花等物易银,遣官领送河南、湖广市茶,运赴西宁等茶马司收贮,移文巡茶官同守备分巡官市易番马。▯给甘凉、固原、靖虏、庆阳等卫缺马官军骑操。仍行甘肃、宁夏、延绥总兵巡抚等官核实缺马

译皇上又派遣广东道监察御史王静携带诏命符节前往西域购买马匹。他历经雪山、昆仑山,抵达弱水,所到之处共经过七十二个部族,往返历时一年。

查考王静,字永静,是徽州黟县人。他通过贡举被授任为御史,后来巡按湖广,激励贤良、弹劾奸恶,声名显赫。洪熙年间改元时,他接受诏书褒奖和追赠,被赐归乡省亲。不久升任莫阳知府,因父亲年老而辞官退休。

永乐年间,明成祖还在藩邸时。每天听到尚师哈立麻的名声。等到即位后,派遣宦官侯显携带书信和币帛前往迎接。历经五个寒暑,才到达亦师。皇帝亲自出宫慰劳,不设拜跪之礼,只是合掌行礼罢了。命令尚师建立法坛,为皇上的父母祈福。于是庆云、天花、甘雨、甘露、舍利的祥瑞之光,青鸾、青狮、白象、白鹤等祥瑞,接连几天全部出现。又听到梵呗空乐从天而下,群臣上表称贺。学士胡广等人献上《圣孝瑞应歌颂》。有见识的人说西僧施行法术善于幻化,能如此打动世俗之人。下诏封尚师为“如来大宝法王西天大自在佛”,统领天下佛教。赐予鞍马仪仗以及黄金百两、白金千两。在华盖殿设宴款待。

永乐十九年,鸿胪寺奏报大宝法王来朝见,有人请求皇帝出宫接见。户部尚书夏原吉说:“夷人仰慕道义从远方而来,应当用伦理道德来展示给他们。如果万乘之尊一旦屈尊,下面一定会有不顾生死而奔走趋附的人了。”皇上说:“你想效仿韩愈吗?”于是皇帝没有出宫。法王入宫觐见,皇上命令夏原吉向他行礼。夏原吉说:“使臣虽然地位卑微,但位次在诸侯之上,何况是夷狄呢!”只是长揖行礼罢了。此后在京城的僧寺中有很多番僧。

当时陕西参政平思忠被贬戍守北边,皇上因为平思忠曾经担任主客郎中,熟悉胡商,下诏解除他的戍守。赐予冠带,跟随宦官前往吐蕃各国购买马匹。后来又派遣陕西都指挥刘昭率领军队前往乌思藏,赏赐各国后返回,遭遇番贼劫掠。刘昭率领众人攻击打败了他们。四川布政司上言:“各番族用马交换茶叶的惯例,禁止夹带私茶、布帛、青纸等物品出关。现在番商往往用马交换茶叶,以及用其他物品交换布帛。有关部门遵守禁令,又担心断绝远方人的来路。”皇上说:“边关互市是为了资助国家用度、招徕远方之人,就听任他们吧。”皇上对兵部下令晓谕边北的官民,展示朝廷怀柔远方的心意。今后西番的马匹到来,一定要给予好茶。如果再用欺诈手段欺骗他们,命令巡按御史查察上报。晚年,仁宗即位,礼科给事中黄骥极力陈述西番胡商入贡,西方百姓受害,请求停止他们的进贡。皇上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把他的奏章出示给礼部尚书吕震说:“黄骥曾经奉命出使西域,所以完全了解西方的事情。你是陕西人,有不了解的吗?作为大臣应当维护国家体面、体恤百姓贫困,不要侵削根本,黄骥所说的就听从吧。”

宣德六年,都督陈怀等人讨伐松潘的寇贼,平定了叛乱。

正统四年,松潘用兵,任命王翱巡抚四川,赞理军务。

正统十四年,下诏停止西番金牌制度,每年派遣行人四名前往陕西茶马司巡察西番茶市。禁止私茶出境。潼关以西到甘肃等地方通行禁令。

天顺五年,吐蕃侵犯凉州。都督毛忠被包围。贼势非常锐利,监军以下的人都感到恐惧。总兵宣城伯卫颖(有人说叫卫泾)作战击退了他们。贼军溃败,不敢靠近,最终全军安全返回。

天顺八年,西宁番族族把沙作乱。命令卫颖讨伐他。卫颖与巡抚都御史吴琛率领中军,督率甘州、凉州、兰州、巩昌、山丹、庄浪等卫所的官军三万五千人,分五路进军,追击到骆驼山,俘获斩杀共一千七百余人,获得牛马羊两万多头。

成化四年,客星颜色苍白,光芒长三丈多,尾巴指向西南,变为彗星。于是六科给事中魏元等人说:“朝廷对僧徒过于信任优待,每逢降生之日,就耗费无限的资财,举行无益的斋醮。而西番札实巴等人又加上法王的名号,赏赐优厚,出行乘坐棕轿,前导使用金吾。恳请革去法王等名号,遣返回本国,追回赏赐,用来赈济饥民。仍然勒令寺观不得请求建醮备斋。”又说:“天下的财富不在官府就在百姓手中。现在公私都困顿了。这是因为赏赐没有节制,玩好之物太多,或者印施经谶,或者填写佛经,或者绘制佛像,或者制造宝石器具,以及云南等处矿场的采办,都应该停止。”西天佛子札实巴先前因为建造寺庙,奏请河间静海县的土地作为寺田,仍然请求宛平县的百姓作为佃户。皇上允许了,不久户科左给事中丘弘等人弹劾他妄自请求的罪行。皇上命令户部核实都是民间的土地。下诏仍然退还给百姓耕种。

成化七年,兵部上奏:“陕西巡抚马文升所陈述的收茶易马之事,深切关系到边防事务。应当命令陕西布政司将库中储存的茶税以及棉花等物品兑换成银两,派遣官员领送河南、湖广购买茶叶,运送到西宁等茶马司收贮,行文给巡茶官会同守备分巡官交易番马。供给甘凉、固原、靖虏、庆阳等缺马卫所的官军骑操。仍然行文给甘肃、宁夏、延绥总兵、巡抚等官员核实缺马情况。”

官军数目,亦如前例行之。”诏可。

译官军的数额,也依照先前的惯例来执行。”皇帝下诏批准。

京城外有军民叶▯、靳鸾等发人墓,取髑髅及顶骨以为葛巴剌碗,假谓之西番所产。乘时市利,愚民竞趋之。至是缉事者闻于朝。番僧尝买以进者,皆遁去。获▯等送刑部鞫治,得其党,俱坐罪如律。上曰:“律载发墓罪死。况取人髑髅市于人,挟左道以邀厚利,其视支解之罪同,当即诛之。”

二十四年,诏停止行人巡茶。定委御史一员领敕专理西番茶马事,然茶法之行非往日之严,而所得之马亦甚微矣。

按宣德四年,四川江安县茶户诉本户旧有茶八万余株,年深枯朽,户丁亦多死亡。今存者皆给役于官,无力培植,积久茶课七千七百余,郡县责徵日急,乞赐减免,并除杂役,得专办茶课,庶无逋负逆。政司以闻。上谕尚书郭敦曰:“茶之利蜀人资之,不但为公家之用,今有司加以他役者悉免之。宋陈恕为三司使稍增茶课,当时非之。此事今任于乡岁额决不可增,虚耗则当减免,并宜从宽。”则当时之优恤茶户者如此,盖欲足民以足国也。“迄于是,茶课反不及于前,何哉”此亦茶马之一变也。故记之。

弘治元年,上即位,诏四川番僧国师法王领占所等悉革职,追夺累次诰敕印信仪仗。发回四川原居光相寺。

按此亦黜邪一快事,圣教之首务也。《杂志》载悉僧生受沃赐,死则有司为之官造墓塔。时有一吐蕃国师病且死,语人云:“吾示寂在某日某时。”至期不验,弟子耻,潜绞杀之。尚书王复奏:“此僧素受国恩,积蓄甚侈而无用。宜籍以供墓塔之费,省官钱。”诏可之,人亦为快云。

弘治末,命都御史杨一清任茶马事,一清请复金牌信符旧制。疏曰:“臣亲诣西宁等卫抚调番官,指挥千百户镇抚驿丞偕国师禅师赍原降金牌信符而至,臣奉宣皇上恩威,抚且揄之,责其近年不肯输纳茶马之罪。”彼皆北面稽首曰:“这是我西番认定差发,合当办纳。近年并不曾赍金牌来调,止是一年一次着我辈将马换茶。今后来调时,天皇帝大法度在焉,敢违逆臣。”于是乃知我圣祖神宗睿谋英略,度越前代远矣。考之前代,自唐世回纥入贡,已以马易茶。至宋熙宁间,有以茶易虏马之制。所谓摘山之利,而易充厩之良。戎人得茶不能为我害,中国得马足以为我利。计之得者宜无出此。至我朝纳马谓之差发,如田之有赋,身之有庸,必不可少。彼既纳马而酬以茶斤,则我体既尊,彼欲亦遂。较之前代曰互市、曰交易,轻重得失,较然可知。夫王者不治夷狄,今责番夷以差发,非若秦,汉喜功好大勤远略者之所为也。亦非中国果无良马而必有待乎番夷也。盖西番之为中国藩篱久矣。汉武帝图治匈奴,乃表河西列四郡。开玉门,通西域,以断匈奴右臂,而漠南无王庭。今金城之西绵亘数千里,北有狄,南有羌。狄终不敢越羌而南。以羌人为之世仇,恐议其后,此天所以限别区域绝内外者也。不然则河、洮、岷、陇之区,鲜不为其蹂践,欲晏然无事,得乎?

国初,散处降夷各分部落,随所指拨地方安置而授之长,以马为科差,以茶为酬答。使知虽远外小夷,皆王官王民,志向中国,不敢背叛。盖以一叛中国则不得茶,无茶则病且死。以是而羁縻之贤于数万甲兵远矣。此制西番以控北虏之上策,前代略之,而我朝独得之者也。顷自金牌制废,私贩盛行,虽有抚谕私茶之官,卒莫之能禁,坐失茶马之利垂六十年。岂徒边方缺马骑征,将来远夷既不仰给我茶,敢谓与中国不相干涉,意外之忧或从此生,藩篱之固何所于托!切照洪武年间颁降金牌数目,各卫典籍磨灭多无的。据查得洮、河、西宁三卫番族该金牌四十一面,差发马一万四千五十一匹。内府收贮每三年一次,遣廷臣赍收马给茶,后因边方多事后停止,历年滋久。如曲先、阿端诸卫邈不相通,诚恐四十年之后,虽近番亦不复知有茶马矣。今欲遵照旧例,调军入番收马,非惟病于供亿,且恐激扰番夷。乞敕该

译京城外有军民叶〇、靳鸾等人盗掘坟墓,取出人的头骨和顶骨做成葛巴剌碗,谎称是西番出产的。他们趁此时机谋取暴利,愚昧的百姓争相购买。到了这时,负责缉查的人将此事上报朝廷。曾经购买这类物品进献的番僧,都逃跑了。抓获叶〇等人送交刑部审讯,查出了他们的同党,都依法定罪。皇上说:“律法规定盗掘坟墓罪当处死。何况取人的头骨卖给他人,借助邪道以谋取厚利,这与肢解尸体的罪行相同,应当立即处死。”

二十四年,下诏停止行人巡视茶务。规定委派一名御史,持敕令专门管理西番茶马事务,然而茶法的执行不如往日严格,所获得的马匹也非常少。

查考宣德四年,四川江安县茶户申诉,说本户原有茶树八万余株,因年代久远而枯朽,户中丁口也多死亡。现在存活的人都被官府征发服役,无力培植茶树,积欠的茶税达七千七百多,郡县催征日益紧急,请求赐予减免,并免除杂役,以便专心办理茶税,以免拖欠违逆。地方行政长官将此事上报。皇上谕示尚书郭敦说:“茶税的利益是蜀人赖以生存的,不仅用于公家,现在官府加派其他劳役的一律免除。宋代陈恕任三司使时稍微增加茶税,当时的人就非议他。这件事如今由乡里承担,每年的定额决不可增加,若有虚耗就应当减免,并且宜于从宽处理。”那么当时优待体恤茶户就是这样,大概是想要使百姓富足从而使国家富足。“直到这时,茶税反而不及从前,为什么呢?”这也是茶马制度的一次变化。所以记录下来。

弘治元年,皇上即位,下诏四川番僧国师法王领占等人全部革职,追回多次颁发的诰敕、印信和仪仗。将他们发回四川原居的光相寺。

查考这也是铲除邪道的一件痛快事,是圣教的首要任务。《杂志》记载,僧人生前接受朝廷赏赐,死后由官府为其建造墓塔。当时有一位吐蕃国师病重将死,对人说:“我将在某日某时圆寂。”到了那个时间却没有应验,弟子感到羞耻,暗中将他绞杀。尚书王复上奏说:“此僧一向蒙受国恩,积蓄很多却无用处。应当没收他的财产以供墓塔之费,节省官钱。”皇上批准了,人们也为此感到痛快。

弘治末年,任命都御史杨一清负责茶马事务,杨一清请求恢复金牌信符的旧制。上疏说:“臣亲自前往西宁等卫安抚调遣番官,指挥、千百户、镇抚、驿丞等陪同国师、禅师携带原颁发的金牌信符来到,臣奉命宣示皇上的恩威,安抚并引导他们,责备他们近年不肯缴纳茶马的罪过。”他们都面向北方叩头说:“这是我们西番认定的差发,理当缴纳。近年并没有携带金牌来调遣,只是一年一次让我们用马换茶。今后再来调遣时,天皇帝的大法度在,怎敢违逆臣。”于是才知道我朝圣祖神宗的深谋远虑,远远超过前代。考察前代,自从唐代回纥入贡,就已经用马交换茶。到宋代熙宁年间,有用茶交换敌国马匹的制度。所谓利用山间产茶之利,来换取充塞马厩的良马。戎人得到茶不能成为我们的祸害,中国得到马足以成为我们的利益。计算所得,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到我朝缴纳马匹称为差发,如同田地有赋税,人身有徭役,必不可少。他们既然缴纳马匹而用茶斤作为酬答,那么我们的体制既尊贵,他们的欲望也得到满足。与前代所说的互市、交易相比,轻重得失,显而易见。王者不治理夷狄,现在要求番夷缴纳差发,不像秦、汉那样喜好功名、好大喜功、频繁进行远略。也不是中国真的没有良马而必须依赖番夷。大概西番作为中国藩篱已经很久了。汉武帝图谋治理匈奴,于是在河西设立四郡,打开玉门关,沟通西域,以切断匈奴的右臂,使得漠南没有匈奴的王庭。现在金城以西绵延数千里,北有狄人,南有羌人。狄人终究不敢越过羌人向南,因为羌人是他们的世仇,担心被羌人议论其后,这是上天用来限制区域、隔绝内外的原因。否则河、洮、岷、陇一带,很少不被他们践踏,想要安然无事,能做到吗?

建国初期,分散的归降夷人各自分为部落,按照指定的地方安置并任命首领,以马匹作为科差,以茶作为酬答。使他们知道即使是偏远的小夷,都是王官王民,心向中国,不敢背叛。大概一旦背叛中国就得不到茶,没有茶就会生病甚至死亡。用这种方法羁縻他们,比数万甲兵好得远了。这是控制西番以遏制北虏的上策,前代忽略了,而我朝独自得到了。近来自从金牌制度废除,私贩盛行,虽然有安抚谕告私茶的官员,最终不能禁止,白白失去茶马之利将近六十年。岂止是边疆缺少战马,将来远夷如果不仰仗我们的茶,敢说不与中国相干,意外的忧患或许从此产生,藩篱的坚固寄托在哪里!查照洪武年间颁降金牌的数目,各卫典籍磨灭大多没有确数。据查得洮、河、西宁三卫的番族应有金牌四十一面,差发马一万四千五十一匹。(金牌)在内府收贮,每三年一次,派遣朝廷大臣携带收取马匹发放茶,后来因为边疆多事而停止,历年已久。如曲先、阿端等卫遥远不相通,恐怕四十年之后,即使是近处的番人也不再知道有茶马了。现在想要遵照旧例,调兵入番收马,不仅苦于供应,而且恐怕激扰番夷。请求敕令有关

衙门将金牌旧额查出,申明旧制,昭示番族,使知朝廷修复信符,各常本等差发,不许生拗违背。其番官指挥千百户镇抚驿丞等官久不袭替,亦令查出,奏请就彼各袭原职,以为统领,不必令其来京。以弘治十一年为招易之期,乞遣廷臣赍捧金牌前来,会同臣等调取原降番族金牌,至三卫纳马给茶,重加赏劳,不须动调官军深入。事完造册,随金牌赍缴,以后三年一次奉行。中间二年,仍照常晓谕,有愿将马易茶者听。敢有不受约束者,量调番汉宫后问罪诛剿,以警其余。庶恩威并施,番人永服而为藩篱之固。奏上。诏议行之。然巡茶御史乞今兼设不废。

译衙门查出金牌的旧有数额,阐明旧制,昭示番族,使他们知道朝廷修复信符,各自照常承担本分的差发,不许违抗违背。那些番官指挥、千百户、镇抚、驿丞等官员长期没有袭替的,也令查出,奏请让他们在当地各自袭任原职,作为统领,不必让他们来京城。以弘治十一年作为招易的期限,请求派遣朝廷大臣捧持金牌前来,会同臣等调取原颁给番族的金牌,到三卫纳马给茶,重重赏赐慰劳,不需要调动官军深入。事情办完后造册,随金牌一起缴回,以后每三年一次奉行。中间的两年,仍照常晓谕,有愿意用马交换茶的听任。敢有不受约束的,酌情调动番汉官兵问罪诛剿,以警戒其余的人。这样恩威并施,番人永远顺服,从而巩固藩篱。奏章呈上。皇帝下诏商议施行。然而巡茶御史请求现在兼设而不废除。

吐蕃诸部中,惟董卜韩胡亦素知慕文教。弘治中,奏请中国书籍。兵部尚书余子俊疏曰:“考之唐玄宗之世,吐蕃遣使求《毛诗》、《春秋》、《礼记》正字于体烈,以为与之书,使知权略,愈生变诈,非中国之利。尚书裴光庭以为吐蕃久叛新服,因其有请,赐以诗书,庶使甄陶声教化流内外;体烈徒知书有权略变诈,不知忠信礼义皆从书出。于是玄宗赐以诗书。今董卜求讨前项书籍,臣以为《成都记》即《成都府志》也,一府之舆图关隘于此乎载,不可与。《方舆胜览》,天下之舆图关隘于此乎载,不可与。其余书籍可以与之。若或不与,彼来朝之人市于书肆之中,亦不甚难。若因其请,遣人量加颁赐,因而敕其将旧维州地退还保县,彼必感恩知报,可免西顾之忧矣。”

正德间,建僧寺于西内。西僧行秘术者汇缘而进居其中,劝上遣中使偕其徒至乌思藏迎异僧。尚书毛纪谏曰:“乌思藏地方僻在西陲数千里之外,其地习俗鄙恶,语言侏离,与中国悬绝。中国之人亦鲜有使其地者。祖宗之时,番僧虽尝入贡,赐以法王国师等号,不过命之空名虚秩。居其本土,藉以抚化番众,无扰我边境而已。非崇信其教,留居中国,令人禁内,如前代之事佛求福者比也。前代事佛求福者终更得祸,史册载之。可为万世之明鉴。仰惟陛下神仁圣武,天纵聪明,曩在春宫,懋学毓德,继膺宝祚,任贤图治,天下之人拭目延颈以望太平者也。今无故而为此举,朝野闻之。咸皆骇异。以为堂堂天朝衣冠文物之区,道德纲常之化,而顾从事于夷狄之陋哉!且异端邪说,人人皆知其非圣明,在上讵肯崇信?臣亦知此非出于陛下之本意也,实由番僧造为一切幻妄怪诞之说,上渎陛下偶尔听之,不计其累至于此耳。况本夷年例进贡自有旧定常格。差遣伴送另有通事人员,揆之事体,似不可以烦朝使。况近臣往番供送,虽曰先朝常有此例,当时庶政修明,教化大行,海内富庶,百姓安乐,偶一行之,不觉甚损。即今各处灾异频仍,人民困苦,盗贼生发,虏寇猖獗,兵戈相寻未已,储蓄所在空虚。而四川等处腹里之患甫平,松潘之警继至,疮痍满目,呻吟满耳,地方之疲敝极矣。当此之时,正宜劳心竭力,多方拯济犹恐弗及,尚忍复为此骚扰烦费之举哉!伏望收回成命,以彰乾刚之断,离照之明,使天下后世称为尧舜之圣,实臣等之至愿也。”

六年,上方好佛,自名“大庆法王”。外廷虽闻之,无可据以进谏。会番僧奏讨腴田百顷为“大庆法王”下院,乃书“大庆法王”与圣旨并。礼部尚书傅圭佯不知,执奏曰:“孰为大庆法王者!敢并至尊书之。亵天子坏祖宗法,大不敬当诛!”诏勿问。田亦竟止。

嘉靖二年,太监崔文以番僧灵异说上事佛,盛为斋供,吏部尚书乔宇等疏曰:“伏睹登极之诏,将法王佛子国师禅师等项尽行牢固枷钉,押发烟瘴地面卫分充军,遇赦不宥。其中有出入内府住坐新寺诱引蛊惑罪恶显著见在京者,拿送法司,问拟罪名,奏请定夺,一切传升善世真人等项尽行革退。又将近年以来左右近幸之人献谄希恩,在内添盖佛寺神庙,在外添盖玄明宫、石经山祠庙等项,俱经拆毁。彼时圣志清明,德性坚定,屏息异端,崇儒重道,邪正之辩了然明白。深奸秘慝一售其计,遂致蛊惑圣明。切闻天生圣人为天地神民之主,心之感格自与天地相通,气之和顺自协神人供佑。往三时不雨,一冬无雪露,祷宫中,遣官祭告天地宗社,随获感应,明效大验,彰著如斯。皇上深居渊默,体念于此,则妖僧经忏自不足信,一应斋醮无益之事俱宜停罢。方今天灾屡见,边报未宁,四方盗贼随灭随起,内外库藏日见消耗,恐不可支,相去正德末年不甚相远矣。伏愿皇上始终一心辟邪崇正,易信佛之念以尊经训,驰拜醮之劳以近讲筵,日隆盛德,保养天和,则圣寿万年,子孙千亿。”上嘉其忠,爱而不纳。

给事中

译吐蕃各部落中,只有董卜韩胡一向仰慕中原文化。弘治年间,他上奏请求赐予中原书籍。兵部尚书余子俊上疏说:“考察唐玄宗时期,吐蕃派遣使者向体烈请求《毛诗》、《春秋》、《礼记》的正确文字,体烈认为如果把书给他们,使他们懂得权谋策略,反而会增加他们的变诈,这对中原不利。尚书裴光庭认为吐蕃长期叛乱后刚刚归服,趁着他们请求,赐给他们诗书,或许能使教化流传到内外;体烈只知道书中有权略变诈,却不知道忠信礼义也都出自书中。于是玄宗赐给他们诗书。如今董卜请求前项书籍,臣认为《成都记》就是《成都府志》,一府的地图关隘都记载在其中,不可以给他。《方舆胜览》,天下的地图关隘都记载在其中,也不可以给他。其余的书籍可以给他。如果不给他,那些来朝见的人在书市中购买,也不很难。如果趁着他的请求,派人酌情颁赐,并借此敕令他将军旧维州之地退还保县,他必定感恩图报,可以免除西边的后顾之忧了。”

正德年间,在西内修建僧寺。西僧中施行秘术的人汇缘进入并居住其中,劝皇上派遣宦官和他的徒弟一起去乌思藏迎接异僧。尚书毛纪劝谏说:“乌思藏地方偏僻,在西边数千里之外,那里的习俗鄙陋恶劣,语言难懂,与中原隔绝。中原人也很少去那里。祖宗时期,番僧虽然曾经入贡,赐予法王、国师等称号,不过是给他们空名虚职。让他们居住在本土,借此安抚教化番众,不骚扰我边境罢了。并不是崇信他们的教派,让他们留居中国,进入禁宫,像前代事佛求福那样。前代事佛求福的人最终反而招致祸患,史册上有记载。可以作为万世的明鉴。仰望陛下神圣英武,天赋聪明,过去在太子时,努力学习培养德行,继承皇位后,任用贤才治理国家,天下人拭目延颈盼望太平。如今无缘无故做出此举,朝野听闻后,都感到惊骇诧异。认为堂堂天朝,是衣冠文物的地区,道德纲常教化的地方,竟然从事于夷狄的陋习吗!况且异端邪说,人人都知道不是圣明,皇上在上,难道肯崇信?臣也知道这不是出于陛下的本意,实在是因为番僧制造各种幻妄怪诞的说法,冒犯陛下偶尔听信,不计后果才到了这一步。况且番僧每年例行的进贡自有旧定的常例。差遣伴送另有通事人员,衡量事理,似乎不可以烦劳朝廷使者。况且近臣前往番地供送,虽然说是先朝常有此例,当时政治修明,教化大行,海内富庶,百姓安居乐业,偶尔做一次,不觉损害很大。如今各地灾异频繁,人民困苦,盗贼兴起,虏寇猖獗,战争不断,各地储备空虚。而四川等内地之患刚刚平定,松潘的警报又至,满目疮痍,耳闻呻吟,地方疲敝到了极点。在这个时候,正应当劳心竭力,多方救济还怕来不及,还忍心再做这种骚扰烦费的事情吗!希望收回成命,以彰显乾刚的决断,离照的明察,使天下后世称颂为尧舜之圣,实在是臣等的最大愿望。”

正德六年,皇上正喜好佛教,自封为“大庆法王”。外廷虽然听说了,但没有依据来进谏。恰逢番僧上奏请求赐予百顷肥沃田地作为“大庆法王”的下院,于是将“大庆法王”与圣旨并列书写。礼部尚书傅圭假装不知道,拿着奏章说:“谁是‘大庆法王’!敢与至尊并列书写。亵渎天子,败坏祖宗法度,大不敬应当诛杀!”皇上下诏不追究。田地的事也最终停止了。

嘉靖二年,太监崔文用番僧灵异的说法劝说皇上事佛,大办斋供,吏部尚书乔宇等人上疏说:“看到登极诏书,将法王、佛子、国师、禅师等项全部牢固枷锁,押发烟瘴地区的卫所充军,遇到赦免也不宽恕。其中有出入内府居住在新寺诱引蛊惑、罪恶显著且现在在京的,抓送法司,审问拟定罪名,奏请定夺,一切传升的善世真人等项全部革退。又将近年以来左右近幸之人献媚求恩,在内添盖佛寺神庙,在外添盖玄明官、石经山祠庙等项,都经过拆毁。那时圣志清明,德性坚定,屏除异端,尊崇儒道,邪正之辨了然明白。深奸秘慝一旦得逞,就导致蛊惑圣明。听说天生圣人是天地神民的主宰,心的感应自然与天地相通,气的和顺自然协和神人护佑。过去三时不下雨,一冬无雪露,在宫中祈祷,派遣官员祭告天地宗社,随即获得感应,明显的效验,显著如此。皇上深居静思,体念于此,那么妖僧经忏自然不值得相信,一应斋醮无益之事都应当停罢。如今天灾屡见,边报未宁,四方盗贼刚灭又起,内外库藏日渐消耗,恐怕难以支撑,与正德末年相去不远了。希望皇上始终一心辟邪崇正,改变信佛的念头以尊重经训,停止拜醮的劳顿以亲近讲筵,日益隆盛德行,保养天和,那么圣寿万年,子孙千亿。”皇上嘉奖他们的忠诚,喜爱但不采纳。

给事中

安磐复疏曰:“武宗初年,亦尝留心讲学矣。二三年后,遂为左右瞽惑,即从事内典。内典即习,即从事番教。于是锁南绰言出入豹房矣。番教既谙,即从事取佛,于是太监刘允驰驱西域矣,靡费大官,腾谤道路,此陛下之所闻见者。即而刘允放而锁南囚,天下颂而陛下之明;正道复而异端息,天下颂陛下之圣;供亿灭而光禄裕,天下颂陛下之英。数者斯陛下之所以垂誉无穷者也。奈何甫及二年,遽袭故辙。崔文本以钟鼓厮役,夤缘冒升,今复导陛下以此。文之意以尝试陛下也。陛下既为所动,欲行香,欲登坛,欲拜疏,臣恐无已则导以声色,无已则导以货利,无已则导以游幸,导以土木,导以征伐。文以渐致也。诸余如文类者,又将牵连,伺便求所意欲逞也。陛下德可尧舜,而文敢如此,左道面欺,朋党紊乱。故曰文可斩也。”上不从。

译安磐再次上疏说:“武宗初年,也曾留心讲学。两三年后,便被左右奸佞蒙蔽,随即信奉佛典。佛典既已习熟,便信奉番教。于是锁南绰得以出入豹房了。番教既已熟习,便从事迎取佛像,于是太监刘允奔波于西域,耗费大量官钱,沿途招致非议,这是陛下所听闻见到的。不久刘允被罢免而锁南被囚禁,天下人称赞陛下英明;正道恢复而邪说止息,天下人称赞陛下圣明;供给开销减少而光禄寺充裕,天下人称赞陛下英武。这几件事正是陛下之所以能留下无穷美誉的原因。为何刚过两年,就突然重蹈旧辙。崔文本来只是掌管钟鼓的仆役,靠钻营侥幸升迁,如今又引导陛下这样做。崔文的用意是想试探陛下。陛下既然被他打动,想要行香,想要登坛,想要拜疏,臣担心若不加以制止,他便会引导陛下沉溺声色,若不加以制止,便会引导陛下贪图财利,若不加以制止,便会引导陛下巡游享乐,引导陛下大兴土木,引导陛下发动战争。崔文是逐步诱导的。其余像崔文一类的人,又将互相牵连,等待时机以实现他们想要逞逞的心意。陛下德行可比尧舜,而崔文竟敢如此,以邪道当面欺骗,结党营私扰乱朝纲。所以说崔文应当斩首。”皇上没有听从。

先是刘允者,幼时于成化年间,在安喜宫答应,名刘卯儿。即能交通外人,卖弄宝石,献谄佞,调是非,进退人才。及败露,下锦衣卫狱。见其年幼,从轻发落。后谋入东宫,极能极巧,相扇引诱。至正德年来,骤升司礼监太监,改名允。武宗托为心腹,本监传造兼管豹房、新寺、膳房、库藏收掌。抄没刘瑾金银宝货,偷盗数多,播弄威福,声势极如刘瑾,号名二刘。恐后发觉,用谋结喇麻僧寺。请入番取佛,敕谕异常,赐与刀剑,便宜行事。若有各色人员能出力入番效劳,任尔擢用,若不用,命斩首示众,不必覆奏,允又奏带官员军舍匠作阴阳医士道事序班等一百三十三名,往乌思藏,恣其贪虐害人。嘉靖初,科道发其罪,上命降长随,追赃入官。锦衣卫指挥贾文镒时已革职,忿之。疏曰:“臣窃计京城起身,经行直抵乌思藏番邦,往返只有一年程限,而刘允各处迁延五年之上。但遇产物积货地方,便顿住经月,倚称采办进贡及入番所用为由,百般科扰,劳民骗财。俱于四川布政司官库支领银十万余两。累死人命,不知其数。较其帮谋,太监吴亮、焦宁尚问拟充军,藉没财产,而首恶刘允专听崔文、孙玺、张洪拨置,止用银六万两还官。庶掩前情,得以降长随,未尝受一时刑宪,罪重于丘山。今罚未伤其毫毛,隐匿应该入官盐价银八十三万六千余两,安享富贵,保全身家。乞藉没其财产,入官公用。仍将刘允照吴亮、焦宁事例,加诛市朝,以谢神人之怒。”上语:“文镒犯罪脱逃,又将已发落人犯捏词奏扰,锦衣卫拿来着实打五十棍放了。”

三年,打冲河两岁西番与哈哈口等处西番枝叶相连,桀骜生野,遂烧劫村屯,捻掠牛马人口。顾副使调取钺隽、建宁三卫汉土官兵征剿之。有余贼打别、乞扒等逃过水,纠合盐井卫剌土官部下番人,越过安宁河粮运大路,封杀人口。四年,建昌兵备胡东皋及分守少监阎良,行令盐井卫指挥毛▯良起汉军一千名,土官剌马仁起土军三千名,俱至水边扎营,相机抚剿。仍谕各村为恶番贼,若肯投降,献出顶经,说誓认保,地方即就听从辍兵。若再执拗不听,亦就进兵征剿。番贼相结,不顺招抚。乃督军进战,克捷。前后共斩首级六十一颗,生擒男妇八十五名口,头畜凶器碉房硬寨扫荡无遗。别寨番夷闻风丧胆,各备蠃马衣甲投拜受降,自愿照俗顶经,誓守界路。

四川巡抚都御史郑毅疏曰:“为照建昌、盐井、宁番等卫地方各寨番贼,经年横出道路,不时深入乡村,抢劫民财封虏人口。地方被害已深,人心积愤已久。副使胡东皋欲乘此众怒之极,往问彼不恭之罪。会同少监阎良呈报镇巡衙门,动调本处汉土官兵分哨夹攻,相极抚剿。协诸将之智谋,仗朝廷之威福,群凶落魄,一举成擒,数年边患,一旦稍平。但西路石关险固,余党深潜,而土官剌马仁自备口粮,留兵坚守。及照胡东皋、阎良方举事之初。虽若嫌于轻率,其讨贼之急,实皆出于忠诚。土兵少损,斩获亦多,谋既有成,功足补过。土官安夷剌马仁、千户赵清、李聚、贾爵协力同心,必期罪人斯得。土汉军舍舍身用命,誓不与贼俱生。以致地方告宁,军民胥庆。但首贼乞扒逃遁难寻,石关诸夷恃险未服,尚该抚处。虽番夷无常之诈固未可以预料,而王灵赫奕之势则由此大振矣。是皆前暂管巡抚右侍郎王︷、镇守太监萧通、巡按御史马纪谋议之所及也。臣于此毫发无与焉。伏望皇上念极边陲,明照万里,乞敕兵部特为裁处。何以收今日全胜之功,何以为百年无事之计,一一明示,以凭遵行。其副使等官胡东皋悯其劳以作其气,略其过以嘉其功,不胜幸甚!”下兵部议。尚书李钺议谓:“建昌等处,各寨番贼经年抢劫,乃能擒斩殆尽。所据各官轻擅之罪似应准赎。及照贼首乞扒并石关诸夷余党尚未擒剿尽绝,伏候命下之日。本部仍行都御史郑毅从长计议。如果前项番贼畏罪据险,剌马仁防守日久,难于进攻,

译此前有个叫刘允的人,幼年时在成化年间于安喜宫担任答应,名叫刘卯儿。他那时就能勾结外人,炫耀宝石,献媚取宠,搬弄是非,操纵人才的升降。等到罪行败露,被关进锦衣卫监狱。因为见他年纪小,从轻发落。后来他谋划进入东宫,极其奸巧,相互煽动引诱。到了正德年间,突然升任司礼监太监,改名为允。武宗把他当作心腹,让他掌管本监传造,兼管豹房、新寺、膳房、库藏的收掌。抄没刘瑾的金银宝物,他偷盗数量极多,玩弄威福,声势几乎和刘瑾一样,号称“二刘”。他担心日后罪行败露,便用计结交喇嘛僧寺。请求进入番地取佛,皇帝下达的敕谕非同寻常,赐给他刀剑,让他便宜行事。如果有各类人员能出力进入番地效劳,任凭他提拔任用;如果不听用,就命斩首示众,不必上报请示。刘允又奏请带领官员、军舍、匠作、阴阳、医士、道事、序班等一百三十三人,前往乌思藏,放纵其贪婪暴虐,残害百姓。嘉靖初年,科道官员揭发他的罪行,皇上命令将他降为长随,追缴赃款充公。锦衣卫指挥贾文镒当时已被革职,对此感到愤恨。他上疏说:“臣私下计算,从京城出发,一路直达乌思藏番邦,往返只需一年的期限,而刘允在各处拖延了五年以上。只要遇到出产货物积聚的地方,就停留数月,借口采办进贡及进入番地所需,百般勒索骚扰,劳民骗财。都在四川布政司官库支领银子十万余两。累死人命,不知有多少。比较他的帮凶,太监吴亮、焦宁尚且被判处充军,没收财产,而首恶刘允专门听从崔文、孙玺、张洪的指使,只用六万两银子归还官府。以此掩盖前情,得以降为长随,未曾受过一时的刑罚,罪过重于丘山。如今惩罚未伤其毫毛,隐匿应当入官的盐价银八十三万六千余两,安然享受富贵,保全了家产。请求没收他的财产,充公使用。仍将刘允按照吴亮、焦宁的案例,加重诛杀于市朝,以谢神人之怒。”皇上说:“贾文镒犯罪脱逃,又捏造言辞奏扰已发落的人犯,锦衣卫将他抓来着实打五十棍后释放。”

三年,打冲河两岁的西番与哈哈口等地的西番枝叶相连,桀骜不驯,于是烧劫村屯,掳掠牛马人口。顾副使调集钺隽、建宁三卫的汉土官兵征剿他们。有残余的贼寇打别、乞扒等逃过水去,纠合盐井卫剌土官部下的番人,越过安宁河粮运大路,杀害人口。四年,建昌兵备胡东皋以及分守少监阎良,下令盐井卫指挥毛〇良率领汉军一千名,土官剌马仁率领土军三千名,都到水边扎营,相机安抚征剿。仍然告诫各村作恶的番贼,如果肯投降,献出顶经,发誓认保,地方上就听从停止用兵。如果再执拗不听,也就进兵征剿。番贼相互勾结,不顺从招抚。于是督军进战,攻克获胜。前后共斩首级六十一颗,活捉男女八十五名口,头畜、凶器、碉房、硬寨扫荡无遗。其他寨子的番夷闻风丧胆,各自准备劣马衣甲投拜受降,自愿按照习俗顶经,发誓守卫界路。

四川巡抚都御史郑毅上疏说:“据查建昌、盐井、宁番等卫地方的各寨番贼,常年横行道路,不时深入乡村,抢劫民财,封杀虏掠人口。地方受害已深,人心积愤已久。副使胡东皋想乘此众怒极盛之时,前往问罪他们的不恭之罪。会同少监阎良呈报给镇巡衙门,调动本处汉土官兵分哨夹攻,极力安抚征剿。协合诸将的智谋,仗恃朝廷的威福,群凶落魄,一举擒获,数年的边患,一旦稍平。但西路石关险要坚固,余党深藏潜伏,而土官剌马仁自备口粮,留下兵力坚守。至于胡东皋、阎良在举事之初,虽然似乎嫌于轻率,但他们讨贼的急切,实皆出于忠诚。土兵稍有损失,斩获也很多,计谋既然有成,功劳足以弥补过错。土官安夷剌马仁、千户赵、李聚、贾爵协力同心,必定期望罪人得以抓获。土汉军舍舍身用命,发誓不与贼寇共存。以致地方告宁,军民共同庆贺。但首贼乞扒逃遁难寻,石关各夷恃险未服,尚需安抚处置。虽然番夷无常的欺诈固然不可以预料,但王灵显赫的声势则由此大振了。这都是前任暂管巡抚右侍郎王︷、镇守太监肖通、巡按御史马纪谋议所及。臣在此毫发无与焉。伏望皇上念及极边陲,明照万里,乞请敕令兵部特为裁处。如何收取今日全胜之功,如何作为百年无事之计,一一明示,以便遵行。其副使等官胡东皋,怜悯其劳苦以振作其士气,略去其过错以嘉奖其功劳,不胜荣幸!”下达兵部商议。尚书李钺议谓:“建昌等地,各寨番贼常年抢劫,却能擒斩殆尽。所据各官轻擅之罪似乎应当准许赎罪。至于贼首乞扒以及石关各夷余党尚未擒剿尽绝,等候命令下达之日。本部仍行文都御史郑毅从长计议。如果前述番贼畏罪据险,剌马仁防守日久难于进攻,

各夷诚心悔过,理宜抚处。即便严督副使胡东皋等多方设法,遣差的当人役省谕各寨番夷,将贼首乞扒擒捕献出,一体重赏。如或各夷仍固执迷,反覆谲诈,不听招抚,将来玩养成势,即会行云南镇巡等官凋集汉土官兵,措备粮饷,克期进剿,一面星驰奏闻。兵形无常,夷情难测,应剿应抚,务在周悉慎重。用图万全,固不许虚文抚处。坐取玩忄曷,亦不得轻率寡谋,致贻后患。”上从之。自后夷贼听抚,咸各安生。

译各少数民族若真心悔过,按理应当安抚处置。于是严令督促副使胡东皋等人多方设法,派遣得力的差役前往各寨晓谕番夷,将贼首乞扒擒获献出,一并给予重赏。如果各少数民族仍然固执迷误,反复欺诈,不听招抚,将来纵容其形成势力,就会同云南镇守、巡抚等官员调集汉族和土司官兵,筹备粮饷,限期进剿,同时飞速上奏朝廷。战局变化无常,夷人情势难测,应当剿杀还是安抚,务必周全细致、慎重考虑。以求万无一失,固然不允许只搞形式上的安抚,坐视拖延;也不得轻率少谋,以致留下后患。”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此后,少数民族贼寇听从招抚,都各自安居乐业。

七年九月,弘化、显庆二寺番僧藏卜洛竹进西番狗二只。陕西都司起送至京。礼部送豹房收育。先是户部尚书秦金疏请省无益之费,以照圣德。上诏存留鹦鹉等牲口二千五百二十二个只,其余放去。至是巡视,光禄御史朱观疏称:“本年三月以后,节该各房奏报,孳生虫蚁鹰犬等项,每月陆续增添肉豆欲粟不一。乞敕司礼监查勘虫蚁等项的数目,请自上裁,择其可用者量为留育。”上诏:“这鹰犬虫蚁等项委系无益之物,且日逐供给糜费。该监查明,择其可用者量为存留,其余通行屏逐。”于是内管监太监郭绅奏称:“永乐、宣德、正统等年间,俱有虫蚁牲口数多,至天顺年间,二万三百余个只;弘治年,二万九千四百个只;正德年,二万九百三十余个只。先于正德十六年五月,内恭遇皇上嗣登大宝,释放大半。嘉靖五年以来节该皇亲张鹤龄等进到寿羊等牲,当奉钦依照旧送附本房喂养。近该户部尚书邹文盛等节题虽称无益,虑其祖宗旧规已定,难以泯逐。切思本房哺养牲禽,比旧太少,祖宗建制至今百余十年,非今日之设。仰惟圣上轸念旧制,庶不有负祖宗成规。”

提督豹房太监李宽又奏称:“永乐、宣德年间,旧额原养金线豹、玉豹数多,成化间养土豹三十余只。弘治年原养哈喇二只,金线一只,玉豹二十余只。正德等年间原喂养土豹九十余只。嘉靖年原养玉豹七只。旧额设立奉命采取及各处内外守臣进贡豹只给与本房喂养,自立国以来,已经百余十年。非今日之设,非系无益之物。今止有玉豹一只,比旧太少,止费羊酒二斤。伏望圣旨悯念旧规,庶不有负祖宗成宪。”上诏:“豹房所奏,其意导君好尚之意,法当治罪。如曰祖宗成宪。不知此成宪载在何典?又曰日用羊酒二斤,计日纵少。计年则多,非告君之辞。这豹且留,今后再不许进收,该科记着!”

又御马监太监▯福奏称:“查得西牛一只。嘉靖五年鲁迷等地面贡进,该监比照天顺年间事理,乞于光禄寺每日酒半瓶,鸡一只,猪肉二斤,果子二斤,白米一斗。西番狗二只,番僧贡进。乞照旧例每只日支白米二斤,肉一斤八两。”上诏:“西牛是西夷效顺之贡,留着。二异狗都放了。”

一十四年,陕西都司岷州卫大祟教等寺番僧扎失禄竹等奏:“我每进马一匹,止赏缎一疋,酥油一桶,也是缎一疋。别国夷人达子、回子俱有大赏赐。我每今要回还,有旧例自买食茶三十斤。乞比照四川董卜韩胡番僧食茶事例,每名买茶一百五十斤,准令各僧自备价银照例收买。回寺熬煎广茶,祝延圣寿。”礼部尚书夏言疏曰:“看得陕西番僧札失禄竹等奏要比例加买食茶一节,即查有前例,相应俯从。但欲每名收买一百五十斤,似乎太多。及照四川董卜韩胡虽准食茶一百斤,止给勘合前去经过地方收买,况车辆船只俱系自备。今札失禄竹等奏要自买食茶,即于原起官车装载,所比前例难以准行。合无每名除遵旧例三十斤外,量加五斤。侯命下之日,行令该馆照数收买,验包装载。所在官司并沿涂经过关隘务要严加盘验。如有过多及夹带违禁之物。就便追究惩治。以后该贡年期俱照此例收买。庶免奏扰。”上从之。

十五年,四川都指挥刘永昌等奏:“起送乌思藏辅教王差来到京国师一十五员名,并存留寨主一千三名。大乘法王差来到京国师一十五员名,并存留番僧一千四名。阐教王差来到京国师一十五员名,并存留寨主一千一百四名。并长河西、鱼通、宁远等处军民宣慰使司差来到京寨官一十五员名,并存留寨官一千三名,各备珊瑚、铜佛、氆氇等物赴京进贡。内阐教王差来番僧一百名赴京谢恩。各例应给赏。”

礼部尚书夏言疏曰:“查得各地方赏例,乌思藏辅教王、大乘法王、阐教王各差来进贡谢恩到京国师、番僧人等,每人彩缎一表里、▯丝绫贴里衣一套三件;其存留都纲番僧人等,每人彩段一表里、折

译七年九月,弘化、显庆两寺的番僧藏卜洛竹进献西番狗两只。陕西都司起运送至京城。礼部将其送往豹房饲养。此前,户部尚书秦金上疏请求削减无益的费用,以彰显圣德。皇上诏令保留鹦鹉等牲口二千五百二十二个只,其余全部放归。到了这时,巡视光禄寺的御史朱观上疏说:“本年三月以后,按节该各房奏报,孳生的虫蚁、鹰犬等项,每月陆续增添,所需的肉、豆、欲粟等数量不一。恳请敕令司礼监查勘虫蚁等项的具体数目,请皇上裁定,选择其中有用的适量保留饲养。”皇上诏令:“这鹰犬、虫蚁等项确实是无益之物,况且每日供给耗费巨大。该监查明后,选择其中有用的适量存留,其余全部驱逐。”于是内管监太监郭绅上奏说:“永乐、宣德、正统等年间,都有大量的虫蚁牲口,到天顺年间,有二万三百余个只;弘治年间,有二万九千四百个只;正德年间,有二万九百三十余个只。先前在正德十六年五月,恭逢皇上继承大宝,释放了大半。嘉靖五年以来,按节该皇亲张鹤龄等进献寿羊等牲口,当时奉钦照旧例送往本房喂养。近来户部尚书邹文盛等屡次上奏虽然称其无益,但顾虑祖宗旧规已定,难以完全废除。仔细考虑本房哺养牲禽,比起旧例已经太少,祖宗建制至今百余十年,并非今日新设。仰惟圣上体念旧制,才不至于辜负祖宗成规。”

提督豹房太监李宽又上奏说:“永乐、宣德年间,旧额原本饲养金线豹、玉豹数量众多,成化年间饲养土豹三十余只。弘治年间原本饲养哈喇二只,金线豹一只,玉豹二十余只。正德等年间原本饲养土豹九十余只。嘉靖年间原本饲养玉豹七只。旧额设立奉命采办及各处内外守臣进贡的豹只供给本房喂养,自建国以来,已经百余十年。并非今日新设,并非无益之物。现在只有一只玉豹,比起旧例太少,仅耗费羊酒二斤。伏望圣旨怜悯旧规,才不至于辜负祖宗成宪。”皇上诏令:“豹房所奏,其意是诱导君主喜好,按法应当治罪。如果说这是祖宗成宪,不知此成宪记载在什么典籍中?又说每日用羊酒二斤,按日计算虽然少,按年计算则多,这不是向君主进言的言辞。这豹暂且留下,今后再不许进献收纳,该科记着!”

又御马监太监〇福上奏说:“查得西牛一只。嘉靖五年鲁迷等地进贡,该监比照天顺年间的事理,请求在光禄寺每日供给酒半瓶,鸡一只,猪肉二斤,果子二斤。西番狗二只,由番僧进贡。请求照旧例每只每日支取白米二斤,肉一斤八两。”皇上诏令:“西牛是西夷表示顺服的贡品,留着。两只异狗都放了。”

十四年,陕西都司岷州卫大崇教等寺番僧扎失禄竹等上奏:“我们进献马一匹,只赏赐缎一匹,酥油一桶,也是缎一匹。别国夷人达子、回子都有大赏赐。我们如今要返回,有旧例自行购买食茶三十斤。恳请比照四川董卜韩胡番僧食茶的事例,每名购买食茶一百五十斤,准许各僧自备价银照例收买。返回寺院熬煎广茶,祝延圣寿。”礼部尚书夏日上疏说:“查看陕西番僧札失禄竹等上奏要求比照事例增加购买食茶一事,经查有前例,应当顺从。但想要每名收买一百五十斤,似乎太多。又查四川董卜韩胡虽然准许食茶一百斤,只给勘合前往经过地方收买,况且车辆船只都是自备。现在札失禄竹等上奏要求自行购买食茶,就在原起官车装载,所比前例难以准许实行。何不每名除遵循旧例三十斤外,酌情增加五斤。等到命令下达之日,行文令该馆照数收买,验包装载。所在地官府以及沿途经过的关隘务必严加盘验。如有超过数量及夹带违禁之物,就便追究惩治。以后该贡年份都照此例收买。以免奏扰。”皇上听从了。

十五年,四川都指挥刘永昌等上奏:“起送乌思藏辅教王差遣来到京城的国师一十五员名,并留存寨主一千三名。大乘法王差遣来到京城的国师一十五员名,并存留番僧一千四名阐教王差遣来到京城的国师一十五员,并存留寨主一千一百四名。以及长河西、鱼通、宁远等处军民宣慰司差遣来到京城的寨官一十五员名,并存留寨官一千三百名,各自备有珊瑚、铜佛、氆氇等物品赴京进贡。其中阐教王差遣来的番僧一百名赴京谢恩。各按例应给赏赐。”

礼部尚书夏言上疏说:“查得各地方赏赐旧例,乌思藏辅教王、大乘法王阐教王各自差遣来进贡谢恩到京的国师、番僧等人,每人彩缎一表里、〇丝绫贴身衣一套三件;其存留的都纲番僧等人,每人彩缎一表里,折

与阔生绢四疋、▯丝绫贴里衣一套,内二件给与本色,二件折与阔生绢三疋。俱赏钞五十锭,折靴袜钞五十锭,食茶六十斤,进过方物例不给价。其带进辅教、大乘、阐教三王方物,各回赐彩缎四表里。长河西、鱼通、宁远等处宣。慰司差来到京者,每人赏阔生绢二疋,折衣彩缎二表里,俱与本色;存留者,每人阔生绢二疋,折衣彩缎二表里,内一表里给与本色,一表里折与阔生绢四疋。俱与钞一百锭,进过方物例不给价。查得嘉靖六年十月内该本部会议题准番僧番人正赏折衣彩缎不等,俱与一疋折给。及查成化年间,节该本部题准事例乌思藏辅教等四王每王名下,例该三年一贡,各许差一百人,多不过一百五十人。长河西、鱼通、宁远等处宣慰司三年一贡,每贡多不过一百人。如有国师、禅师在司住坐者,不许各另差人进贡。其有退老事故等项,着令亲徒儿男袭替。赴京进贡者,国师差一百人;禅师、都指挥以下各差五十人,多不过一千人。数外多者照例阻回。其都纲指挥以下来替者,止许随同年例进贡。若国师、禅师数少,则自当随数而来。或三四百名,或五六百名,不待辏满千名。其大乘法王系出家高僧,无地土番民管束,不给勘合,亦五年例进贡,听其欲来。止许差僧徒十人赍此印信番本随同单化等四王年例进贡。题奉圣旨合例的全赏,违例的减去,钦此钦遵!外看得今次乌思藏辅教、阐教、大乘各王并长河西、鱼通、宁远等处军民宣慰使司各差来进贡袭职谢恩人等,虽已经题奉钦依给赏,但查有本部节年题准事例,乌思藏并长河西各地方都纲剌麻带来进贡僧徒及大乘法王例止许差僧徒十人,今带差僧徒一千余人,俱系过额多余之数。例应减革赏赐。但既经都布按三司及该边官员验放起送前来,本部每从宽处,俱一体给赏,以全柔远之恩。各该官员明知节年题准前例,往往仍前额外起送,显是该边官员贪图货贿,专务姑息,通同隐蔽。都布按三司宫不行查例明白,依文起送,俱属有违。合候命下移咨都察院转行彼处巡按御史,将各经该官员查提到官,酌量情罪轻重,照依律例,问拟发落,以警将来。本部仍备行彼处镇巡衙门转行都布按三司并该边官员,以后但遇乌思藏辅教等四王及各番僧人等入贡,查照旧例,不许仍前额外起送,冒滥赏赐,有乖明例。如再故违,听本部从重参究。该边官员坐问赃罪,番人革赏。”上诏:“番人进贡已有明例,今次遇额数多,显是边官贪图货贿。都布按三司官不行查审,朦胧起送,都着巡按御史提了问。今后再有违的,你部里指名参奏,重治不饶。”自后夷人进贡如例,迄今不绝。

译赏赐阔生绢四匹、素丝绫贴里衣一套,其中两件给实物,两件折给阔生绢三匹。都赏钞五十锭,折靴袜钞五十锭,茶叶六十斤,进贡的土特产按规定不给价钱。那些带进辅教王、大乘王、阐教王土特产的,各回赐彩缎四表里。长河西卫、鱼通卫、宁远卫等处的宣慰司差遣来到京城的人,每人赏阔生绢二匹,折衣彩缎二表里,都给实物;留在当地的人,每人赏阔生绢二匹,折衣藏缎二表里,其中一表里给实物,一表里折给阔生绢四匹。都给钞一百锭,进贡的土特产按规定不给价钱。查得嘉靖六年十月内,该部会议题准,番僧番人正赏折衣彩缎不等,都按一匹折给。又查成化年间,屡次该部题准事例,乌思藏辅教等四王,每王名下,按规定三年一贡,各允许差遣一百人,最多不超过一百五十人。长河西卫、鱼通卫、宁远卫等处宣慰司三年一贡,每次贡使最多不超过一百人。如果有国师、禅师在卫所住持的,不允许各自另外派人进贡。如果有退老、事故等情况,着令亲徒儿男袭替。赴京进献者,国师差遣一百人;禅师、都指挥以下各差遣五十人,最多不超过一千人。超出数额的多者,照例阻挡遣回。那些都纲、指挥以下来袭职的,只允许随同年例进贡。如果国师、禅师人数少,则自然应当随数而来。或三四百人,或五六百人,不必凑满一千人。大乘法王是出家的高僧,没有土地番民管束,不给勘合,也五年例进贡,听任他想来就来。只允许差遣僧徒十人携带印信番本,随同单化等四王年例进贡。奏奉圣旨:符合例子的全赏,违背例子的减去,钦此钦遵!另外查看这次乌思藏辅教王、阐教王、大乘王各王以及长河西卫、鱼通卫、宁远卫等处军民宣慰使司各差遣来进贡、袭职、谢恩的人等,虽然已经奏奉钦依给赏,但查有该部历年题准事例,乌思藏及长河西各地方都纲喇嘛带来进贡的僧徒及大乘法王,按规定只允许差遣僧徒十人,现在带差僧徒一千余人,都是超过额度的多余人数。按规定应减革赏赐。但既然已经都布按三司及该边官员验放起送来京,本部一向从宽处理,都一体给赏,以成全怀柔远方的恩德。各该官员明知历年题准的前例,往往仍然像以前一样额外起送,显然是该边官员贪图贿赂,专门务求姑息,通同隐瞒。都布按三司官员不查例明白,依文起送,都有违例。应当等命下后移咨都察院转行彼处巡按御史,把各经手官员查提到官,酌情罪轻重,照依律例,审拟发落,以警示将来。本部仍备行彼处镇巡衙门,转行都布按三司及该边官员,以后凡遇乌思藏辅教等四王及各番僧等人入贡,查照旧例,不允许仍前额外起送,冒滥赏赐,违背明例。如果再故意违犯,听任本部从重参究。该边官员坐赃罪,番人革除赏赐。”皇上诏曰:“番人进贡已有明例,这次遇到额数多,显然是边官贪图贿赂。都布按三司官员不查审,朦胧起送,都着巡按御史捉拿审问。今后再有违犯的,你部里指名参奏,重治不饶。”从此以后夷人进贡照例进行,直到今天没有断绝。

其处地薄气寒,风俗朴鲁。前史称其法令严整,上下一心,议事自下起,因人所利而行之,故能持久。其国君号赞普。赞普与其臣岁一小盟,三岁一大盟。其君臣自为友者五六人,号曰共命,君死者自杀以殉。然有城郭而不处,联毳帐以居,号大拂庐。部人处小拂庐。其吏治无文字,刻木结绳为约。其刑虽小罪必抉目刖鼻。其乐吹螺击鼓。其四时以麦熟为岁首。章饰最上,瑟瑟金次之,金涂银又次之,铜最下,差大小缀臂前以辩贵贱。养牛马,取乳赂供食。取毛为褐,衣率毡帏。常以赭涂面,妇人辫发而萦之。贵壮贱弱,重兵,死以累世战没者为甲门,败懦者垂狐尾于首以示辱。怀恩重财货,交易用▯毯马牛。不知医药,疾病召巫觋焚柴声鼓,谓之逐鬼。信诅咒,啖生物,无蔬茹醯酱。其山川曰昆仑山(在朵甘卫东北,番名亦耳麻不剌山,高极峻,雪至夏不消),曰可跋海,曰黄河。

按河源自吐蕃朵甘卫西鄙直马湖蛮部正西三千余里,去云南丽江府西北一千五百里。水从地涌出百余泓,方七八十里,履高瞰之,灿若列星。番名火敦脑儿,译言星宿海也。东北流百余里汇为大泽,又东流为赤宾河。而赤里出之水,由西合忽兰之水,由南合也里木之水,复至自东南,于是其流渐大,曰脱可厄,译云黄河也。河之东行,又歧为九派,曰也孙干论,译云九渡也。水尚清浅可涉。又东约行五百里,始寝浑浊,而其流益大。朵甘思东北鄙有大山,四时皆积雪,曰麻莫不剌,又曰腾乞里塔,译云昆仑也。自九渡东行至此可三十里,昆仑之南又东流阔即、阔堤二地,至哈剌别里赤与纳邻哈剌河,合乞儿、马出二水,乃折流转西,至昆仑北。既复折而东北流至贵德州,其地名亦赤里。自昆仑至此不啻三千里之远。又约行三百里至积石。从积石上距星宿海盖六千七百有余里矣。东北经沙漠地,折西南流入山西境内,凡差千余里云。然流入中国豫、徐、青、兖之地,常决不宁。本朝学士宋濂在元世尝著论曰:“平原之地,平旷夷衍,无洞庭、彭蠡以为之汇,故河常横溃为患。其势非多为之委以杀其流,未可以力胜,何也?黄河之水,其本也既远,其注也必怒。故神禹导河,自积石历龙门,南到华阴,东下底柱及孟津、洛▯,至于大亻丕而下,酾为二渠,北载之高地,过▯水至于大陆,播为九河,趋碣石入于渤海。然自禹之后,无水患者已七百七十余年。此无他,水之流分而其势自平也。周定王时,河徙▯令砾,始改禹故道。九河之迹渐至湮塞。至汉文时,决酸枣,东溃金堤。孝武时,决瓠子,东南注钜野。通于淮泗,泛郡十六,害及梁楚。此无他,河之流不分而其势益横也。逮乎宣房之筑导河北行二渠,复禹故迹,其后入流屯氏,诸河复入于千乘县,德棣等河复播为八,而八十年又无水患矣。及成帝时,屯氏河塞,又决于馆陶及东郡金堤,泛滥兖、豫入平原千乘济南,凡灌四郡三十二县。由是而观,则河之分不分而其利害照然,又可睹已。自汉至唐,平决不常,难以悉议。至于宋时河又南决。南渡之后,遂由彭城合汴、泗东南以入淮,而向之故道又失矣。夫以数千里湍悍难治之河,而欲使一准以疏其怒势,万万无此理也。方今河破金堤,输曹、郓地几千里悉为巨漫,民生垫溺,比古为尤甚。莫若浚入旧淮,使其水流复于故道,然后导入新济河,分其牛水使之北流,以杀其力,则河之患可平矣。譬犹百人为一队则力全,莫敢与争锋。若以百分而为十则顿损,又以十各分为一则全屈矣。治河之要孰逾于此!然而开辟之初,洪水泛滥于天下,禹出而治之,始由地中行耳。盖裁成天地之化,必资人工而后就。或者不知,遂以河决归于天,未易以人力强塞,此迂儒之曲说,最能偾事者也。”宋文宪公《治河议》在今实为良策,故因著河之源而及其流之导法如此。

其产:金、银、铜、锡、牦牛、名马、天鼠皮(可为裘)、独峰驼、青

译那里地势低薄,气候寒冷,风俗质朴粗鲁。以前的史书称颂那里法令严明整齐,上下同心,议事从下级开始,根据百姓有利的方面来推行,所以能够长久维持。他们的国君称号为赞普。赞普与他的臣下每年举行一次小盟誓,每三年举行一次大盟誓。他们的君臣中结为朋友的五六个人,号称“共命”,君主死了,他们就自杀殉葬。虽然有城墙房屋却不居住,连接毛毡帐篷居住,称为大拂庐。部众居住在小拂庐。那里的官吏治理没有文字,刻木结绳作为契约。他们的刑罚即使小罪也必定挖眼砍鼻。他们的音乐吹螺击鼓。他们四季以麦子成熟作为岁首。装饰中最上等的是瑟瑟石,金次之,镀银又次之,铜最下等,根据大小差别缀在手臂前用来辨别贵贱。饲养牛马,取乳汁供给食用。取毛做成粗布,衣服大多是毡幕。常常用红土涂抹面部,妇女编头发并盘绕起来。崇尚强壮轻视弱小,重视军事,把历代战死的人家称为甲门,把败退懦弱的人家在头上垂挂狐尾以示羞辱。他们重视恩惠和财物,交易使用毛毯、马、牛。不知道医药,生病就召来巫师焚烧柴火敲鼓,称为逐鬼。相信诅咒,吃生肉,没有蔬菜、醋和酱。那里的山川有昆仑山(在朵甘卫东北,番名叫亦耳麻不剌山,极高峻,积雪到夏天也不融化),有可跋海,有黄河。

按:黄河发源于吐蕃朵甘卫西部边境,正对着马湖蛮部以西三千多里,距离云南丽江府西北一千五百里。水从地下涌出百余处泉眼,方圆七八十里,站在高处俯瞰,灿烂如同排列的星星。番名叫火敦脑儿,翻译过来就是星宿海。向东北流百余里汇聚成大湖,又向东流成为赤宾河。而赤里流出的水,从西边汇合忽兰的水,从南边汇合也里木的水,又汇聚来自东南的水,于是水流逐渐变大,称为脱可厄,翻译过来就是黄河。黄河向东流,又分岔为九条支流,称为也孙干论,翻译过来就是九渡。水尚且清澈浅显可以徒步渡过。又向东大约行五百里,才开始逐渐浑浊,而水流更加浩大。朵甘思东北部有大山,四季都积雪,称为麻莫不剌,又叫做腾乞里塔,翻译过来就是昆仑。从九渡向东流到这里大约三十里,昆仑山南面又向东流过阔即、阔堤两地,到哈剌别里赤与纳邻哈剌河汇合,又汇合乞儿、马出两条水,于是折转向西流,到昆仑山北面。接着又折转向东北流到贵德州,那个地方名叫亦赤里。从昆仑到这里不止三千里远。又大约行三百里到积石。从积石向上距离星宿海大概六千七百多里了。向东北经过沙漠地带,折转向西南流入山西境内,总共相差一千多里。然而流入中国豫、徐、青、兖等地,常常决口不得安宁。本朝学士宋濂在元朝时曾著论说:“平原之地,平坦广阔,没有洞庭、彭蠡来汇聚它,所以黄河常常横溢溃决成为祸患。它的势头如果不多加分流来削弱它的流速,就不能用力量战胜,为什么呢?黄河的水,它的源头既远,它的倾注必定猛烈。所以神禹疏导黄河,从积石经过龙门,向南到华阴,向东下到底柱及孟津、洛水,直到大亻丕以下,分疏为两条渠道,向北承载到高地,经过某水到达大陆,分散为九条河,趋向碣石流入渤海。然而自禹之后,没有水患的已经七百七十多年了。这没有别的原因,是水流分散而它的势头自然平息了。周定王时,黄河改道到某地,开始改变禹的旧道。九河的遗迹逐渐湮塞。到汉文帝时,在酸枣决口,向东溃决金堤。汉武帝时,在瓠子决口,向东南注入钜野。连通淮泗,泛滥十六个郡,祸害波及梁楚。这没有别的原因,是黄河的水流不分散而它的势头更加横暴了。等到修建宣房宫引导黄河北行两条渠道,恢复禹的旧迹,其后流入屯氏,各条河又流入千乘县,德棣等河又分散为八条,而八十年又没有水患了。到了成帝时,屯氏河堵塞,又在馆陶及东郡金堤决口,泛滥兖、豫进入平原千乘济南,总共灌溉四郡三十二县。由此看来,那么黄河的分流与不分流而其利害明显,又可以看出来了。自汉到唐,平定决口不常,难以详细议论。到了宋朝时黄河又向南决口。南宋南渡之后,于是由彭城汇合汴、泗向东南流入淮河,而以前的旧道又失去了。凭着数千里湍急强悍难以治理的黄河,而想要让它一条渠道来疏导它的怒势,万万没有这个道理。如今黄河冲破金堤,输送曹、郓两地几乎千里都成为巨大的水漫,百姓淹没溺死,比古代更加严重。不如疏通流入旧淮河,使水流回到旧道,然后导入新济河,分它的牛水使之向北流,来削弱它的力量,那么黄河的祸患可以平息了。譬如一百人为一队则力量完整,没有人敢与它争锋。如果以百分为十则顿时减损,又以十各分为一则完全屈服了。治理黄河的要领哪有超过这个的!然而开辟之初,洪水泛滥于天下,禹出来治理它,才从地中流过罢了。大概裁成天地的化育,必须依靠人工而后成就。有的人不知道,于是把黄河决口归咎于天,不容易用人力强行堵塞,这是迂腐儒生的偏颇言论,最能败坏事情的。”宋文宪公《治河议》在当今确实是良策,所以因为记载黄河的源头而及其疏导方法如此。

那里的物产:金、银、铜、锡、牦牛名马、天鼠皮(可以做成皮衣)、单峰驼、青

稞、麦、[B17G]豆、▯原羊。其贡:在乌思藏则画佛、铜佛、铜塔、刀剑为独异,外贡舍利、各色足力麻、各色铁力麻(汉俗云铁裹汉)、各色氆氇、珊瑚、犀角、左髻毛缨、酥油、明盔、明甲之类。各番大抵相同。其朝贡:在乌思藏三年一期;在长河西诸处(洪武十六年置军民安抚使司)。及朵甘思每年一贡。并各番差人俱从四川比勘合,凡贡五六十人,无过百人。其长河西、朵甘思之境自雅州入京师。

译青稞、小麦、豌豆、山羊。其贡品:在乌思藏地区,绘制佛像、铜佛、铜塔、刀剑最为独特;其他贡品包括舍利、各色足力麻、各色铁力麻(汉族习俗称为铁裹汉)、各色氆氇、珊瑚、犀牛角、左髻毛缨、酥油、明光盔、明光甲等类。各番部大致相同。其朝贡制度:在乌思藏地区三年一次;在长河西等地(洪武十六年设置军民安抚使司)以及朵甘思地区每年一次。各番部派遣的人员都从四川核对勘合,每次进贡五六十人,不超过百人。长河西、朵甘思地区的人经由雅州进入京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