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五 西戎
侦诸番之动息,以防奸宄。严谨疆界,禁各族之交侵,以除窃盗,务使恩克怀柔,威能弹压。夷情抚定,地方底宁,赏以酬劳,国典具在,自常举行。如或视为泛常,轻忽失处,致有疏虞,亦难辞责。再行陕西行都司查勘。各卫所夷人自相保勘,照例起送赴京袭职。中间贫难不能赴京者,该道查无违碍,许令各夷顺赍保结公文,代领敕谕,回日送行都司交与承袭。如此使各种番夷悉得承继祖职,一则不忘祖宗羁縻成法,一则便于今日控驭。外侮可御,边境可宁。上从其议。自后俱得保袭前职,朝贡至今无异。
译侦察各番族的动静,以防范奸邪之人。严格划定边界,禁止各族相互侵犯,以消除盗窃之事,务必做到恩德能够安抚怀柔,威严能够震慑压制。夷人情况安抚稳定,地方安宁,给予奖赏以酬谢辛劳,国家的典章制度本就存在,自然应当照常施行。如果将其视为平常之事,轻慢疏忽处理不当,导致出现疏漏差错,也难以推卸责任。再次命令陕西行都司进行查勘。各卫所的夷人自行互相担保查勘,按照惯例起程送往京城承袭职位。其中贫困艰难无法前往京城的人,由该道查明确无违禁阻碍,允许各夷人顺道携带担保文书,代为领取敕谕,返回时送交行都司转交给承袭者。这样使得各种番夷都能继承祖先的职务,一方面不忘记祖宗羁縻安抚的既定法则,一方面便于今日的控制驾驭。外来的侵扰可以抵御,边境可以安宁。皇上采纳了他的建议。从此以后,他们都得以保任承袭原有的职位,朝贡至今没有改变。
其山川曰白山。其产麸金、鼓矾、▯冈砂、肉苁蓉、胡桐律(虫食其树而沫下流,俗名胡桐泪,可以焊金银)、紧▯呈草、柏脉根、沙枣、驼。其域东抵肃州卫,四百三十里,西去古沙州,一百八十里。
◎安定阿端
安定阿端东为罕东,北抵古沙州,其地广袤千里。本朝洪武七年,鞑靼别部酋长撒里畏兀儿安定王卜烟帖木儿遣使贡铠甲刀剑。赐以织金文绮。命分其地为四,给以印章。曰阿端;曰阿真;曰苦先;曰帖里。八年,置安定、阿端二卫。俱遣使朝贡。洪熙元年,安定与曲先各戕杀使臣,叛寇边境。仁宗诏陕西都指挥李英,率番汉兵讨之。掳安定王,俘其部落男女千余人,驼马牛羊十三万,巢穴悉平,更立其长。天顺三年,复遣使贡。
初,安定卫始祖亦板丹原在西海迤南地方住牧。正德七年八月,亦卜剌等大势,达贼至西海,将安定王逐奔,部下番民杀尽,及将原授职敕书诰命金印牌并帐房头畜掳去,夺占其地。本族人汪缠尔加逃往河州归德寄住。正德十年,又还到西宁城扣谒兵备,守臣安插之。至嘉靖七年,尚书王琼令抚夷官彭浚抚驭番族,得其原守坟塔国师藏卜哈巴与前汪缠等僧俗十名,令在迤北沙糖川离城七十里住牧。原奉敕书五道,见存阿端卫,不知其处。王琼乃请令安定卫仍袭前职。上从之。自后渐得生息,朝贡至今。
其俗马乳酿酒,饮之亦醉。居无城郭,以毡帐为庐舍。其产马、橐驼、玉石。其贡铠甲、刀剑。其城东至罕东白沙州。
◎曲先
曲先东抵安定,北距肃州,古为月氐之地,乃西戎部落也。元时置曲先答林元帅府。本朝洪武四年,置曲先卫。以土人散西思为指挥同知。正统二年,曲先酋黑麻▯▯遣指挥火丁等贡方物。
其卫初在沙州七百里,因土鲁蕃并西海,达子抢杀,逃往乌思藏地方。牙木兰八岁时,为土鲁蕃所抢。及长,为土鲁蕃头目。其兄脱啼娶帖木哥妹,收掌曲先卫印信,部下二百余人依帖木哥等沙州住牧。帖木哥等后投肃州,脱啼乃往南寻本族,后亦无踪迹。牙木兰在土鲁蕃用事,甚见宠信,常令兵攻哈密,擒王夺印,占其城。兵部尚书马文升请命甘州守臣袭之,调罕东兵为助,刻会于肃州嘉峪关外。罕东失期,牙木兰知故先遁。甘州将无功而还。后牙木兰屡夺占哈密城印(详具哈密传中),兵部议绝土鲁蕃,不许通贡。土鲁蕃乃复乞贡。又以事疑牙兰交通中国,逼逐之。
嘉靖七年,牙木兰乃拥帐三千,与罕东卫帖木哥(即兄娶其妹者)及土巴等来投肃州求降。上命总制三边兵部尚书王琼抚处。敕曰:“近该兵部覆题,该甘肃镇巡等官及先任提督尚书王宪各奏,土鲁蕃酋先年拥众侵犯甘州,残害地方,节该守臣具奏闭关绝贡。近乃遣使求贡,奸谋叵测。夷酋牙木兰等本曲先部落,叛附土鲁蕃,为彼心腹,侵轶我境。今与帖木哥、土巴等各称被土鲁蕃逼害,率众投附。有无别项蓄谋,亦难逆料。各官欲照先年事例,安插居住,以示怀远之道。但又称尔新任提督,前项事体重大,未审意见有无相同?今特命尔亲去甘肃地方,会同镇巡等官再加详处。仍多方用心,查审各夷是否被逼投附,有无别蓄奸谋。若果势穷求生,倾心归向,先将各项人口查验明白,各照所拟地方分散安插。应给口粮、牛具、地土,查照先年事例斟酌施行。量将城池修筑,以便防守。分族居住,使其自相亲睦。仍选差的当官员不时晓谕,令其安分守法,自为生理。不许专恃官粮供给,及在彼生事,扰害地方。彼处地方虏情不一,尤须督领,令大小将官整饬士马,振扬军威。一切边备武备,务要朝夕戒严,不可时刻怠慢,以防意外之患。朝廷以尔才识素优,练达边务,故兹委托。尔须殚心竭力,规画修举,其干碍夷情必与镇巡等官计处停当,应施行者径自施行,应奏请者具奏定夺。敕内该载未尽者,听尔从
译那里的山川叫做白山。那里出产麸金、鼓矾、〇冈砂、肉苈蓉、胡桐律(虫子吃它的树而唾液向下流,俗名胡桐泪,可以用来焊接金银)、紧〇呈草、柏脉根、沙棗、骆驼。它的疆域东边抵达肃州卫,四百三十里,西边距离古沙州,一百八十里。
◎安定阿端
安定阿端东边是罕东,北边抵达古沙州,那地方方圆千里。本朝洪武七年,鞑靼分支的酋长撒里畏兀儿安定王卜烟帖木兒派遣使者进贡铠甲刀剑。赏赐给他织金文绮。命令把他的土地分为四部分,给予印章。叫做阿端;叫做阿真;叫做苦先;叫做帖里。洪武八年,设置安定、阿端两个卫。都派遣使者朝贡。洪熙元年,安定与曲先各自杀害使臣,叛乱侵犯边境。仁宗下诏陕西都指挥李英,率领番汉军队讨伐他们。俘虏安定王,俘获他的部落男女一千多人,骆驼马牛羊十三万,巢穴全部平定,重新设立他们的首领。天顺三年,又派遣使者进贡。
起初,安定卫始祖亦板丹原本在西海以南的地方居住放牧。正德七年八月,亦卜剌等大势力,达贼到达西海,将安定王驱逐逃跑,部下番民被杀尽,以及将原本授予的职敕书诰命金印牌和帐房头畜抢走,夺取占据他们的土地。本族人汪缠尔加逃往河州归寄住。正德十年,又回到西宁城叩见谒见兵备,守臣安置他们。到嘉靖七年,尚书王琼命令抚夷官彭浚安抚驾驭番族,得到他们原本守护坟塔的国师藏卜哈巴和前任汪缠等僧俗十名,让他们在迤北沙糖川离城七十里处居住放牧。原本奉行的敕书五道,现在存在阿端卫,不知道它的处所。王琼于是请求让安定卫仍然袭任前职。皇上听从了他。从此以后逐渐得以生息,朝贡至今。
他们的风俗用马乳酿酒,喝了也会醉。居住没有城墙,用毡帐作为房屋。那里出产马、骆驼、玉石。他们进贡铠甲、刀剑。他们的城东边到罕东白沙州。
◎曲先
曲先东边抵达安定,北边距离肃州,古代是月氐的地方,是西戎部落。元朝时设置曲先答林元帅府。本朝洪武四年,设置曲先卫。任用土人散西思为指挥同知。正统二年,曲酋黑麻〇〇派遣指挥火丁等进贡地方特产。
他们的卫所起初在沙州七百里处,因为土鲁蕃兼并西海,达子抢杀,逃往乌思藏地区。牙木兰八岁时,被土鲁蕃抢走。等到长大,成为土鲁蕃的头目。他的哥哥脱啼娶了帖木哥的妹妹,掌管曲先卫的印信,部下二百多人依靠帖木哥等在沙州居住放牧。帖木哥等后来投奔肃州,脱啼于是往南寻找本族,后来也没有踪迹。牙木兰在土鲁蕃掌权,很受宠信,常命令军队攻打哈密,擒获国王夺取印信,占据他们的城池。兵部尚书马文升请求命令甘州守臣袭击他们,调遣罕东军队作为援助,约定在肃州嘉峪关外会合。罕东失约,牙木兰知道缘故先逃跑。甘州将领无功而还。后来牙木兰屡次夺取占据哈密城印(详细记载在哈密传中),兵部商议断绝土鲁蕃,不允许通贡。土鲁蕃于是又请求进贡。又因为事情怀疑牙兰勾结中国,逼迫驱逐他。
嘉靖七年,牙木兰于是率领帐幕三千,与罕东卫帖木哥(就是哥哥娶他妹妹的人)及土巴等来投奔肃州请求投降。皇上命令总制三边的兵部尚书王琼安抚处理。敕书说:“近来兵部覆奏,甘肃镇巡等官及前任提督尚书王宪各自上奏,土鲁蕃酋长往年拥众侵犯甘州,残害地方,接连守臣上奏闭关绝贡。近来派遣使者请求进贡,奸谋难以测度。夷酋牙木兰等本是曲先部落,叛变依附土鲁蕃,成为他们的心腹,侵犯我国边境。现在与帖木哥、土巴等各声称被土鲁蕃逼迫迫害,率领众人投奔依附。有无别的蓄谋,也难以预料。各官想要依照往年事例,安置居住,以显示怀柔远方的道理。但又说你是新任提督,前项事情重大,不知意见是否相同?现在特命你亲自去甘肃地方,会同镇巡等官再次详细处理。仍然多方用心,查审各夷是否被逼投附,有无别的蓄谋奸计。如果确实是势穷求生,倾心归顺,先将各项人口查验明白,各按照所拟定的地方分散安置。应该给予的口粮、牛具、土地,查照往年事例斟酌施行。适当修筑城池,以便防守。分族居住,使他们自己相亲睦。仍然选派得力的官员不时晓谕,让他们安分守法,自谋生计。不允许专门依赖官粮供给,以及在那里生事,扰害地方。那地方虏情不一,尤其需要督领,命令大小将官整顿兵马,振扬军威。一切边备武备,务必朝夕戒严,不可时刻怠慢,以防意外的祸患。朝廷认为你才识一向优秀,熟悉边务,所以委托你。你必须尽心竭力,规划修举,那些干碍夷情的事情必须与镇巡等官计议处理妥当,应该施行的直接施行,应该奏请的具奏定夺。敕书内记载未尽的,听你从
宜区处。毋恃己见,务稽众议,使边鄙宁谧,朝廷无西顾之忧。斯尔之能,尔其钦哉。”
译应当妥善安排处置。不要倚仗自己的见解,务必考察众人的意见,使边疆安宁平静,朝廷没有西顾之忧。这是你的才能,你要恭敬地去做啊。
于是甘肃兵备赵载会同分巡西宁李淮、游击将军彭浚共议称:“牙木兰原系我曲先卫属番,自幼抢去与土鲁蕃作为谋主。今逼投附,置之甘肃。平居防其捕逃,寇来防其内应。虽云投降,其妻子兄弟尚在彼中,难保全无反覆。必须或徙居内地,或转发别边,方为良便。纵使土鲁蕃将来求讨,原不系彼回夷。我之旧属,今归一我,名正言顺,亦可塞其求请。”
王琼乃疏谓:“牙木兰原同帖木哥等前来归附,本当与帖木哥等一例安插,但恐复回沙州,又为土鲁蕃所制,意外生变。若欲安置远方,又恐阻绝以后夷人不肯降附。请将牙木兰并其仆妾差人伴送赴京,查照永乐年间山东青州等处安插夷人事理,议拟安插。或径差人伴送延绥镇巡官处,发榆林卫收充旗役,给拨月粮营房,随军杀贼,或别有处置。”
翰林院学士霍韬疏曰:“牙木兰者,土鲁蕃腹心也。拥帐三千,称降于我。然在牙木兰则曰未降;在土鲁蕃书则曰不知彼去向。以事理观焉,岂有拥帐三千远来款塞而土鲁蕃不知者?安知彼非诈降以饵诱我耶?他日犯边,则曰我纳彼叛人,彼来报复也。又曰我不归彼叛人,故彼不归我哈密也。则哈密永无兴复之期矣。牙木兰之降也,廪饩口食仰给于我,费已不小。犹曰羁縻之策,不得已也。若土鲁蕃拥兵扣关,称取叛人,将驱牙木兰而与之耶?彼则诡曰降以投生也,今出则死而不肯去矣。将从而纳之耶?臣恐为内应而有肘腋之忧。土鲁蕃拥兵于外,牙木兰为变于内,甘肃危矣。”上诏:“虏酋牙木兰等乃我边逋寇,彼番叛夷,近以投降为名,带来夷类见有二千之数。今又一拥许放,各起夷使数多,劳费之害,不言可知。意外之虞,不可不虑。况攘外必修内治,还通并写敕著提督尚书王琼及镇巡官严督所属,修饬边备,整理兵粮,加谨防御。奏内其余未尽事情,悉听各官从长议处,径自施行。”
时土鲁蕃以探问贡息为词,勾引尾剌达子数千,乘夜抵肃州。游击彭浚、兵副赵载率属番爪、沙等众竟却之,斩首奏捷。王琼又奏称:“土鲁蕃悔罪,请照原议起送贡使赴京。兴复哈密,以图罢兵息民。”尚书胡世宁疏谓:“尚书王琼大才通变,必有奇术转危为安,要非臣等常虑所及。再照詹事霍韬所奏,为国远虑甚切,而其查访近事未真。臣等逐一参详,牙木兰若原彼世臣,拥帐三千来降,轻纳则后患委的难测。臣等昔亦与韬同此见也。今究其实,则牙木兰乃我属番曲先卫人,为彼虏去为之用事。今遣所遣使,主仆六人耳。偕来老弱男妇数千,乃白、瓜、沙属番帖木哥之众。是皆边官,业已受之。而奏闻朝廷,初不之禁矣。今被穷迫无归,而我边抚处已定。近者回达入寇,彼已斩首级来报矣。更欲驱遣,彼无所往,势将转思为仇,事变可虞。若或乘其饥疲,遂加扑灭,则又非圣明之仁也。当此之时,正当抚而有之,以招彼携二而益我藩篱耳。然臣等自来反复思虑,惟欲固我边疆,保我中国耳。至于兴复哈密之事,则臣等绵力菲才,念初不及此也。臣等又窃料土鲁蕃声势,其民皆安上饱食,不愿入寇。其酋先倚二大将他只丁、牙木兰统兵于外,而写亦虎山等为间于我中国耳。今他只丁已杀,虎仙等已诛,而牙木兰又携二来归,其势盖亦渐弱。故欲发兵五百,近执牙木兰等于瓜州,尚遑拟不敢而致其来归。况今哈密以至嘉峪关一带千五百余里,其他先有罕东赤斤等卫原我属番,被彼驱胁供馈接应者,今皆移徙中国。彼来所经空地千里,供馈无资,盖其入寇比前益难。故今甘肃所忧不专在土鲁蕃,而南有亦不刺,北有瓦剌,皆北狄骁劲。瓦剌又比土鲁蕃离我颇远,先时都御史许进之入哈密城,陈九畴之退土鲁蕃皆结彼为援。今反被土鲁蕃勾引来,此寇而得惯,则甚可忧也。宜敕边臣无以能招土鲁蕃入贡为功,而以诸达在近难御为患。故今当以通番纳贡为权宜,以足食固边为久计。至于牙木兰悔罪归正,弃
译于是甘肃兵备佥事赵载会同分巡西宁副使李淮、游击将军彭浚共同商议说:“牙木兰原本是我曲先卫管辖的番人,自幼被抢去给土鲁蕃做谋主。如今逼迫他投降归附,安置在甘肃。平时要防备他逃跑,敌人来犯时要防备他做内应。虽然说是投降,但他的妻子兄弟还在那边,难以保证他没有反复之心。必须要么迁徙到内地居住,要么转发到别的边境,这才最为妥当。即使土鲁蕃将来索要,他原本也不是那里的回夷。我朝旧属,如今归顺我朝,名正言顺,也可以堵住他们的请求。”
王琼于是上疏说:“牙木兰原本与帖木哥等人前来归附,本当与帖木哥等人一样安置,但担心他再次回到沙州,又被土鲁蕃控制,意外生变。如果打算安置在远方,又担心阻绝了以后夷人不愿降附。请将牙木兰及其仆妾派人伴送赴京,查照永乐年间山东青州等地安置夷人的事例,商议拟定安置方案。或者直接派人伴送延绥镇巡官处,发配榆林卫收编充当旗役,供给月粮营房,随军杀贼,或者另有处置。”
翰林院学士霍韬上疏说:“牙木兰是土鲁蕃的心腹。拥有帐篷三千,向我称降。然而在牙木兰方面却说并未投降;在土鲁蕃的书信中则说不知道他的去向。从事理来看,哪有拥有帐篷三千远来款塞而土鲁蕃不知道的道理?怎么知道他不是诈降来引诱我朝呢?将来侵犯边境,就会说我们收纳了他的叛人,他来报复。又说我们不归还他的叛人,所以他不归还我们的哈密。那么哈密就永远没有恢复的希望了。牙木兰投降,粮食口食依赖我朝供给,费用已经不小。还说是羁縻的策略,不得已而为之。如果土鲁蕃拥兵叩关,声称索要叛人,是将牙木兰驱赶给他吗?他则会诡辩说投降是为了求生,现在出去就是死而不肯离去。如果顺从收纳他吗?臣担心他做内应而有肘腋之患。土鲁蕃拥兵在外,牙木兰作乱在内,甘肃就危险了。”皇上诏令说:“虏酋牙木兰等是我边境逃寇,彼番叛夷,近来以投降为名,带来的夷类已有两千之数。现在又一拥许放,各自起送夷使数量众多,劳费之害,不言而喻。意外的忧患,不可不虑。况且攘外必须修内治,还通并写敕令提督尚书王琼及镇巡官严督下属,修饬边备,整理兵粮,加强防御。奏章内其余未尽事宜,悉听各官从长议处,自行施行。”
当时土鲁蕃以探问贡息为借口,勾引尾剌达子数千人,乘夜抵达肃州。游击彭浚、兵备副使赵载率领属番爪、沙等众军将其击退,斩首奏捷。王琼又上奏说:“土鲁蕃悔罪,请求按照原议起送贡使赴京。恢复哈密,以图罢兵息民。”尚书胡世宁上疏说:“尚书王琼大才通变,必有奇术化危为安,这并非臣等常虑所能及。再照詹事霍韬所奏,为国家远虑甚切,但他查访近事未真。臣等逐一参详,如果牙木兰原本是那里的世臣,拥有帐篷三千来降,轻易收纳则后患确实难测。臣等过去也与霍韬有同样的看法。现在究其实,牙木兰是我属番曲先卫人,被他们虏去为他们所用。现在派遣的使者,主仆只有六人。一同前来的老弱男妇数千人,是白、瓜、沙属番帖木哥的部众。这些都是边官,已经接受了。而奏闻朝廷,起初并没有禁止。现在他们被穷迫无归,而我边安抚处置已定。近来回达入侵,他们已经斩首级来报捷了。再想驱遣他们,他们无处可去,势将转恩为仇,事变可虞。如果趁他们饥疲,就加以扑灭,那又非圣明之仁了。当此之时,正当安抚并拥有他们,以招纳那些怀有二心的人从而增强我的藩篱。然而臣等自来反复思虑,只是想要巩固我的边疆,保卫我的中国罢了。至于恢复哈密之事,则臣等绵力菲才,念头起初不及此。臣等又私下推测土鲁蕃的声势,他的百姓都安居饱食,不愿入侵。他的酋长先前倚仗二大将他只丁、牙木兰统兵在外,而写亦虎山等人在我中国做内应。现在他只丁已杀,虎仙等已诛,而牙木兰花又携二来归,他的势力大概也渐渐衰弱了。所以想发兵五百,在瓜州附近擒拿牙木兰等人,尚且犹豫不敢而致使他们来归。况且现在哈密以至嘉峪关一带千五百余里,其他先前有罕东赤斤等卫原是我属番,被他们驱胁供馈接应的,现在都迁徙到中国。他们来时所经空地千里,供馈无资,大概他们入侵比以前更加困难。所以现在甘肃所忧不专在土鲁蕃,南有亦不刺,北有瓦剌,都是北狄骁勇强劲。瓦剌又比土鲁蕃离我较远,先前都御史许进入哈密城,陈九畴退土鲁蕃都结他们为援。现在反而被土鲁蕃勾引来,此寇若得惯,则甚可忧。宜敕边臣不要以能招土鲁蕃入贡为功,而以各达在近难御为患。所以现在应当以通番纳贡为权宜,以足食固边防为久计。至于牙木兰悔罪归正,放弃
戎即华,情亦可嘉。伏乞圣思量授一官,特赐寇带衣服一套。其弟满剌添▯▯儿与冠带通事名色,跟来三四人俱充勇士食粮。使居甘州三二月,以耀彼国人而招怀来者。仍送来京居住,以审彼国俗而料我边事,所益多矣。若欲安插延绥。则彼地方艰窘,而又逼邻套虏,事或非便。必欲远置隔绝,则惟辽东稍宜。均乞圣裁。”
译戎狄既然已归顺华夏,其情状也值得嘉奖。恳请陛下恩准授予他一个官职,特别赏赐一套寇带和衣服。他的弟弟满剌添〇〇儿,赐予冠带通事的职衔;跟随而来的三四个人,都充任勇士并供给粮饷。让他们在甘州居住两三个月,以此向彼国之人炫耀恩威,从而招抚怀柔前来归附的人。随后再送他们来京城居住,以便审察彼国的风俗,推测我方边境的事务,这样益处就很多了。如果打算将他们安插在延绥,那么那里地方艰难窘迫,又紧挨着套虏,事情或许不便。如果一定要将他们远远安置以隔绝内外,那么只有辽东稍微适宜。以上均恳请陛下裁定。
上诏:“牙木兰情伪难测,不宜久留彼处地方,著镇巡官差的当人员并其家口押送湖广镇巡官处,取便安插回奏。”牙木兰乃涉湖广江夏,居鄂城,广买田地,盛置宅业。为东南一大贾胡,迄今殷富云。
◎罕东
罕东在赤斤蒙古南,肃州卫境之西南也。古为瓜州地。本朝洪武二十五年,凉国公蓝玉讨逋寇祁者孙,追至罕东。欲纵兵深入取其地。将佐言:“此虏负固已久,今猝然闻大军深入,必如鸟兽散去,我兵虽众,无所施力。莫若遣将招谕,以马来献。因而抚其部落,全师以还,扬威示德,在此举矣。”玉不从,遣都督宋晟等率兵至阿真川。土酋哈咎等惧,先遁去。三十年,酋长锁南吉剌思遣使来贡。命置卫,授指挥佥事。
永乐二年,锁南吉剌思同兄答力袭、酋伴奴奴等十六名贡马。又令答力袭为指挥使,奴奴为指挥佥事,各赐冠带文币褚襁。自是每岁入贡不绝,听命惟谨。
成化九年,土鲁蕃攻夺哈密城印。高阳伯、李文等调罕东与赤斤兵数干往苦峪关,丧师无功。土鲁蕃益肆。弘治七年,土鲁蕃遣将牙木兰复占哈密。兵部尚书马文升探知罕东有捷经可达哈密,授计于都御史许进往袭牙木兰,调罕东兵继之。许进轻师至嘉峪关,罕东兵不至。牙木兰亦先遁,进兵失利而还。自是土鲁蕃入寇,每假道胁责罕东供应,达贼复时侵掠,渐至逃散。
嘉靖初,协守甘州副总兵武振疏曰:“查得亦卜剌等贰种达贼,自正德三四年间被小王子大势赶杀,前来甘肃地方西宁等处住牧,已经十有三年。其各贼首俱已战没,今其存者乃其部下弟男子侄人等,总其部落久住前地,不敢复归。春夏则屯聚西海,趁逐水草;过冬河冻则踏冰过河,抢掠洮岷等卫附近番族。其原来真正达子不过三二千人,其余俱系虏掠西宁、凉庄迤南及属番罕东、安定、曲先等卫男妇,胁从跟同抢掠。若兵粮俱足,陕西、甘肃镇臣督同兵备参游等官,候明年黄河冻消,达兵复回西海,二三月间草木长茂,马匹瘦弱之时,查照先年宣城伯卫颖、巡抚吴琛大剿番贼方略,调选主客官兵俱于甘凉山、永庄浪、西宁等处攒槽喂养马匹膘壮,一面密访罕东等卫各属番内乖觉的当通事,夷人结以恩信,质其妻子,与之誓约,事成重加赏劳,若透漏消息,致误事机,定行重治。量给银布,责令各取方便,分投出境,为我间谍。遍将各卫各族属番为亦卜剌等贼虏去者,谕以尔我祖宗世守地方被他占了,父母弟兄姐妹儿女他都是尔仇人,今朝廷行文与镇巡大臣多聚人马要来杀他,尔须乖机各讨方便,擒杀了他投降,明日官军到来,你都是死,你若肯依我杀了他投降,他的家当头畜都赏与尔。如果约会回报相同,更差各该抚夷都指挥等官分投前去罕东等卫,见在各族夷人谕以乘机并力,剿杀此贼,有功就将所获人畜给赏。通约停当,拟定何日进兵,土汉官兵四面毕力攻围贼营,命被虏番夷一举内应。如有属夷投降,预先选委指挥,每枝官军各一员,量带官兵于高阜去处,竖立大白降旗,纪名验收。仍严督旗牌官舍人等申明号令,不许官番兵争功抢杀,违者大军拿送镇巡官重治。如此得人布置,决可成功。纵不能擒剿尽绝,必逃遁不暇,而属番各族夷民可复故业,边患可息矣。”
后土鲁蕃屡掠,罕东不能自存。其头目帖木哥、土巴及都督日羔刺等奔肃州各处寄住。后土鲁蕃一面求贡,一面同达子入寇肃州。游击彭浚率罕东属夷战却之,贼北去。乃称我每打听进贡信息,就寻帖木哥来。
王琼疏请许土鲁蕃入贡,兴复哈密。尚书胡世宁疏曰:“臣等看得土鲁蕃变诈多端,求索无厌,自来侵犯我边。惟见利则进,知难则退。朝廷御之亦惟选将练兵,广屯积谷,严夷夏之分以绝其内间,公赏罚之施以励其外攘。遇彼来寇则杀,去奔勿追。间有穷迫而慕义来归,则抚而有之,以为我藩篱。纳款而诚心来
译皇上诏令:“牙木兰的虚实难以揣测,不宜长期留在那边地方,命令镇守和巡抚官员派遣可靠的人员,连同他的家眷一起押送到湖广镇守和巡抚官员处,寻找合适的地方安置,并上报结果。”牙木兰于是来到湖广江夏,居住在鄂城,大量购买田地,广置房产产业。成为东南地区一个大富商,至今依然富裕。
◎罕东
罕东位于赤斤蒙古以南,肃州卫境的西南方。古代是瓜州的辖地。本朝洪武二十五年,凉国公蓝玉征讨逃窜的寇贼祁者孙,追击到罕东。想要纵兵深入夺取那块土地。将领和辅佐官员说:“这些敌人依仗险固已经很久了,现在突然听说大军深入,必定像鸟兽一样四散逃跑,我们的军队虽然众多,却无处施展力量。不如派遣将领招抚晓谕,让他们献马来表示归顺。从而安抚他们的部落,全军凯旋,宣扬威德,就在于这一举了。”蓝玉不听从,派遣都督宋晟等人率兵到达阿真川。当地酋长哈咎等人害怕,率先逃跑了。洪武三十年,酋长锁南吉剌思派遣使者来进贡。朝廷命令设置卫所,授予他指挥佥事的官职。
永乐二年,锁南吉剌思同他的哥哥答力袭、酋长伴奴奴等十六人进贡马匹。又任命答力袭为指挥使,伴奴奴为指挥佥事,各自赐予冠带、丝绸、布匹和衣物。从此每年入贡不断,听从命令非常谨慎。
成化九年,土鲁蕃攻占夺取了哈密城的印信。高阳伯李文等人调遣罕东和赤斤的军队数千人前往苦峪关,军队失利没有功效。土鲁蕃更加放肆。弘治七年,土鲁蕃派遣将领牙木兰再次占据哈密。兵部尚书马文升探知罕东有一条捷径可以到达哈密,将计策授给都御史许进前往袭击牙木兰,调遣罕东的军队随后跟进。许进轻敌冒进到达嘉峪关,罕东的军队没有到达。牙木兰也先前逃跑了,许进军队失利而回。从此土鲁蕃入侵,每次借道胁迫责难罕东供应物资,达贼又时常侵扰掠夺,逐渐导致罕东人口逃散。
嘉靖初年,协守甘州的副总兵武振上疏说:“查得亦卜剌等两种达贼,自从正德三四年间被小王子的大势赶杀,前来甘肃地方西宁等处居住放牧,已经十三年了。那些各贼首领都已经战死,现在存活的是他们部下的弟弟、儿子、侄子等人,统领他们的部落长久居住在前面的地方,不敢再回去。春夏季节就屯聚在西海,追逐水草;冬天黄河结冰就踏冰过河,抢掠洮州、岷州等卫附近的番族。他们原来真正的达子不过三四千人,其余都是被虏掠的西宁、凉州、庄浪以南以及所属番族罕东、安定、曲先等卫的男女,胁迫跟随一起抢掠。如果兵力和粮草都充足,陕西、甘肃的镇守大臣督同兵备参将、游击等官员,等到明年黄河冰消,达兵又回到西海,二三月间草木生长茂盛,马匹瘦弱的时候,参照先前宣城伯卫颖、巡抚吴琛大规模剿灭番贼的策略,调选主客官兵都在甘凉山、永昌、庄浪、西宁等处集中槽喂养马匹使其膘肥体壮,一方面秘密访查罕东等卫各所属番族中机警可靠的通事,用恩信结交夷人,扣留他们的妻子儿女作为人质,与他们立下誓约,事情成功后重重赏赐,如果泄露消息,导致误了战机,一定严厉惩处。酌情给予银两布匹,责令他们各自寻找方便,分头出境,做我们的间谍。普遍将各卫各族所属番族中被亦卜剌等贼虏去的人,晓谕说:‘你们和我们祖宗世代守护的地方被他占据了,父母、兄弟、姐妹、儿女都是你们的仇人,现在朝廷行文给镇守巡抚大臣聚集人马要来杀他,你们必须抓住机会各自寻找方便,擒杀了他投降,明天官军到来,你们都是死路一条,如果你们肯依从我杀了他投降,他的家当牲畜都赏给你们。’如果约会回报情况相同,再派遣各该抚夷都指挥等官员分头前往罕东等卫,对现存的各族夷人晓谕说抓住机会合力剿杀此贼,有功就将所获的人畜赏赐给他们。全部约定妥当,拟定哪一天进兵,土兵汉兵四面全力攻围贼营,命令被虏的番夷一举内应。如果有属夷投降,预先选拔委派指挥,每支官军各一名,带领官兵在高处,竖立大白降旗,登记名字验收。仍然严厉督促旗牌官、舍人等申明号令,不许官军和番兵争功抢杀,违者大军抓送镇守巡抚官员严厉惩处。这样得到人布置,决可以成功。即使不能擒拿剿灭尽绝,也必定逃遁不暇,而属番各族夷民可以恢复旧业,边患可以平息了。”
后来土鲁蕃屡次掠夺,罕东不能自我保全。他们的头目帖木哥、土巴以及都督日羔刺等人逃奔到肃州各处寄住。后来土鲁蕃一方面请求进贡,一方面同达子入侵肃州。游击彭浚率领罕东属夷击退了他们,贼人向北离去。于是声称我们每次打听进贡的消息,就寻找帖木哥来。
王琼上疏请求允许土鲁蕃入贡,复兴哈密。尚书胡世宁上疏说:“臣等认为土鲁蕃变化欺诈多端,索取没有满足的时候,自古以来侵犯我们的边境。只看到利益就前进,知道困难就后退。朝廷防御他们也只是选择将领训练士兵,广泛屯田积蓄粮食,严格区分夷夏界限以断绝他们的内应,公正施行赏罚以激励对外抵御。遇到他们来侵犯就击杀,他们逃跑不要追击。偶尔有穷困逼迫而仰慕道义来归顺的,就安抚并拥有他们,作为我们的藩篱。纳款而诚心来
贡,则礼而待之,以施彼恩信。虽自古帝王及我祖宗所以安中国而抚四夷者,不过如此。近该提督等官奏令通贡,将原欲安置两广番使尽许放回。今贡使未多入关,而彼番又勾引瓦剌达子乘夜直抵肃州。若非游击将军彭浚、兵备副使赵载谋勇相资,素有备御,而临时遇儆,又或私创九畴之祸。牿守通和之说,迟疑不敢发兵出战,而又非得素抚属番助斩贼首,则肃州城池必为所破,而甘州以西五百里地方必皆难守矣。此闭关通贡,孰利孰害,不待智者而知也。乞敕王琼务要为国忠谋远虑,力求兴复哈密。善后之策,除前瓜、沙属番帖木哥、日羔剌、土巴等原哈密遗民避祸来归者,不许逼回哈密,驱置虎口,撒我藩篱,损我天子好生之德。益彼夷虏入寇之党外,其余凡有才力堪以服众,彼各夷愿从立国者,及近彼他方各种诸戎有能共灭土鲁蕃者,即许为忠顺王,听主哈密。悉从本官安处停当,可信其永为不侵不叛之臣,而后奏请钦断,给印封爵。臣等不敢轻议,亦不敢偏阻。其余愿附久住哈密遗民哈剌灰、畏兀儿及先今来临瓜、沙属番日羔刺等部下人众,每家赏布一疋,头目三人各缎一疋。谕以我天子恩德万里,差官来抚尔众,救尔生命。其新附愿归原土,其不愿不敢归者,俱给牛犋种子,听其趁时耕牧。为筑城池坚固,约以世为我臣,不侵不叛。虏来近边则坚壁清野,使彼野无所掠,食无所资,不能一朝居。虏若寇我则尔出兵以牵其后,虏若攻尔则我出兵以解其围,尔我相为犄角,永保尔生。彼必感悦而世为我藩卫。虏寇益少而边围益固,比之远复哈密为力易而所得多矣。”
译对于前来进贡的,就依礼相待,以此施加恩惠与信义。即使是自古以来的帝王以及我们的祖宗,用来安定中原、安抚四方少数民族的方法,也不过如此。近来,提督等官员上奏请求允许通贡,并将原本打算安置在两广的番邦使节全部准许放回。如今贡使尚未大量进入关内,而那些番人又勾结瓦剌达子,趁着夜色直接抵达肃州。如果不是游击将军彭浚、兵备副使赵载智谋与勇力相辅相成,平时就有防备,而在临到警报时,或许就会发生类似九畴那样的祸患。如果固执地坚守通和的说法,迟疑不敢发兵出战,而又没有得到平时安抚的属番协助斩杀贼首,那么肃州城池必定会被攻破,而甘州以西五百里的地方必定都难以防守了。这闭关与通贡,哪个有利哪个有害,不用等到智者就能知道了。请求敕令王琼务必为国家忠诚谋划、深谋远虑,力求恢复哈密。善后的策略,除了先前瓜州、沙州属番帖木哥、日羔剌、土巴等人,这些原本哈密的遗民因避祸而来归顺的,不许逼迫他们返回哈密,驱赶他们置于虎口,撤除我们的藩篱,损害天子好生之德,反而增加夷虏入侵的党羽之外,其余凡是有才力能够服众,各族夷人愿意拥立建国的人,以及邻近其他地方各种戎族中有能力共同消灭土鲁蕃的人,就允许他们担任忠顺王,听任他们主持哈密事务。全部由本官妥善安置妥当,可以确信他们永远成为不侵犯、不背叛的臣子,然后上奏请求皇帝裁决,赐予印信、封授爵位。臣等不敢轻易议论,也不敢偏私阻挠。其余愿意依附并长久居住在哈密的遗民哈剌灰、畏兀儿,以及先前和现在来到瓜州、沙州属番日羔剌等人部下的人众,每家赏赐布一匹,头目三人各赏赐缎一匹。晓谕他们天子的恩德遍及万里,派遣官员来安抚你们众人,拯救你们的生命。那些新归附愿意返回原籍的,那些不愿意也不敢返回的,都给予牛具和种子,听任他们趁时节耕种放牧。为他们修筑坚固的城池,约定世代做我们的臣民,不侵犯、不背叛。如果敌人来到边境,就坚守壁垒、清空田野,使敌人野外无处掠夺,食物无处获取,不能停留一天。如果敌人侵犯我们,你们就出兵牵制他们的后方;如果敌人攻打你们,我们就出兵解围,你我互为犄角,永远保全你们的生命。他们必定感激喜悦,世代做我们的藩属卫兵。敌人入侵会越来越少,边防会更加稳固,比起远远收复哈密,这样做费力更少而收获更多。
帖木哥等哀乞口粮种子。王琼命抚夷官彭浚往审其部,查得罕东二卫:左卫都督二员;一员知克掌印,故。其孙日羔剌(正德六年)袭祖职,居肃州东南,部下男妇五十三人。一员帕泥未袭职,并头目赏卜束(弘治十年)因与头目帖木哥、土巴等仇杀,投肃州南山黄草坝住牧,离肃州城一百五十里。怕泥部下男妇二百七十人。赏卜束部下男妇八百一十七人。右卫都指挥二员,一员总牙,收有授职敕书,未袭(正德十二年),因回贼抢杀肃州北虏地方,离城一百五十里,部下男妇九百三十六人。后内移往南山黄草坝住牧。头目帖木哥、土巴等原在沙州住牧,今(嘉靖七年二月)因惧土鲁蕃贼杀,同回回头目牙木兰投肃州南白城山住牧,离肃州城二百八十里,部下男妇五千四百一十八人。一员始祖绰尔加,原住西海迤东住牧(正德七年正月),被亦卜剌等达贼将木卫都指挥板丹等部落贼杀,其余所管刺咂等族逐奔南山一带,掳去敕诰金牌铜印,止有原授敕谕六道见存。板丹孙却授尔加等僧俗二十人在于城东三十里罗家湾住牧。
七年,彭▯及分巡西宁副使李淮共议得:“帖木哥等原系我朝设立罕东左卫属番,为哈密羽翼,甘肃藩篱。续因哈密忠顺王丧败,土鲁蕃侵犯沙州,各夷力不能支,悉众来投。即其顺而或逆之迹,探其往而复来之心,盖思念我朝恩威乃其真诚,屈于土鲁蕃为所使者,殆非得已。况土鲁蕃年例索其子女牛畜来寇,就其刍粮马匹需求,扰害殆无宁岁。先年投我,来则给之粮赏安插,去则给之锅铧牛种,畏彼怀我,斯亦至情。日今土鲁蕃求通,议者谓可遣复归本土。但事尚未定,若遽遣回,恐土鲁蕃又复驱彼恃以为援,回番连合,为患匪细。据各夷之情,则不肯回,即今日之势,亦尚不宜。据遣肃州地方见有哈剌灰等数种,各夷人众,地方窄狭,住牧委亦不便,其势又不容于不另图安插矣。罕东各夷告欲分一半白城住牧,一半仍照原拟威虏住牧。议者谓白城山附过甘州,恐有偷窃扰害。方来虽未可保,然鼠窃狗偷之害比之连合内侵之害,大小悬绝。况白城山系各夷旧曾住牧之地,准令一半去住,分散其党,既无众聚之势,又遂孳牧之愿,一时权宜情势,俱似少便。然既得其众,宣用其力,若尽数留住,彼妨生理,我费粮糗。宜于各夷内挑选精壮有马四百名者,俾其子弟统率,分为队伍,听调杀贼。分为四班,每班百名,一季一换。上班之日,每名量给口粮四斗五升,安住城北空堡,令都督日羔剌统领,抚夷官管束,随我军操练。不惟足以羁縻夷众,亦且足以和辑夷心。及照日羔剌系都督见掌印信,先因袭职回还,一向肃州寄住,为人淳实,颇知法度。但前项夷众十余年来俱属帖木哥、土巴等分管,又系日羔剌尊辈,众心不复知有都督。宜先申明名分,设立条约,出给钧帖,晓谕夷众,使之统领。帖木哥等仍听节制,庶统纪有归,易于控制。俟后土鲁蕃效顺果坚,哈密卫可兴复,然后遣归本土。则各夷思我安插远害之恩,益坚敬顺向化之诚矣。古之人欲图功必审其势,欲得众必顺其情。今日之事,察番夷之情,审轻重之势,酌事变之宜,不得不暂为安插之议也。
于是王琼为之请于朝,下兵部议。尚书胡世宁议得:“所奏区处停当,相应依拟,但帖木哥等各夷既无生理,众难存活,若无城卫,虏来势难坚守,不无又为彼掠,以为寇助。合无仍咨各官查照原敕事理,于彼各夷新分地土牛具种子,量为措给,城堡沟池,量为修筑,以安彼生命,以便彼防守。虏来坚壁,绝彼粮援,为我犄角,不为无益。待后哈密委果兴复,成立国势,能界限回达交侵,足为瓜、沙等处捍蔽,另行审情度势,议奏遣归本土。”各官奏内又称要令帖木哥、土巴等俱听都督日羔剌节制,但当察彼夷情相愿,方可如此约束。若彼情势难合,亦听从宜另处。
上诏:“帖木哥、土巴等部落准令安插白城山、威虏
译帖木哥等人哀求乞讨口粮和种子。王琼命令抚夷官彭浚前往审察他们的部落,查得罕东左、右两卫的情况如下:
左卫都督有两人:一人是知克,掌管印信,已故。他的孙子日羔剌在正德六年承袭了祖职,居住在肃州东南,部下男女共五十三人。另一人是帕泥,尚未承袭职衔,连同头目赏卜束,在弘治十年因与头目帖木哥、土巴等人发生仇杀,投奔肃州南山的黄草坝居住放牧,距离肃州城一百五十里。帕泥部下男女共二百七十人,赏卜束部下男女共八百一十七人。
右卫都指挥有两人:一人是总牙,持有授职的敕书,但在正德十二年尚未承袭职衔,因为回回贼寇抢杀肃州北虏地方,他离开城一百五十里,部下男女共九百三十六人。后来他又移往南山黄草坝居住放牧。头目帖木哥、土巴等人原本在沙州居住放牧,如今在嘉靖七年二月,因畏惧土鲁蕃贼寇杀害,会同回回头目牙木兰投奔肃州南面的白城山居住放牧,距离肃州城二百八十里,部下男女共五千四百一十八人。另一人是始祖绰尔加,原本在西海以东居住放牧,在正德七年正月,被亦卜剌等达贼将木卫、都指挥板丹等部落贼寇杀害,其余所管辖的刺咂等族纷纷逃奔到南山一带,敕诰、金牌、铜印被掳走,只有原来授予的六道敕谕尚存。板丹的孙子却授尔加等僧俗二十人在城东三十里的罗家湾居住放牧。
嘉靖七年,彭浚与分巡西宁副使李淮共同商议认为:“帖木哥等人原本是我朝设立的罕东左卫属番,作为哈密的羽翼,甘肃的屏障。后来因为哈密忠顺王败亡,土鲁蕃侵犯沙州,各夷人力量不能支撑,全体来投奔。探究他们顺从或叛逆的迹象,探察他们去了又回来的心思,大概是思念我朝的恩威才是他们的真诚,屈服于土鲁蕃而被其驱使,恐怕是不得已。况且土鲁蕃每年例行动用其子女、牛畜来侵犯,索取刍粮马匹,骚扰危害几乎没有安宁的年份。往年他们投奔我朝,来时给予粮饷赏赐并安置,去时给予锅铧、牛种,他们畏惧土鲁蕃而怀念我朝,这也是人之常情。如今土鲁蕃请求通好,议论者说可以遣送他们回归本土。但事情尚未确定,如果立即遣送回去,恐怕土鲁蕃又会驱使他们作为援助,回番联合,造成的祸患不小。根据各夷人的情况,他们不肯回去,即便以今日之势,也不适宜遣送。况且肃州地方现有哈剌灰等几种夷人,人口众多,地方狭窄,居住放牧确实不便,形势又不允许不另外谋划安置。罕东各夷人请求将一半人安置在白城居住放牧,另一半仍按原议在威虏居住放牧。议论者说白城山靠近甘州,恐怕有偷窃骚扰的危害。虽然刚来时不能保证安全,但鼠窃狗偷的危害比起联合入侵的危害,大小悬殊。况且白城山是各夷人曾经居住放牧的地方,准许一半人去住,分散他们的党羽,既没有众人聚集的态势,又满足了他们繁殖放牧的愿望,一时的权宜之计,似乎都稍显便利。然而既然得到了他们的部众,就应当利用他们的力量,如果全部留住,他们妨碍生计,我们耗费粮草。适宜在各夷人中挑选精壮且有马匹的四百人,让他们的子弟统领,分为队伍,听候调遣去杀贼。分为四班,每班一百人,一季轮换一次。上班之日,每人酌情给予口粮四斗五升,安置在城北的空堡,令都督日羔剌统领,由抚夷官管束,跟随我军操练。这不仅足以牵制夷人部众,而且足以调和安抚夷人的心。又查日羔剌是都督,现掌管印信,先前因承袭职衔返回,一直寄住在肃州,为人淳朴老实,颇知法度。但前述夷人十余年来都归属帖木哥、土巴等人分管,又是日羔剌的长辈,众心不再知道有都督。适宜先申明名分,设立条约,发出钧帖,晓谕夷人,让他们统领。帖木哥等人仍听其节制,这样统属纲纪有所归属,易于控制。等到后来土鲁蕃归顺确实坚定,哈密卫可以复兴,然后遣送他们回归本土。那么各夷人思念我们安置他们远离祸害的恩德,会更加坚定敬顺向化的诚心。古人想要建立功业必定审察形势,想要得到民众必定顺从其情理。今日之事,体察番夷的情理,审察轻重的形势,斟酌事变的适宜,不得不暂时做出安置的商议。”
于是王琼为此向朝廷请求,下达兵部商议。尚书胡世宁商议认为:“所奏的处置安排妥当,应当依议办理,但帖木哥等各夷人既然没有生计,众人难以存活,如果没有城卫,虏寇来时难以坚守,难免又被他们掠夺,成为寇贼的助力。何不仍然咨文各官查照原敕事理,对于他们各夷人新分的地土、牛具、种子,酌情筹措供给,城堡沟池,酌情修筑,以安定他们的生命,以便利他们防守。虏寇来时坚守壁垒,断绝他们的粮草援助,作为我的犄角之势,并非没有益处。等待后来哈密确实复兴,确立国势,能够界限回达交相侵犯,足以作为瓜州、沙州等地的屏障,另行审察情理、估量形势,上奏遣送他们回归本土。”各官的奏章中又提到要令帖木哥、土巴等都听都督日羔剌节制,但应当体察他们夷人的意愿,才可以如此约束。如果他们的情势难以契合,也应当听从适宜另外处置。
皇上诏令:“帖木哥、土巴等部落准许安置在白城山、威虏
两处分散居住,并挑选精壮夷人分班更换。令都督日羔剌等管束,随军操练。”自后其族渐盛,朝贡不绝至今。
译两处分散居住,并挑选精壮的夷人分班轮换。命令都督日羔剌等人加以管束,跟随军队进行操练。”此后,他们的部族逐渐强盛,向朝廷进贡的使节从未断绝,一直持续到现在。
◎火州
火州本汉时车师前后王地。唐置交河、蒲类二县,去长安几九千里。汉元帝时置戍巳校尉,屯田于前王庭。以其地势高敞,遂名高昌垒。垒有八城。其后阚伯周面嘉称王于此,自后魏至隋皆来贡献。唐贞观中,平高昌。以其地置西州,又置都督府。初,西突厥据车师后王地,与高昌相影响,及高昌平,惧而来降。以其地置庭州,领金满、蒲类、轮台三县。长安初,置安西北庭都护府。天宝初,改西州为交河郡,领交河、柳中、蒲昌、高昌五县。后没于吐蕃。其地有回鹘杂处,故亦称回鹘。宋建隆间,西州回鹘遣使来贡。太平兴国中,命王延德等使高昌,至雍熙初还。景德初,又遣使来贡。元时,号畏吾儿部。
本朝名其地曰火州。永乐七年,酋长遣使朝贡。上遣行人陈诚与户部主事李暹招抚西域诸夷,亦至其地。宣德五年,酋长哈散及柳陈城(在州东七十里,即唐柳中县)万户尾赤剌等俱遣使贡马、玉璞等物。
成化中,土鲁蕃作乱,驱掠其族。自后屡被番兵,部落散亡。
嘉靖三年,土鲁蕃复拥之犯边,迄无宁岁。至嘉靖七年,兵部尚书王琼抚处土鲁蕃,许其通贡,西鄙诸夷乃得畜牧。火州族亦克保聚,至今修贡不绝。
其俗因唐时入职方,宋时尚传颇类华夏。有城郭田畜,房屋覆以白垩,地产五谷,惟无乔麦。税则计田输银或布。有《毛诗》、《论语》、《孝经》、历代子史集。婚姻丧葬皆大同于华。事天神,信佛法。贵人食马,余食羊及凫雁。乐多琵琶、{艹空}共{艹侯}。好骑射。居民春月游者,马上持弓矢射诸物,谓之禳灾。用唐开元七年历,以三月九日为寒食,冬至贰社亦然。以银或榆石为筒,贮水激以相射,或以水交泼为戏,谓之压阳气去病。其人面貌类高丽,有裙衤▯头髻,或辫发垂之于背。妇人亦然,出戴油帽,谓之苏暮遮。兵器有弓、箭、刀、▯、甲、稍。
其山川曰:火焰(常有烟气,久则光照禽鼠),曰天山(一名连祁),曰蒲类海(汉张骞度玉门至此),曰氵▯海(地皆砂碛,大风则行者人马相失),曰交河。其产马、橐驼、胡桃、蒲萄、蚕、沙鼠(大如兔,鸷禽捕食之)、▯冈砂、胡桐律、剌密(羊剌草上生密,味甚佳)、盐(白者如玉,赤者如朱)。盐有五色。
按郭璞《盐赋》曰:“烂然若霞,红盐也。”非赤如珠者乎?蔡邕又曰:“江南有胜雪白盐,今德中白盐也。”非白如玉者乎?李白、东坡之诗称水晶盐,今环庆之墟,盐池所产如骰子块,莹然明彻如水晶者,亦白盐也。药中取用有青盐,《续汉书》云:“天竺国产黑盐,黄盐。”道书又有紫盐,谓我盐也。今甘肃、宁夏有青黄红三种,生池中。可见书不诬也。
白ふ布(野蚕结茧苦参上,丝如细纟卢,取织为布。用以帝易)、镔铁、阴牙角、速霍角、阿魏(有草,根株独立,枝叶如盖,臭气逼人,生取其汁,熬膏名阿魏)。其域东距哈密,西连亦力把力,南接于阗,北抵瓦刺,东南至肃州一月程。中国往者先至阳关,后至玉门关。汉唐旧迹也。
●卷十六 撒马儿罕
撒马儿罕不知古何国,或云汉▯宾地。东西相距三千余里,地势宽衍,土田膏腴,为诸番胜。元驸马帖木儿者主其国。东有养夷城、沙鹿海牙、塞蓝城、达失午诸城;西有渴石、失里迷诸城,皆隶焉。
本朝洪武二十年,帖木儿遣回回满剌哈非思等二人开通道路,贡驼马。
二十七年,帖木儿遣酋长迭力失等奉表来朝,贡马二百匹。表曰:“大明大皇帝受天明命,统一四海,二德弘布,恩养庶类,万国欣仰,咸知上天欲平治天下,特命皇帝出膺运数,为亿兆之主,光明广大,昭若天镜,无有远近,咸照临之。臣帖木儿僻在万里之外,恭闻圣德宽大,超越万古。自古所无之福,皇帝皆有之;所未服之国
译火州原本是汉代车师前后王的地盘。唐代设置交河、蒲类两个县,距离长安将近九千里。汉元帝时期设置戊己校尉,在前王庭屯田。因为那里地势高敞,于是命名为高昌垒。垒中有八座城。后来阚伯周在此称王,从北魏到隋朝都前来进贡。唐贞观年间,平定高昌。在那里设置西州,又设置都督府。起初,西突厥占据车师后王的地盘,与高昌相互呼应,等到高昌被平定,他们因恐惧而来投降。在那里设置庭州,管辖金满、蒲类、轮台三个县。长安初年,设置安西北庭都护府。天宝初年,改西州为交河郡,管辖交河、柳中、蒲昌、高昌五个县。后来沦陷于吐蕃。那里有回鹘杂居,所以也称回鹘。宋建隆年间,西州回鹘派遣使者来进贡。太平兴国年间,任命王延德等人出使高昌,到雍熙初年返回。景德初年,又派遣使者来进贡。元代时,称为畏吾儿部。
本朝称那地方为火州。永乐七年,酋长派遣使者朝贡。皇上派遣行人陈诚与户部主事李暹去招抚西域各少数民族,也到达那里。宣德五年,酋长哈散以及柳陈城(在州东七十里,就是唐代的柳中县)万户尾赤剌等都派遣使者进贡马匹、玉璞等物品。
成化年间,土鲁番作乱,驱赶掠夺那里的部族。此后屡次遭受番兵侵扰,部落流散灭亡。
嘉靖三年,土鲁番再次拥兵侵犯边境,直到没有安宁的年份。到嘉靖七年,兵部尚书王琼安抚处理土鲁番,允许他们通商进贡,西部边境的各少数民族才得以放牧牲畜。火州的部族也得以保全聚集,至今进贡不曾断绝。
那里的风俗沿袭唐代时隶属职方,宋代时传说仍很像华夏。有城郭、农田和牲畜,房屋用白垩覆盖,土地出产五谷,只是没有荞麦。税收则是计算田地缴纳银两或布匹。有《毛诗》、《论语》、《孝經》、历代子史集。婚姻丧葬大体与华夏相同。信奉天神,信仰佛法。贵族吃马肉,其他人吃羊肉及野鸭大雁。乐器多琵琶、箜篌。喜好骑射。居民在春季出游时,在马上持弓箭射击各种物品,称之为禳灾。使用唐开元七年的历法,以三月九日为寒食,冬至社日也是如此。用银或榆石做成筒,装水喷射互相射击,或者用水互相泼洒作为游戏,称之为压制阳气去除疾病。那里的人面貌类似高丽人,有裙、头髻,或者辫发垂在背后。妇女也是这样,出门戴油帽,称之为苏暮遮。兵器有弓、箭、刀、矛、甲、稍。
那里的山川有:火焰山(常有烟气,时间久了光照禽鼠),天山(一名连祁),蒲类海(汉代张骞越过玉门关到达这里),氵〇海(地面都是砂砾,大风时行走的人马会失散),交河。出产马、骆驼、胡桃、葡萄、蚕、沙鼠(大如兔子,猛禽捕食它)、〇冈砂、胡桐律、剌蜜(羊剌草上生长的蜜,味道很好)、盐(白色的像玉,红色的像朱砂)。盐有五种颜色。
按郭璞《盐赋》说:“烂然若霞,是红盐。”不就是红得像珠子吗?蔡邕又说:“江南有胜雪白盐,就是现在的德中白盐。”不就是白得像玉吗?李白、东坡的诗称水晶盐,现在环庆的废墟,盐池所产像骰子块,晶莹明彻像水晶的,也是白盐。药中取用有青盐,《续汉书》说:“天竺国产黑盐、黄盐。”道书又有紫盐,指的是我们的盐。现在甘肃、宁夏有青、黄、红三种,生长在池中。可见书本没有虚妄。
白纻布(野蚕在苦参上结茧,丝像细缕,取来织成布。用来交换)、镔铁、象牙角、速霍角、阿魏(有一种草,根株独立,枝叶像伞盖,臭气逼人,活着取它的汁,熬成膏叫阿魏)。它的疆域东边距离哈密,西边连接亦力把力,南边接于阗,北边抵瓦剌,东南到肃州一个月路程。中原人前往先到达阳关,后到达玉门关。这是汉唐的旧迹。
卷十六 撒马儿罕
撒马儿罕不知道古代是哪个国家,有人说汉代是〇宾地。东西相距三千多里,地势宽广,土地肥沃,是各番族的胜地。元代驸马帖木儿统治那个国家。东边有养夷城、沙鹿海牙、塞蓝城达失午等城;西边有渴石、失里迷等城,都隶属于它。
本朝洪武二十年,帖木儿派遣回回满剌哈非思等两人开通道路,进贡骆驼和马。
二十七年,帖木儿派遣酋长迭力失等人奉表来朝,进贡马二百匹。表文说:“大明大皇帝承受天命,统一四海,两种德行广泛传播,恩养众类,万国欣羡仰望,都知道上天想要平治天下,特意任命皇帝承受运数,作为亿万人的君主,光明广大,像天镜一样昭明,没有远近,都照耀临视。臣帖木儿偏居万里之外,恭敬听闻圣德宽大,超越万古。自古以来没有的福气,皇帝都有;没有臣服的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