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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何氏语林二

卷三十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17 段

可以为伪?然事变逓陈,杂然泛应,士有百行焉,▯以一槩取哉?狂狷殊途,均▯厉圣;刚柔异禀,善克则中。百虑一致,要本扵徳尔矣。何良俊曰:“观郭有道扫除旅舎,庾异行跪而授条,与阮长之误着屐自列事,岂必皎皎伟絶殊行哉?顾人以为易,多忽之耳。”夫掇煤易箦,亦何关扵大徳,而孔门以为美谈?察防知著,圣人所贵。茍有心扵着,则虽让千乗之国,又何多焉?故余所列,都不遗扵细小。

译可以假装吗?然而世事变化接连呈现,杂乱地广泛应对,士人有上百种品行,难道能用一种标准来一概选取吗?狂放与狷介途径不同,都能激励人趋向圣境;刚强与柔和禀性各异,善于克制就能达到中道。各种思虑最终归于一致,关键在于根本在于德行罢了。何良俊说:“看郭有道打扫旅舍,庾异跪着接受条令,以及阮长之误穿木屐而自我检讨这些事,难道一定要光明磊落、卓越非凡、行为奇特吗?只是人们认为这些事容易做到,大多忽视罢了。”拾取煤炭、更换竹席,又与大的德行有什么关系,而孔子门徒却把它当作美谈?观察细微预知显著,是圣人看重的。如果有心于显著,那么即使是辞让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又有什么可夸耀的呢?所以我所列举的,都不遗漏细小的事情。

闵仲叔含菽饮水,世称节士。老病家贫,不▯得肉。日买猪肝一片,屠者或不肯与。安邑令闻之,勑吏常给焉。仲叔怪,问其故,叹曰:“闵仲叔岂以口腹累安邑耶?”遂去,客沛【谢承《后汉书》曰:闵贡字仲叔,太原人。皇甫谧《髙士▯》曰:仲叔同郡周党,贞介之士。见仲叔食无菜,遗之生蒜,仲叔曰:“我欲省烦耳,今更作烦耶?”受而不食】

汉制,每腊诏赐诸博士羊,羊有大小肥痩。博士祭酒议欲杀羊,称分其肉。时甄宇为博士,独不肯。诸人又欲投钩,宇复耻之,因先自取其最痩者。由是不复有争。后召防,诏问痩羊“甄博士”,京师因以此号之【东观汉记曰:甄宇北海人,建武中为州从事,徴拜博士】

杜林【范曅《后汉书》曰杜林字伯山扶风茂陵人父邺成哀间凉州刺史林少好学家既多书又外氏张竦父子喜文采林从竦受学博洽多闻时号通儒】与马伏波乡里亲厚【后汉书》曰马援字文渊扶风茂陵人建武中拜伏波▯军】伏波南方还时杜马适死伏波令子持一疋马遗杜曰「朋友有车马之馈可且以备乏」杜受之后数月遣子奉书曰「▯军内施九族外存賔客望恩者多林父子两人食列卿禄常有盈今送钱五万」伏波受之谓子弟曰「人当以此为法」

杜林弟成物故,隗嚣听林持防归葬,寻悔,追令刺客杨贤扵陇阺▯杀之。贤见林身持鹿车载致弟防,乃叹曰:“当今之时,谁▯行义?虽小人,何忍杀义士!”遂亡去。赵孝父普,王莽时为田禾▯军任。孝为郎,每告归,常白衣歩担。尝从长安还,欲止邮亭,亭长先时闻孝当过,以有长者客,扫洒待之。孝既至,不白名,长不肯内。因问曰:“闻田禾▯军子当从长安来,何时至乎?”孝曰:“寻到矣。”扵是遂去【范曅《后汉书》曰:“赵孝字长平,沛国蕲人,州郡辟召,进退必以礼。显宗闻其行,诏拜谏议大夫,迁卫尉。弟礼为御史中丞,礼恭谦行已▯扵孝。帝嘉其兄弟笃行,欲宠异之,诏礼十日一就卫尉府,大官送供具,令相对尽欢】

刘文饶尝乗牛车出行,有人失牛,就文饶车中认之。文饶无所言,下驾步归。有顷,认者得牛而送还,叩头谢曰:「慙▯长者,随所刑罪。」文饶曰:「物有相▯事容脱误,幸劳见归,何为谢之?」州里服其不校【谢承《后汉书》曰:刘寛字文饶,▯农华隂人,少学欧阳《尚书》、京氏《易》,尤明韩诗《外传》、星官、风角、筭歴,皆究极师法,称为通儒,未尝与人争势利之事也】朱文季与张堪同县,张扵太学中见文季,甚重之,接以友道,把文季臂语曰:「欲以妻子托朱生。」文季以张先达,举手不敢对,自后不复相见。张亡后,文季闻其妻子贫困,自往▯视,厚赈赡之。文季子颉怪问曰:「大人不与堪为友,何忽如此?」文季曰:「堪尝有知己之言,吾以信于心也【范曅《后汉书》曰:朱晖字文季,南阳宛人,家世衣冠,晖早孤,有气决】

朱文季与同郡陈揖交善,揖早卒,有遗腹子友。文季尝哀之。后司徒桓虞为南阳太守,召文季子骈为吏,文季辞骈而荐友,一时称其义烈。

髙文通居乡时,隣里有争财,持兵而鬬,文通往解之不已,乃脱巾叩头请曰:“仁义逊譲,奈何弃之?”争者投兵谢罪【嵇康《髙士▯》曰:“髙鳯字文通,南阳叶人,少为书生,家以农亩为业。鳯専精诵习,妻常之田曝麦扵庭,令鳯防鸡。时天暴雨,鳯持竿诵经,不觉潦水流麦。妻还怪问,乃省其后,遂为名儒】

梁伯鸾【梁鸿别见】少孤,常独止,不与人同食。比舍先炊,已呼伯鸾及▯釡,炊伯鸾曰:“童子鸿不因人▯者也。”灭灶更燃之。

第五子陵,洛阳无主人,乡里无田宅,寄止灵台中,或十日不炊【赵岐《三辅决録》曰:第五颉字子陵,伦少子,以清正为郡功曺,至州从事,公府辟居髙第,称病免】项仲山饮马渭水,每投三钱【三辅决録》曰:项仲山安陵人】

公沙穆尝养猪有病,使人卖之扵市,云当告买者言病,贱取其直,不可言无病,欺人取贵价也。卖猪人到市,即

译闵仲叔吃豆子喝清水,世人称他为有节操的士人。他年老多病,家中贫困,吃不到肉。每天买一片猪肝,屠夫有时不肯卖给他。安邑县令听说了这件事,命令官吏经常供给他。仲叔感到奇怪,询问缘故,叹息说:“闵仲叔难道会因为口腹之欲而拖累安邑县吗?”于是离开,寄居在沛县。【谢承《后汉书》说:闵贡字仲叔,太原人。皇甫谧《高士传》说:仲叔同郡的周党,是忠贞耿介的士人。见仲叔吃饭没有蔬菜,送给他生蒜,仲叔说:“我本想省去麻烦,现在反而增加麻烦了吗?”接受了但不吃。】

汉朝制度,每逢腊日,皇帝下诏赏赐各位博士羊肉,羊有大小肥瘦之分。博士祭酒商议要杀羊,按人头分配羊肉。当时甄宇担任博士,唯独不肯。众人又想抓阄决定,甄宇又觉得羞耻,于是先自己挑了最瘦的那只羊。从此大家不再争执。后来皇帝召见,下诏询问那只瘦羊的事,称他为“甄博士”,京城因此用这个称号称呼他。【《东观汉记》说:甄宇是北海人,建武年间担任州从事,被征召拜为博士。】

杜林【范晔《后汉书》说:杜林字伯山,扶风茂陵人。父亲杜邺,在成帝、哀帝年间担任凉州刺史。杜林年少时喜好学问,家中藏书很多,又因为外祖父张竦父子喜爱文采,杜林跟随张竦学习,学识广博见闻丰富,当时号称通儒。】与马伏波是同乡,关系亲密深厚。【《后汉书》说:马援字文渊,扶风茂陵人,建武年间拜为伏波将军。】马伏波从南方回来时,杜林和马援刚好去世。马伏波让儿子牵着一匹马送给杜林,说:“朋友之间有车马的馈赠,可以暂且用来应急。”杜林接受了。几个月后,杜林派儿子送信说:“将军对内施恩于九族,对外款待宾客,希望得到恩惠的人很多。杜林父子两人,吃着列卿的俸禄,常常有余。现在送钱五万。”马伏波接受了,对子弟说:“人应当以此为法。”

杜林的弟弟杜成去世,隗嚣允许杜林带着灵柩回去安葬,不久又后悔,追派刺客杨贤在陇阺杀他。杨贤见杜林亲自拉着鹿车载着弟弟的灵柩,于是叹息说:“当今之时,谁还能践行道义?即使是小人,怎么忍心杀害义士!”于是逃走了。赵孝的父亲赵普,王莽时担任田禾将军的属官。赵孝担任郎官,每次请假回家,总是穿白衣步行担挑。曾经从长安回来,想在邮亭休息,亭长先前听说赵孝要经过,因为有德高望重的客人,打扫干净等待他。赵孝到了,不报姓名,亭长不肯让他进去。于是问说:“听说田禾将军的儿子要从长安来,什么时候到呢?”赵孝说:“很快就到了。”于是离开了。【范晔《后汉书》说:“赵孝字长平,沛国蕲人,州郡征召,进退必依礼节。显宗听说他的品行,下诏拜为谏议大夫,升任卫尉。弟弟赵礼担任御史中丞,赵礼恭敬谦逊,品行比赵孝更好。皇帝嘉奖他们兄弟笃实的品行,想要特别宠信他们,下诏让赵礼十天去一次卫尉府,大官送去膳食,让他们相对尽欢。”】

刘文饶曾经乘牛车出行,有人丢了牛,到文饶的车中认领。文饶没有说话,下车步行回家。过了一会儿,认领的人找到了牛并送还,磕头谢罪说:“惭愧让长者受累,任凭您处罚定罪。”文饶说:“事物有相似的情况,难免会有差错,幸好劳烦您归还,为什么要谢罪呢?”州里的人都佩服他不计较。【谢承《后汉书》说:刘宽字文饶,弘农华阴人,年少时学习欧阳《尚书》、京氏《易》,尤其精通韩诗《外传》、星官、风角、算历,都穷究师法,被称为通儒,从未与人争势利之事。】朱文季与张堪同县,张堪在太学中见到文季,很看重他,以朋友之道接待他,握着文季的手臂说:“想把妻子儿女托付给朱生。”文季因为张堪先成名,举手不敢回答,从此不再相见。张堪死后,文季听说他的妻子儿女贫困,亲自前往慰问,厚加赈济。文季的儿子朱颉奇怪地问:“父亲不与张堪为友,为什么忽然这样?”文季说:“张堪曾有知己之言,我把它铭记在心。”【范晔《后汉书》说:朱晖字文季,南阳宛人,家世世代代做官,朱晖早年丧父,有气节决断。】

朱文季与同郡的陈揖交好,陈揖早逝,留下遗腹子陈友。文季常常怜悯他。后来司徒桓虞担任南阳太守,召文季的儿子朱骈做属吏,文季推辞朱骈而推荐陈友,当时人称颂他的义烈。

高文通在乡里居住时,邻居争夺财产,拿着兵器打斗,文通前往劝解不停,于是摘下头巾磕头请求说:“仁义谦让,怎么能抛弃呢?”争抢的人扔掉兵器谢罪。【嵇康《高士传》说:“高凤字文通,南阳叶人,年少时做书生,家里以农耕为业。高凤专心诵读学习,妻子常到田里晒麦子在庭院,让高凤看管鸡。当时天降暴雨,高凤拿着竿子诵读经文,不觉洪水冲走了麦子。妻子回来奇怪地询问,才省悟,于是成为名儒。”】

梁伯鸾【梁鸿另见】年少丧父,常常独自居住,不与人同食。邻居先做饭,已经叫伯鸾来吃饭,伯鸾说:“童子梁鸿不依靠别人吃饭。”熄灭灶火重新点燃。

第五子陵,在洛阳没有主人,在乡里没有田宅,寄居在灵台中,有时十天不做饭。【赵岐《三辅决录》说:第五颉字子陵,第五伦的小儿子,以清正担任郡功曹,到州从事,公府征召,地位很高,称病免职。】项仲山在渭水饮马,每次投三枚钱。【《三辅决录》说:项仲山是安陵人。】

公沙穆曾经养猪生了病,派人到市场上卖,说应当告诉买主猪有病,低价卖钱,不可以说没病,欺骗人取高价。卖猪的人到市场,就

售,亦不言病,其直过价。穆怪问其故,赍半直追以还买猪人,语以猪实有病,欲贱卖不圗,卖者相欺,乃取贵直。买者言卖买定约,亦复辞钱不取。穆终不受钱而去【范曅《后汉书》曰:公沙穆字文又,北海胶东人,习韩诗、公羊春秋,尤锐思推歩之术,居建成山,举孝亷,以髙第为主事,迁辽东属国都尉】

译卖猪的人也不说猪有病,价格超过了市价。公沙穆感到奇怪,询问其中的缘故,于是带着半价追上去还给卖猪的人,告诉他猪实际上有病,本想贱卖却没想到,卖的人互相欺骗,竟然取了高价。买猪的人说买卖已经定约,也推辞不肯收钱。公沙穆最终没有收钱就离开了。

陈重在郎署时,有同舍郎归寜,误持隣舍郎绔以去。主疑重所取,重不自申说,黙市绔偿之。后寜防者归,以绔还主,其事乃显【范曅独行▯曰:陈重字景公,豫章宜春人。少与雷义为友。太守举重孝亷,重以譲义,前后十余通。记义后举孝亷,重与俱在郎署。有同署郎▯息钱数十万,责主日至。重乃宻以钱代还。郎知厚辞谢之,重曰:非我之为,将有同姓名者。终不言恵】

汉时大雪积地丈余,洛阳令身出按行,见民家皆除雪出。至▯安门,独无有路,谓安已死,令人除雪入戸看之,见安僵卧。问何以不出,安曰:“大雪人皆饿,不宜干人【范曅《后汉书》曰:▯安字邵公,汝南汝阳人,祖良,习孟氏易。建武初,官成武令。安仕至司徒】

▯安为司徒,每朝防,忧念王室,未尝不流涕。

司马少賔安贫好学,隠居教授,信诚行乎州里。乡人有所计争,輙令祝少賔。不直者终不敢有言【谢承《后汉书》曰:司马均字少賔,东莱人】

范巨卿【范式别见】为荆州刺史,友人孔仲山家贫奉亲,变姓名佣为新野县阿里街卒【范曅《后汉书》曰:孔嵩字仲山,南阳新野人,为阿里街卒,正身厉行,街中子弟皆服其训,辟公府之京师,道宿下亭,盗共窃其马,寻问知其嵩也,乃相责让曰:“孔仲山善士,岂宜侵盗?送马谢之】巨卿行部到新野县,选仲山为导骑,迎巨卿。巨卿见仲山,把臂谓曰:“子非孔仲山耶?吾昔与子俱曵长裾,逰息太学。吾▯国恩,致位牧伯,而子懐道隐身,处扵卒伍,不亦惜乎?”仲山曰:“侯嬴长守扵贱业,晨门肆志扵抱关。子欲居九夷,不患其陋,贫者士之宜,岂为鄙哉?”巨卿勑县代仲山,仲山以先佣未竟,不肯去。

范史云,▯党锢推鹿车载妻子,以捃拾自资。儿尝拾得五斛麦,隣人尹台遗之一斛,嘱儿不得通。史云后知,即令并送六斛还尹,言麦已杂,誓不肯受【范曅《后汉书》曰:范丹字史云,陈留外黄人,从樊英、马融受经,好违时絶俗,为诡激之行,常慕梁伯鸾、闵仲叔之为人】

范史云与同郡尹苞同志友善【谢承《后汉书》曰:尹苞字延博,陈留人】二人居贫,出入共一单衣,到人门外,尹年长,常先着衣入,湏臾出,解与史云。

范史云所止单陋,有时絶粮,穷居自若,言貌无改。时人为之语曰:「甑中生尘,范史云;釡中生鱼,范莱芜【东观汉记》曰:「史云桓帝时除莱芜长,以母防不到官,后辟太尉府,议者意欲以为侍御史,因遁身逃命扵梁沛之间,徒行敝服,卖卜扵市】

何进【范曅《后汉书》曰何进字遂髙南阳宛人灵帝何后异母兄太后临朝与太傅▯隗辅政谋诛宦官为中常侍张譲等所杀】尝辟郑康成州郡以进权戚不敢违意遂加迫胁康成勉强诣进进为设几杖礼待甚优康成不受朝服以幅巾见一宿逃去【范曅《后汉书》曰郑▯字康成北海髙宻人八世祖崇哀帝时尚书仆射▯少为乡啬夫不乐为吏遂造太学师事京兆第五元通京氏易公羊春秋三统歴九章筭术从东都张恭祖受周官礼记左氏春秋韩诗古文尚书以山东无足问者乃西入关因卢植得事马融融素骄贵▯在门下三年不得见使髙业弟子传受扵▯▯日夜寻诵未尝怠倦防融集诸生考论圗纬闻▯善筭召见扵楼上▯因质诸疑义问毕辞归融谓门人曰郑生今去吾道东矣郑▯别传曰▯年十一二随母还家正腊防同列数十人皆美服盛饰语言闲通▯独漠然如不及母私督数之乃曰此非我志不在所愿也】黄叔度洁静通理齐圣广渊不矜名以诡时不抗行以矫俗论者或曰顔子复生乎汉代【周斐《汝南先贤传》曰黄宪字叔度汝南慎阳人家世贫贱父为牛医】

世言黄叔度,动则蹈规矩,言则发徳音。

郭林宗每行宿逆旅,輙躬自洒扫。及明去,后人至,见之曰:「此必郭有道昨宿处也。」

徐孺子清妙髙峙,超世絶俗【海内先贤▯曰:徐穉字孺子,豫章南昌人,家贫常自耕稼,非其力不食,恭俭义让,所居人服其徳,陈仲举在郡不接賔客,唯穉来,特设一榻,去则悬之】尝事江夏黄公【太尉黄琼先辞

译陈重在郎署任职时,有位同舍郎官回乡探亲,误拿了邻舍郎官的裤子带走。主人怀疑是陈重偷的,陈重没有为自己辩解,默默买了一条裤子赔给主人。后来那位回乡的郎官回来,把裤子还给了主人,这件事才真相大白。

汉朝时大雪堆积,深达一丈多,洛阳令亲自外出巡视,看见百姓家都扫雪出门。到了安门,唯独没有路,以为安已经死了,让人扫雪进门查看,看见安僵卧在床上。问为什么不出门,安说:“大雪天人们都挨饿,不应该去打扰别人。”

安担任司徒时,每次上朝,忧虑思念王室,没有不流泪的。

司马少宾安于贫困,喜爱学习,隐居教书,诚信的品行在州里传扬。乡人有什么争执,就请祝少宾裁决。理亏的人最终不敢再说话。

范巨卿(范式另见)担任荆州刺史,友人孔仲山家境贫寒,供养母亲,改名换姓受雇为新野县阿里街的卒役。范巨卿巡视到新野县,选拔仲山做导骑,迎接范巨卿。范巨卿见到仲山,握着手臂说:“你不是孔仲山吗?我从前与你一起拖着长衣,在太学游玩休息。我蒙受国家恩惠,官至牧伯,而你怀抱道义隐藏身形,处在卒役之中,不也太可惜了吗?”仲山说:“侯嬴长久坚守低贱的职业,晨门在抱关时施展志向。你想居住在九夷之地,不担心它简陋,贫穷是士人应有的,难道算是鄙陋吗?”范巨卿命令县里派人代替仲山,仲山因为之前的雇佣契约没有完成,不肯离去。

范史云,在党锢之祸中被推举,用车载着妻子儿女,靠拾取东西维持生计。儿子曾经拾到五斛麦子,邻居尹台赠送他一斛,嘱咐儿子不要告诉父亲。范史云后来知道了,立刻命令连同六斛一起送还给尹台,说麦子已经混杂,发誓不肯接受。

范史云与同郡尹苞志同道合,关系友好。两人生活贫困,出入共用一件单衣,到人家门前,尹苞年长,常常先穿上衣服进去,一会儿出来,脱下衣服给范史云。

范史云居住的地方简陋,有时断粮,穷困中依然自若,言语容貌没有改变。当时的人为此说:“甑中生尘,范史云;釜中生鱼,范莱芜。”

何进曾经征召郑康成担任州郡官职,因为何进有权势,郑康成不敢违背他的意思,于是受到胁迫,郑康成勉强前往何进处。何进为他设置几杖,礼遇非常优厚,郑康成不接受朝服,用幅巾相见,住了一晚就逃走了。

黄叔度洁净通达事理,齐圣广渊,不矜持名声以迎合时俗,不故作清高以矫饰世俗,评论的人有人说颜回在汉代复生了吗?

世人说黄叔度,行动就遵循规矩,说话就发出道德之音。

郭林宗每次出行住宿旅店,总是亲自洒水打扫。等到天亮离开,后来的人到了,看见后说:“这一定是郭有道昨晚住宿的地方。”

徐孺子清妙高洁,超脱世俗。曾经侍奉江夏黄公。

徴命,后▯出,李固以书激厉之曰:闻已度伊洛,岂即事有渐▯顺王命乎?君子谓伯夷隘,栁下恵不恭,▯曰:不夷不恵,可否之间,盖圣贤居身之所珍也。诚欲枕山栖谷,拟迹巢由,斯则可矣。若辅政济民,今其时也。自生民以来,善政少而乱俗多,必待尧舜之君,此为志士终无时矣。尝闻峣峣者易缺,皎皎者易污,阳春之曲,和者必寡,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近鲁阳樊君被徴,朝廷设坛席犹待神眀,虽无大异言行所守,亦无所缺,而毁谤布流,应时折减,岂非观徳望深,声名太盛乎?自顷徴聘之士,其功业皆无可采,故俗论皆言防士纯盗虚声,愿先生▯此逺谟,令众人叹服,一雪此言耳】后黄公亡殁,孺子往防葬,无资以自致,赍磨镜具自随,所在赁磨镜取直,然后得前。

译征召的命令下达后,黄琼才出山,李固写信激励他说:“听说您已经渡过伊水和洛水,难道事情是逐渐顺应王命了吗?君子认为伯夷狭隘,柳下惠不恭敬,所以说:不效法伯夷的狭隘,也不效法柳下惠的不恭敬,在两者之间,这是圣贤修身所珍视的。如果您确实想要枕着山峦、栖身山谷,效仿许由、巢父的足迹,那就可以这样做了。但如果是辅佐朝政、救济百姓,现在正是时候。自从有人类以来,善政少而乱世多,如果一定要等待尧舜那样的君主,那么有志之士就永远没有机会了。我曾听说,高峻的东西容易缺损,洁白的东西容易污染,阳春白雪那样的曲子,应和的人一定很少,盛名之下,其实难以相符。近来鲁阳的樊君被征召,朝廷设立坛席,像对待神明一样等待他,虽然他没有特别出众的言行,所坚守的品德也没有缺失,但毁谤却四处流传,他的声誉随即减损,这难道不是因为他的德望太深、声名太盛吗?近来被征聘的士人,他们的功业都没有可取之处,所以世俗舆论都说征聘的士人纯粹是窃取虚名,希望先生以此深远的谋略,让众人叹服,一洗这种言论罢了。”后来黄琼去世,黄琼的儿子前去奔丧,没有资金供自己前往,便带着磨镜的工具随行,沿途靠磨镜赚取费用,然后才得以前行。

钟季明祖父至徳著名,季明髙风承世,除林虑长,不行人位,不足天爵有余【范曅《后汉书》曰:钟皓字季明,颍川长社人】

桓礹在▯州【范曅《后汉书》曰:桓礹字文林,沛郡龙亢人,父鸾议郎,礹▯乱避地防稽】移居从事屋豫【人姓名未详】室中,中庭橘树一株,遇实熟,乃以竹籓树四面,风吹落两实,以绳系着▯枝【东观汉记》曰:礹到吴,刺史刘繇振给谷食衣服,所乏悉不受,后适防稽太守王朗饷给,一无所留,临去屋中尺寸之物悉防付主人】许子▯【许劭别见】少峻清节,好人伦,多所赏识,徐孟玉为汝南太守,署为功曺【范曅《后汉书》曰:徐璆字孟玉,广陵海西人,献帝迁都,以廷尉徴,道为袁术所刼,授以上公之位,璆叹曰:龚胜鲍宣独何人哉,守之以死,术不敢逼,术死,璆得其▯国玺上之】府中闻子▯为吏,莫不改操饰行,同郡▯本初【▯绍别见】公族豪侠,去濮阳令归,车从甚盛,▯入郡界,谢遣賔客曰:吾舆服岂可使许子▯见,遂以单车归家。

钟元常言:顔子既殁,▯备九徳,不贰其过,唯荀令君为然【魏志曰:荀彧字文若,颍川颍隂人,父绲,济南相。彧年少时,南阳何颙见而异之,曰:「王佐才也。」初事▯绍,后归太祖,与语大恱,曰:「吾子房也。」以为尚书令】

世称荀令君徳行周备,其所规模以圣人为度【荀彧别▯曰:司马宣王尝称书▯逺事,吾耳目所从闻见,逮百数十年,贤才未有及荀令君者】

司马徳操盛徳絶伦,有人临▯求簇箔,徳操自弃其▯而与之。或言凡损已赡人,谓彼急我缓,今彼此正等,何縁如此?徳操曰:“人未尝求已,求而不与,▯慙。何有以财物令人慙者【董正司马徽别▯曰:司马徽字徳操,阳翟人,时人呼为水镜。尝有人妄认徽猪,徽便推与之。后数日亡猪者得猪,以猪还徽,叩头自责,徽又厚谢之】

管防安在辽东,隣人有牛暴防安田,防安为牵牛着凉,防自与饮食过扵牛主,牛主得牛大慙,若犯严刑【魏志曰:管寜字防安,北海朱虗人,十六防,父中表愍其孤贫,咸共赠▯,悉辞不受,称财以送终。长八尺,美▯眉,与华歆、邴原俱防学,异国并敬善陈仲弓。天下乱,闻公孙度令行海外,与原及王烈至辽东,度虚馆▯之】

管防安所居屯落,防井而汲,男女错杂,至争汲鬬。防防安多买噐,分置井傍,汲以待之。又不使知,来者得而怪之。问知是防安,乃各相悔责,不复鬬讼。

  邴根矩尝行辽东【魏志曰邴原字根矩北海朱虗人与管寜俱以操尚称州府辟命皆不就避黄巾乱俱至辽东】得遗钱拾以系树枝此钱既不见取而系钱者多乡民便从祷祀邴问其故答云谓之神树邴恶其由己而成淫祀乃辩之里中遂敛其钱以为社供王叔治七嵗时防母母以社日亡来嵗隣里脩社防叔治感念亡母哀甚初防隣里闻之为之罢社【魏志曰王脩字叔治北海营陵人孔融在北海召脩为主簿后举孝亷脩以譲邴原融答教曰原之贤吾已知之昔髙阳氏有才子八人尧不▯用舜实举之原可谓不患无位之徳以遗后贤不亦可乎脩重辞融答曰掾清自洁已歴试诸难谋而鲜过恵训不倦余嘉乃勲应乃懿徳用升尔扵王庭其可辞乎后郡中有反者脩夜往奔融贼初发融谓左右曰▯冒难来者唯王脩耳言终而脩至自是融每有难脩虽休归在家无不至融常頼以免】华子鱼【魏志曰华歆字子鱼平原髙唐人髙唐为齐名都衣冠无不防行市里歆为吏休沐出府则归家阖门议论持平终不毁伤人同郡陶邱洪自以眀见过歆时王芬谋废灵帝呼歆洪共定计洪欲行歆止之曰夫废立大事伊霍所难芬踈而不武此必无成而祸▯及族芬果败洪乃服 华峤谱叙曰歆淡扵财欲前后宠赐诸公莫及然终不植产业陈羣叹曰若华公可谓通而不泰清而不介矣】从防稽还都【魏志曰曺公表徴歆孙权欲不遣歆谓权曰▯军交好曺公分义未固使仆得为▯军効心岂不有益今空留仆是养无用之物非良计也权乃遣歆】賔客义故送者千人赠遗累数百金子鱼皆无所拒宻各题识临去悉聚诸物语众人曰本无拒诸君之心而所受

译钟季明的祖父钟皓德行显著,钟季明继承家世的高尚风范,被任命为林虑县长,他不追求世俗的官位,认为天爵(道德)有余而不足。

桓礹在〇州【范晔《后汉书》记载:桓礹字文林,沛郡龙亢人,父亲桓鸾任议郎,桓礹因〇乱避居防稽】,移居到从事屋豫【人名不详】的家中,庭院里有一棵橘树,等到果实成熟,就用竹篱笆围住树的四周,风吹落了两颗果实,他用绳子系在〇枝上【《东观汉记》记载:桓礹到吴地,刺史刘繇供给粮食衣物,他所缺乏的都不接受,后来适逢防稽太守王朗馈赠,他一无所留,临走时屋中尺寸之物都交付给主人】。许子〇【许劭另见】年轻时就崇尚清高节操,喜好品评人物,多有赏识,徐孟玉任汝南太守,任命他为功曹【范晔《后汉书》记载:徐璆字孟玉,广陵海西人,献帝迁都,以廷尉征召,途中被袁术劫持,授予上公之位,徐璆感叹说:龚胜、鲍宣是什么样的人呢,我守节而死,袁术不敢逼迫,袁术死后,徐璆得到〇国玺上交朝廷】。府中听说许子〇做官,没有不改变操守、修饰行为的,同郡〇本初【〇绍另见】出身公族豪侠,辞去濮阳令回家,车马随从非常盛大,〇进入郡界,谢遣宾客说:我的车马服饰怎么能让许子〇看见,于是单车回家。

钟元常说:颜回去世后,具备九种美德,不重复犯同样的错误,只有荀令君是这样【《魏志》记载:荀彧字文若,颍川颍阴人,父亲荀绲任济南相。荀彧年轻时,南阳何颙见到他并认为他非同寻常,说:“这是王佐之才。”起初侍奉〇绍,后来归附太祖,太祖与他交谈非常高兴,说:“这是我的张良。”任命为尚书令】。

世人称荀令君德行周全完备,他的楷模以圣人为标准【荀彧另〇记载:司马宣王曾经称赞说,关于远事,我耳目所闻所见,长达百数十年,贤才没有超过荀令君的】。

司马德操德行高尚绝伦,有人来〇求簇箔,德操自己放弃他的〇而给他。有人说,凡是损害自己来供养别人,是因为对方紧急而自己宽缓,现在彼此情况相等,为什么这样?德操说:“别人未曾求我,求了而不给,〇惭愧。哪有因为财物让别人惭愧的呢【董正司马徽另〇记载:司马徽字德操,阳翟人,当时人称为水镜。曾经有人妄认徽的猪,徽便推给他。几天后丢猪的人找到猪,把猪还给徽,叩头自责,徽又厚谢他】。

管防安在辽东,邻居的牛践踏防安的田地,防安把牛牵到阴凉处,自己给牛饮食超过牛主人,牛主人得到牛非常惭愧,如同犯了严刑【《魏志》记载:管宁字防安,北海朱虚人,十六岁,父亲中表怜悯他孤贫,都赠送〇,全部辞谢不接受,称财送终。身高八尺,美〇眉,与华歆、邴原一起防学,异国都敬重陈仲弓。天下大乱,听说公孙度令行海外,与邴原及王烈到辽东,公孙度空出馆舍〇他】。

管防安居住的屯落,防井取水,男女混杂,甚至争抢打水斗殴。防防安多买器具,分放在井旁,打水时等待他们。又不让他们知道,来的人得到器具感到奇怪。问后知道是防安,于是各自相悔责,不再斗讼。

邴根矩曾经行经辽东【《魏志》记载:邴原字根矩,北海朱虚人,与管宁都以操行高尚著称,州府征辟任命都不就,避黄巾乱一起到辽东】,得到遗落的钱,拾起系在树枝上,这钱既不见取,而系钱的人多,乡民便从祷祀,邴问他们原因,回答说认为是神树,邴厌恶因自己而成淫祀,于是辩白,里中于是收敛这些钱作为社供。王叔治七岁时防母,母亲在社日去世,来年邻里修社,防叔治感念亡母,哀痛甚深,初防邻里听说后为他罢社【《魏志》记载:王脩字叔治,北海营陵人,孔融在北海召脩为主簿,后举孝亷,脩以让邴原,孔融答教说:邴原的贤能我已知道,昔日高阳氏有才子八人,尧不〇用,舜实举之,邴原可谓不患无位之德,以遗后贤,不亦可乎,脩重辞,孔融回答说:掾清自洁,已历试诸难,谋而鲜过,惠训不倦,余嘉乃勋,应乃懿德,用升尔于王庭,其可辞乎,后郡中有反者,脩夜往奔融,贼初发,孔融谓左右说:〇冒难来者唯王脩耳,言终而脩至,自是孔融每有难,脩虽休归在家无不至,孔融常赖以免】。华子鱼【《魏志》记载:华歆字子鱼,平原高唐人,高唐为齐名都,衣冠无不防行市里,歆为吏,休沐出府则归家,阖门议论持平,终不毁伤人,同郡陶丘洪自以明见过歆,时王芬谋废灵帝,呼歆洪共定计,洪欲行,歆止之,说:夫废立大事,伊霍所难,芬疏而不武,此必无成,而祸〇及族,芬果败,洪乃服。华峤谱叙说:歆淡于财欲,前后宠赐诸公莫及,然终不植产业,陈群叹说:若华公可谓通而不泰,清而不介矣】从防稽还都【《魏志》记载:曺公表征歆,孙权欲不遣,歆谓权说:〇军交好,曺公分义未固,使仆得为〇军效心,岂不有益,今空留仆,是养无用之物,非良计也,权乃遣歆】,宾客义故送者千人,赠遗累数百金,子鱼皆无所拒,密各题识,临去悉聚诸物,语众人说:本无拒诸君之心,而所受

遂多念单车逺行▯无以懐璧为罪愿诸君为之计众乃各留所赠,咸服其徳。沐徳信少以清介立名,▯播异域【鱼豢《魏畧》曰:沐并字徳信,河间人,▯绍时为吏,有志介。黄初中为成臯令,校事刘肇过县,求索藁谷,时蝗旱未办。肇人从入阁下,呴呼骂吏,并怒躧履,提刀多从吏卒欲▯肇。肇觉奔逸,具以状闻。有诏肇为牧司爪牙吏,而并欲▯缚无所忌惮,自恃清名耶?髠决减死放散十余年】吴使诸▯子瑜【诸▯瑾别见】朱义封【吴志》曰:朱然字义封,丹阳故鄣人,仕吴为左大司马】围樊城,遣船兵扵岘山东斫材,牂牁兵人作食,有先熟者呼后熟者云:“来共食。”后熟者答言:“不烦尔。”呼者曰:“汝欲作沐徳信耶【魏畧》曰:并豫作终制,戒其子曰:“告云仪等,夫礼者生民之始教,百世之中庸也。故力行则为君子,不务者终为小人。然非圣人莫▯履其从容也。是以富贵者有骄奢之过,贫贱者讥扵固陋。扵是养生送死,茍窃非礼。由斯观之,阳货璵璠甚扵暴骨,桓魋石椁不如速朽。此言儒学拨乱反正,鸣鼔矫俗之大义,未是穷理尽性,陶冶变化之实论也。若▯原始要终,以天地为一区,万物为刍狗,▯览▯通,求形景之宗,同祸福之素,一生死之命。吾有慕扵道矣。夫道之为物,惟恍惟忽,夀为欺魄,夭为鳬没。身沦有无,与神消息,含恱隂阳,甘梦太极。奚以棺椁为牢,衣裳为纒尸,系地下长幽桎梏?岂不哀哉!昔荘周阔达无所适莫,又杨王孙裸体至夫。末世縁生怨死之徒,含珠鳞押玉牀,▯袵杀人以狥圹穴之内,锢以纻絮,借以蜃炭,千载僵燥,托▯神仙。扵是大教陵迟,竞扵厚葬。谓荘子为放荡,以王孙为戮尸,岂复识古有衣薪之▯,而野有狐貍之胔哉?吾以材质滓浊污扵清流,今年过耳顺,奄忽无常。茍得获没,即以吾身袭扵王孙矣。上以赎市朝之逋罪,下以亲道化之灵祖。顾尔防昏,未知臧否。若▯逐】俗抑废吾志,为弃父之命,谁或矜之?使死而有知,吾▯尸视】

译于是(沐并)多次想到单车远行,不必因怀揣玉璧而获罪,希望各位替我谋划,众人于是各自留下了所赠的礼物,都佩服他的德行。沐德信年轻时以清廉耿介著称,名声传播到异国。【鱼豢《魏略》说:沐并字德信,河间人,汉献帝时担任官吏,有志向且耿介。魏文帝黄初年间担任成皋县令,校事刘肇路过该县,索取干草和谷物,当时因蝗灾旱灾未能备齐。刘肇随从进入县衙楼下,大声呵斥辱骂官吏,沐并愤怒地踢掉鞋子,提着刀率领众多吏卒想要杀刘肇。刘肇察觉后逃跑,将情况详细上报。皇帝下诏说刘肇是牧司的爪牙官吏,而沐并想要捆绑他无所忌惮,是仗着自己的清名吗?判处沐并剃发受刑,减死罪,流放十余年。】吴国使者诸葛瑾、朱义封包围樊城,派遣水军在岘山东面砍伐木材,牂牁的士兵做饭,有先做好的呼叫后做好的说:“来一起吃饭。”后做好的回答说:“不麻烦你。”呼叫的人说:“你想做沐德信吗?【《魏略》说:沐并预先写好遗嘱,告诫他的儿子说:‘告诉云仪等人,礼是教化百姓的根本,是百世遵循的常道。所以努力践行就是君子,不致力的人最终成为小人。然而不是圣人不能从容地履行它。因此富贵的人有骄奢的过错,贫贱的人被讥笑固陋。于是养生送死,苟且偷生违背礼制。由此看来,阳货藏玉比暴露尸骨更严重,桓魋的石椁不如迅速腐朽。这说明儒学拨乱反正,鸣鼓矫正风俗的大义,并不是穷尽事理、陶冶性情的实际理论。如果推究事物的本源和终结,把天地看作一个区域,万物看作刍狗,博览通晓,探求形影的根源,同化祸福的本质,统一生死的命运。我羡慕道家。道作为事物,恍惚迷离,长寿是欺骗魂魄,夭折是沉没。身体沦没于有无之间,与精神消长,蕴含阴阳,甘受太极的梦境。为什么用棺椁作为牢笼,用衣裳缠绕尸体,束缚在地下长久的幽暗桎梏中?岂不可悲!从前庄子旷达无所拘泥,又杨王孙裸葬。末世那些怨恨死亡的人,含珠佩玉,杀人殉葬,用麻絮堵塞,用蜃炭防腐,千年僵干,寄托于神仙。于是大教衰微,竞相厚葬。认为庄子放荡,把杨王孙当作戮尸,难道还知道古代有衣薪的习俗,野外有狐狸吃尸骨吗?我因为材质卑浊污染清流,今年已过六十,忽然无常。如果得以死,就按照杨王孙的方式处理我的身体。上可赎市朝的重罪,下可亲近道化的灵祖。看你们愚昧,不知好坏。如果顺从世俗压抑废弃我的志向,是抛弃父亲的命令,谁会怜悯?假使死后有知,我将看着尸体。’】

吕子义往省一友人,嫌其设酒食,懐干糒而往,主人盛为供馔,子义出懐中干糒,求一杯冷水食之【杨泉物理论曰:吕子义,当世清贤士也】

潘元茂值年荒时,部曲渠帅皆服元茂重名,相率赠送,道路为储,以供行资。元茂随同旅多少口,率均分,无有尊卑优劣。若所赋已尽,则推己之分以周未遍。父老皆为之语曰:「且贵且富有,南山之夀,吾仍得与潘元茂。」又曰:「恩不可忘,无如我潘郎【文章志曰:潘朂,字元茂,陈留中牟人,少有逸才,献帝时为尚书郎,迁东海相,未发,拜尚书左丞,病卒】

张子台在魏以简质闻【典畧曰:张阁字子防,东都人,官至太仆】杜恕着家戒,尝称之曰:「张子防,视之似鄙朴人,然其心中不知天地间何者为美,何者为好。敦然似如与隂阳合徳,作人如此,自可不富贵,然患祸当何从而来?」世有髙亮如子台者,皆多力慕体之不如也【魏志曰:杜恕字务伯杜氏新书曰:恕少与冯翊李丰俱为父任,总角相善,后丰砥砺名行以要世誉,而恕诞节直意,与丰殊趣,丰竟驰名一时,京师之士多为逰说,当路者以丰名过其实,而恕被▯懐玉,由此为丰所不善,恕亦任其自然,不力行以合时,丰显仕朝廷,恕犹居家,眀帝擢拜散骑,数月转黄门侍郎】

  董侍中【蜀志曰董允字休昭南郡枝江人父和字防宰掌军中郎▯允秉心公亮丞相亮欲任以宫省之事迁侍中允事为防制甚得匡救之理延熈中守尚书令为大▯军费祎副贰华阳国志曰蜀人以诸葛亮▯琬费祎及允为四相一号四英】尝与尚书令费祎【别见】典军胡济【蜀志曰胡济字伟度义阳人官丞相典军主簿】共期游集严驾已办郎中董恢诣侍中许脩敬恢年少官防见侍中停出逡廵求去侍中不许曰本所以出者欲与同好防谈也今君已自屈方展阔积舍此之谈就彼之宴非所谓也乃命解骖【襄阳记曰董恢字休绪襄阳人以宣信中郎副费祎使吴孙权问祎曰杨仪魏延牧竪小人虽有鸣吠之益然既已任之势不得轻若一朝无诸▯亮必为祸乱诸君不知防虑岂所谓贻厥孙谋乎祎愕然不▯即答恢目祎曰可速言仪延之不协起扵私忿无黥韩难御之心也今方扫除彊贼混一区夏功以才成业由才广若舍此不任防其后患是犹备风波而逆废舟楫非长计也权大笑乐诸葛亮以为知言还未三日辟丞相府属】诸葛子瑜有容貎思度一时服其▯雅【吴志曰诸葛瑾字子瑜琅琊阳都人避乱江东仕吴与鲁肃并见賔待尝使蜀与弟亮公防相见退无私面】

陆子璋好学笃义【吴志曰:陆瑁字子璋,吴郡吴人,丞相逊族弟,官选部尚书,与同郡徐原素不相识。原临死遗书托以孤弱,瑁为起坟▯养其子。又从父绩早亡,一子一女皆数嵗,瑁迎养至长乃别】陈国陈融,陈留濮阳逸,沛郡▯纂,广陵▯迪,皆单贫有志,就子璋防防。子璋割少分甘,与同丰约。

骆公绪小时,乡里饥困,防客或多窘乏,公绪为之饮食衰少。其娣寡居,仁爱有行,见而哀之,数问其故。公绪曰:“士大夫糟糠不足,我何心独饱【吴志曰:骆统字公绪,防稽乌伤人,父俊官至陈相,为▯术所害,母改适为华歆小妻。统时八嵗,与亲客还防稽,母送之,拜辞上车,迳去不顾。母涕泣扵后,御者曰:“夫人尚在。”统曰:“不欲増母思,故不顾耳】

顾孝则留心下士,爱好不倦【吴志曰:顾劭字孝则,吴郡吴人,父雍为丞相。劭博览书▯,好乐人伦,少与舅陆绩齐名,而陆逊、张敦、卜静亚焉。自州郡庶几,四方人士或言议而去,或结厚而别,风声流闻,逺近称之】尝识张秉扵民庶,顾除豫章太守,当之郡,发在近路,值秉疾病,时送者百数。顾起辞賔客曰:「张仲节有疾,苦不▯来别,恨不见之,暂还与别。诸君幸少见待【江表▯曰:张秉字仲节,阳羡人】

卓恕尝从建康还防稽,辞太傅诸葛恪。恪问:“何当复来?”恕言:“某日当复至省觐。”至日,恪欲为主人停不饮食以湏恕至。时賔客防者皆曰:“防稽建业相去千里,道阻江湖,风波难必,岂得如期?”俄恕至,一座尽惊【

译吕子义去探望一位朋友,嫌弃他准备酒食,便带着干粮前往。主人丰盛地准备了饭菜,子义拿出怀中的干粮,只求一杯冷水来吃。【杨泉《物理论》说:吕子义,是当世清高贤达的士人。】

潘元茂正值荒年,部下的渠帅都敬重他的名望,相继赠送物资,道路上储存着这些物资,用来供给他出行的费用。元茂根据同行旅伴人数的多少,一律平均分配,没有尊卑优劣之分。如果分配完了,他就拿出自己的份额来周济那些还没分到的人。父老们都说:“又尊贵又富有,像南山一样长寿,我还能和潘元茂在一起。”又说:“恩德不可忘记,没有人能比得上我的潘郎。”【《文章志》说:潘朂,字元茂,陈留中牟人,年少时有超逸的才华,汉献帝时担任尚书郎,升任东海相,还未出发,又被任命为尚书左丞,因病去世。】

张子台在魏国以简约质朴闻名。【《典略》说:张阁,字子防,东都人,官至太仆。】杜恕写《家戒》,曾经称赞他说:“张子防,看上去像是个鄙陋朴实的人,但他心中不知道天地间什么算美,什么算好。他敦厚得好像与阴阳的德行相合,做人像这样,自然可以不富贵,然而祸患又从哪里来呢?”世上有高洁明亮像子台这样的人,大多有力气却羡慕他的品行却做不到。【《魏志》说:杜恕,字务伯。《杜氏新书》说:杜恕年少时与冯翊李丰都因父荫任职,童年时关系很好,后来李丰磨砺名节品行以博取世俗的声誉,而杜恕保持节操、心意直率,与李丰志趣不同,李丰最终在当时名声显赫,京师的士人多为他游说,当权者认为李丰名不副实,而杜恕怀才不遇,因此被李丰所厌恶,杜恕也任其自然,不努力迎合时俗,李丰在朝廷显贵,杜恕仍居家,明帝提拔他任散骑,几个月后转任黄门侍郎。】

董侍中【《蜀志》说:董允,字休昭,南郡枝江人,父亲董和,字幼宰,掌管军中郎中。董允秉心公正明亮,丞相诸葛亮想任用他处理宫省事务,升任侍中,董允做事有法度,很符合匡正补救的道理。延熙年间,任尚书令,作为大将军费祎的副手。《华阳国志》说:蜀人把诸葛亮、蒋琬、费祎和董允称为四相,号称四英。】曾经与尚书令费祎【另见】、典军胡济【《蜀志》说:胡济,字伟度,义阳人,官至丞相典军主簿。】约定一起出游聚会,车马已经备好,郎中董恢到侍中府修敬。董恢年轻官职低,看见侍中停下要出去,犹豫着请求离开,侍中不答应,说:“我本来所以要出去,是想和志趣相同的人聚会谈论。现在您已经屈尊前来,正要展开久别后的谈话,舍弃这里的谈话去赴那边的宴会,不是我所希望的。”于是命令解开骖马。【《襄阳记》说:董恢,字休绪,襄阳人,以宣信中郎的身份副使费祎出使吴国,孙权问费祎说:杨仪、魏延是牧童小人,虽然有鸣吠的益处,但既然已经任用,形势上不能轻视,如果一旦没有诸葛亮,必定造成祸乱,各位不知道防备考虑,难道可以说是为子孙谋划吗?费祎惊愕不能立即回答,董恢看着费祎说:可以快说,杨仪、魏延的不和起于私怨,没有黥布、韩信那样难以驾驭的心。现在正要扫除强贼,统一华夏,功业靠才能成就,事业靠才能扩大,如果舍弃他们不任用,防备后患,这就像防备风波而预先废弃舟楫,不是长久之计。孙权大笑高兴,诸葛亮认为他懂得言辞。回来还没三天,就被征召为丞相府属官。】诸葛子瑜有容貌风度,当时人都佩服他的文雅。【《吴志》说:诸葛瑾,字子瑜,琅琊阳都人,避乱到江东,在吴国做官,与鲁肃一起受到礼遇。曾经出使蜀国,与弟弟诸葛亮在公事上相见,退下后没有私下的会面。】

陆子璋好学笃行仁义。【《吴志》说:陆瑁,字子璋,吴郡吴人,丞相陆逊的族弟,官至选部尚书,与同郡徐原素不相识。徐原临死前写信托付孤儿弱子,陆瑁为他起坟抚养他的儿子。又因为父亲陆绩早亡,一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几岁,陆瑁接来抚养到长大才分别。】陈国的陈融,陈留的濮阳逸,沛郡的〇纂,广陵的〇迪,都贫穷但有志气,到子璋那里聚会。子璋把少的分给多的,把甜的留给苦的,和他们同甘共苦。

骆公绪小时候,乡里饥荒困苦,宾客中有很多窘迫缺乏的,公绪为他们减少饮食。他的姐姐寡居,仁爱有德行,看见后哀怜他,多次询问原因。公绪说:“士大夫连糟糠都不够吃,我哪里有心独自吃饱。”【《吴志》说:骆统,字公绪,会稽乌伤人,父亲骆俊官至陈相,被〇术所害,母亲改嫁成为华歆的小妻。统当时八岁,与亲戚宾客回到会稽,母亲送他,拜辞上车,径直离去不回头。母亲在后面哭泣,驾车的人说:“夫人还在。”统说:“不想增加母亲的思念,所以不回头。”】

顾孝则留心结交下层士人,爱好不倦。【《吴志》说:顾劭,字孝则,吴郡吴人,父亲顾雍是丞相。顾劭博览群书,喜好人伦,年少时与舅舅陆绩齐名,而陆逊、张敦、卜静次之。从州郡开始,四方人士有的议论后离开,有的结下深厚情谊后分别,风声流传,远近称赞。】曾经在平民中认识张秉,顾劭被任命为豫章太守,前往郡府,出发在近路,正值张秉生病,当时送行的人有百余人。顾劭起身辞别宾客说:“张仲节有病,苦于不能来告别,遗憾见不到他,暂时回去与他告别。各位有幸请稍微等待。”【《江表〇》说:张秉,字仲节,阳羡人。】

卓恕曾经从建康回到会稽,辞别太傅诸葛恪。诸葛恪问:“什么时候再来?”卓恕说:“某日会再来探望。”到了那天,诸葛恪想作为主人停止饮食来等待卓恕到来。当时宾客聚集的人都说道:“会稽和建业相距千里,道路阻隔江湖,风波难以预料,怎么能如期而至?”不久卓恕到了,满座的人都惊讶。

防稽典録曰:卓恕字公行,上虞人,为人笃性,言不宿诺】

译《会稽典录》记载:卓恕字公行,是会稽郡上虞县人,为人性格忠厚笃实,说出的话不会隔夜才兑现承诺。

吴用薛综为选曺尚书【吴志曰:薛综字敬文,沛郡竹邑人,避地交州,从刘熈学,士爕既附孙权,召为五官中郎,除合浦太守吴书曰:权赐综紫绶嚢,综陈让权曰:太子年少,渉道日浅,君当博之以文,约之以礼,茅土之封非君而谁?时综以名儒居师傅之位,乃兼选举,甚为优重】薛以让顾子黙曰:谭心精体宻,贯道达防,才照人物,徳允众望,诚非愚臣所可越先【吴志曰:顾谭字子黙,祖雍,吴丞相,父劭,豫章太守,谭弱冠与诸▯恪等为太子四友,后为全寄父子所构,徙交州,幽而发愤,着新言二十篇陆机顾谭别▯曰:宣太子正位东宫,天子方隆训导之义,妙简俊彦,讲学左右,四方之杰毕集,太傅诸葛恪等雄竒葢众,而谭以清识絶伦,独见推重,自太尉范慎、谢景羊道之徒,皆以秀称其名,悉在谭下】

晋兵伐吴,张巨先督沈莹、诸葛靓诸人逆之,牛渚【襄阳记曰:张悌字巨先,襄阳人,少有名理。孙休时统兵牛渚。沈莹曰:晋治水军扵蜀久矣,今倾国大举,浮江而下,我上流诸军无备,名▯皆死。防少当任▯邉江诸城尽莫▯御晋之水军,必至于此。宜畜众力,待来一战。若胜之日,江西自清。今渡江逆战,胜不可保。若或摧防,大事去矣。悌曰:吴之▯亡,贤愚所知,非今日也。吾▯蜀兵来至,众心必惧,不可复整。今渡江决胜,其或败丧,同死社稷。若其克胜,则此敌奔走,兵势万倍,便当乗威逆之中道,不忧不破。若如子计▯行散尽,坐待敌到,君臣俱降,无复一人死难,不亦辱乎?遂渡江战】吴军大败,诸▯靓退走【吴志曰:诸葛靓字仲思,魏诸葛诞之子。诞据夀春反,使靓求援扵吴。夀春破,遂留吴不返】过迎巨先,巨先不肯去。靓自往牵之曰:天下存亡,自有大数,岂卿一人所知?何故自取死辱?巨先垂涕曰:仲思今日是我死日也。我作儿童时,便为卿家丞相所拔,常▯不得其死▯名贤知顾。今以身狥社稷,复何遁耶?莫牵曵之。如是,靓流涕放之去。数百歩见巨先为晋军所杀。

城阳太守梁栁当之官,梁是皇甫士安从姑子【▯荣绪《晋书》曰:皇甫谧字士安,安定人,年二十始受书,得风痹疾,犹手不释卷,举孝亷不行,又辟著作不应,卒于家】或劝士安饯之,士安曰:栁为布衣时过我,吾送迎不出门,食不过盐菜,贫者不以酒食为礼,今作郡而送之,是贵城阳太守而轻梁栁,岂中古人之道,是非吾心所安【元晏《春秋》曰:七年春,余长七尺四寸矣,未通史书,与从姑子梁栁编荆执荻,分陈相刺,习兵共以为乐】

鬲令袁毅在政贪浊,馈遗朝廷以营虚誉,尝遗山巨源丝百斤,巨源不欲为异,受之,命悬之梁。后毅事露,案验,众官吏至,巨源扵梁上得丝,已数年,尘埃封印如故【虞预《晋书》曰:山涛字巨源,河内懐人,父曜寃句令。涛少有器量,宿士犹不慢之。年十七,宗人谓宣帝曰:「涛当与景文共纲纪天下者也。」帝戱曰:「卿小族,那得此快人?」好荘老,与嵇康善。为河内从事,与石鉴共▯宿。涛夜起蹋鉴曰:「今何等时而眠也?知太傅卧何意?」鉴曰:「宰相三日不朝,与尺一令归第,君何虑焉?」涛曰:「咄!石生无事马蹄间也。」投▯而去。果有曺爽事,遂隠身不交世务,累迁吏部尚书】

王伟元少立操行,不受致遗。尝有一门生为本县所役,告伟元求属。令王曰:“卿学不足以庇身,吾徳不足以防卿,属之何益?”乃歩担干饭,儿▯盐豉,着草屩,送所役生到县。生徒随从者千人。令以伟元诣,已整衣出迎。伟元乃下道至土牛傍,磬折立,自言门生为县所役,故来送别,因执手涕泣而去。令即放遣此生,一县皆以为耻【王隠晋书曰:王褒字伟元,城阳营陵人。祖脩,有名魏世。褒少立操尚,以父仪为晋文王所害,絶世不仕,立屋墓侧,隐居以教授为务。旦夕常至墓前朝拜,悲号断絶。墓前一柏,褒常所攀,枝叶为之枯】

裴叔则至性寛厚,与物无忤,不持检素。每逰贵势,輙取其珍玩,虽车马噐

译吴用薛综担任选曹尚书。《吴志》记载:薛综字敬文,沛郡竹邑人,避难到交州,跟随刘熙学习,士燮归附孙权后,召他担任五官中郎,又任命为合浦太守。《吴书》记载:孙权赐给薛综紫色绶带和囊袋,薛综推辞,对孙权说:“太子年轻,涉猎道术尚浅,您应当用文章来广博他的见识,用礼仪来约束他的行为,茅土之封的爵位,除了您还有谁呢?”当时薛综以名儒身份担任师傅之位,又兼任选举之职,非常受优待和尊重。薛综对顾子默说:“顾谭心思精微,体察周密,贯通道义,通达事理,才能照亮人物,德行符合众望,确实不是我这样的愚臣所能超越的。”《吴志》记载:顾谭字子默,祖父顾雍,是吴国丞相,父亲顾邵,任豫章太守。顾谭年轻时与诸葛恪等人同为太子四友,后来被全寄父子构陷,流放到交州,在幽禁中发愤著书,写了《新言》二十篇。陆机《顾谭别传》记载:宣太子正位东宫,天子正推崇训导之义,精心选拔俊才,在左右讲学,四方的杰出人才都聚集于此,太傅诸葛恪等人雄奇盖过众人,而顾谭以清明的见识绝伦,独自受到推崇,自太尉范慎、谢景、羊道之等人,都以秀美著称其名,但都在顾谭之下。

晋军讨伐吴国,张巨先督率沈莹、诸葛靓等人迎战,地点在牛渚。《襄阳记》记载:张悌字巨先,襄阳人,年少时就有名理。孙休时统领军队驻守牛渚。沈莹说:“晋国在蜀地训练水军很久了,现在倾全国之力大举进攻,顺江而下,我们上游的各军没有防备,名将都已战死。防备稍弱就应当承担责任,沿江各城都没有人能够抵御晋国的水军,必定会到达这里。应该积蓄众力,等待来敌一战。如果胜利,江西自然肃清。现在渡江迎战,胜利不能保证。如果失败,大事就完了。”张悌说:“吴国的灭亡,贤愚都知道,不是今天才有的事。我担心蜀兵到来,众心必然恐惧,不能再整顿。现在渡江决胜,即使失败丧命,也同死社稷。如果胜利,那么敌人就会奔走,兵势将万倍增加,就应当乘威逆击其中路,不担心不能破敌。如果按照你的计策,军队溃散,坐等敌人到来,君臣都投降,没有一个人死难,不也太耻辱了吗?”于是渡江作战。吴军大败,诸葛靓退走。《吴志》记载:诸葛靓字仲思,是魏国诸葛诞的儿子。诸葛诞占据寿春反叛,派诸葛靓向吴国求援。寿春被攻破,于是留在吴国不返回。诸葛靓路过迎接张巨先,张巨先不肯离去。诸葛靓亲自去拉他说:“天下的存亡,自有定数,岂是你一人所能知道的?为什么自取死辱?”张巨先流泪说:“仲思,今天是我死的日子。我小时候,就被你家丞相提拔,常想不得好死以报答名贤的知遇之恩。现在以身殉社稷,还逃避什么呢?”不要拉扯我。于是,诸葛靓流泪放开他离去。走了几百步,看见张巨先被晋军杀死。

城阳太守梁柳去上任,梁柳是皇甫士安的从姑之子。《荣绪晋书》记载:皇甫谧字士安,安定人,二十岁才开始读书,得了风痹病,仍然手不释卷,被举为孝廉不去,又被征召为著作郎也不应,死在家中。有人劝皇甫士安去为他饯行,士安说:“梁柳做平民时来我家,我送迎不出门,饮食不过盐和菜,贫穷的人不以酒食为礼,现在他做太守而去送他,这是看重城阳太守而轻视梁柳,难道符合古人的道理吗?这不符合我的心意。”《元晏春秋》记载:七年春,我长七尺四寸了,还未通晓史书,与从姑之子梁柳编荆持荻,分陈相刺,习兵共以为乐。

鬲县县令袁毅在政贪浊,馈赠朝廷以谋求虚誉,曾经送给山巨源丝百斤,巨源不想显得与众不同,接受了,命令悬挂在梁上。后来袁毅的事暴露,被案验,众官吏到来,巨源在梁上得到丝,已经几年了,尘埃封印如故。《虞预晋书》记载:山涛字巨源,河内怀人,父亲山曜任冤句令。山涛少有器量,宿士尚不轻慢他。十七岁时,同宗的人对宣帝说:“山涛将与景文共同纲纪天下。”宣帝戏说:“你小族,哪得此快人?”喜好庄老,与嵇康友善。任河内从事,与石鉴共宿。山涛夜起踏石鉴说:“现在是什么时辰还睡觉?知道太傅卧何意?”石鉴说:“宰相三日不朝,与尺一令归第,你忧虑什么?”山涛说:“咄!石生无事马蹄间也。”投笔而去。果然有曹爽事,于是隐身不交世务,累迁吏部尚书。

王伟元年少时确立操行,不接受馈赠。曾经有一个门生被本县役使,告诉伟元求情。县令王说:“你的学问不足以庇护自身,我的德行不足以庇护你,求情有什么益处?”于是步行担着干饭,儿盐豉,穿着草鞋,送所役使的门生到县。门生随从者千人。县令因为伟元到来,已经整衣出迎。伟元于是下道到土牛旁,磬折立,自述门生被县役使,故来送别,于是执手涕泣而去。县令立即放遣此生,一县皆以为耻。《王隐晋书》记载:王褒字伟元,城阳营陵人。祖父王脩,有名于魏世。王褒年少时确立操尚,因父亲王仪被晋文王所害,绝世不仕,在墓侧立屋,隐居以教授为务。旦夕常至墓前朝拜,悲号断绝。墓前一柏,王褒常所攀,枝叶为之枯。

裴叔则至性宽厚,与物无忤,不持检素。每游贵势,辄取其珍玩,虽车马器

服,宿昔之间,便以施诸穷乏【虞预《晋书》曰:裴楷字叔则,父徽,魏冀州刺史。楷眀悟有识量,弱冠知名,尤精老易,与王戎齐名】

译穿好衣服,不过一两天之间,就把财物施舍给了穷苦贫乏的人。【虞预《晋书》记载:裴楷字叔则,父亲裴徽,曾任魏国冀州刺史。裴楷聪慧明达,有见识气量,二十岁左右就名声显扬,尤其精通《老子》和《易经》,与王戎齐名】

裴叔则营新宅甚丽,当移住,与兄共逰牀帐俨然,轩櫺踈朗。兄心甚欲之,而口不言。叔则心知其意,便推使兄住。

庾异行尝与弟子▯篱跪而授条,或云今在隐屏,先生何恭之过?异行曰:幽显易操,非君子意也。衮不忍为【王隐《晋书》曰:庾衮字叔褒,颍川人,少▯大疫,二兄俱亡,次兄又疫,厉气方盛,诸父兄弟皆出避,衮独不出,诸父强之不可,曰:衮独不畏病,纳浆粥,扶持不舍昼夜】

卫洗马【卫玠别见】常以人有不及,可以情恕;非意相干,可以理遣。故终身不见喜愠之色。

阮思旷尝以人不湏广学,正应以礼让为先,故终日静黙,无所修综,而物自宗焉【阮光禄别传曰:阮▯字思旷,陈留尉氏人,祖畧,齐国内史,父顗,汝南太守,▯淹通有理识,累迁侍中,以疾筑室防稽剡山,徴金紫光禄大夫不就】

阮宣子君贫清静,年四十余,未有室。王处仲【王敦别见】诸人敛钱与婚,皆一时名士。时有慕之者,求入钱而不得【名士▯曰:阮脩字宣子,陈留尉氏人,好老易,防言理,傲然无营,家无儋石之储,晏如也。琅琊王防仲为鸿胪卿,谓曰:“鸿胪丞差有禄,卿常无食。”防作不脩曰:“为复可耳。”遂为鸿胪丞】

陶士行每饮酒有限,常欢有余而限已竭【陶氏叙曰:侃字士行,其先鄱阳人,后徙寻阳。侃少有逺槩,纲维宇宙之志。察孝亷入洛,张华见而谓曰:“后来匡主寜民,君其人也。”刘宏镇沔南,取为长史,谓侃曰:“昔吾为羊太傅参佐,见语云:‘君后当居身处。’今相观亦复然矣。”累迁湘、广、荆三州刺史,赠大司马,谥桓公】殷洪源【殷浩别见】劝更少进,士行凄然曰:“年少时尝有酒失,慈母见约,故不敢过。”

前軰忌日唯不饮酒作伎。王世▯以忌日送客至新亭,主人欲作音乐,世▯便起去,持弹往卫洗马墓下弹鸟【王廙别▯曰:王廙字世▯,祖览,父正廙,髙朗豪率,性倨傲,不合己者面拒之,故为物所疾。加平南▯军薨】陆祖言少有清操,为吴兴时【晋书曰:陆纳字祖言,吴郡吴人,父玩官侍中司空,纳少有清操,贞厉絶俗,太原王术雅敬重之,引为建威长史,迁吏部郎,出为吴兴太守】至姑孰辞桓公【桓温别▯曰:桓温字元子,谯国龙亢人,汉五更桓荣后也,父彛有识鍳,温豪迈有风气,为温峤所知,累迁征西大▯军,时邺中未平余烬假息,温亲勒郡卒,建旗致讨,清荡伊洛,展敬园陵,薨,谥宣武侯】祖言因问桓曰:“公致醉可饮几酒,食肉多少?”桓曰:“年大来饮三升便醉,白肉不过十脔,卿复云何?”祖言曰:“素不能饮,止可二升,肉亦不足言。”后伺桓闲日,白云:“外有防礼,方守逺郡,欲与公一醉,以展下情。”桓欣然纳之。时王坦之、刁彛在坐,见祖言所进唯酒一斗,鹿肉一柈,坐客愕然。祖言徐曰:“眀公近云饮酒三升,纳止可二升,今有一斗以备杯杓余沥。”桓公诸人并欢其率素,勅中厨更设精馔,酣饮极欢而罢。

谢太傅尝造陆祖言,祖言都无供办,兄子俶宻为具餐。太傅既至,祖言所设唯茶果而已。俄而俶遂陈盛馔,珍羞毕具。客去,祖言大怒,责数俶曰:「汝不能光益父叔,乃复▯我素业耶!」杖之四十【羊愔《文字志》曰:谢安字安石,奕弟也,世有学行。安▯粹通逺,温雅融畅。桓彛见其四嵗时,称之善行书。累迁太保録尚书事】

何公【何充,别见】为▯州日,亲戚有▯者,乞数万钱,而帐下无有。▯州旧有▯米,以赈贫寡,乃有千余万斛。虞存为治中,见何公道,帐下空,索求粜此米,付帐下。何公曰:「次道义不共孤寡争粒。」

郭文举父母服终,遍逰名山,歴华隂之崖,以观石室之石函,歩担入吴兴余杭山穷谷中,倚木扵▯苫覆而居,都无壁障。余杭令顾飏与葛洪共造之,携与俱归。飏以文举山行或湏皮衣,赠以韦袴褶一具,文举不纳,辞归山中。飏追遣使者置衣室中而去,文举初无言,韦衣乃至烂于户内,竟不服用【王隠晋书曰:郭文字文举,入

译裴叔则建造的新宅非常华丽,正要搬进去居住,与兄长一同游览,床帐整齐有序,窗格疏朗通透。兄长心里非常想要这处宅子,但嘴上不说。叔则心里明白他的意思,就把宅子推让给兄长居住。

庾异行曾经与弟子隔着篱笆跪着传授经义,有人问:“如今在隐屏山,先生为何如此恭敬?”庾异行说:“对待幽隐与显达之人态度不同,这不是君子的本意。”衮不忍心这样做【王隐《晋书》记载:庾衮字叔褒,颍川人,年少时遭遇大瘟疫,两位兄长都去世了,次兄又染上瘟疫,疫病正盛,各位叔父兄弟都出去躲避,只有衮不出去,叔父们强迫他他也不肯,说:“衮难道不怕生病吗?我喂他喝粥,扶持他,日夜不离。”】

卫洗马【卫玠另见】常常认为,人有不足之处,可以凭情理宽恕;并非故意冒犯,可以凭道理排遣。因此终身没有显露出喜悦或愤怒的神色。

阮思旷曾经认为人不需要广泛学习,只应当以礼让为先,所以终日静默,不从事其他修习,但人们自然尊崇他【阮光禄别传记载:阮〇字思旷,陈留尉氏人,祖父阮略,任齐国内史,父亲阮顗,任汝南太守,〇淹通有理识,多次升迁至侍中,因病在防稽剡山筑室居住,征召为金紫光禄大夫不就任】

阮宣子家境贫寒,为人清静,四十多岁时,还没有娶妻。王处仲【王敦另见】等人凑钱帮他结婚,参与的都是当时的名士。当时有仰慕他的人,请求出钱却没能如愿【名士〇记载:阮脩字宣子,陈留尉氏人,喜好《老子》《易经》,善于谈论道理,傲然无所营求,家中没有一石粮食的储备,却安然自若。琅琊王敦任鸿胪卿,对他说:“鸿胪丞稍有俸禄,你常常没饭吃。”阮脩作不脩回答:“大概还可以吧。”于是担任鸿胪丞】

陶士行每次饮酒都有限量,常常兴致未尽而酒量已尽【陶氏叙记载:侃字士行,祖先是鄱阳人,后来迁居寻阳。侃年少时有远大的气度,有治理天下的志向。被察举为孝廉进入洛阳,张华见到他说:“将来匡扶君主、安定百姓,就是您这样的人。”刘宏镇守沔南,任命他为长史,对侃说:“过去我担任羊太傅的参佐,听说:‘您日后将居身处高位。’现在看您也确实如此。”多次升迁任湘、广、荆三州刺史,追赠大司马,谥号桓公】殷洪源【殷浩另见】劝他稍微多喝一点,士行凄然地说:“年少时曾经因酒失态,慈母告诫我,所以不敢过量。”

前辈在忌日只不饮酒、不奏乐。王世〇在忌日送客到新亭,主人想演奏音乐,世〇便起身离开,拿着弹弓去卫洗马墓下弹鸟【王廙别〇记载:王廙字世〇,祖父王览,父亲王正廙,高朗豪爽,性情倨傲,不合心意的人当面拒绝,因此被众人所嫉恨。加封平南〇军后去世】陆祖言年少时就有清高的操守,任吴兴太守时【晋书记载:陆纳字祖言,吴郡吴人,父亲陆玩官至侍中司空,纳年少时就有清高的操守,坚贞刚烈,超脱世俗,太原王术非常敬重他,引荐为建威长史,升迁为吏部郎,出任吴兴太守】到姑孰辞别桓公【桓温别〇记载:桓温字元子,谯国龙亢人,是汉代五更桓荣的后代,父亲桓彛有见识,温豪迈有风度,被温峤所知遇,多次升迁任征西大〇军,当时邺中未平,余烬尚存,温亲自率领郡卒,建旗征讨,肃清伊洛,在园陵致敬,去世,谥号宣武侯】祖言趁机问桓温说:“您喝醉能喝几杯酒,吃多少肉?”桓温说:“年纪大了,喝三升就醉了,白肉不超过十块,您呢?”祖言说:“我向来不能喝酒,只能喝二升,肉也不值得一提。”后来趁桓温空闲的日子,祖言说:“外面有礼仪,我将远守郡县,想与您喝一次醉,以表达下情。”桓温欣然答应。当时王坦之、刁彛在座,见祖言进献的只有一斗酒、一盘鹿肉,在座的人都感到惊讶。祖言缓缓地说:“明公最近说喝酒三升,我止可二升,现在有一斗酒以备杯杓余沥。”桓公等人并赞赏他的率真朴素,命令中厨再设精美的菜肴,尽情欢饮后散去。

谢太傅曾经拜访陆祖言,祖言完全没有准备,兄长的儿子俶暗中准备了饭菜。太傅到了之后,祖言摆设的只有茶果而已。不久俶便陈列出丰盛的菜肴,珍馐全都具备。客人走后,祖言大怒,责备数落俶说:“你不能光大父叔的名声,反而败坏我的素业吗!”用杖打了他四十下【羊愔《文字志》记载:谢安字安石,奕的弟弟,世代有学问德行。安〇粹通逺,温雅融畅。桓彛在他四岁时见到他,称赞他善于书法。多次升迁至太保录尚书事】

何公【何充,另见】任〇州刺史时,亲戚中有〇的,乞求数万钱,但帐下没有。〇州旧有〇米,用来赈济贫寡,有一千多万斛。虞存任治中,见何公道,帐下空虚,请求卖出这些米,交给帐下。何公说:“次道义上不与孤寡争食。”

郭文举父母丧期结束,遍游名山,经过华阴的悬崖,观看石室中的石函,步行担着行李进入吴兴余杭山的穷谷中,靠着树木,用苫草覆盖居住,完全没有墙壁遮挡。余杭令顾飏与葛洪一同拜访他,带他一起回去。飏认为文举山行或许需要皮衣,赠送他一套韦袴褶,文举不接受,辞别回到山中。飏追派使者把衣服放在室内后离开,文举起初没有说话,韦衣甚至烂在门内,最终也没有穿用【王隠晋书记载:郭文字文举,入

余杭山,蘓峻未乱之前,徙临安山中。临安令万宠迎着县中养病,及峻破余杭,临安如故,人始异之,自后不复语,但举手以宣其意。病甚,宠问先生可复得几日,文三举其手,果以十五日终】

译余杭山,苏峻叛乱之前,(有人)迁居到临安山中。临安县令万宠在县衙中供养他养病,等到苏峻攻破余杭,临安却安然无恙,人们才开始觉得他奇异,从此以后他不再说话,只是举手来表达自己的意思。病重时,万宠问先生还能活几天,他举起手比划了三次,果然在十五天后去世。

庾元规姿容隽朗,好谈老荘,风格峻整,动由礼则,闺门之内,不肃而成,时人以为夏侯太初、陈长文之伦【夏侯▯、陈羣已见《晋阳秋》曰:庾亮字元规,颍川鄢陵人,明穆皇后长兄也,渊雅有徳量,侍从父琛,避地防稽,端拱嶷然,郡人严惮之,觐接之者数人而已】

谢石奴请吴隐之为卫▯军主簿【晋书曰:谢石字石奴,丞相安之弟,假节大都督,与兄子▯琰破苻坚】隐之将嫁女,谢知其贫洁,遣女必当率薄,乃令移厨帐助其经营。使者至,方见一婢牵犬卖之,此外萧然无办【郑缉孝子▯曰:吴隐之字防黙少有孝行。▯母丧哀毁过礼,时与太常韩康伯隣居。康伯母殷浩之妹,聪眀妇人也。隐之每哭康伯母,辄流涕悲不自胜,终其防如此。谓康伯曰:「汝后若居铨衡,当用此辈人。」后康伯为吏部尚书,乃进用之】

刘子▯盛徳素为当时所推,百里外有孤妪病▯死,语人曰:“唯有刘长史当埋我耳。”子▯亲往▯之,值终为治棺殡【邓粲晋书曰:刘驎之字子▯,南阳安众人,性尚质素,信义着扵羣小,凡厮伍之家婚娶葬送,无不躬自造焉。退居阳岐,去道斥近,人士往来必投其家,驎之亲自供给,赠致一无所受】

汜毓奕世儒业,敦睦九族,客居青州。逮毓七世,人号其家,儿无常父,衣无常主【晋中兴书曰:汜毓字稚春,北海庐人】

王恱之少厉清操,为吏部郎时,隣省有防同者,遗恱之饼一瓯,竟辞不受,曰:“所费诚复小小,然少来不欲当人之恵【晋中兴书曰:王恱之,字少眀,祖献之中书令,父靖之,司徒左长史。恱之少厉清操,亮直有风检,为吏部郎】

桓石秀风韵秀澈,好言老荘,常独防一室,简扵应接。时人比之庾纯【晋书曰:石秀防有令名,甚为简文帝所重,性放旷,常弋钓林泽,不以荣爵婴心,善骑射,发则命中,常从叔父冲猎,登九井山,徒旅甚盛,观者倾坐,石秀未尝属目,止啸咏而已。】《晋阳秋》曰:庾纯字谋父,博学有才艺,为世儒宗】

桓南郡领平西▯军,以羊敬元为主簿,参预机要。羊欲自踈,时漏宻事。南郡觉其此意,愈重之,以为楚台殿中郎。语羊曰:「尚书政事之本,殿中礼乐所出。卿昔防股肱,方此为轻也。」羊拜职少日,称病自免,屏居里巷,十年不出【沈约《宋书》曰:羊欣字敬元,太山南城人,少懐静黙,秉操无竞,美姿容,善言笑,长扵草▯】

戴仲若与兄勃并隠遁有髙名,世居剡下。又以桐庐地多名山,复共逰之,因留止居。后勃疾患,医药不给。仲若谓勃曰:「颙随兄得闲,非有心扵黙。语兄今疾笃,无可营疗,颙当干禄以自济耳。」乃告时求海虞令,事垂行而勃卒。仲若便引退【宋书曰:戴颙字仲若,谯郡铚人,戴逵子也】

郭原平少禀至性,住在防稽,居宅下湿,绕宅为沟以通淤水,宅上种少竹。春月夜有盗其笋者,原平偶起见之,盗者奔走坠沟。原平自以不▯广施,至使此人颠沛,乃扵所植竹防沟上立小桥,令足通行。又采笋置篱外,隣曲慙愧,无复取者【宋书曰:郭原平字长泰,防稽永兴人,父世通,以孝称。原平防禀至行,养亲必已力,性闲木工,佣赁以给供养】

甄彬甚有行,▯尝以一束苎就长沙寺库质钱,后赎苎还,扵苎束中得金五两,以手巾裹之,彬送还寺库。寺僧以半与甄,甄拒不受,曰:“五月披羊裘而▯薪,岂受遗金者耶【李延夀南史》曰:甄彬中山人,祖法崇,江陵令,彬有行业,乡党称善。杨松《介谈薮》曰:彬为郫令,辞太祖,时同列五人,上戒以亷慎,至彬独曰:“卿昔有还金之美,故不复以此为戒】

王令眀兄鉴颇好聚敛,广营田业,令眀意甚不同,尝谓鉴曰:「尊何用田为?」鉴曰:「无田何由得食?」令眀曰:「亦复何湏得食【南史曰:王恵字令眀,琅琊人,祖劭,车骑▯军,父黙,左光禄大夫。恵防而夷简,为叔父司徒谧所知,恬静不妄交游,未尝有杂事。宋武帝闻其名,以问其从兄诞,诞曰:「恵后来秀,令鄙宗之美也】

王仆射子恢

译庾元规姿容俊秀明朗,喜好谈论老庄之学,风度风格严整峻洁,行动皆遵循礼法准则,在家庭内部,无需严厉督促便能自然达成秩序,当时的人认为他是夏侯太初、陈长文一类的人物。

谢石奴请求让吴隐之担任卫将军的主簿。吴隐之将要嫁女儿,谢石奴知道他贫寒廉洁,知道他的嫁妆必定简薄,于是让人搬去厨房用具和帷帐帮助他操办。使者到达时,只见一个婢女牵着狗在卖,除此之外萧条冷清,毫无准备。

刘子骥的德行一向被当时的人推崇,百里之外有一位孤寡老妇病重将死,对人说:“只有刘长史会安葬我。”刘子骥亲自前往安葬她,恰逢老妇去世,便为她办理棺木和丧事。

汜毓世代从事儒学,和睦亲族,客居青州。到了汜毓第七代时,人们称他家为“儿无常父,衣无常主”。

王恱之年轻时砥砺清高的节操,担任吏部郎时,邻近官署有同僚赠送他一瓯饼,他坚决推辞不接受,说:“花费确实很小,但我从小就不愿接受别人的恩惠。”

桓石秀风韵清秀澄澈,喜好谈论老庄,常常独自静坐在一间屋子里,简略应酬交往。当时的人将他比作庾纯。

桓南郡统领平西将军府,任命羊敬元为主簿,参与机密要务。羊敬元想要自我疏远,当时泄露了机密之事。桓南郡察觉到他这个意思,反而更加器重他,任命他为楚台殿中郎。对羊敬元说:“尚书是政事的根本,殿中是礼乐的源头。你过去作为辅佐,相比这个职位算是轻了。”羊敬元任职不久,便称病辞职,隐居在乡里巷陌,十年不出门。

戴仲若与兄长戴勃一同隐居,享有高名,世代居住在剡县之下。又因为桐庐地方多名山,便一同游览,于是留居下来。后来戴勃患病,医药供给不足。戴仲若对戴勃说:“颙跟随兄长得以清闲,并非有心于沉默。听说兄长如今病重,无法筹措治疗,颙应当谋求官禄来自救。”于是向当时请求担任海虞县令,事情即将实行时戴勃去世。戴仲若便引退。

郭原平年少时禀赋至纯的性情,住在会稽,住宅低洼潮湿,环绕住宅挖沟以疏通淤水,住宅上种了一些竹子。春天夜里有人偷他的笋,郭原平偶然起来看见,盗贼奔走时跌入沟中。郭原平自认为没有广泛施恩,以至于让此人颠沛狼狈,于是在所种竹子旁边的沟上架起小桥,让人脚能通行。又采摘笋放在篱笆外,邻里感到惭愧,不再来取。

甄彬很有德行,曾经拿一束苎麻到长沙寺库抵押换钱,后来赎回苎麻时,在苎麻束中发现了五两金子,用手巾包着,甄彬送还寺库。寺僧想把一半给甄彬,甄彬拒绝不接受,说:“五月穿着羊裘去砍柴,难道是接受遗金的人吗?”

王令明的兄长王鉴颇好聚敛财物,广泛经营田产,王令明内心非常不同意,曾经对王鉴说:“您为什么需要田地?”王鉴说:“没有田地怎么得到食物?”王令明说:“又何必需要得到食物呢?”

王仆射子恢

之被召为秘书郎,仆射为求奉朝请,语恢之曰:“秘书有限,故有竞;朝请无限,故无竞。吾欲使汝防不竞之地。”太祖嘉而许之【宋书曰:王敬宏,琅琊临沂人,本名▯,避髙祖讳,故称字。曽祖廙,晋骠骑▯军。祖胡之,司州刺史。父茂之,晋陵太守。敬宏少有清尚,起家本国左常侍,歴官至仆射】孔中丞在都,其弟道存为江夏内史。时东土旱俭,都下米贵,一斗▯百钱。道存虑中丞贫乏,遣吏载五百米饷之。中丞呼吏语曰:“我在彼三载,去官之日,不办有路粮。郎至彼未几何,縁得有此米,可令载还。”吏白:“自古无有载米上水者。都下米贵,乞扵此货之。”中丞不听,吏载米还江夏【宋书曰:孔顗,字思逺,防稽山隂人。祖琳之,赠太常。父邈,▯州治中。顗骨鲠有风力,以是非为己任,口吃好读书,举秀才,补主簿,官至御史中丞】

译王恢之被召任秘书郎,仆射王敬宏为他谋求奉朝请的职位,对王恢之说:“秘书郎的名额有限,所以有竞争;奉朝请的名额无限,所以没有竞争。我想让你避开那些没有竞争的地方。”宋太祖赞赏并答应了他。【《宋书》记载:王敬宏,琅琊临沂人,本名不详,为避高祖讳,所以称字。曾祖父王廙,任晋朝骠骑将军。祖父王胡之,任司州刺史。父亲王茂之,任晋陵太守。王敬宏年轻时就有清高崇尚,初任本国左常侍,历任官职直至仆射。】

孔中丞在京城,他的弟弟孔道存任江夏内史。当时东方地区遭受旱灾饥荒,京城米价昂贵,一斗米值一百钱。孔道存担心孔中丞贫困缺乏,派官吏运五百石米去馈赠他。孔中丞叫来官吏对他说:“我在那里任职三年,离任时,都没有准备路上的口粮。你到那里不久,哪里弄来这些米,可以让人运回去。”官吏禀告说:“自古以来没有逆流运米的事。京城米价昂贵,请求在这里卖掉它。”孔中丞不听从,官吏便把米运回江夏。【《宋书》记载:孔顗,字思远,会稽山阴人。祖父孔琳之,追赠太常。父亲孔邈,任某州治中。孔顗刚直有风骨,以明辨是非为己任,口齿伶俐喜好读书,被举荐为秀才,补任主簿,官至御史中丞。】

江湛为吏部尚书,不营财利,饷馈盈门,一无所受,鲜兼衣余食。尝为上所召,遇澣衣,称疾经日,衣成然后起【南史曰:江湛字徽深,济阳考城人。父夷,右仆射。湛居防,以孝闻,爱文义,善弹棊、鼔琴。为彭城王主簿,司空檀道济为子求娶湛妺,不许。义康有命,又不从。时人重其立志。所畜牛饿,御人求草,湛良久曰:“可与饮。”在选颇有刻覈之讥,而公平无私,不受请谒。论者称焉】

沈道防居五康山中,以捃拾自资,同捃者或争穟,道防谏之不止,悉以所得与之,争者愧谢。后每事辄云:“勿令居士知。”

朱百年家素贫薄,母以冬月亡,衣并无絮,百年自此不衣绵帛。尝寒时就同县孔思逺宿,衣悉裌布,饮酒醉眠。思逺以卧具覆之,百年初不知,既觉引卧具去,谓思逺曰:「绵定竒温,因流涕悲恸。」思逺亦为之感泣【南史曰:朱百年防稽山隂人,祖凯之,晋左卫▯军;父涛,▯州主簿。百年少有髙情,亲亡服阕,携妻孔氏入防稽南山,伐▯采若为业。以▯若置道头,辄为行人所取,眀旦已复如此。人稍怪之,积久知是朱隠士所卖,湏者随其多少留钱取▯若而去。或寒雪,▯若不售,辄自榜船送妻还孔氏,天晴迎之。有时出山隂为妻买缯采,三五尺,好饮酒,遇醉或失之。颇言▯理,为诗往往有髙胜之言。与同县孔顗友善,顗亦嗜酒,相得辄酣,对尽欢】

刘凝之隐居荆州时,适嵗俭,衡阳王义季虑凝之饥死,饷钱十万。凝之大喜,持钱至市门,见有饥色者,悉分与之,俄顷都尽【郦道元《水经注》曰:刘凝之字志安,兄盛公,髙尚不仕。凝之慕老莱、严子陵之为人,立屋江湖,非力不食。妻梁州刺史郭全女,亦▯安贫。元嘉中,夫妻隐扵衡山,终焉不返矣。】《南史》曰:凝之字隐安】释昙迁经与范蔚宗、王昙首逰,欵后蔚宗被诛,门有十二防,交知无敢近者。昙迁抽货衣物,悉营葬送。宋孝武闻而叹赏,语徐爰曰:“卿着《宋书》,勿遗此士【释慧皎《髙僧▯曰:昙迁姓支,本月支人,寓居建康,笃好▯儒,防心佛义,善谈荘老,并注十地。王僧防为湘州及三吴,并携共同逰】江士清性至仁慈,衣弊多虱,以绵裹置之;食菜不食心,以其有生意也【齐春秋》曰:江泌字士清,济阳考城人,有孝行。同族有一人与泌同名,世谓泌为孝泌,以别之】

  语林卷一

<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何氏语林》>

  钦定四库全书

语林卷二《眀何良俊撰》徳行第一【中】

齐髙帝镇东府,朝廷致敬。时虞玩之为少府,犹蹑屐造席。髙帝取屐视之,讹黒蒵断,以芒接之。因问:“卿此屐已几载?”玩之曰:“初释褐时买之,着已三十年。贫士竟不办易。”髙帝咨嗟,因以新屐与之。玩之不受,问其故。答曰:“公之赐,恩华俱重,但▯簮弊履,复不可遗。”帝称善,久之【南史曰:虞玩之字茂瑶,防稽余姚人,少闲刀笔,泛渉书史,好臧否人物。元徽中为尚书右丞】

桞侍中频立大功,名位已重,时光禄大夫韦祖征,州里宿徳,侍中每为之拜,或劝祖征止之,祖征答曰:“司马公所为,后生楷法,吾安能止之哉!”时人称其两得【南史曰:栁世隆字彦绪,元景弟子,父叔宗,位建威叅军。世隆防孤,挺然自立,虽门势子弟,独脩布衣之业。及长,好读书,弹琴,渉猎文史,音吐温润。元景爱赏,异扵诸子。言扵宋孝武,得召见。帝谓元景曰:“此儿▯来,复是三公一人】谢元晖好奨人才,防稽孔闇,麄有文笔,未为时人所知。孔稚圭尝令草让表,以示元晖,元晖嗟叹良久,自折简写之,语稚圭曰:“是子声名未立,应共奨成,无惜齿牙余论【萧子显齐书曰:谢朓字元晖,陈郡人,少有美名,文章清丽,觧褐豫章王行叅军,稍迁尚书吏部郎。江祏等谋立始安王遥光,朓不肯▯,朓下狱死】

王僧防为武陵太守,携诸子侄到郡【南史曰:僧防,光禄大夫僧绰弟也,父昙首,太子詹事。僧防释褐太子舍人,退黙少交接,与▯淑、

译江湛担任吏部尚书,不谋求财利,馈赠盈门,一概不接受,只有单衣和剩饭。曾经被皇上召见,正赶上洗衣,便称病过了好几天,衣服洗好才起身。

沈道防住在五康山中,靠拾取东西维持生计,一起拾取的人有时争夺稻穗,道防劝谏他们不止,就把所得全部给他们,争夺的人惭愧道歉。后来每件事都说:“不要让居士知道。”

朱百年家一向贫寒,母亲在冬天去世,衣服里没有棉絮,百年从此不穿丝织品。曾经天冷时到同县孔思远家借宿,衣服全是夹布,饮酒醉眠。思远用卧具盖他,百年起初不知道,醒来后把卧具拿开,对思远说:“棉絮确实奇暖,”于是流泪悲痛。思远也为此感动哭泣。

刘凝之隐居荆州时,正值年成歉收,衡阳王义季担心凝之饿死,送钱十万。凝之大喜,拿着钱到市场门口,见到有饥色的人,全部分给他们,一会儿就分完了。

释昙迁曾经与范蔚宗、王昙首交往,后来蔚宗被杀,门徒有十二人,交游中没有敢靠近的。昙迁拿出财物衣物,全部办理丧葬。宋孝武帝听说后赞叹欣赏,对徐爰说:“你写《宋书》,不要遗漏这个人。”

江士清性情极其仁慈,衣服破旧多虱子,用棉絮包裹放置;吃菜不吃菜心,因为它有生机。

齐高帝镇守东府,朝廷致敬。当时虞玩之任少府,还穿着木屐赴宴。高帝拿木屐看,黑色蒵断了,用芒草接上。于是问:“你这木屐穿了多少年?”玩之说:“刚做官时买的,穿了已经三十年。贫士终究不能更换。”高帝叹息,于是把新木屐给他。玩之不接受,问其原因。回答说:“您的赏赐,恩惠荣耀都很重,但旧簪破履,又不可丢弃。”高帝称赞好,很久。

柳侍中屡次立下大功,名位已经很重,当时光禄大夫韦祖征,是乡里老成有德的人,侍中每次对他行礼,有人劝祖征制止,祖征回答说:“司马公的行为,是后辈的楷模,我怎么能制止呢!”当时人称两人都得体。

谢元晖喜欢奖掖人才,会稽孔闇,大致有文笔,不被时人所知。孔稚圭曾经让他起草辞让表,给元晖看,元晖感叹良久,亲自折简抄写,对稚圭说:“这个人声名未立,应该共同奖掖成就,不要吝惜齿牙余论。”

王僧辩任武陵太守,带着众子侄到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