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林卷十四
语林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语林卷十五《明何良俊撰识鉴第八。
夫人情深阻而莫测,事势倚伏而难定,况乎人方幼而即审其终,事未形而能知其着,可不谓尤难哉?书曰:「知人则哲,维帝其难之。」易曰:「知几其神乎?」不虚耳。然子贡亿则屡中,夫子顾少之焉?何平叔曰:「子贡不穷理而幸中,亦所以不虚心也。」盖圣人者,心如明镜,遇物便了,岂有议拟?一涉议拟,或幸中,鲜不失矣,况亿以为知者哉?易称:「寂然不动,感而遂通。」释氏所谓「常寂常照」,皆此道也。后世去古圣贤甚逺,然观其品校人物,推测事几,多竒中。若大贤以下有不能者,何耶?盖东汉以后尚老释,宋世好谈理性,呜呼!清虚澄汰之功,又焉可诬也?吴祐牧猪长垣泽中,诵经而行【范晔《后汉书》曰:吴祐字季英,陈留长垣人,年二十丧父,居无担石而不受赡遗,常牧豕于长垣泽中,行吟经书,后举孝亷】北海公沙穆游太学,资乏变服为佣,与祐赁舂,遂为交于杵臼之间。延熹中,京师游士范滂诸人非毁朝政,公卿以下折节下之,太学生争慕其风,以为文学将兴,处士复用。申屠蟠叹曰【范晔《后汉书》曰:申屠蟠字子龙,陈留外黄人,九嵗丧父,哀毁过礼,家贫佣为漆工,郭林宗见而竒之,同郡蔡邕深重蟠。及被州辟,乃让蟠曰:「蟠秉气▯妙,性敏心通,丧亲尽礼,几于毁灭,至行美义,人所鲜能,安贫乐潜,味道守真,不为燥湿轻重,不为穷达易节。」方之于邕,以齿则长,以徳则贤。郡召主簿,不行。太尉黄琼辟不就,琼卒归葬,四方名豪会者六七千人,互相谈论,莫能及蟠,惟南郡一生与相酬对。旣别,执蟠手曰:「君非聘则徴,当相见于上京矣。」蟠勃然作色曰:「始吾以子为可与言,何意乃拘敎乐贵之徒耶?」振手而去,不复与言】昔战国之世,处士横议,列国之君至为拥篲先驱,卒有坑儒烧书之祸,今之谓矣。乃絶迹于梁砀之间,因树为屋,自同佣人【谢承《后汉书》曰:蟠居蓬莱之室,依桑树为楝,前后征辟文书,悉挂于树,初不顾盻也】钟季明【钟皓己见】为郡功曹时,陈太丘【陈寔己见】为西门亭长,钟深独敬异太丘,少钟十七嵗,常礼待,与同分义,会辟公府,临辞太守问钟谁可代君,钟曰:明府必欲得其人,西门亭长可用,太丘曰:钟君似不察人为意,不知何独识我
钟季明兄子觐,是李元礼【李膺己见】姑子,与元礼年齐,并有令名。觐又好学慕古,有退让之行。元礼祖太尉【汉官仪曰李修字伯游,安帝时为太尉】言觐似我家性,国有道不废,国无道免于刑戮。复以元礼妹妻之。元礼尝谓觐曰:“孟轲以为人无好恶是非之心,非人也。弟于人何太无皂白耶?”觐尝以元礼之言白钟君,钟君曰:“元礼祖公在位,诸父并盛,韩公之甥,故得然耳。国武子好昭人过以为怨本,今岂其时保身全家?汝道为是。”后元礼虽荷功名,卒殒身世祸【范晔后汉书曰元礼免归乡里,居阳城山中,天下士大夫皆髙尚其道而污▯朝廷。荀爽恐其名髙致祸,欲令屈节以全乱世,为书贻曰:“久废过庭,不闻善诱,陟岵瞻望,惟日为嵗。知以直道不容于时,恱山乐水,家于阳城,道近路夷,当即聘问。无状婴疾,阙于所仰。顷闻上帝震怒,贬黜鼎臣,人▯同谋,以为天子当贞观二五,利见大人,不谓夷之初旦,明而未融,虹蜺扬煇,弃和取同,方今天地气闭,大人休否,智者见险,投以逺害,虽匮人望,内合私愿,想甚欣然,不为恨也。愿怡神无事,偃息衡门,任其飞沈,与时抑扬】
李元礼一世龙门,时同县聂季宝,小家子,不敢见元礼。杜周甫知季宝贤,不能定名,以语元礼。元礼呼见,坐置砌下牛衣上,一与言即决曰:「此人当作国士。」后卒如元礼言【聂季宝未详】
许子将山峙渊停行应规表【范晔《后汉书》曰:许劭字子将,汝南平舆人,少峻名节,好人伦,多所赏识,与兄靖俱有髙名,好共论郷党人物,毎月辄更其品
译《语林》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语林》卷十五(明代何良俊撰)识鉴第八
人的情性深沉阻隔而难以测度,事物的态势相互依存转化而难以确定,何况人在年幼时就能审察其最终结局,事情尚未显露就能预知它的显著结果,这难道不是特别困难的事吗?《尚书》说:“能了解人就是明智,连帝王都以此为难。”《易经》说:“能察觉细微的征兆,其智慧近乎神妙吧?”这些话并非虚妄。然而子贡推测事情往往命中,孔子却认为他做得不够,为什么呢?何晏说:“子贡不穷究事理而侥幸猜中,这也是因为他不能虚怀若谷的缘故。”大抵圣人之心,如同明镜,遇到事物便立刻明了,哪里会有揣度比拟?一旦涉及揣度比拟,或许侥幸猜中,但很少有不失误的,何况把猜测当作真正的认知呢?《易经》称:“寂静不动,感应便通达。”佛教所说的“常寂常照”,都是这个道理。后世距离古代圣贤已经很远了,然而观察他们品评人物,推测事变的征兆,大多奇特而准确。如果是大贤以下的人做不到,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东汉以后崇尚老庄和佛教,宋代喜好谈论天理人性,唉!那种清静虚无、澄澈涤荡的功夫,又怎么能被诬蔑呢?
吴祐在长垣泽中放猪,一边行走一边诵读经书。(范晔《后汉书》说:吴祐字季英,陈留长垣人,二十岁丧父,家中没有担石之粮也不接受别人的赡养馈赠,常在长垣泽中放猪,边走边吟诵经书,后来被举荐为孝廉。)北海人公沙穆游学太学,因资财匮乏,改变服饰做佣工,与吴祐一起租磨舂米,于是两人在杵臼之间结为朋友。延熹年间,京师的游学士人范滂等人非议诋毁朝政,公卿以下的人都屈尊结交他们,太学生争相仰慕他们的风范,认为文学将要兴盛,隐士将要被重新起用。申屠蟠感叹说:(范晔《后汉书》说:申屠蟠字子龙,陈留外黄人,九岁丧父,哀痛过度超过了礼制,家贫受雇做漆工,郭林宗见到他而认为他很奇特,同郡的蔡邕非常看重申屠蟠。等到被州郡征辟,蔡邕便推让给申屠蟠说:“申屠蟠秉性纯美,天性敏捷心窍通达,为亲人守丧尽礼,几乎到了毁伤身体的地步,至高的德行美好的义举,人们很少能做到,安于贫困乐于隐居,体悟道义坚守本真,不因环境干燥潮湿而改变轻重,不因穷困显达而改变节操。”将他与蔡邕相比,论年龄他更长,论德行他更贤。郡府召他做主簿,他不赴任。太尉黄琼征召他,他也不就职。黄琼去世归葬,四方名流豪杰会聚的有六七千人,互相谈论,没有人能比得上申屠蟠,只有南郡一个书生与他应答。分别时,握着申屠蟠的手说:“您如果不是被聘问就是被征召,应当在上京相见了。”申屠蟠勃然变色说:“起初我以为您可以交谈,没想到竟是拘泥于礼教、崇尚富贵的人呢?”挥挥手离去,不再与他说话。)从前战国时期,隐士横加议论,列国的君主甚至为他们拿着扫帚开路,最终招致坑杀儒生、焚烧书籍的祸患,现在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于是申屠蟠断绝踪迹隐居在梁砀之间,依靠树木建造房屋,把自己等同于佣人。(谢承《后汉书》说:申屠蟠住在蓬莱之室,依靠桑树做屋梁,前后征辟的文书,全都挂在树上,起初他看都不看一眼。)
钟季明(钟皓前文已见)担任郡功曹时,陈太丘(陈寔前文已见)担任西门亭长,钟季明独自对陈太丘敬重奇异,陈太丘比钟季明小十七岁,钟季明常常以礼相待,与他同分义气。恰逢被公府征辟,临别时太守问钟季明谁可以替代你,钟季明说:“明府如果一定要得到合适的人,西门亭长可以任用。”陈太丘说:“钟君似乎不察人,不知为什么唯独认识我。”
钟季明的侄子钟觐,是李元礼(李膺前文已见)姑母的儿子,与李元礼年龄相仿,都有美好的名声。钟觐又好学仰慕古人,有退让的品行。李元礼的祖父李修曾任太尉(《汉官仪》说李修字伯游,安帝时担任太尉),说钟觐像我们家的性格,国家有道时不会被废弃,国家无道时能免于刑罚杀戮。又把李元礼的妹妹嫁给他。李元礼曾对钟觐说:“孟子认为人没有好恶是非之心,就不是人。弟弟对人怎么太没有黑白之分呢?”钟觐曾把李元礼的话告诉钟季明,钟季明说:“李元礼的祖父在位,各位伯父都显赫,又是韩公的外甥,所以能这样。国武子喜好昭示别人的过错,以此作为怨恨的根源,现在难道不是保全自身、保全家族的时机吗?你说得对。”后来李元礼虽然享有功名,最终却死于党锢之祸。(范晔《后汉书》说李元礼被免官回到乡里,居住在阳城山中,天下的士大夫都推崇他的道德而污蔑朝廷。荀爽担心他名声太高招致祸患,想让他屈节以保全乱世,写信给他:“很久没有受到庭训,听不到善意的诱导,登上山丘瞻望,只把日子当作年岁。知道您以直道不被时世容纳,喜欢山水,家在阳城,道路近且平坦,当即聘问。我无状患病,缺了对您的仰慕。近来听说上天震怒,贬黜重臣,人们同谋,认为天子应当贞观二五,利于见到大人,没想到夷之初旦,光明而未融合,虹霓扬辉,弃和取同,方今天地气闭,大人休否,智者见险,投以远害,虽然辜负人望,内心符合私愿,想必很欣然,不以为恨。希望您怡神无事,偃息衡门,任其飞沉,与时抑扬。”)
李元礼是一世的龙门,当时同县的聂季宝,出身小家庭,不敢见李元礼。杜周甫知道聂季宝贤能,不能确定他的名声,把这事告诉李元礼。李元礼召见聂季宝,让他坐在台阶下的牛衣上,一交谈就断定说:“这个人应当成为国士。”后来果然如李元礼所说。(聂季宝不详)
许子将如山岳峙立,如深渊停蓄,行为符合规范表率。(范晔《后汉书》说:许劭字子将,汝南平舆人,年轻时名节峻洁,喜好品评人伦,多有赏识,与兄长许靖都有高名,喜欢共同评论乡党人物,每月就更换他们的品评。)
题,汝南俗有月旦评焉】谢子防世称其裁鉴,见子将十许嵗时叹曰:此乃希世之伟人【汝南先贤传》曰:谢甄字子防,汝南召陵人,禀气聪爽,明识达理,有人伦,尝曰:察其盼睐则赏其心,覩其顔步则知其道】
译题:汝南风俗有月旦评。谢子防世代被人称颂其裁断鉴识,见到子将十多岁时,赞叹说:“这是世间罕见的伟人。”《汝南先贤传》说:谢甄,字子防,汝南召陵人,禀受聪慧清爽之气,明达事理,善于品评人物,曾说:“观察他的眼神顾盼,就能赏识他的内心;看到他的容颜举止,就能了解他的品行。”
许子将尝到颍川,多长者之游,唯不诣陈仲弓【陈寔己见】又陈仲举【陈蕃己见】妻丧还葬,乡人俱至,许独不徃。或问其故,子将曰:“太丘道广,广则难周;仲举性峻,峻则少通,故不造也。”时人服其裁量。
卫子许弱冠,与同郡圏文生同称盛德。郭林宗与二人俱到市,子许买物,随价讐直;文生訿呵减价。乃取林宗曰:“子许少欲,文生多情。”此二人非徒兄弟,乃父子也。后文生以▯货见捐,子许以烈节致誉【先贤行状曰:卫兹字子许,陈留襄邑人,不为诡激之行,不狥流俗之名,明虑渊深,规畧宏逺。为车骑将军何苗所辟,司徒杨彪再加旌命。汉室倾荡,曹公到陈留,与兹相见,同议起兵。兹曰:“乱生久矣,非兵无以整之。”由是首讃洪谋,从太祖入荥阳,力战终日,失利而殁】
曹操防时人无知者尝徃▯桥太尉太尉见而异焉【范晔后汉书曰桥▯字公祖梁国睢阳人少为县功曹举孝亷补洛阳左尉光和元年拜太尉性刚急无大体然谦俭好士及卒家无居业丧无所殡当时称之】语曹曰今天下将乱安生民者其在君乎曹常感其知己后经太尉墓辄凄怆致祠自为祭文【按曹公祭文曰故太尉桥公懿德髙轨泛爱博容国念明训士思令谟幽灵潜翳恳哉缅矣操以幼年逮升堂室特以顽质见纳君子增荣益观皆由奬朂犹仲尼称不如顔渊李生厚叹贾复士死知己懐此无忘又承从容约誓之言殂没之后路有经由不以斗酒▯鸡过相沃酹车过三步腹痛勿怨虽临时戏笑之言非至亲之笃好胡肯为此辞哉怀旧惟顾念之凄怆奉命东征屯次乡里北望贵土乃心陵墓裁致薄奠公其享之】
盛孝章为台郎,路逢一童子,是孔文举【孔融己见】孔时年十余嵗,孝章察其容貌非常,怪而问之。孔举手答曰:“是鲁国孔融。”孝章以为异,乃载归,与之言,知其竒才,便结为兄弟,升堂拜亲【虞预《会稽典录》曰:盛宪字孝章,防稽人,器量雅伟,举孝亷,补尚书郎,迁吴郡太守。孙防定吴会,诛其英豪。宪素有名,防深忌之。初,宪与少府孔融善,忧其不免,与曹公书,由足征为都尉。诏命未至,果为权所害】
王叔优与弟季道,小时闻郭林宗有知人之鉴,共徃▯之,请问才行所宜以自处。业林宗笑曰:“卿二人皆二千石才也,然叔优当以仕宦显,季道宜以经术进。若违才易务,亦不至也。”叔优等从其言,后叔优至北中郎将,季道代郡太守【王氏世谱曰:王防字文舒,太原晋阳人,伯父柔字叔优,父泽字季道】
荀令君举士不以一揆【荀彧己见】戏志才【魏志曰:戏志才筹画士也,太祖甚器之,早卒】郭嘉【魏志曰:郭嘉字奉孝,颍川人,太祖与荀彧书曰:自志才亡后,莫可与计事者,汝颍固多竒士,谁可以继之?彧荐嘉,召见论天下事,太祖曰:使孤成大业者,必此人也】有▯俗之累,杜畿简傲少文【魏志曰:杜畿字伯侯,京兆杜陵人傅子曰:畿自荆州还至许,见侍中耿纪,语终夜,尚书令荀彧与纪比屋,夜闻畿言异之,旦遣人谓纪曰:有国士而不进,何以居位?旣见畿,如旧相识,遂进畿于朝】皆以智防举之,终各显名。
司马徳操【司马徽己见】有人伦,在荆州时,知刘表性暗,必害善人,乃括囊不复谈议。时有以人物问徳操者,初不辩其髙下,每辄言佳。其妇谏曰:「人质所疑,君宜辩论,而一皆言佳,岂人所以咨君之意?」徳操曰:「如卿所言,亦复佳【司马徽别传曰:「有人谓刘表曰:『司马徳操竒士也,但未遇耳。』表后见之曰:『世人多妄语,此直小书生耳。』便以为竒。其智而能愚,皆此类】
管幼安【管宁己见】见公孙度时,语唯经典,不及世事。乃因山为庐,凿坏为室。越海避难者,皆就之。旬月成邑,遂讲诗书,陈爼豆,饰威仪,明礼让。非从学者弗见。由是度安其贤,民化其徳。邴原时亦在辽,好以清议格物。度已下心,不安之。幼安谓原曰:「潜龙以不见为徳,言非其时,皆招祸之道也。」宻劝令西还。
杜伯侯【杜畿己见】与太仆李恢、东安太守郭智有好,
译许子将曾经到颍川,那里有很多德高望重的长者,他唯独不去拜访陈仲弓和陈仲举。陈仲举妻子去世,回乡安葬,同乡的人都前去吊唁,只有许子将不去。有人问他原因,子将说:“陈太丘道德广博,广博就难以周全;陈仲举性情严峻,严峻就少有人能与之沟通,所以我不去拜访。”当时的人佩服他的裁断衡量。
卫子许刚成年时,与同郡的圏文生一同以盛德著称。郭林宗与两人一起到集市,子许买东西,按标价付钱;文生却讨价还价。于是郭林宗对子许说:“你欲望少,文生情感多。”这两个人不只是像兄弟,简直像父子。后来文生因为贪财被弃用,子许因为刚烈节操获得赞誉。
曹操防备当时的人没有知己,曾经去拜访桥太尉,太尉见到他觉得很奇异,对曹操说:“如今天下将要大乱,安定百姓的人大概是你吧。”曹操常常感激他了解自己的心意,后来经过太尉的坟墓,总是凄怆悲伤,设立祭坛,自己撰写祭文。
盛孝章担任台郎时,路上遇到一个童子,是孔文举。孔文举当时十几岁,孝章观察他的容貌非同寻常,感到奇怪就问他。孔文举举手回答说:“我是鲁国的孔融。”孝章认为他很奇异,就带他回家,与他交谈,知道他是奇才,便结为兄弟,登上厅堂拜见双亲。
王叔优与弟弟季道,小时候听说郭林宗有识人的眼力,一同去拜访他,请教自己应该凭借什么才能来安身立命。郭林宗笑着说:“你们二人都有担任二千石高官的才能,但是叔优应当凭借仕途显达,季道适宜凭借经术进身。如果违背才能更换事务,也就达不到目的了。”叔优等人听从了他的话,后来叔优官至北中郎将,季道担任代郡太守。
荀令君推举人才不局限于一种标准。戏志才有世俗的牵累,杜畿简傲少文,都因为智谋而被推举,最终各自显扬名声。
司马德操擅长品评人物,在荆州时,知道刘表性情昏庸,一定会杀害好人,于是缄口不言,不再谈论评议。当时有人向德操询问人物评价,他起初不分辨高低,每次都只说“好”。他的妻子劝谏说:“人们有所疑惑,您应该辩论清楚,却一概说好,这难道是人们咨询您的本意吗?”德操说:“像你说的这样,也很好。”
管幼安拜见公孙度时,谈话只涉及经典,不涉及世事。于是依山建造庐舍,凿石为室。渡海避难的人,都来归附他。不久形成聚落,于是讲授《诗》《书》,陈列礼器,修饰威仪,阐明礼让。不是跟随学习的人,他不接见。因此公孙度安于他的贤德,百姓被他的德行感化。邴原当时也在辽东,喜欢用清议来衡量事物。公孙度内心不安,管幼安对邴原说:“潜藏的龙以不显露为德行,言论不合时宜,都是招致祸患的途径。”秘密劝告他向西返回。
杜伯侯与太仆李恢、东安太守郭智有交情,
恢子丰交结英隽,以才智著名【鱼豢《魏畧》曰:李丰字安国,年十七八,邺下名为清白识别人物,海内翕然注意,后随军在许昌,声称日隆,其父不愿其然,令闭门断客。明帝在东宫,丰在文学中,及即尊位,得吴降人问江东:“闻中国名士为谁?”降人云:“闻有李安国者。”时丰为黄门郎,帝问左右:“安国所在?”左右以对,帝曰:“丰名乃被于吴越耶!”转骑都尉】智子冲有内实而无外观【蜀记》曰:晋扶风王骏镇关中,司马刘宝长史桓隰诸官属共论诸葛亮,于时谈者多讥亮托身非所,劳因蜀民力,小谋大不能度徳量力。金城郭冲以为亮权智英畧有逾管晏,因条亮五事隐没不闻于世者,宝等不能复难。扶风王慨然善冲之言】伯侯为尚书仆射,二人各修子孙礼,见伯侯,旣退,伯侯叹曰:“孝懿无子,非徒无子,殆将无家。君谋为不死也。”时人皆以伯侯为误。恢死后,丰为中书令,父子兄弟皆诛。冲为代郡太守,卒继父业,世乃服伯侯知人。
译李恢的儿子李丰结交英杰俊才,凭借才智而闻名。《魏略》记载:李丰字安国,十七八岁时,在邺城就以品行高洁、善于识人著称,天下人都一致关注他。后来他随军驻扎在许昌,声望日益显赫,他的父亲不希望他这样,便让他闭门谢客。明帝在东宫时,李丰在文学侍从之列,等到明帝即位,抓获了东吴的降人,询问江东:“听说中原的名士是谁?”降人回答说:“听说有个叫李安国的。”当时李丰担任黄门郎,明帝问左右侍从:“李安国在哪里?”左右如实回答,明帝说:“李丰的名声竟然传到了吴越之地吗!”于是转任他为骑都尉。
李智的儿子李冲有内在的实质而缺乏外在的表现。《蜀记》记载:晋朝扶风王司马骏镇守关中时,司马刘宝、长史桓隰等属官一起议论诸葛亮,当时谈论的人大多讥讽诸葛亮托付身家不当,劳役蜀地百姓,小谋略大而不能审度德行、衡量力量。金城人郭冲认为诸葛亮的权谋智慧、英明谋略超过管仲和晏婴,于是列举了诸葛亮五件隐没不为人知的事迹,刘宝等人不能再反驳。扶风王感慨地称赞郭冲的话。
伯侯担任尚书仆射,这两个人各自遵循子孙的礼节,拜见伯侯,退下后,伯侯感叹说:“孝懿没有儿子,不仅仅是没有儿子,恐怕将要断绝家族。李丰谋划的是不死之道。”当时的人都认为伯侯判断失误。李恢死后,李丰担任中书令,父子兄弟都被诛杀。李冲担任代郡太守,最终继承了父亲的事业,世人这才信服伯侯善于识人。
厐士元性好、人伦勤于长养、毎所称述多过其才、时人或问之、士元曰、当今雅道陵迟、善人常少、方欲兴风俗、长道业、不美其谭、即声名不足企慕、不足企慕而为善者少矣、今拔十失五、犹得其半、而可以崇迈世敎、使有志者自励、不亦可乎、时人服其言【襄阳记曰、厐统字士元、襄阳人、少未有识者、惟徳公重之、年十八使见司马徳操、徳操与语旣而叹曰、徳公诚知人、此实盛徳也】
李衡小时闻羊道【别见】有人物徃干之道,曰:“多士之世,尚书剧曹郎也【襄阳耆旧传曰:李衡字叔平,襄阳人,习竺以女英习配之。汉末为丹阳太守,孙休在丹阳,衡数以法绳之。后休得立,衡自诣狱,表列前失。休下令曰:“李衡以徃事之嫌,自拘有司。夫射钩斩袪,在君为忠。遣衡还郡,勿令自疑。”加威逺将军】
荀奉倩【荀粲己见】与傅兰硕【魏志曰:傅嘏字兰硕,北地泥阳人,弱冠知名,司空陈羣辟为掾。傅子曰:嘏旣达,治好正而有清理,识要好论才性,原本精防,尠能及之。司隶校尉钟会年甚少,嘏以明智交】
【会】夏侯太初【夏侯▯别见】亲善,荀常语兰硕与太初曰:「子等在世涂间,功名必胜我,但识劣我耳。」兰硕难曰:「能盛功名者,识也。天下孰有本不足而末有余者耶?」荀曰:「功名者,志局之所奬也。然则志局自一物耳,固非识之所独济也。我以能使子等为贵,然未必齐子等所为。」二人莫能难。
裴使君【裴徽己见】问管公明【管辂己见】何尚书【何晏己见】一代名士,其实何如?」管曰:「其才若盆盎之水,所见者清,不见者浊。神在广博,志不务学,弗能成才。如以盆盎之水,求一山之形,形不可得,则智由此惑。故说老庄则巧而多华,说易义则美而多伪。华则道浮,伪则神虚。得上才则浅而絶流,得中才则游精而独出。辂以为少功之才也。」裴使君曰:「吾数与何平叔共说老庄易义,常觉其辞妙于理,不能折之。又时人吸习归之,益令不了。相见得清言,然后灼灼耳。」
夏侯太初在正始中风格髙朗,▯辩博畅【魏志曰:夏侯▯字太初,少知名,弱冠为散骑黄门侍郎世语曰:▯世名知人,为中防军拔用武官叅防牙门,无非俊杰,牧州典郡,立法垂敎,皆为后式】曹爽诛后,征为太常,内知不免,不交人事,不畜笔研【魏畧作不畜华妍】及司马宣王亡,许领军谓之曰【魏畧曰:许允字士宗,髙阳人,少与清河崔賛俱发名于冀州,官领军将军】卿无复忧矣。」太初叹曰:「士宗,卿何不见事乎?此人犹能以通家年少遇我,子元子上不吾容也【司马师字子元,晋景王;司马昭字子上,晋文王】后果及难【魏氏春秋曰:中书令李丰恶大将军执政,谋以▯代之,大将军闻其谋,诛丰收,▯送廷尉干宝晋纪曰:初丰之谋也,使告▯,▯答曰:「宜详之尔,不以闻也。」故及于难殷基通语曰:司马懿诛曹爽,费袆设甲乙论,甲以为曹爽兄弟凡品庸人,以宗子支属得防顾命,而骄奢僭逸,交非其人,私树朋党,谋以乱国,懿奋诛戮,一朝殄尽,此所以副士民之望也;乙以为懿感曹仲附已不一,岂爽与相干事势不专,以此隂成疵瑕,初无忠告,侃尔之训,一朝屠戮,谗其不意,岂大人经国笃本之事乎?若爽信有谋主之心,大逆已构,而发兵之日,更以芳委爽兄弟,懿父子从后闭门举兵,蹙而向芳,岂忠臣为君深谋之谓乎?以此推之,爽无大恶明矣。若懿以爽奢僣废之可也,灭其尺口,▯以不义絶子丹血食,及何晏魏之亲甥,亦与同戮,为僣滥不当矣】
夏侯仲权入蜀【魏志曰:夏侯覇字仲权,夏侯渊子,素为曹爽所厚,爽诛,自疑亡入蜀】姜伯约【姜维别见】问之曰:"司马公旣得彼政,还复有征伐之志不?"仲权曰:"此人方营立家门,未遑外事。有钟士季【钟会己见】者,其人虽少,终为吴蜀之忧。"
刘恭嗣年十嵗时尝于讲堂上戏司马徳操拊其头曰孺子孺子黄中通理宁自知不【魏志曰刘廙字恭嗣南阳安众人兄望之有
译庞士元生性喜好品评人物,致力于培养后进,每次所称赞的人,往往超过其实际才能。当时有人问他原因,士元说:“当今雅正之道衰微,好人常常很少。正想振兴风俗,发扬道业,如果不美化他们的言论,那么声名就不足以让人仰慕;不足以让人仰慕,而向善的人就少了。现在选拔十个人即使失掉五个,还能得到一半,却可以推崇发扬世间的教化,使有志之士自我勉励,不也可以吗?”当时的人信服他的话。《襄阳记》说:庞统字士元,襄阳人,年少时没有人赏识他,只有德公看重他。十八岁时让他去见司马德操,德操与他交谈后叹息说:“德公确实善于识人,这确实是盛德之人啊。”
李衡小时候听说羊道(另见)有人物前往求见,道说:“多士之世,尚书剧曹郎也。”《襄阳耆旧传》说:李衡字叔平,襄阳人,习竺把女儿英习嫁给他。汉末任丹阳太守,孙休在丹阳,李衡多次用法度约束他。后来孙休得以即位,李衡自己到监狱,上表陈述以前的过失。孙休下令说:“李衡因往事的嫌疑,自己拘禁在有关部门。射钩斩袪,在君主方面是忠诚。让李衡回郡,不要让他自己怀疑。”加封威远将军。
荀奉倩(荀粲已见)与傅兰硕(《魏志》说:傅嘏字兰硕,北地泥阳人,弱冠时就有名望,司空陈群征召为掾。《傅子》说:嘏既通达,喜好正论而有清明的理智,识见喜好谈论才性,本源精微,很少有人能及。司隶校尉钟会年纪很轻,嘏以明智与之交往)
【钟会】与夏侯太初(夏侯玄另见)亲善,荀常对兰硕和太初说:“你们在世间,功名一定胜过我,只是见识不如我罢了。”兰硕反驳说:“能成就功名的是见识。天下哪有根本不足而末端有余的人呢?”荀说:“功名,是志向气度所激励的。然而志向气度自是一回事,本来不是见识独自能成就的。我以能让你们成就为贵,但未必与你们所做的相同。”二人不能反驳。
裴使君(裴徽已见)问管公明(管辂已见):“何尚书(何晏已见)是一代名士,他实际上怎么样?”管说:“他的才能像盆盎里的水,所见到的清澈,见不到的浑浊。精神在于广博,志向不致力于学习,就不能成才。如果用盆盎里的水,去求一山的形状,形状不可得,那么智慧由此迷惑。所以谈论老庄则巧妙而多华丽,谈论易义则美好而多虚伪。华丽则道浮浅,虚伪则精神空虚。遇上高才则浅薄而断绝流俗,遇上中等才则游精而独自突出。管辂认为他是少功之才。”裴使君说:“我多次与何平叔一起谈论老庄易义,常觉得他的言辞妙于道理,不能驳倒他。又当时的人吸取习尚归附他,更加使人不明白。相见得到清言,然后才灼灼明白。”
夏侯太初在正始年间风格高朗,〇辩博畅(《魏志》说:夏侯〇字太初,年少就有名望,弱冠任散骑黄门侍郎。《世语》说:〇世称知人,为中领军拔用武官参预牙门,无非俊杰,牧州典郡,立法垂教,都成为后世的范式)。曹爽被诛后,征召为太常,内心知道不免,不交接人事,不蓄笔砚(《魏略》作不蓄华妍)。等到司马宣王去世,许领军对他说(《魏略》说:许允字士宗,高阳人,年少时与清河崔赞一起在冀州出名,官至领军将军):“你不用再担忧了。”太初叹息说:“士宗,你怎么不见事呢?此人还能以通家年少对待我,子元子上不容我啊(司马师字子元,晋景王;司马昭字子上,晋文王)。”后果遭难(《魏氏春秋》说:中书令李丰厌恶大将军执政,谋划用〇代替他,大将军听说他的谋划,诛杀李丰,〇送交廷尉。干宝《晋纪》说:当初李丰谋划时,让告〇,〇回答说:“应当详察罢了,不以此上报。”所以及于难。殷基《通语》说:司马懿诛杀曹爽,费袆设甲乙论,甲认为曹爽兄弟凡品庸人,以宗子支属得防顾命,而骄奢僭逸,交非其人,私树朋党,谋以乱国,司马懿奋诛戮,一朝殄尽,这所以符合士民之望;乙认为司马懿感曹仲附己不一,岂爽与相干事势不专,以此阴成疵瑕,初无忠告,侃尔之训,一朝屠戮,谗其不意,岂大人经国笃本之事乎?若爽信有谋主之心,大逆已构,而发兵之日,更以芳委爽兄弟,司马懿父子从后闭门举兵,蹙而向芳,岂忠臣为君深谋之谓乎?以此推之,爽无大恶明矣。若司马懿以爽奢僭废之可也,灭其尺口,〇以不义绝子丹血食,及何晏魏之亲甥,亦与同戮,为僭滥不当矣)
夏侯仲权入蜀(《魏志》说:夏侯霸字仲权,夏侯渊子,素为曹爽所厚,爽诛,自疑亡入蜀),姜伯约(姜维另见)问他:“司马公既得彼政,还复有征伐之志不?”仲权说:“此人方营立家门,未遑外事。有钟士季(钟会已见)者,其人虽少,终为吴蜀之忧。”
刘恭嗣十岁时,尝于讲堂上戏,司马德操抚其头说:“孺子孺子,黄中通理,宁自知不?”(《魏志》说:刘廙字恭嗣,南阳安众人,兄望之有)
名于世刘表辟为从事数以正谏不合投传告归廙谓望之曰赵杀鸣犊仲尼回轮今兄旣不能法栁下惠和光同尘于内则宜模范蠡迁化于外坐而自絶殆不可也望之不从寻遇害廙遂归太祖太祖辟为丞相掾歴官侍中】
译名望显于世间,刘表征召他为从事,多次因正直劝谏而不被采纳,便投下印信告辞回乡。刘廙对刘望之说:“赵国杀害鸣犊,孔子便掉转车轮;如今兄长既然不能在内部效法柳下惠和光同尘,那就应当在外部效法范蠡迁徙变化。坐以待毙自我断绝前程,恐怕是不可以的。”刘望之没有听从,不久便遇害。刘廙于是归附曹操,曹操征召他为丞相掾,历任官职至侍中。
辛宪英是佐治女【世语曰:宪英适泰山羊躭魏志曰:辛毘字佐治,颍川阳翟人,累迁卫尉】聪明有才鉴。初,文帝与陈思王争为太子,旣而文帝得立,抱佐治颈曰:“辛君知我喜不?”佐治以告宪英。宪英曰:“太子代君主宗庙社稷者也,代君不可以不戚,主国不可以不惧。宜戚而喜,何可以久?魏其不昌乎【夏侯湛宪英传曰:宪英弟敞为大将军曹爽叅军,司马宣王将诛爽,因爽出闭城门,司马鲁芝将爽府兵斩关出城赴爽,来呼敞俱去。敞问宪英曰:“天子在外,太傅闭城门,人云将不利国家,于事可得尔乎?”宪英曰:“天下有不可知,然以吾度之,太傅不得不尔。明皇帝崩,把太傅臂以后事付之,此言犹在朝士之耳。且曹爽与太傅俱受寄托之任,而独专权势于王室,不忠于人道不直,此举不过诛爽耳。”敞曰:“然则事就乎?”宪英曰:“得无殆就,爽才非太傅之偶也。”敞曰:“然则敞可以无出乎?”宪英曰:“安可不出,职守人之大义也。凡人在难,犹或恤之,为人执鞭而弃其事,不祥。”敞遂出。宣王果诛爽。敞叹曰:“吾不谋于姊,几不获于义。”逮钟会为镇西,宪英谓从子羊祜曰:“会在事纵恣,非持久处下之道,吾畏其有他志也。”祜曰:“季母勿多言。”其后会请子琇为叅军,宪英忧曰:“他日见钟会之出,吾为国忧之,今日难至,吾家琇固请司马文王不听。”宪英语琇曰:“行矣,戒之。古之君子,入则致孝于亲,出则致节于国,在职思其所司,在义思其所立,不遗父母忧患而已。军旅之间可以济者,其惟仁恕乎。”琇竞以全】
聂友小时为县吏,虞仲翔【虞翻己见】徙交州县令,使友送之,仲翔与语竒焉,为书与豫章太守谢斐令,以为功曹。郡时见有功曹,斐问之曰:“县吏聂友可堪何职?”功曹答曰:“此人县间小吏,犹可堪曹佐。”斐曰:“论者以为宜作功曹,君其避之。”即用为功曹,使至都,诸葛元逊,友之【江表传曰诸葛恪字元逊,瑾长子也,少有才名,发藻岐嶷,辩论应机,莫与为对,权见而竒之,谓瑾曰:‘蓝田生玉,真不虚也】时论谓顾子黙【顾谭己见】子直【吴志曰顾承字子直,谭母弟,与陆瑁俱征,孙权与雍书曰:‘贵孙子直,令问休休至,与相见,过于所闻,为君嘉之】其间无所复容,元逊欲以友居其间,由是知名【吴录曰聂友字文悌,豫章人,有唇吻诸▯,恪军还,友知其将败,与滕▯书曰:‘当人强盛,河山可拔,一朝赢缩,人情万端,言之悲叹。’恪诛,孙峻忌友,以为郁林太守,发病死】
阮嗣宗【阮籍己见】先与王浑为友【世语曰王浑字长原琅琊临沂人有才望歴尚书凉州刺史】时濬冲年十五【晋诸公賛曰王戎字濬冲太保祥宗族晋文王辅政钟会荐之曰裴楷清通王戎简要即俱辟晋文践阼累迁荆州刺史以平吴功封安丰侯】随浑在郎舍濬冲少阮二十嵗阮与之交阮毎适浑俄顷辄去过视濬冲良久然后出尝谓浑曰濬冲清贵非卿伦也共卿言不如共阿戎谈
钟士季【钟会己见】伐蜀,过王濬,冲别问计将安出,王曰:“道家有言,为而不恃,非成功难,保之难也。”及士季败,众以为知言。
嵇叔夜从孙登游【嵇康集目录曰:登字公和,不知何许人,无家,属于汲县北山上窟中得之。夏则编草为裳,冬则被髪自覆,好读易,鼔琴,见者皆亲乐之。每所止家,辄给其衣服食饮,得无辞让】叔夜欲与之言,登黙然不对。逾时将去,叔夜曰:「先生竟无言乎?」登乃言曰:「子识火乎?火生而有光,而不用其光,果然在于用光。人生而有才,而不用其才,果然在于用才。故用光在乎得薪,所以保其焰;用才在于识真,所以全其年。今子多才寡识,难乎免于今之世。」叔夜不能用,遂及于难【虞预晋书曰:康与东平吕昭子巽及巽弟安亲善,会巽淫安妻徐氏,而诬安不孝,囚之。安引康为证,康义不▯心保明其事。安亦至烈有济世志力,钟会劝大将军因此除之,遂杀安及康】
夏侯太初【夏侯▯己见】为征
译辛宪英是辛佐治的女儿。《世语》记载:宪英嫁给了泰山羊耽。《魏志》记载:辛毗字佐治,是颍川阳翟人,多次升迁至卫尉。她聪明且有才识鉴断。起初,文帝与陈思王争夺太子之位,后来文帝得以立为太子,抱着佐治的脖子说:“辛君知道我的喜悦吗?”佐治把这话告诉了宪英。宪英说:“太子是代替君主主持宗庙社稷的人,代替君主不能不忧伤,主持国家不能不畏惧。应当忧伤却反而喜悦,怎么能长久呢?魏国恐怕不能昌盛吧。”《夏侯湛〈宪英传〉》记载:宪英的弟弟辛敞担任大将军曹爽的参军,司马宣王将要诛杀曹爽,趁曹爽出城时关闭城门,司马鲁芝率领曹爽府中的士兵斩关出城奔赴曹爽,来呼喊辛敞一同离去。辛敞问宪英说:“天子在外面,太傅关闭城门,人们说将对国家不利,事情会这样吗?”宪英说:“天下事有不可预知的,但依我推测,太傅不得不这样做。明皇帝驾崩时,拉着太傅的手臂将后事托付给他,这话还在朝臣的耳中。况且曹爽与太傅共同接受寄托重任,却独自专擅王室权势,不忠于人,道义上也不正直,此举不过是诛杀曹爽罢了。”辛敞说:“那么事情能成功吗?”宪英说:“大概能成功,曹爽的才能不是太傅的对手。”辛敞说:“那么我可以不出城吗?”宪英说:“怎么能不出城,职守是人的大义。凡是人在危难中,尚且有人怜悯他,为人执鞭却抛弃自己的职责,是不祥的。”辛敞于是出城。宣王果然诛杀了曹爽。辛敞感叹说:“我不向姐姐谋划,几乎失去了道义。”等到钟会担任镇西将军,宪英对侄子羊祜说:“钟会在做事上放纵恣意,不是长久处于下位的方法,我担心他有别的野心。”羊祜说:“季母不要多言。”后来钟会请求羊琇担任参军,宪英担忧地说:“往日见到钟会出任官职,我为国家担忧,如今灾难降临,我家羊琇坚持请求,司马文王不听从。”宪英对羊琇说:“去吧,要谨慎。古代的君子,在家则对双亲尽孝,出仕则对国家尽节,在职思虑自己的职责,在义思虑自己的立场,不留下让父母忧患罢了。在军旅之间能够成就的,大概只有仁恕吧。”羊琇最终得以保全。
聂友小时候担任县吏,虞仲翔被贬为交州县令,让聂友送他,仲翔与他交谈后觉得他奇特,写信给豫章太守谢斐,推荐他担任功曹。郡里当时已有功曹,谢斐问他说:“县吏聂友可以胜任什么职务?”功曹回答说:“此人虽是县里的小吏,还可以胜任曹佐。”谢斐说:“评论者认为他适合做功曹,你应当避让。”于是任用聂友为功曹,派他到都城,诸葛元逊,聂友的……《江表传》记载:诸葛恪字元逊,是诸葛瑾的长子,年少时有才名,才华出众,辩论应对机敏,无人能与他匹敌,孙权见到他觉得很奇特,对诸葛瑾说:“蓝田生玉,真不是虚言。”当时的舆论认为顾子默、顾子直之间没有容身之地,元逊想让聂友处于他们之间,因此聂友知名。《吴录》记载:聂友字文悌,是豫章人,有口才,诸葛恪军队返回时,聂友知道他将要失败,给滕胤写信说:“当人强盛时,河山可拔,一旦衰败,人情万端,言之悲叹。”诸葛恪被诛杀后,孙峻忌恨聂友,任命他为郁林太守,发病而死。
阮嗣宗先前与王浑是朋友。《世语》记载:王浑字长原,琅琊临沂人,有才望,历任尚书、凉州刺史。当时王濬冲十五岁。《晋诸公赞》记载:王戎字濬冲,太保王祥的宗族,晋文王辅政时,钟会推荐他说:“裴楷清通,王戎简要”,于是都被征辟,晋文王即位后,多次升迁至荆州刺史,因平定吴国的功劳封为安丰侯。王濬冲跟随王浑在郎舍,濬冲比阮籍小二十岁,阮籍与他交往。阮籍每次到王浑那里,一会儿就离开,去看望濬冲很久然后才出来。曾对王浑说:“濬冲清高尊贵,不是你的同类,与你交谈不如与阿戎谈话。”
钟士季伐蜀,经过王濬冲那里,分别询问计策将如何施行,王濬冲说:“道家有言,有所作为而不倚仗,不是成功难,而是保持成功难。”等到士季失败,大家都认为这是知言。
嵇叔夜跟随孙登游学。《嵇康集目录》记载:孙登字公和,不知是何地人,无家,在汲县北山洞穴中被他找到。夏天编草为裳,冬天披发自覆,喜欢读《易》,弹琴,见到的人都亲近喜爱他。每所停留的人家,就供给他衣服饮食,他从不推辞。嵇叔夜想与他说话,孙登沉默不回答。过了些时候将要离开,叔夜说:“先生竟然没有话吗?”孙登才说:“你认识火吗?火产生而有光,却不使用它的光,果然在于使用光。人生而有才,却不使用他的才,果然在于使用才。所以使用光在于得到薪柴,用来保持它的火焰;使用才在于识别真知,用来保全他的寿命。如今你多才寡识,难以避免当今世间的祸难。”叔夜不能采纳,于是遭遇祸难。《虞预〈晋书〉》记载:嵇康与东平吕昭的儿子吕巽以及吕巽的弟弟吕安亲善,恰逢吕巽淫乱吕安的妻子徐氏,却诬陷吕安不孝,囚禁他。吕安引嵇康作证,嵇康出于义气,不违心地保明此事。吕安也至烈,有济世志力,钟会劝大将军借此除掉他们,于是杀了吕安和嵇康。
夏侯太初担任征
西时,乐彦辅父方尝叅其军事。彦辅时年八嵗,太初见彦辅在路,因呼与语。还谓方曰:“向见广神姿朗澈,终为名士【虞预《晋书》曰:乐广字彦辅,南阳人,清夷冲旷,加有理识,累迁河南尹,用心虚淡,时重其贞贵,代王戎为尚书令】
译西晋时期,乐彦辅的父亲乐方曾参与他的军事事务。彦辅当时年仅八岁,太初在路上看见彦辅,便叫住他与他交谈。回来后对乐方说:“刚才看见广神态明朗清澈,将来必定成为名士。【虞预《晋书》记载:乐广字彦辅,南阳人,性情清静淡泊、胸怀旷达,加之富有理识,多次升迁至河南尹,用心虚静淡泊,当时人们推崇他的贞正高贵,后来代替王戎担任尚书令】
尚书闵鸿见陆士龙【陆云己见】小时即竒之曰:“此儿若非龙驹,当是鳯雏。”
武伯南三子小时皆秀异【虞预《晋书》曰:武陔字元夏,沛郡竹邑人,父周字伯南,魏光禄大夫,陔及二弟韶、茂,总角见称,并有器望,虽乡人诸父未能觉其多少】同郡刘公荣名知人【晋阳秋》曰:刘防字公荣,沛国人,为人通达,仕至兖州刺史】尝造伯南,伯南曰:“卿有人伦,欲使三儿见卿,卿为目其髙下。”公荣乃自诣陔兄弟,与共言论,观其举动,出语,伯南曰:“君三子皆国士也,元夏器量最优,有辅佐之风,展力仕宦,可为亚公;叔夏季夏不减常伯,纳言也【后陔仕至仆射】
王浑从子浚,是司空【沉】贱嬖子,小时不为亲党所知。浑尝语诸弟曰:「卿等莫轻彭祖【王浚小字】此儿平世不减方州牧伯,乱世可为都督三公。」浚懐愍之世,果为幽州都督,位至鼎辅,如浑所说【晋诸公賛曰:「王浚字彭祖,为幽州刺史,洛阳破,浚承制建行台,以宗庙焚毁,设坛望祀七室及功臣配食者】
索靖有先识逺量,知天下将乱,指洛阳宫门铜驼叹曰:“会见汝在荆▯中【晋书曰:索靖字幼安,炖煌人,父湛,北地太守。靖少有逸羣之量,与乡人汜衷、张甝、索紒、索永俱诣太学,驰名海内,称炖煌五龙。靖该博经史,兼通内纬。傅▯、张华与靖一面,皆厚与之相结。出为西域戊巳校尉,长史张勃表靖才艺絶人,宜在台阁。武帝擢为尚书郎,与襄阳罗尚、河南潘岳、吴郡顾荣同官,咸器服焉】
夏少明在东未有名,闻裴逸民知人,乃裹粮寄载入洛,从之。未至,裴少许见一人,着黄皮袴褶,乗马将猎。少明问裴逸民家逺近,答曰:“君何以问?”少明曰:“闻其名知人,故从会稽来投之。”裴曰:“身是逸民,君明可更来,明徃。”逸民果知之,乃用为西门▯。少明于此遂知名。
胡母彦国过河南尹门下,将饮酒,使门卒王子博取火。子博曰:“卒也,唯不乏吾事,安能为人役?”彦国呼与语,叹曰:“吾不及也。”因言于河南尹,以为功曹【永嘉流人名曰胡母辅之,字彦国,泰山奉髙人,湘州刺史。晋书曰:彦国少擅髙名,有知人之鉴】
光孟祖为博昌亭长,迎新令至都【晋书曰:光逸字孟祖,乐安人,初为博昌小吏,县令使逸送客,冐寒举体冻湿,遇令不在,逸解衣炙之,入令被中卧,令还大怒,将加严罚,逸曰:家贫衣单,沾湿无可代,若不暂温,势必冻死,奈何惜一被而杀一人乎?君子仁爱,必不尔也,故寝而不疑,令竒而释之】时胡母彦国与荀道▯共诣令家【晋书曰:荀邃字道▯,祖朂尚书令,父藩司空,邃解音乐,善谈论,弱冠辟赵王伦相国掾,迁太子洗马】望见孟祖,因谓道▯曰:「彼似竒才,便呼上车,与谈良久,果是隽器。」令怪客久不入,询之,吏白:「与光逸共语。」
桓茂伦有鉴识【桓彛别传曰:彛字茂伦,谯国龙亢人,汉桓荣十世孙,父颖有髙名。彛少孤,识鉴明朗,避乱渡江,累迁散骑常侍晋中兴书曰:桓彛家贫而性度髙豁,不以箪瓢屑意,年在弱冠,便有知人之鉴,为宣城太守,百姓懐之】尝去职无事,至广陵寻亲旧,遇风停浦中累日,上岸逍遥,见一空宇,有似▯署,桓访之,云是舆县▯令,姓徐名宁。桓旣独行,思逢悟赏,聊造之。宁清惠博涉,相遇怡然,遂停宿,因留数夕,与宁结友而则【徐江州本事曰:徐宁字安期,东海郯人,通朗有徳素,初为舆县令,遇桓彛大相赏,得桓至都,谓庾公曰:「吾为卿得一佳吏部郎。」亮问所在,桓即叙之,迁吏部郎】
刘真长【刘惔己见】标寄清逺,小时诸人比之▯羊。刘喜还告其母,母有识鉴,谓之曰:“此非汝比,勿受之。”又有方之范汪者,刘复喜,母又不听。后真长年徳转升,论者比之荀粲【范汪别传曰:范汪,字▯平,颖阳人,左将军畧之孙,少有不常之志,通敏多识,博涉经籍,致誉于时,歴吏部尚书晋书曰:汪少孤,六歳过江依外家新野庾氏,王澄见而竒之,及长
译尚书闵鸿见到陆士龙(陆云,前文已见)小时候,就认为他奇特,说:“这孩子如果不是龙驹,就应当是凤雏。”
虞武伯南的三个儿子小时候都秀美特异(虞预《晋书》说:虞武陔字元夏,沛郡竹邑人,父亲虞周字伯南,是魏光禄大夫,虞陔及两个弟弟虞韶、虞茂,童年时就被称赞,都有才器声望,即使是同乡父辈也不能分辨他们的高下),同郡刘公荣以善于识人闻名(《晋阳秋》说:刘防字公荣,沛国人,为人通达,官至兖州刺史),曾经拜访伯南,伯南说:“你善于品评人物,我想让三个儿子见见你,请你为他们评定高下。”公荣于是亲自去拜访虞陔兄弟,与他们交谈,观察他们的举止,出来后对伯南说:“您的三个儿子都是国家的人才,元夏器量最优,有辅佐君主的作风,施展才力做官,可以成为亚公;叔夏、季夏不亚于常伯、纳言(后来虞陔官至仆射)。”
王浑的侄子王浚,是司空王沉地位低微宠妾的儿子,小时候不被亲属党羽所了解。王浑曾经对各位弟弟说:“你们不要轻视彭祖(王浚的小名),这个孩子在太平盛世不亚于方州牧伯,在乱世可以成为都督三公。”王浚在怀帝、愍帝时期,果然担任幽州都督,官位达到鼎辅,正如王浑所说(《晋诸公赞》说:“王浚字彭祖,担任幽州刺史,洛阳被攻破,王浚秉承制命建立行台,因为宗庙焚毁,设立祭坛遥祭七室及配享的功臣”)。
索靖有先见之明和远大的度量,知道天下将要动乱,指着洛阳宫门的铜驼感叹说:“将会看见你们在荆棘丛中(《晋书》说:索靖字幼安,敦煌人,父亲索湛,任北地太守。索靖少年时有超群的度量,与同乡范衷、张嘏、索紒、索永一起到太学,名扬海内,被称为敦煌五龙。索靖精通经史,兼通谶纬。傅嘏、张华与索靖一面之交,都与他深厚结交。出任西域戊己校尉,长史张勃上表说索靖才艺超人,适宜在台阁任职。武帝提拔他为尚书郎,与襄阳罗尚、河南潘岳、吴郡顾荣同官,都器重佩服他)。”
夏少明在东边没有名气,听说裴逸民善于识人,于是带着干粮寄载行李到洛阳,跟随他。还没到,裴逸民稍微看见一个人,穿着黄皮袴褶,骑马将要打猎。少明问裴逸民家远近,回答说:“你为什么要问?”少明说:“听说他善于识人,所以从会稽来投靠他。”裴说:“我就是逸民,你明白的话可以再来,明天去吧。”逸民果然了解他,于是任用他为西门督。少明从此就出名了。
胡母彦国经过河南尹门下,将要饮酒,让门卒王子博取火。子博说:“我是卒役,只要不缺乏我的事务,怎么能给人做役使?”彦国叫他来与他说话,感叹说:“我不如他。”于是向河南尹推荐,让他担任功曹(《永嘉流人名》说胡母辅之,字彦国,泰山奉高人,湘州刺史。《晋书》说:彦国少年时享有高名,有识人的鉴识)。
光孟祖担任博昌亭长,迎接新县令到都城(《晋书》说:光逸字孟祖,乐安人,起初担任博昌小吏,县令派光逸送客,冒着寒冷全身冻湿,遇到县令不在,光逸脱下衣服烤干,钻进县令的被子里睡觉,县令回来大怒,将要施加严厉惩罚,光逸说:家里贫穷衣服单薄,沾湿没有可替换的,如果不暂时温暖,势必冻死,怎么能爱惜一床被子而杀死一个人呢?君子仁爱,一定不会这样,所以睡觉而不怀疑,县令认为他奇特而释放了他),当时胡母彦国与荀道度一起拜访县令家(《晋书》说:荀邃字道度,祖父荀朂任尚书令,父亲荀藩任司空,荀邃通晓音乐,善于谈论,二十岁被赵王伦征召为相国掾,升迁为太子洗马),望见孟祖,于是对道度说:“他似乎是奇才,就喊他上车,与他谈论很久,果然是杰出的人才。”县令奇怪客人很久不进来,询问原因,吏员说:“与光逸一起说话。”
桓茂伦有鉴识(《桓彝别传》说:桓彝字茂伦,谯国龙亢人,汉桓荣十世孙,父亲桓颖有高名。桓彝少年丧父,识鉴明朗,避乱渡江,多次升迁至散骑常侍。《晋中兴书》说:桓彝家贫但性情度量大度,不以箪瓢为意,年纪二十岁,就有识人的鉴识,担任宣城太守,百姓怀念他),曾经离职无事,到广陵寻找亲戚旧友,遇到风停在浦中多日,上岸散步,看见一座空屋,像官署,桓彝询问,说是舆县县令,姓徐名宁。桓彝既然独行,希望遇到领悟赏识的人,姑且拜访他。徐宁清廉惠爱博学,相遇很愉快,于是停留住宿,因而留下几晚,与徐宁结为朋友并作为准则(《徐江州本事》说:徐宁字安期,东海郯人,通朗有德素,起初担任舆县令,遇到桓彝大相赏识,得到桓彝到都城,对庾亮说:“我为你得到一个佳吏部郎。”庾亮问所在,桓彝就叙述他,升迁为吏部郎)。
刘真长(刘惔,前文已见)志趣清高深远,小时候人们把他比作山羊。刘惔高兴回家告诉母亲,母亲有识鉴,对他说:“这不是你的比喻,不要接受。”又有把他比作范汪的,刘惔又高兴,母亲又不允许。后来真长年德转升,论者把他比作荀粲(《范汪别传》说:范汪,字伯平,颍阳人,左将军范略之孙,少年有不寻常的志向,通敏多识,博涉经籍,在当时获得赞誉,历任吏部尚书。《晋书》说:范汪少年丧父,六岁过江依靠外家新野庾氏,王澄看见认为他奇特,等到长大)。
好学,外氏家贫无以资给,汪乃庐于园中,布衣蔬食,燃薪冩书,诵读亦遍,博学多通,善谈名理】
译他喜爱学习,但外祖父家贫困,没有钱物供给他,汪就在园中搭建草庐居住,穿布衣、吃素食,烧柴火照明抄写书籍,诵读也遍及各类典籍,学识广博且通达,擅长谈论名家和玄理。
刘穆之旣为宋武帝委任,心懐警惕,尝语所亲曰:「贫贱常思富贵,富贵必践危机。今日思为丹阳布衣,不可得也【沈约《宋书》曰:刘穆之字道和,小字道民,东莞莒人,齐悼惠王肥后也,世居京口,好书传,博览多通,为济阳江数所知,以宋室佐命,赠侍中,封南昌县侯】
刘裕布衣时,人未之识,唯王谧独竒贵之,尝语裕曰:「卿当为一代英雄。」
谢尚书【谢混己见】见▯防【己见】小时,即竒之曰:“此儿深衷夙敏,方成佳器。”
谢晦权遇太盛,兄宣逺每裁止之。及还彭城,言于武帝曰:「臣本素士,父祖位不过二千石,弟年始三十,志用凡近,位任显宻,福过灾生,特乞降黜,以保衰门。」
宋明帝废立之际,王思逺谓从兄晏【王晏己见】曰:“兄荷武帝厚恩,今一旦賛人,如此事彼,或可以权计相须,未知兄将何以自立?及此引决,犹可保全门户,不失后名。”晏曰:“方噉粥,未暇此事。”及晏拜骠骑,会子弟谓思逺兄思征曰:“隆昌之末,阿戎【思逺小字】劝我自裁,若用其语,岂有今日?”思逺遽应曰:“如阿戎所见,犹未晚也。”旬日晏及祸【南史曰:王思逺,晏从父弟也。父罗云,平西长史。思逺八歳,父卒。祖▯之及外祖羊敬元,并栖退髙尚,故思逺少无仕心。宋建平王景素辟主簿,深见礼遇。后至司徒左长史】
琅琊王元长才名甚盛,欲与徐勉【己见】相识,每托人召之。徐谓人曰:「王郎名髙望促,难可轻▯衣裾。」俄而元长及祸,时人服其几鉴。
建武中,褚彦囘尝与从弟彦宣同载,道遇齐太祖,彦囘指太祖车,语彦宣曰:「此非常人,将来不可测。」
刘祭酒【刘瓛己见】住在檀桥瓦屋数间,上皆穿漏。世祖为祭酒立馆,以杨烈桥故主第给之。生徒皆贺祭酒曰:「室美为人灾,此华宇岂吾宅耶?幸可诏作讲堂,犹恐见害也。」未及徙居,祭酒遇病卒。
傅茂逺【傅昭己见】年十一时,随外祖于朱雀桁卖厯日。外祖是▯雍州客。雍州尝一日来茂逺所,茂逺读书自若,神色不改。雍州曰:“此儿神情不凡,必是佳器【南史曰▯顗字国章,陈郡阳夏人,▯淑兄子也。父洵,吴郡太守。顗官至雍州刺史】
王僧辩东讨梁元帝,谓僧辩曰:"王师近次,朝士孰当先来?"王曰:"其周▯正乎?▯正智不后机,体能济胜,无妻子之顾,有独决之明,其余碌碌不逮也。"俄而,▯正至,王飞骑迎之。及见,欢甚曰:"吾固知王僧辩非后机者,公可坐吾膝上。"周曰:"所谓进人若将加诸膝,老夫何足以当【周▯正己见】
栁文畅【栁恽己见】唯与王暕、陆杲厚善,每叹曰:「暕虽名家,犹恐累我。」
徐陵【己见】母臧氏尝梦五色云化为鳯凰集左肩上,已而诞陵,时宝志公在都,世称其有道,家人携以▯之,宝志手摩其顶曰:“天上石麒麟也。”
北齐王晞为并州司马,昭帝欲以为侍中,苦辞不受。或劝王勿自疎,王曰:“我少年以来,阅要人多矣,充诎少时,鲜不颠覆。且性实疎缓,不堪时务。人主恩私,何由可保?万一披猖,求退无地。”非不欲作▯官,但思之烂熟耳【王晞己见】
萧大圜【己见】至北时,周兵攻髙齐,拔晋州。或问大圜:“师遂克不?”萧曰:“髙欢昔以晋州肇基伪迹,今本旣拔矣,能无亡乎?所谓君以此始,必以此终。”数月,齐氏果灭。闻者以为知言。
隋吏部侍郎髙孝基鉴识几悟,清慎絶伦,然俊爽有余,迹似轻薄,时宰多以此疑之。唯牛▯【己见】深识其真,推心委任。后孝基在事选举,最为清允,时论弥服牛公识度之逺【北史曰髙构字孝基,北海人,性滑稽多智辩,给过人,好读书,工吏事。仁夀初为吏部侍郎,以公事免。炀帝立,召令复位,论者称构有知人之鉴】
隋吏部侍郎髙孝基铨人至房梁公【刘昫《唐书》曰:房乔字▯龄,齐州临淄人,幼聪敏,博览经史,善属文,为太宗佐命,封梁国公】杜蔡公愕然端视良久,降阶与之抗礼,延入内防,共食甚恭,曰:「二贤当为兴王
译刘穆之既然受到宋武帝的信任委任,心中常怀警惕,曾对亲近的人说:“贫贱时常常思念富贵,富贵后必定面临危机。如今我想做丹阳的平民百姓,也不可能了。”
刘裕还是平民时,人们都不了解他,只有王谧独自认为他奇特珍贵,曾对刘裕说:“你将成为一代英雄。”
谢尚书(谢混)看见谢防小时候,就认为他奇特,说:“这孩子内心深沉、早慧,将来会成为杰出的人才。”
谢晦权势待遇太盛,他的哥哥谢宣远常常约束制止他。等到谢宣远回到彭城,对武帝说:“我本是普通士人,父祖的官位不过二千石,弟弟年纪刚三十,志向平庸浅近,职位显要亲近,福分过了就会招致灾祸,特别请求降职贬黜,以保全衰微的门第。”
宋明帝废立皇帝的时候,王思远对堂兄王晏说:“兄长承受武帝厚恩,如今一旦赞同别人,像这样侍奉那个人,或许可以权宜之计互相需要,不知道兄长将凭什么自立?趁此时机自杀,还可以保全家族,不失去身后的名声。”王晏说:“正在喝粥,没空管这事。”等到王晏被任命为骠骑将军,聚会时子弟对王思远的哥哥王思征说:“隆昌末年,阿戎(王思远的小字)劝我自杀,如果听从他的话,哪有今天?”王思远立刻回答说:“按照阿戎的看法,现在还不晚。”十天后,王晏遭遇祸患。
琅琊人王元长才名很盛,想和徐勉相识,常常托人召见他。徐勉对人说:“王郎名望高但寿命短,难以轻易亲近。”不久王元长遭遇祸患,当时的人佩服他的预见。
建武年间,褚彦回曾经和堂弟褚彦宣同车,路上遇到齐太祖,褚彦回指着太祖的车,对褚彦宣说:“这不是普通人,将来不可预测。”
刘祭酒(刘瓛)住在檀桥几间瓦屋里,屋顶都漏雨。世祖为祭酒建造馆舍,把杨烈桥原来的主人宅第给他。学生都祝贺祭酒说:“居室华美是人灾祸,这华丽的屋子难道是我们的住宅吗?幸好可以诏令建讲堂,还恐怕受害呢。”还没搬进去,祭酒生病去世。
傅茂远(傅昭)十一岁时,跟随外祖父在朱雀桁卖历书。外祖父是雍州客。雍州曾一天来到茂远那里,茂远读书如常,神色不变。雍州说:“这孩子神情不凡,必定是杰出的人才。”
王僧辩东征讨伐梁元帝,对王僧辩说:“王师接近,朝中士人谁应当先来?”王僧辩说:“大概是周正吧?周正智慧不落后于时机,能力能成就胜利,没有妻儿的顾虑,有独自决断的明智,其余平庸的人比不上。”不久,周正到了,王僧辩飞骑迎接他。见到后,非常高兴地说:“我本来就知道王僧辩不是落后于时机的人,你可以坐在我膝盖上。”周正说:“所谓亲近人好像要放在膝盖上,老夫哪里配得上。”
柳文畅(柳恽)只和王暕、陆杲交好,常常感叹说:“王暕虽然是名家,还恐怕连累我。”
徐陵母亲臧氏曾经梦见五色云变成凤凰聚集在左肩上,不久生下徐陵,当时宝志公在京城,世人称他有道,家人带着徐陵去见他,宝志手摸他的头顶说:“天上的石麒麟啊。”
北齐王晞担任并州司马,昭帝想让他做侍中,他坚决推辞不接受。有人劝王晞不要疏远自己,王晞说:“我少年以来,见过重要的人多了,充实屈辱的时候少,很少有不颠覆的。况且我性格确实疏缓,不能胜任时务。君主的恩宠私情,怎么能够保证?万一放纵,求退没有地方。”不是不想做高官,只是考虑得很透彻罢了。
萧大圆到北方时,周军攻打高齐,攻下晋州。有人问萧大圆:“军队能攻克吗?”萧大圆说:“高欢过去凭借晋州开始建立伪迹,如今根本已经拔除,能不灭亡吗?所谓君主以此开始,必定以此结束。”几个月后,齐氏果然灭亡。听到的人认为他说话有见识。
隋朝吏部侍郎高孝基鉴识敏锐,清廉谨慎绝伦,然而俊爽有余,行为好像轻薄,当时的宰相多因此怀疑他。只有牛弘深刻认识他的真实,推心委任。后来高孝基在吏部选拔人才,最为清廉公允,时论更加佩服牛弘识度的深远。
隋朝吏部侍郎高孝基选拔人才到房梁公(房玄龄)时,杜蔡公惊讶端正注视很久,下台阶和他行平等礼节,邀请进入内室,一起吃饭非常恭敬,说:“两位贤人应当成为兴王的人。”
王绩【己见】知天下将乱,藩部法严,一日叹曰:「网罗髙悬,去将安所出?」所受俸钱积于县城门前,托以风疾,轻舟夜遁。
刘文静一见唐太宗,退语裴寂曰:「大度类于汉髙,神武同于魏祖,其年虽少,乃天纵矣。」
李勣临事选将,必先相其竒厐福艾者遣之。或问其故,答曰:「薄命之人,不足与成功名【刘昫《唐书》曰:李勣,曹州狐离人,初事李宻,宻为王世充所破,拥众归朝,频立战功,官并州大都督府长史,封英国公】
王师旦知举,日进士张昌龄、王瑾并文辞俊爽,声振京邑。师旦考其文,防为下等,举朝不知所以。及奏等,太宗怪无昌龄等名,以问师旦。师旦曰:“此辈诚有辞华,然其体轻薄,文章浮艳,必不成令器,臣恐后生仿效,有变风雅。”帝深然之【唐诗纪事曰:王师旦,太宗时考功郎中。张昌龄,冀州人,与兄昌宗俱能。文献翠防颂,敕于通事舍人里供奉。】【南部新书曰:昌龄与文皇作息兵诏,上见而叹曰:“襧衡、潘岳之俦也。”】【大唐新语曰:昌龄为长安尉,以▯罪解官。王瑾亦无所成】
李义琛为御史日,文成公主贡金,遇盗于岐州,主名不立。太宗召羣御史至,目义琛曰:“是人神情爽拔,可使推捕。”义琛徃,数日果获贼【刘昫《唐书》曰:李义琛,中书侍郎义琰从祖弟也,为雍州长史。时关辅饥,髙宗欲令贫民逐食,义琛恐人流转不还,固争之。出为岐州刺史,称良吏】
王勃在沛王府时,诸王方共鬭鸡,勃戏为沛王檄英王鸡。髙宗见之,大怒曰:“此殆交搆之渐。”即日窜勃。
狄梁公【狄仁杰己见】初授并州判佐,时阎立本黜陟河南,梁公为人诬告,立本一见即惊,谢曰:“仲尼观过知仁,足下可谓海曲之明珠,东南之遗宝。”特荐之,迁并州法曹【刘昫《唐书》曰:阎立本,雍州万年人,父毘,在隋以工艺知名,立本与兄立徳早传家业,总章中为右相,与姜恪对掌枢宻】
天后遣徐彦伯迎庐陵王于房州。王至,后匿王帐中,召见狄梁公,语庐陵事。梁公敷请,辄至,涕下浸淫,不能止。后乃使王出,曰:“还尔太子。”梁公降拜顿首曰:“太子归,未有知者,人言纷纷,何所信?”后然之,更令太子舍龙门,具礼迎还。中外大悦【唐诗纪事曰:徐彦伯,兖州人,为蒲州司兵叅军。时司户韦暠善判,司士李亘工书。彦伯属辞,号河东三絶。武后撰《三敎珠英》,取文辞士,皆天下之选。彦伯与李峤居首】
崔湜在中书日,张嘉贞【己见】为舍人,湜颇轻之,常呼为张底。后与商量数事,皆出湜意外,湜惊美久之,顾语同官曰:“讵意张底乃我辈人?”此终是其坐处。后嘉贞至中书令【唐诗纪事曰:崔湜字澄澜,仁师之子,以文辞称,附韦后作相,又附太平公主,门客献海鸥赋以讽湜,称善而不自悛,帝诛萧至忠,湜流岭外,后知湜本谋,赐死荆州】
张曲江【张九龄己见】见朝士趋附杨国忠,语人曰:“皆是向火乞儿,一旦火尽灰冷,暖气何在?当冻尸裂体,弃骨沟壑中不逺矣。”后禄山之乱,果皆灭族。
李华文辞绵丽,而乏宏杰之气。萧颖士【己见】徤爽自肆,时谓华不及颖士。华自疑过之,尝着吊古战塲文》,极思研确,旣成自加汗漫,杂置梵书中。他日与颖士读之,颖士称工。华问:“谁可及?”颖士曰:“君加精思,便可及此。”华愕然而服【唐诗纪事曰:李华字遐叔,除右补阙。禄山乱,辇母而逃,为盗所得。二京复,谪杭州司功叅军,召加司封员外郎,将以司言处之。华曰:“焉有隳节夺志者,可以荷君之宠乎?”移病请告。李岘表为从事,以风痹废,居楚】礼部侍郎杨俊掌贡举,问萧茂挺【萧颖士己见】求人海内,以为徳选。”
潘孟阳母刘夫人,是刘晏妹。孟阳为户部侍郎【刘昫《唐书》曰:潘孟阳礼部侍郎,炎之子,登博学宏辞科。徳宗末,王绍以恩幸数称孟阳之才,授权知户部侍郎】夫人忧之曰:“以尔人才,而在丞郎之位,吾惧祸之至也。”试会尔同列,吾
译王绩早知天下即将大乱,藩镇法令严苛,有一天感叹道:“罗网高悬,离去又能到哪里去呢?”他把所得的俸禄积攒在县城门前,借口患有风疾,乘着小船在夜里逃走了。
刘文静第一次见到唐太宗,退下后对裴寂说:“他的气度像汉高祖,神武像魏武帝,虽然年纪尚轻,却是上天所赋予的英才。”
李勣在临战选将时,必定先挑选那些相貌奇特、有福相的人派去。有人问他原因,他回答说:“命薄之人,不足以成就功名。”
王师旦主持科举考试时,进士张昌龄、王瑾文辞俊逸豪爽,名声震动京城。王师旦评定他们的文章,列为下等,满朝大臣都不明白原因。等到奏报录取名单时,太宗奇怪没有张昌龄等人的名字,便问王师旦。王师旦说:“这些人确实有文采,但作风轻薄,文章浮艳,必定成不了大器,我担心后辈效仿,会败坏文风。”太宗非常赞同。
李义琛任御史时,文成公主进贡黄金,在岐州遭遇盗贼,盗贼姓名未明。太宗召集群御史,看着李义琛说:“此人神情爽朗超拔,可以派他去追查抓捕。”李义琛前往,几天后果然抓获了盗贼。
王勃在沛王府时,诸王正在斗鸡,王勃戏作《代沛王檄英王鸡》。高宗见了,大怒说:“这大概是挑拨离间的开端。”当天就把王勃流放。
狄梁公初任并州判佐时,阎立本巡察河南,狄梁公被人诬告,阎立本一见就惊讶,道歉说:“孔子说过‘观过知仁’,您可以说是海边的明珠,东南的遗宝。”特意推荐他,升任并州法曹。
武则天派徐彦伯到房州迎接庐陵王。庐陵王到达后,武则天把他藏在帐中,召见狄梁公,谈及庐陵王的事。狄梁公陈述请求,武则天便流泪不止。武则天于是让庐陵王出来,说:“还你太子。”狄梁公下拜叩首说:“太子归来,还没有人知道,议论纷纷,大家会相信什么?”武则天认为他说得对,又命令太子暂住龙门,备礼迎接回京。朝廷内外大为喜悦。
崔湜在中书省时,张嘉贞任舍人,崔湜很轻视他,常叫他“张底”。后来与他商量几件事,都出乎崔湜意料,崔湜惊讶赞美了很久,回头对同僚说:“没想到张底竟是我们这类人?”这终究成了他的过错。后来张嘉贞升任中书令。
张曲江见朝臣趋附杨国忠,对人说:“都是向火乞讨的乞丐,一旦火尽灰冷,暖气何在?冻死裂体,尸骨弃于沟壑不远了。”后来安禄山叛乱,这些人果然都灭族了。
李华文辞绵密华丽,但缺乏宏大杰出之气。萧颖士刚健豪爽,当时人说李华不如萧颖士。李华自认为超过他,曾作《吊古战场文》,极力构思推敲,完成后自认为气势宏大,混杂放在佛经中。后来与萧颖士一起读,萧颖士称赞写得工巧。李华问:“谁能比得上?”萧颖士说:“您若再加精思,就能达到这个水平。”李华愕然信服。
礼部侍郎杨俊主持科举,问萧茂挺:“求取海内人才,作为德行之选。”
潘孟阳的母亲刘夫人,是刘晏的妹妹。潘孟阳任户部侍郎,夫人担忧地说:“以你的才能,却处在丞郎的高位,我担心祸患将至。”试着召集你的同僚,我
观之。因遍招深熟者,客至。夫人视之,喜曰:“皆尔俦也,不足忧矣。”向末坐绿衫少年,何人?曰:“补阙杜黄裳。”夫人曰:“此人全别,必是有名卿相【刘昫《唐书》曰:杜黄裳,字遵素,京兆杜陵人。贞元末为太常卿,王叔文窃权,黄裳终不造其门。寻拜平章事】
译观看他们。于是广泛招请那些深谙此道的人,客人到了。夫人看着他们,高兴地说:“都是你的同类,不值得担忧了。”先前坐在末席穿绿衫的少年,是谁?回答说:“是补阙杜黄裳。”夫人说:“这个人完全不同,必定会成为有名的卿相【刘昫《唐书》说:杜黄裳,字遵素,京兆杜陵人。贞元末年任太常卿,王叔文窃取权柄,杜黄裳始终不去拜访他。不久被任命为平章事】
潘孟阳在徳宗朝为翰林学士,恩渥极异。有一京尹伺▯累日不得见,乃遗阍者三百缣。刘夫人知之,谓潘曰:“岂有为人臣使京尹愿一见,遗奴三百疋缣,其危可知。”遽劝潘避位。
段文昌自渚宫客游成都,韦南康与奏释褐,为宾从。后刘辟逐佐外邑,髙崇文收蜀,召复旧职,指其椅曰:“此犹不足与君坐【刘昫《唐书》曰:段文昌,字墨卿,西河人。髙祖志▯,陪葬昭陵。文昌倜傥有气义,韦皋在蜀,表授校郎。长庆中,朝廷以文昌少在西蜀,诏授西川节度使。文昌素洽蜀人之情,至是以寛政为治,严静有断,蛮夷畏服】
韩晋公节制三吴,所辟宾佐,随其所长,无不得人。尝有故旧子弟投之,更无他能。尝召之与燕,毕席端坐,不与比坐交言。晋公署以随军令监库门。此人每早入帏,端坐至夕,警察吏卒无敢滥出入者,竟获其力【刘昫《唐书》曰:韩滉,字太冲,太子少师休之子。幼有美名,其所结交皆时之隽彦,非公直者不与亲宻。性持节俭,志在奉公,衣裘茵衽十年一易。官检校左仆射,封晋国公】
陆忠州知举【刘昫唐书曰陆贽字敬舆嘉兴人少特立不羣颇勤儒学徳宗素知贽名召为翰林学士贞元七年以兵部侍郎知举八年代窦叅为中书侍郎后贬忠州别驾】时崔元翰梁肃文艺冠时【梁肃己见 唐诗纪事曰崔元翰初名鹏举进士年五十矣礼部侍郎于邵以其文擢异等曰后当司诏令窦叅秉政引知制诰训词温厚有典诰风以刚褊罢为比部郎中】忠州输心于肃肃与元翰推荐艺实之士升第之日虽众望不惬然一嵗选士才十四五数年之内居台省清近者十余人李观【唐诗纪事曰李观字元宾以文驰声卒于校书郎陆希声序其文曰激扬发越若丝竹中有金石声每篇得意处如健马在御蹀蹀不能止】韩愈【刘昫唐书曰韩愈字退之昌黎人幼刻苦学儒大厯贞元间文士多尚古学効▯雄董仲舒之述作独孤及梁肃最称渊奥愈从其徒逰锐意鑚仰欲自振于一代官至吏部侍郎】李绛【宋祁唐书曰李绛字深之元和中为翰林学士一日奏对李吉甫盛称天子威徳绛极言规切帝顾左右曰绛言骨鲠真宰相也】崔羣【宋祁唐书曰崔羣字敦诗贝州武城人未冠举进士陆贽知举梁肃荐其有公辅器遂擢甲科】共游梁补阙之门【唐诗纪事曰梁肃字钦之世居陆浑萧复杜佑交荐终右补阙】四贤造补阙靡不偕行一日延接补阙盛称四人文学复奬以交游之道补阙素善人伦观等旣去复止崔李曰公等文行相契他日皆振大名然二君位极人臣幸各自爱后果如其言
杨炎自道州还,家人以绿袍木简弃之。炎曰:“吾岭外一逐吏,超登上台,此可常哉?且有非常之福,必有非常之祸,安可弃是?”及再贬,果还所服【刘昫《唐书》曰:杨炎,字公南,鳯翔人,与常衮并掌纶诰,时号常杨。乐贤下士,人士归之。以与元载厚善,贬道州司马】
韩滉有知人之鉴,见杨于陵甚恱滉有爱女,方择佳婿,谓其妻栁氏曰:“吾阅人多矣,无如杨生,贵而有夀生子必为宰相。”于陵自句容尉秩满,寓居扬州,而生嗣复。滉见之,抚其首曰:“名位果逾于父,扬门之庆也。”因字曰“庆门”。于陵更践中外,以右仆射致仕,终年七十八。嗣复作相。
裴晋公【裴度己见】防时羁游洛中,一日防蹇驴上天津桥,时淮西不庭已数年矣。二老人倚柱叹曰:“蔡州何时得平?”俄见晋公愕然而退。有仆夫在后闻其语曰:“适忧蔡州未平,须得此人为将。”仆遽告公,公曰:“见我龙钟,故相戏尔。”
路岩佐崔▯于淮南为支使,▯知其必贵,尝曰:“路十终须作彼一官【胡三省通鉴注曰:谓作相也】旣而入为监察御史,不出长安城十年,至宰相。其入翰林日,▯犹在淮南,闻之曰:“路十今已入翰林,如何得老?”后皆如▯言【路岩已见刘昫唐书曰:崔▯字台硕,义成节度使元畧子也,累官户部侍郎,会昌末以本官平章事,为同列李徳裕所嫉,罢相】清泰中枢宻直学士吕琦问国家运祚于赵延义,延义曰:“保▯在刑政,保祚在福徳。刑政则术士不敢言,奈际会
译潘孟阳在德宗朝担任翰林学士,受到的恩宠极为特殊。有一位京兆尹探候他多日都不得见面,于是送给守门人三百匹绢。刘夫人知道了这件事,对潘孟阳说:“哪有身为臣子,却让京兆尹渴望见上一面,并赠送奴仆三百匹绢的,其危险程度可想而知。”于是急忙劝潘孟阳辞去职位。
段文昌从渚宫客居游历到成都,韦南康为他上奏授予官职,他作为宾客随从。后来刘辟驱逐他到外邑,高崇文收复蜀地,召他恢复旧职,指着他的椅子说:“这还不足以和你同坐。”
韩晋公节制三吴地区,所征辟的宾客佐吏,都根据他们的长处任用,没有不得当的。曾经有故旧子弟投靠他,没有其他才能。韩晋公曾召他一起宴饮,他整席端坐,不与同席的人交谈。韩晋公任命他担任随军令监库门。此人每天早晨进入帷帐,端坐到傍晚,警戒吏卒,没有敢随意出入的,最终发挥了作用。
陆忠州主持科举考试时,崔元翰、梁肃的文艺冠绝当时。陆忠州倾心于梁肃,梁肃与崔元翰推荐有真实才学的人士,放榜之日虽然众人期望不尽满意,但一年所选士人中,只有十四五人,几年之内在台省清要近臣职位上的有十余人。李观、韩愈、李绛、崔群共同游历于梁补阙门下。四位贤士拜访梁补阙,没有不一起同行的。一天梁补阙接待他们,盛赞四人的文学,又褒奖他们的交游之道。梁补阙向来善于品评人物,李观等人离开后,又留下崔群、李绛说:“你们文行相契,日后都会振起大名,但你们二位位极人臣,希望各自珍重。”后来果然如他所说。
杨炎从道州返回,家人把绿袍木简丢弃了。杨炎说:“我在岭外只是一个被贬的官吏,却超升登上高位,这能是常事吗?而且有非常的福分,必有非常的祸患,怎么能丢弃这些?”等到再次被贬,果然穿回了所丢弃的衣物。
韩滉有知人之明,见到杨于陵非常高兴。韩滉有爱女,正选择佳婿,对他的妻子柳氏说:“我阅人多了,没有比得上杨生的,富贵而有寿,生子必为宰相。”杨于陵从句容尉任满,寓居扬州,生了杨嗣复。韩滉见到他,抚摸他的头说:“名位果然超过父亲,是杨家的庆事。”于是取字为“庆门”。杨于陵历任内外官职,以右仆射退休,终年七十八岁。杨嗣复做了宰相。
裴晋公年轻时客居洛阳,一天骑驴上天津桥,当时淮西不臣服已经几年了。两位老人倚着柱子叹息说:“蔡州何时能平定?”不久见到裴晋公,惊讶地后退。有仆人在后听到他们的话说:“刚才忧虑蔡州未平,须得此人为将。”仆人急忙告诉裴公,裴公说:“见我老态龙钟,所以戏弄我罢了。”
路岩辅佐崔元略在淮南担任支使,崔元略知道他必定显贵,曾说:“路十终须做那一个官。”后来入朝担任监察御史,不出长安城十年,升至宰相。他入翰林之日,崔元略还在淮南,听说后说:“路十如今已入翰林,怎么老了呢?”后来都如崔元略所言。清泰年中枢密直学士吕琦向赵延义询问国家运祚,赵延义说:“保国在于刑政,保祚在于福德。刑政则术士不敢言,至于际会”
韩熈载在南唐多置女仆,昼夜歌舞,客至杂坐。熈载语僧徳明云:“吾为此行,正欲避国家入相之命。”僧问:“何故避之?”曰:“中原常虎视于此,一旦真主出,江南弃甲不暇,吾不能为千古笑端【湘山野录曰:韩熈载字叔言,本青社人,事江南三主时,谓之神仙中人,风彩照物。每纵辔春城秋苑,人皆随观,谈笑则听者忘倦。审音能舞,善八分及画笔,皆冠絶。简介不屈,举朝未尝拜一人。毎献替,多嘉纳。吉凶仪制不如式者,随事稽正。制诰典雅,有元和之风。屡欲相之,为宋齐邱深忌,终不进用】
孙晟【己见】为南唐尚书郎,国主赐以一宅,在鳯台山西冈垅之间。徙居之日,羣公萃止。韩熈载见其门卑巷陋,谓孙曰:「湫隘若此,岂称为相第耶?」举坐莫喻其防。明年,孙拜御史大夫,旬日之间,果正台席。
王昭素谓李穆兄弟皆令器,穆尤沈厚,他日必至廊庙,后果叅知政事【皇朝▯苑曰:王昭素,酸枣人,博学通九经,尤长于易,作《易论》二十三篇,学者称之。李穆荐之,太祖召见,年已八十,貌不衰。太祖问何不求仕,致相见之晩对曰:「草野陋儒,无补圣化。」赐坐讲易,帝嘉之,以为国子博士。逾月遣还,善摄养,年九十余卒】
李文靖【李沆已见】在相位时,王文正【王旦已见】为叅政,西北二方犹梗,羽书日闻,或至旰食。王公叹曰:“安得企见太平,吾辈稍得优游乎?”文靖曰:“国家少有忧勤,足为警戒。异日天下宁晏,人臣率职,亦未必髙拱无事,君奚念哉?”后北鄙和好,西邻欵附,于是朝陵展礼,登封行庆,寖寻巨典,无所不讲。属王公衰病,疲于賛导,始服文靖之深识。真宗朝,李沆、王旦同时执政,四方奏报祥瑞,沆固灭裂之,如有灾异则再三疏陈,以为失徳所招,上意不恱。旦退谓沆曰:“相公何苦违戾如此?似非将顺之意。”沆曰:“自古太平天子,志气侈盛,非事四夷则躭酒色,或崇释老,不过以此数事自败。今上富于春秋,须常以不如意事裁挫之,使心不骄,则可为持盈守成之主。”沆老矣,公他日当见之。旦犹不以为然,至晚年东封西祀,礼无不讲,时沆已薨,旦绘像事之。每胷中郁郁,则摩腹环行曰:“文靖,文靖!”盖服其明识也。
王魏公【旦】在政府一日,王沂公【曽】李观察【维】薛尚书【映】造谒。公辞病,薛有不平之色。公婿韩亿时在门下,见之,以此啓公。公曰:“韩郎未之思尔。”王、薛皆李公之婿,相率而来,恐有所干于朝廷,事果不可沮之,无害。若可行,答以何辞?执政之大忌。韩乃谢曰:“非亿所知。”后果是李文靖夫人有所请托。
王魏公与杨文公品量人物,杨曰:“丁谓果何如?”公曰:“才则才矣,语道未可。他日在上位,使有徳助之,庶保终吉;若独当权,必为身累。”后丁果被流窜。
章得象为职方,知洪州,罢归。丁晋公与杨文公博,召数人,皆不至。丁以为二人博无欢,杨曰:「有章职方者,善博,可召之。」旣至,丁不胜输银器数百,章无喜色,亦不辞。他日又博,章输银器数百两,亦无吝色。丁嘉其有度,援引以至清显。尝云:「章公他日必为公台【东都事畧曰:章得象字希言,世家泉州,后徙居浦城。宝元中拜中书门下平章事。仁宗谓曰:「先太后临朝,羣臣邪正,朕皆黙识之。卿清忠无所附丽,故大用也】
唐待制先与丁晋公为友,后居水柜街宅,正相对。丁将有弼谐之命,唐迁居州北。或问其故,唐曰:“谓之入,则大拜,数与徃还,事涉依附。经旬不见,情必猜疑,故避之耳。”后晋公南迁,唐曰:“丁之才术,李賛皇之流动多而静少,任智而鲜仁,可以佐三事,但不可冢百官耳【宋史曰:唐肃字叔元,杭州钱塘人。钱镠时,七嵗能诵五经,名闻国中。后与孙何、丁谓游,学者慕之。官至龙图阁待制】
庆厯中,余靖、欧阳修、蔡襄、王素在台中,力引石介为谏官。执政亦欲从其请。时范文正为叅政,语同列曰:「石介刚正
译韩熙载在南唐时家中多置女仆,昼夜歌舞,客人来了便混杂而坐。韩熙载对僧人德明说:“我这样做,正是为了躲避国家任命我为宰相的命令。”僧人问:“为什么躲避它?”韩熙载说:“中原王朝常常像老虎一样窥视这里,一旦真正的君主出现,江南连丢弃铠甲都来不及,我不能成为千古的笑柄。”
孙晟任南唐尚书郎,国主赐给他一处宅第,位于凤台山西边的山冈之间。搬家那天,众位公卿聚集在那里。韩熙载见那门第低矮、街巷简陋,对孙晟说:“如此低洼狭窄,怎么能称为宰相的府第呢?”在座的人都不明白他的用意。第二年,孙晟被任命为御史大夫,十天之内,果然坐上了御史台的席位。
王昭素说李穆兄弟都是杰出的人才,李穆尤其沉稳厚重,将来必定能进入朝廷担任高官,后来李穆果然参知政事。
李文靖(李沆)在任宰相时,王文正(王旦)任参知政事,西北两方仍有叛乱,军情文书每天传来,有时甚至耽误了吃饭。王旦感叹说:“何时能亲眼见到太平盛世,让我们这些人稍微得以悠闲呢?”李沆说:“国家稍有忧患劳苦,足以作为警戒。将来天下安宁,臣子各司其职,也未必能高枕无忧无所事事,您何必挂念呢?”后来北方边境和好,西邻归附,于是朝廷举行朝拜陵墓、登封泰山等重大典礼,无所不办。恰逢王旦年老多病,疲于赞礼引导,这才佩服李沆的远见卓识。真宗朝时,李沆、王旦同时执政,各地奏报祥瑞,李沆坚决压制,如果有灾异则再三上疏陈述,认为是失德所致,皇上心中不悦。王旦退朝后对李沆说:“相公为何如此固执违逆?似乎不符合顺承圣意的做法。”李沆说:“自古太平天子,志气骄奢,不是事奉四夷就是沉溺酒色,或者崇尚佛老,不过是以这几件事自取败亡。如今皇上年轻,必须常用不如意的事来挫折他,使他不骄傲,才可以成为持盈守成的君主。”李沆说:“我老了,你将来会看到的。”王旦仍不以为然,到了晚年东封西祀,礼仪无不讲究,当时李沆已去世,王旦画像供奉他。每当心中郁郁不乐,就摩挲腹部绕圈行走说:“文靖,文靖!”这是佩服他的明察远见。
王魏公(王旦)在政府任职的一天,王沂公(王曾)、李观察(李维)、薛尚书(薛映)前来拜谒。王旦称病不见,薛映露出不平的神色。王旦的女婿韩亿当时在门下,看见了,因此启禀王旦。王旦说:“韩郎没想清楚罢了。”王曾、薛映都是李维的女婿,结伴而来,恐怕有所求于朝廷,事情果然不可阻止,也无害。如果可行,用什么言辞回答?这是执政的大忌。韩亿于是谢罪说:“这不是韩亿所能知道的。”后来果然是李文靖夫人有所请托。
王魏公与杨文公品评人物,杨文公说:“丁谓到底怎么样?”王魏公说:“有才能倒是有的,但论道德还不可以。他日在上位,如果有德行的人辅助他,或许能保全终吉;如果独自掌权,必定成为自身的累赘。”后来丁谓果然被流放。
章得象任职方郎中,知洪州,罢官归来。丁晋公与杨文公下棋,召了几个人,都不来。丁晋公以为两人下棋没有兴致,杨文公说:“有个章职方,善于下棋,可以召他来。”章得象到了,丁晋公输给他银器数百件,章得象没有喜色,也不推辞。另一天下棋,章得象输给他银器数百两,也没有吝惜之色。丁晋公赞赏他气度不凡,援引他直至清显之位。曾说:“章公将来必定成为三公。”
唐待制先前与丁晋公是朋友,后来住在水柜街宅第,正相对。丁晋公将受命辅政,唐待制迁居州北。有人问其原因,唐待制说:“丁谓入朝,就会大拜,多次往来,事情涉及依附。十天不见,感情必定猜疑,所以避开罢了。”后来丁晋公南迁,唐待制说:“丁谓的才术,像李赞皇那样流动多而静少,任智而鲜仁,可以佐三事,但不可冢百官耳。”
庆历中,余靖、欧阳修、蔡襄、王素在台中,极力引荐石介为谏官。执政也想听从他们的请求。当时范文正任参知政事,对同僚说:“石介刚正
,天下所闻,然性亦好异。若使为谏官,必以难行之事责人主以必行,少拂其意,则引裾折槛,叩头流血,无不为矣。主上虽富有春秋,然无失徳,朝廷政事亦自修举,安用如此谏官?」人皆服其言。
译天下人都听说过,然而他的本性也喜好标新立异。如果让他担任谏官,他一定会用难以实行的事情要求君主必须做到,稍微违背他的心意,他就会拉扯衣襟、折断栏杆,磕头至流血,没有做不出来的事。皇上虽然年轻,但并无失德之处,朝廷政事也自行修明举善,哪里用得着这样的谏官呢?大家都信服他的话。
庆厯中,一近侍犯法,罪不至死,执政以其情重,请杀之,范希文独无言。退而语同列曰:“诸公劝人主法外杀近臣,一时虽快意,不宜敎手滑。”诸公黙然【东轩笔录曰:刼盗张海过髙邮,知军晁仲约度不能御,具牛酒迎劳。事闻,朝廷大怒。时富郑公在枢府,议欲诛仲约,范欲宥之。富公曰:“方今患法不举,方欲举法而多方沮之。”范公曰:“祖宗以来未尝轻杀臣下,此盛徳之事,奈何欲轻壊之?且吾与公在此同僚之间,同心者有几?虽上意亦未知所定,而轻导人主以诛戮臣下,他日手滑,虽吾辈亦未敢自保。”富公终不以为然。及范公出按陜西,富公出按河北。富自河北还,及国门不许入,未测朝廷意,此夜徬徨不能寐,绕牀叹曰:“范六丈圣人也】
薛简肃知成都,范蜀公【范镇,己见】方为举子,薛一见爱之,馆于府第,俾与子弟讲学,每曰:“范君廊庙人也。”蜀公益自谦退。乗小驷至铜壶阁下,即步行趋府门。逾年,人不知为帅客。薛还朝,以蜀公行,或问薛:“自成都归,得何竒物?”曰:“蜀珍产不足道,吾归得一伟人,与俱来【五朝名臣言行录曰:“薛奎字宿艺,绛州人,尝尹开封,以严为治;及镇蜀,则以惠爱称。蜀人爱且畏之,以比张咏而不苛。官至叅知政事,卒諡简肃】
御史台有阍吏,▯台中四十余年,善评其优劣,每以所执之挺待中丞之贤否,中丞贤则横其挺,否则直其挺。此语諠于缙绅,凡为中丞者,唯恐其挺之直也。范讽为中丞,闻望甚峻,一日视事次,阍吏忽直其挺,范大惊,立召问曰:“尔挺忽直,岂覩我之失耶?”吏初讳之,苦问乃言曰:“昨见中丞召客,亲谕庖人以造食,指挥者数四,庖人去又呼之,复丁宁者数四,大凡役使者授以法而观其成,茍不如法有常刑矣。何事喋喋之烦?若使中丞宰天下,不止一庖人之任,皆欲如此喋喋,不亦劳而可厌乎?某心鄙之,不知其挺之直也。”范大笑慙谢【儒林公议曰:范讽,齐人性疎诞,不顾小节,监舒州灵仙观。庄献太后临朝,闻其俊迈,召拜谏官,好大言,捭阖时有补益,常涂者皆畏之。任三司使阙,畧财计,议者以谓任不适其器,好朋饮,髙歌噭呼,或不冠帻,礼法之士深疾之】
吕献可待对于崇政殿,时司马温公为翰林学士侍读迩英阁,亦趋賛善堂待召,相遇朝路,并行而北。温公宻问曰:“今日请对何所言?”献可举手曰:“袖中弹文,乃新叅也。”温公愕然曰:“王介甫素有学行,命下之日,众皆喜于得人,奈何论之?”献可正色曰:“君实亦为此言耶?安石虽有时名,好执偏见,不通物情,轻信奸囘,喜人佞已听其言则美,施于用则疎。若在侍从,犹或可容,置诸宰辅,必天下受其祸矣。”温公又谕之曰:“与公相知,有所懐,不敢不尽,未见其不善之迹,遽论之不可。”献可曰:“上新嗣位,富于春秋,朝夕谋议者,二三执政尔。茍非其人,则败国事,此乃腹心之疾,治之惟恐不及,顾可缓耶?”后安石变法,人始服献可先见【卲氏闻见录曰:吕诲字献可,正惠公之孙,初为侍御史,言欧阳修首建邪议,尊濮安懿王,出知鄿州。神宗擢天章阁待制,又论王安石,出知邓州】
盛文肃知扬州,简重少许可。时夏有章授郑州推官,过谒文肃,骤称其才。明日置酒召之。人谓有章,盛公未尝燕过客,甚器重者,方召一饭。有章别日为一诗谢之。公得诗不发封,使人谢曰:“度已衰老,无用此诗。”有章殊不意,诣通判刁绎,言其故。刁徃见文肃问之。公曰:“始见其气韵清秀,谓必逺器。今封诗乃自称新圃田从事,得一幕官,遂尔轻脱。其志已满,必止于此官,他日可验。”时贾文元为叅政,与有章有旧,荐为馆职。会御史发其旧事,遂寝,改差国子监主簿,仍带郑州推官。未几卒于京师【东都事畧曰:盛度字公量,余杭人,累官翰林学士叅知政事,性好学,家居读书未尝释手。真宗命与李宗谔、杨亿、王曽、李维、舒雅、任随、石中立同
译庆历年间,一位近侍犯法,罪行不至于死,执政大臣认为他情节严重,请求处死他,范仲淹独自沉默不语。退朝后他对同僚说:“各位劝皇帝在法外处死近臣,一时虽然痛快,但不宜养成这种轻率杀戮的习惯。”各位大臣默然不语。《东轩笔录》记载:强盗张海经过高邮,知军晁仲约估计无法抵御,备办牛酒迎接慰劳。事情上报后,朝廷大怒。当时富弼在枢密院,商议要处死晁仲约,范仲淹主张宽恕他。富弼说:“如今担心的是法律不能执行,正要执行法律却多方阻挠。”范仲淹说:“祖宗以来未曾轻易杀害臣下,这是盛德之事,怎么能轻易破坏它?况且我们在此同僚之间,同心同德的人有几个?即使皇上的心意也未确定,就轻易引导君主诛杀臣下,日后养成轻率杀戮的习惯,即使我们这些人也不敢自保。”富弼最终不以为然。等到范仲淹出京巡视陕西,富弼出京巡视河北。富弼从河北回来,到达京城城门不被允许进入,无法揣测朝廷意图,当晚彷徨不能入睡,绕着床叹息说:“范六丈是圣人啊。”
薛简肃任成都知州时,范蜀公(范镇,前文已见)刚是举子,薛简肃一见就喜爱他,将他安置在府第,让他与子弟一起讲学,常说:“范君是朝廷重臣之才。”范蜀公更加谦逊退让。骑着小马到铜壶阁下,就步行快步走向府门。过了一年,人们不知道他是帅府的宾客。薛简肃回朝,让范蜀公随行,有人问薛简肃:“从成都回来,得到了什么奇物?”回答说:“蜀地的珍产不足挂齿,我回来得到一个伟人,和他一起来。”《五朝名臣言行录》记载:“薛奎字宿艺,绛州人,曾任开封府尹,以严厉治理著称;等到镇守蜀地,则以仁爱著称。蜀人既爱戴又畏惧他,将他比作张咏但不苛刻。官至参知政事,死后谥号简肃。”
御史台有个门吏,在御史台四十多年,善于评论中丞的优劣,每次根据所持棍棒的姿态来对待中丞的贤与不贤,中丞贤能就将棍棒横放,否则就竖放。这话在士大夫中传扬,凡是担任中丞的人,只担心他的棍棒竖放。范讽任中丞,声望很高,一天处理公务时,门吏忽然竖放棍棒,范讽大惊,立即召来问说:“你的棍棒忽然竖放,难道看见我的过失了吗?”门吏起初隐瞒,严问之下才说:“昨天看见中丞召见客人,亲自告诉厨师做饭,指挥了多次,厨师离开后又叫他回来,又反复叮咛多次,大凡役使他人授予方法而观察结果,如果不按方法有常刑。何必如此喋喋不休地烦扰?如果让中丞治理天下,不止一个厨师的差事,都想如此喋喋不休,不也劳累而令人厌恶吗?我心里鄙视他,不知道棍棒竖放的事。”范讽大笑,惭愧致谢。《儒林公议》记载:范讽,齐人,性格疏放,不顾小节,监舒州灵仙观。庄献太后临朝,听说他俊迈,召拜谏官,好说大话,开合时政时有补益,平常人都畏惧他。任三司使空缺,略懂财计,议论者认为任职不适合他的才能,喜欢结党饮酒,高歌呼喊,有时不戴帽子,礼法之士深深痛恨他。
吕献可在崇政殿等候召对,当时司马温公任翰林学士侍读迩英阁,也快步走向赞善堂等候召见,在朝路上相遇,并排向北走。温公悄悄问说:“今天请对要说什么?”献可举手说:“袖中弹章,是新参奏的。”温公惊讶说:“王介甫向来有学问品行,任命下达之日,众人都喜于得到人才,为什么要弹劾他?”献可正色说:“君实也说这话吗?安石虽然有时名,好执偏见,不通晓事物情理,轻信奸邪之人,喜欢别人阿谀自己,听他的话说美好,施行于用事就疏漏。如果在侍从之位,或许还可以容忍,放在宰辅之位,必定天下受其祸害。”温公又劝他说:“与你相知,有所怀抱,不敢不尽,未见他不善的迹象,就弹劾他不可。”献可说:“皇上刚即位,年轻,朝夕谋议的,只有两三个执政罢了。如果不是合适的人,就会败坏国事,这是心腹之疾,治疗唯恐不及,难道可以迟缓吗?”后来安石变法,人们才佩服献可的先见之明。《邵氏闻见录》记载:吕诲字献可,正惠公之孙,初任侍御史,弹劾欧阳修首建邪议,尊濮安懿王,出知邓州。神宗提拔为天章阁待制,又弹劾王安石,出知邓州。
盛文肃任扬州知州,简重少许可。当时夏有章授郑州推官,路过拜见文肃,盛文肃突然称赞他的才能。第二天置酒召见他。人们告诉有章,盛公不曾宴请过客,非常器重的,才召见一顿饭。有章另日作了一首诗谢他。盛公得到诗不拆封,派人谢他说:“估计我已衰老,不用此诗。”有章很意外,去见通判刁绎,说明缘故。刁绎去见文肃问原因。盛公说:“起初看见他气韵清秀,认为必定是远大器量。现在封诗却自称新圃田从事,得到一个幕职官,就如此轻浮。他的志向已满,必定止步于此官,日后可以验证。”当时贾文元任参政,与有章有旧交,推荐为馆职。恰逢御史揭发他的旧事,于是搁置,改差国子监主簿,仍带郑州推官。不久死在京城。《东都事略》记载:盛度字公量,余杭人,累官翰林学士参知政事,性好学,家居读书未尝释手。真宗命与李宗谔、杨亿、王曾、李维、舒雅、任随、石中立同
编《文苑英华》。所着有《愚谷集》。度肌体丰大,艰于拜起,有拜之者,俯伏不能兴,或至诟骂。其褊戾如此】
译编纂《文苑英华》。所著作品有《愚谷集》。李昉身体肥胖高大,难以跪拜起立,有人向他跪拜时,他俯身趴下便无法起身,有时甚至因此辱骂对方。他的狭隘乖戾竟到了这种地步。
张乐全【方平】守陈,富郑公在亳社,以不行新法谪知汝州,假道宛丘,与乐全相见。富叹曰:“人果难知。某三次荐安石,谓其才可大用,不意今日乃如此。”乐全曰:“自是彦国未识此人。”方平昔年知举,辟为防检试卷官,每向前来论事,则满院无一人可其意者,自是絶之,至今无一字徃还。
李待制在仁宗朝,当为州县官,因邸吏报包希仁【包拯已见】拜叅政,或曰朝廷自此多事矣,承之正色曰:“包公无能为。”今知鄞县王安石者,眼多白,甚似王敦,他日乱天下者,必此人。
元祐间,东坡在禁林。张无尽以书自言曰:「觉老近来见解与徃时不同,若得一把茅盖头,必能为公呵佛骂祖。」盖欲坡荐为台谏也。温公颇有意用之,尝以问坡。坡云:「犊子虽俊可喜,终败人事。不如求▯重有力而驯良服辕者,使安行于八达之衢,为不误人也。」温公遂止。张天觉好佛,而不许诸子诵经,尝云:「彼读书未多,心源未明,才粘着经卷便烧香礼拜,不能得了。」
张芸叟云:吕申公名知人,多得于下僚。家有茶罗子一,金饰一,银一,棕榈方。接客索银罗子,常客也;金罗子,禁近也;棕榈则公辅必矣。家人常排列于屏间以▯之。亷文正王秉政,日中书右丞刘整以初附为都元帅,骑从甚都,诣门求见。文正弟蓟公【希贡】为通谒,文正读书不顾。蓟公出,整复凂入言之。文正因令撤去坐椅,自据中坐,令整入。整展拜起立,不与之一言。整求退,谓曰:“此是我私宅,汝欲有所言,明日当诣政事堂。”整出,愧赧殆无人色。顷之,有士人在羁旅,寒饿狼狈,衣冠褴缕,袖诗求见。文正兄弟皆揶揄之。蓟公复入为言,文正亟令设坐,戒内人备酒馔。至外门,肃入对坐。张燕执礼甚恭,且录其居止。士人但言困苦,乞归。明日言于世祖,皆遂其请。文正兄弟怪问:“刘元帅主上之所倚任,反薄待之?江南穷秀才却礼遇如此,我等不能无疑。”文正曰:“我是国家大臣,言动嚬笑系天下重轻。整虽贵,是卖国叛臣,故折辱之,令其知君臣重义。若寒士数十,皆诵法孔子,在宋不与燕坐,况国家起朔漠,斯文不絶如线,我更不尊礼,则儒术将扫地矣。”闻者无不叹服【陶九成辍耕録曰:恒阳亷文正王希宪,字善父,畏吾氏,由父孝懿王布鲁凯官亷访使,因氏焉。希宪国初拜平章事】
倪元镇当至正初,天下尚无事,元镇日鬻其家田产,不事家人作业,唯逍遥吟讽,兼寓意于图画,人窃笑其为戆。后兵兴,诸富家田产剽剥都尽,众始服其有见。
语林卷十五
<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何氏语林》>
钦定四库全书
语林卷十六明何良俊撰赏誉第九【上】
孔子尝曰:“吾之于人,谁毁谁誉?如有所誉者,其有所试,则孔子但不毁人耳,亦何尝不举人哉?然必试耳。”余观东汉喜标树,晋世好加奬饰。然一时虽门阀子弟皆贤,可施于行列。昔人以爲名者,摩世厉钝之具,岂不信哉!善乎厐士元之言曰:“欲兴风俗,长道业,不美其谈,即声名不足企慕,而爲善者少。”今防十失五,犹得其半,而可以崇迈世教,使有志者自励。夫古多善俗,或者用此道也。后世欲以深文苛议激振頽风,然一遭讥贬,而贤者率多自弃。呜呼!有世道之责者,可无加之虑哉!
贾景伯与班固并校秘书。景伯母常有疾,帝欲加赐,以校书例多,特以钱二十万。使颍阳侯马防与之语,防曰:“贾逵母病,此子无人事于外,屡空,则从孤竹之子于首阳山矣【范晔《后汉书》曰:贾逵字景伯,扶风平陵人。自为儿童,常在太学,不通人间事。身长八尺二寸,诸儒为之语曰:“问事不休,贾长头】
贾伟节兄弟三人并有髙名,伟节最优。时人爲之语曰:「贾氏三虎,伟节最怒【▯山松《后汉书》曰:贾彪字伟节,少游京师,与郭林宗为谈论之首,一言一行,天下以为凖的。党事起,彪谓同志曰:「吾不西行,大难不解。」即入关设方畧,天子为之大赦】或问汝南范孟
译张乐全(方平)任陈州知州时,富郑公在亳州,因不推行新法被贬为汝州知州,借道宛丘,与乐全相见。富公感叹说:“人果然难以了解。我曾三次推荐王安石,认为他的才能可以大用,没想到今天竟变成这样。”乐全说:“这自然是彦国(富弼字)没有认清这个人。”方平当年主持科举考试时,曾征召王安石担任防检试卷官,每当王安石前来议论政事,整个考场没有一个人赞同他的意见,从此便与他断绝往来,至今没有一字书信往来。
李待制在仁宗朝时,担任州县官,因为邸吏报告包希仁(包拯,前文已见)拜参知政事,有人说朝廷从此多事了,李承之严肃地说:“包公没有能力。”现在担任鄞县知县的王安石,眼白多,很像王敦,将来扰乱天下的,一定是这个人。
元祐年间,苏东坡在翰林院任职。张无尽写信自我表白说:“觉老(张无尽号)近来见解与以往不同,如果能得到一把茅草盖头,必定能为公呵佛骂祖。”这是想让苏东坡推荐他担任台谏官。司马光颇有意任用他,曾拿此事询问苏东坡。苏东坡说:“小牛虽然俊秀可喜,终究会败坏事情。不如寻求稳重有力且驯良能拉车的牛,让它安稳地行走在四通八达的大道上,才不会误事。”司马光于是作罢。张天觉喜好佛教,却不允许儿子们诵读佛经,曾说:“他们读书不多,心源未明,刚接触经卷就烧香礼拜,不能得道。”
张芸叟说:吕申公(吕蒙正)以知人著称,多从下级官员中选拔。家里有茶罗子一个,金饰的有一个,银饰的有一个,棕榈木的有一个。接待客人时,索取银罗子的是常客;索取金罗子的是禁中近臣;索取棕榈木罗子的必定是公辅大臣。家人常把它们排列在屏风间来试探客人。廉文正王秉政时,日中书右丞刘整因为刚依附朝廷担任都元帅,随从骑马非常威风,到门前求见。文正的弟弟蓟公(希贡)代为通报,文正读书不予理睬。蓟公出来,刘整又羞愧地进去诉说。文正于是让人撤去坐椅,自己坐在中间,让刘整进来。刘整展拜起立,文正不与他说话。刘整请求退下,文正对他说:“这是我的私宅,你如果有话要说,明天应当到政事堂去。”刘整出来后,羞愧得几乎面无血色。不久,有一个士人在外漂泊,寒冷饥饿狼狈不堪,衣衫褴褛,袖着诗作求见。文正兄弟都嘲笑他。蓟公又进去为他说话,文正急忙让人设座,告诫内人准备酒食。到了外门,恭敬地请他进来对坐。张燕执礼非常恭敬,并且记录了他的住址。士人只说困苦,请求回家。第二天文正向世祖禀报,都满足了他们的请求。文正兄弟奇怪地问:“刘元帅是皇上倚重的人,反而薄待他?江南穷秀才却如此礼遇,我们不能没有疑问。”文正说:“我是国家大臣,一言一行、一颦一笑关系到天下的轻重。刘整虽然显贵,是卖国叛臣,所以要折辱他,让他知道君臣大义。如果是几十个寒士,都诵读效法孔子,在宋朝不与他们同坐,何况国家兴起于朔漠,斯文不绝如缕,我再不尊礼,那么儒术就要扫地了。”听到的人无不叹服【陶九成《辍耕录》说:恒阳廉文正王希宪,字善父,畏吾氏,因父亲孝懿王布鲁凯官任廉访使,因此以廉为氏。希宪建国初年拜平章事】
倪元镇在至正初年,天下尚且无事,倪元镇每天变卖家产,不从事家庭劳作,只是逍遥吟咏,兼在图画中寄托意趣,人们私下嘲笑他愚蠢。后来战事兴起,各家富户的田产都被掠夺殆尽,众人才佩服他有远见。
语林卷十五
<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何氏语林》>
钦定四库全书
语林卷十六明何良俊撰赏誉第九【上】
孔子曾说:“我对于人,谁毁谁誉?如果有值得赞誉的人,那是经过考验的,那么孔子只是不毁谤人罢了,又何尝不举荐人呢?然而一定要经过考验。”我看东汉喜欢标榜树立,晋代喜好加以奖饰。然而当时虽然门阀子弟都贤能,可以排列在行列中。古人认为名声是磨砺世道、激励钝者的工具,难道不确实吗!庞士元的话说得好:“想要振兴风俗,增进道业,如果不赞美他们的谈论,那么声名就不值得仰慕,而为善的人就少了。”现在即使十失其五,还得到一半,而可以推崇发扬世教,使有志者自我勉励。古代多有良善风俗,或许就是用这种方法吧。后世想要用深文苛议来激振颓风,然而一旦遭到讥贬,贤者大多自我放弃。唉!有世道责任的人,能不加以考虑吗!
贾景伯与班固一同校勘秘书。景伯的母亲常有病,皇帝想加赐赏赐,因为校书官例多,特赐钱二十万。派颍阳侯马防去传达,马防说:“贾逵母亲生病,这个人没有在外活动,屡次贫困,那么就要追随孤竹之子在首阳山了【范晔《后汉书》说:贾逵字景伯,扶风平陵人。从儿童时起,常在太学,不通人间事。身高八尺二寸,诸儒为他作语说:“问事不休,贾长头”】
贾伟节兄弟三人都有高名,伟节最优。时人为他们作语说:“贾氏三虎,伟节最怒【〇山松《后汉书》说:贾彪字伟节,少游京师,与郭林宗为谈论之首,一言一行,天下以为凖的。党事起,彪谓同志曰:“吾不西行,大难不解。”即入关设方略,天子为之大赦】或问汝南范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