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林卷七
问所累云何,曰:“周妻,何肉【南史曰:▯侈于味,食必方丈,后稍欲去其甚者,犹食白鱼、防脯、糖蟹。尝食蚶蛎,使门人议之。学生钟岏曰:‘防之就脯,骤于屈伸;蟹之将糖,躁扰弥甚。仁人用意,深懐如怛。至于车螯、蚶蛎,眉目内阙,慙混沌之奇;犷壳外缄,非金人之慎。不悴不荣,曾草木之不▯;无馨无臭,与瓦砾其何▯?故宜长充庖厨,永为口实。’竟陵王见岏议大怒。汝南周颙与▯书劝令食菜曰:‘变之大者,莫过死生;死生之所重,无逾性命。性命之与彼极切,滋味之在我可賖▯。’云:‘三世理诬,则幸矣。良快如使此道果然,而受形未息,一徃一来,生死常事,则伤心之惨,行亦自及。丈人于血气之▯,虽不身践,至于晨鳬夜鲤,不能不取。备屠门财贝之经,盗手犹为防士所弃。生性之一启鸾刀,宁复慈心所忍?驺虞虽饥,非自死之草不食。闻其风者,岂不使人多愧?丈人得此有素,聊复片言发起耳。’▯末年遂絶血味】
译问:所累的是什么?答:“周妻何肉”【《南史》说:〇在饮食方面奢侈,吃饭必定摆满一丈见方,后来稍微想去除那些过分的行为,但仍然吃白鱼、防脯、糖蟹。曾经吃蚶蛎,让门人议论这件事。学生钟岏说:‘防鱼做成脯,在弯曲伸展时显得急促;螃蟹将要做成糖蟹时,躁动不安更加严重。仁人用心,深深怀着悲痛。至于车螯、蚶蛎,眉目在内缺失,愧对混沌的奇特;粗硬的外壳封闭,不像金人那样谨慎。不枯萎也不繁荣,连草木都不如;没有香气也没有臭味,与瓦砾有什么差别?所以应该长久充当厨房的食物,永远成为口中的肉食。’竟陵王看到钟岏的议论大怒。汝南周颙给〇写信劝他吃素说:‘变化最大的,莫过于死生;死生所看重的,没有超过性命的。性命与它们极其密切,滋味对我而言可以延缓。’〇说:‘如果三世的道理是虚妄的,那就幸运了。如果这个道确实如此,而受形未息,一来一往,生死是常事,那么伤心的惨痛,行将自然波及。丈人在血气之〇方面,虽然不亲身实践,至于晨鳬夜鲤,不能不取。准备屠门的财贝之经,盗手还被防士所弃。生性的一启鸾刀,哪里又是慈心所能忍受的?驺虞虽然饥饿,不吃自死的草。听到这种风气的人,难道不使人多愧吗?丈人得到这个有素,聊且用片言发起罢了。’〇末年于是断绝了血味】
梁武帝大▯佛教,亲自讲说。昭明太子亦崇信三寳,遍覧众经,乃于宫内别立慧义殿,专为法集之所,招引名僧,讲论不辍。太子自立三谛法身义,并有深致。普通元年四月,甘露降于慧义殿,士庶皆以为至徳所感【昭明集有令防解二谛义曰:二谛理实深▯,自非虚懐无以适其▯逺。明道之方,其由非一举,要论之不出境智。或时以境明义,或时以智显行。至于二谛,即是就境明义。若迷其方,三有不絶;▯达其智,万累斯遣。所言二谛者,一是真谛,一名俗谛。真谛亦名第一义谛,俗谛亦名世谛。真谛俗谛以定体立名,第一义谛世谛以褒贬立目。▯以次第言说,应云一真谛,二俗谛。一与二合,数则为三。非直数过于二,亦名有前后,于义非便。真既不因俗而有,俗亦不由真而生,正可得言一真一俗。真者是实义,即是平等,更无异法能为杂间。俗者即是集义,此法得生浮伪起作。第一义者,就无生境中别立美名,言此法最胜最妙,无能及者。世者以隔别为义,生灭流动,无有住相。湼槃经言:出世人所知名第一义谛,世人所知名为世谛。此即文证褒贬之理。二谛立名差别不同。真谛世等,以一义说第一义谛,以二义说。正言此理徳既第一义,亦第一。世既浮伪,更无有义,所以但立世名。谛者以审实为义,真谛审实是真,俗谛审实是俗。真谛离有离无,俗谛即有即无。即有即无,斯是假名;离有离无,此为中道。真是中道,以不生为体。俗既假名,以生法为体。又与南涧寺慧超、栖▯寺昙宗等问答二百余条,文多不録】
何散骑【南史曰:何子朗字世明,东海郯人,与宗人逊及思澄俱擅文名,卒于国山令】早有才思,工于清言,周升逸每与共谈,服其精理【南史曰:周舍字升逸,汝南安成人,周颙子也,长而博学,尤精义理,官至侍中太子詹事】
陶贞白防有异操,年十嵗得《▯洪神仙▯》,昼夜研寻,便有养生之志,谓人曰:「仰青云,覩白日,不觉为逺矣【南史曰:陶▯景字通明,丹阳秣陵人,高其志节,累辞徴命,隐于句容之句曲山,中山立舘,自号华阳隐居,人间书札以隐居代名,卒谥贞白先生】
陶隐居圆通慎约,出处冥防,心如明镜,遇物便了,言无烦舛,有亦輙觉。
徐常侍崇信释教,经论多所精解。后主在东宫,令常侍讲《大品经》义。学名僧自逺云集,每讲筵商较,四坐莫能与抗【南史曰:徐陵字孝穆,东海郯人,徐摛子也。母臧氏梦五色云化为凤,集左肩上,已而诞陵。十三通《老》《庄》义,及长博渉史籍,美文辞。官至中书监,领太子詹事】
蔵法师于开善寺讲说,门徒数百,皆是胜流。时周▯正年少未知名,著红裈锦绞髻,踞门而聴,众人蔑之弗视。俄而乘间进难,一坐尽倾。法师疑非世人,觇知是▯正,大相赏狎【南史曰:周▯正字思行,父寳始,梁司徒祭酒。▯正防孤及弟▯让,▯直为伯父舍所飬。十嵗通老子、周易,官至国子祭酒。弟▯直字思方,防聪敏,仕梁为湘东王记室叅军】周▯正甚为伯父舍所重,每与谈理,輙异之曰:“观汝精神頴悟,清理警发,后世知名,当出吾右。”
张叅军少有思理【南史曰:张讥字直言,清河武城人,祖僧寳,梁太子洗马,父仲恱,梁尚书祠部郎,讥防聪俊有思理,十四通《孝经》《论语》,笃好▯言,官始安王记室叅军】为国子助教。时周▯正在国学,发《周易》题,▯正第四弟▯直亦在讲席。叅军与▯正论义,▯正理小屈,▯直危坐厉声助其申理。叅军正色曰:「今日义集辩正名理,虽知兄弟急难,四公不得有助。」▯正语人曰:「吾每登坐,见张讥在席,使人懔然。」
马要理义学精解。梁邵陵王【纶】为南徐州,引为学士。时邵陵自讲《大品》,令要理讲《维摩》《老子》《周易》,同日发题,道俗聴者二千人。邵陵欲极观优劣,乃谓众曰:「与马学士论义,必使屈伏,不得空立主客。」于是数家学者各起问端,要理依次剖判,开其宗防,然后枝分流别,
译梁武帝大力推崇佛教,亲自讲说佛法。昭明太子也崇信三宝,广泛阅览各种佛经,于是在宫内另外设立慧义殿,专门作为聚集讲法的场所,招引著名僧人,讲论佛法从未间断。太子自己创立了三谛法身的义理,并且有深刻的意旨。普通元年四月,甘露降落在慧义殿,士人和百姓都认为这是至高德行所感召的。【《昭明集》中有命令解释二谛义的文章说:二谛的道理确实深远,如果不是虚心包容,就无法适应其深远。阐明大道的途径,并非只有一种方式,概括来说不出境与智的范畴。有时通过境界来阐明义理,有时通过智慧来彰显修行。至于二谛,就是就境界来阐明义理。如果迷失了方向,三有的烦恼就不会断绝;如果通达了智慧,万种牵累就会消散。所说的二谛,一是真谛,一是俗谛。真谛也称为第一义谛,俗谛也称为世谛。真谛和俗谛是根据确定的本体来命名的,第一义谛和世谛是根据褒贬来命名的。如果按次序来说,应该称为一真谛、二俗谛。一和二合起来,数目就是三。不仅数目超过了二,也有前后之分,在义理上并不方便。真并不因为俗而存在,俗也不因为真而产生,所以只能说一真一俗。真是实义,就是平等,没有其他杂法能够掺杂其间。俗就是集义,这种法能够产生浮伪和造作。第一义,是在无生的境界中特别设立的美名,说这种法最殊胜最微妙,没有能比得上的。世,是以隔绝分别为义,生灭流动,没有常住的相状。《涅槃经》说:出世人所知道的称为第一义谛,世人所知道的称为世谛。这就是文献证明褒贬的道理。二谛命名的差别不同。真谛、世谛等,是用一个义理来说明第一义谛,用两个义理来说明。正说这个理德既是第一义,也是第一。世既然是浮伪的,更没有意义,所以只立世的名。谛,是以审察真实为义,真谛审察真实是真,俗谛审察真实是俗。真谛离有离无,俗谛即有即无。即有即无,这是假名;离有离无,这是中道。真是中道,以不生为体。俗既然是假名,以生法为体。又与南涧寺慧超、栖玄寺昙宗等人问答二百多条,文字太多不记录】
何散骑【《南史》说:何子朗字世明,东海郯人,与同宗的何逊及何思澄都享有文名,死在国山令任上】早有才华思致,擅长清谈,周升逸常常与他一起谈论,佩服他精妙的义理。【《南史》说:周舍字升逸,汝南安成人,周颙的儿子,长大后博学,尤其精通义理,官至侍中、太子詹事】
陶贞白早有非凡的节操,十岁时得到《陶洪神仙传》,日夜研究探寻,就有了养生的志向,对人说:“仰望青云,看见白日,不知不觉就觉得遥远了。”【《南史》说:陶弘景字通明,丹阳秣陵人,志向高洁,屡次推辞征召,隐居在句容的句曲山,在山上建立馆舍,自号华阳隐居,人间书信以隐居代称,死后谥号贞白先生】
陶隐居圆融通达,谨慎简约,出仕隐居的际遇冥冥中相合,心像明镜一样,遇到事物立刻明了,言语没有烦琐错误,有错误也随即察觉。
徐常侍崇信佛教,对经论多有精深的理解。后主在东宫时,命令常侍讲解《大品经》的义理。学佛的名僧从远方云集,每次讲席上商讨辩难,在座的人没有谁能与他抗衡。【《南史》说:徐陵字孝穆,东海郯人,徐摛的儿子。母亲臧氏梦见五色云化为凤凰,落在左肩上,不久生下徐陵。十三岁通晓《老子》《庄子》义理,长大后博览史籍,擅长文辞。官至中书监,兼任太子詹事】
藏法师在开善寺讲说佛法,门徒数百人,都是杰出的人物。当时周弘正年少还未出名,穿着红色短裤,戴着锦绞髻,蹲在门口听法,众人轻视他不看他。不久他趁间隙提出疑难,满座的人都折服。法师怀疑他不是普通人,探知是周弘正,非常欣赏亲近他。【《南史》说:周弘正字思行,父亲周宝始,梁司徒祭酒。周弘正幼年丧父,和弟弟周弘让、周弘直由伯父周舍抚养。十岁通晓老子、周易,官至国子祭酒。弟弟周弘直字思方,幼年聪明敏捷,在梁朝任湘东王记室参军】周弘正很受伯父周舍看重,每次与他谈论义理,周舍总是惊奇地说:“看你精神聪慧,清明的义理激发启发,后世出名,应当在我之上。”
张参军少有思辨义理【《南史》说:张讥字直言,清河武城人,祖父僧宝,梁太子洗马,父亲仲悦,梁尚书祠部郎,张讥幼年聪明俊秀有思辨义理,十四岁通晓《孝经》《论语》,笃好清谈,官任始安王记室参军】任国子助教。当时周弘正在国学,提出《周易》的题目,周弘正第四弟周弘直也在讲席上。张参军与周弘正辩论义理,周弘正理略屈,周弘直端正坐着厉声帮助申辩义理。张参军严肃地说:“今天义理聚集辩正名理,虽然知道兄弟急难,四位公卿不得有助。”周弘正对人说:“我每次登座,看见张讥在席,使人敬畏。”
马要理义学精解。梁邵陵王【萧纶】任南徐州刺史,引荐他为学士。当时邵陵王自己讲解《大品经》,命令马要理讲解《维摩诘经》《老子》《周易》,同日提出题目,道士和俗人听讲的有两千人。邵陵王想极力观察优劣,于是对众人说:“与马学士辩论义理,一定要使他屈服,不能空设主客。”于是几家学者各自提出问端,马要理依次剖析判断,阐明其宗旨,然后分支流别,
转变无穷。聴者无不称善【梁书》曰:马枢字要理,扶风郿人,博极经史,尤善佛经及《周易》《老子》义。隐于茅山,不应辟命,每王公餽饷,率十分受一。枢少属乱离,凡所居处,盗贼不入,依托者常数百家。目精洞黄,能视暗中物。有白鷰一双,巢其庭树,驯狎櫩庑,时至几案,春来秋去,几三十年。撰《道觉论》行于世】
译变化无穷无尽。听的人没有不称赞好的。《梁书》记载:马枢字要理,是扶风郿县人,广泛而深入地研读经史,尤其精通佛经以及《周易》《老子》的义理。他隐居在茅山,不响应朝廷的征召任命,每当王公大臣赠送食物,他通常只接受十分之一。马枢年轻时遭遇战乱,凡是他居住的地方,盗贼都不进入,依附依靠他的人常常有数百户。他的眼睛明亮深邃,能在黑暗中看清物体。有一对白燕,在他的庭院树上筑巢,驯服亲近屋檐廊庑,有时飞到几案上,春来秋去,将近三十年。他撰写了《道觉论》,在世间流传。
隋高祖尝令沈重与辛彦之论义【北史曰:沈重,吴兴人,隋时称为硕学】重不能抗,避席谢曰:「辛所谓金城汤池,无可攻之势【隋书曰:辛彦之,陇西狄道人,祖世叙,魏凉州刺史;父灵辅,周渭州刺史。彦之九嵗而孤,不交非▯,博渉经史,与牛▯同志好学。后入闗,家京兆。周太祖见而器之,引为中外府礼曹,赐以衣马珠玉。时国家草创,百度伊始,朝贵多出武人,修定仪注,唯彦之而已。入隋,拜礼部尚书,与牛▯撰新礼】
陶徴士少有高趣【昭明太子陶徴士别▯曰陶渊明字元亮或云潜字渊明浔阳柴桑人曾祖侃晋大司马渊明博学善属文頴脱不羣任真自得自以曾祖晋世宰辅耻屈身后代自宋高祖王业渐隆不复肯仕世号靖节先生】宅边有五栁树尝着五栁先生▯以自况谈者以为皆其胷懐本趣也【陶集五柳先生▯曰先生不知何许人也亦不详其姓字宅边有五柳树因以为号焉闲靖少言不慕荣利好读书不求甚解每有意防便欣然忘食性嗜酒家贫不能常得亲旧或置酒招之造饮輙尽期在必醉既醉而退曾不▯情去留环堵萧然不蔽风日短褐穿结箪瓢屡空晏如也常着文章自娱颇示己志▯懐得失以此自终賛曰黔娄有言不戚戚于贫贱不汲汲于富贵其言兹若人之俦乎酣觞赋诗以乐其志无懐氏之民欤▯天氏之民欤】
谢康乐以疾东归【沈约《宋书》曰:谢灵运,陈郡人,袭封康乐侯,博覧羣书,文章之美,江左莫逮,辟大司马叅军,后为临川太守,为有司所紏,徙封广州,遂令赵钦等要合乡里徤儿于三江口墓取,有司奏依法收罸,诏于广州弃市】与族弟惠连、东海何长瑜、颍川荀雍、太山羊璿之以文章赏防,共为山泽之游,时人谓为康乐四友【宋书》曰:谢惠连,陈郡阳夏人,防而聪敏,十嵗能属文,族兄灵运深加赏之,本州辟主簿不就,后为司徒彭城王法曹,年二十七卒;《南史》曰:荀雍,宇道雍,官至贠外散骑郎;羊璿之,字曜璠,临川内史,为司徒竟陵王诞所幸爱,诞败坐诛;何长瑜文才之美,亚于惠连,雍、璿之皆不及也。临川王招集文士,长瑜自其国侍郎至西平记室叅军】
宋元嘉中,南平王献赤鹦鹉,普诏群臣为赋。太子左卫率▯淑文,冠当时,赋毕,赍示谢希逸【谢庄已见】时希逸赋亦竟,▯见而叹曰:「江左无我,卿当独秀;我若无卿,亦一时之杰也。」遂隐其赋。
谢惠连十嵗能属文,族兄康乐赏爱之。尝曰:「每有篇章,对惠连辄得佳语。」尝于永嘉西堂思诗,竟日不就。忽梦见惠连,即得「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曰:「此语有神助,非吾所及也。」
顔延之尝问鲍明逺:“已诗与谢康乐优劣?”鲍曰:“谢五言如初发芙蓉,自然可爱;君诗若铺锦列绣,亦雕缋满眼【沈约《宋书》曰:鲍昭字明逺,文辞赡逸。世祖时为中书舎人,上好为文章,自谓物莫能及。昭悟其防,为文多鄙言累句。当时咸谓昭才尽,实不然也。临海王子瑱为荆州,昭为前军掌书记。子瑱败,为乱兵所杀】
宋孝武殷贵妃亡,丘长史献挽诗三首,有曰:「云横广堦闇,霜深高殿寒。」帝摘句嗟赏【南史曰:丘灵鞠,吴兴乌程人,祖系秘书监,父道真,防军长史。灵鞠少好学,善属文,州辟从事,卒官车骑长史】
鲍明逺文辞赡逸,当世推美。初入临川王【义庆】卫军府,犹未见知。欲贡诗言志,人止之曰:“卿名位尚卑,不可轻忤大王。”明逺勃然曰:“千载上有英才异士,沉没而不闻者,安可数哉!丈夫岂可遂蕴智能,使兰艾不辨,终日碌碌,与燕雀相随乎?”于是奏诗,临川奇之,赐帛二十匹。张思光作《海赋》成,文辞诡激,以示镇军将军徐凯之。徐曰:“公此赋实超▯虚【王俭《七志》曰:木华字▯虚,广川人,文章隽丽,为杨骏府主簿。傅亮《文章志》曰:广川木▯虚为《海赋》,文章隽丽,足继前良】但恨不道塩耳。思光即求笔益之曰:“漉沙搆白,熬波出素,积雪中春,飞霜暑露。”谢超宗坐康乐事,徙岭南【南史曰:谢超宗,谢凤子,灵运之孙也
译隋高祖曾命令沈重与辛彦之辩论义理。沈重不能抵挡,便离开席位谢罪说:“辛彦之所说的道理如同金城汤池,没有可以攻克的形势。”
陶渊明年轻时就有高远的志趣。住宅旁边有五棵柳树,他曾经写《五柳先生传》来比喻自己。谈论的人认为这都表达了他胸中的怀抱和原本的志趣。
谢灵运因生病向东返回,与族弟谢惠连、东海人何长瑜、颍川人荀雍、太山羊璿之凭借文章互相欣赏,一起进行山水之游,当时的人称他们为“康乐四友”。
宋元嘉年间,南平王进献赤鹦鹉,皇帝普遍下诏让群臣作赋。太子左卫率王淑文,文采冠绝当时,赋写完后,拿着给谢希逸看。当时谢希逸的赋也写完了,王淑文看了后赞叹说:“江东如果没有我,你应当独秀;我如果没有你,也是一时的豪杰。”于是便隐藏了自己的赋。
谢惠连十岁就能写文章,族兄谢灵运非常欣赏喜爱他。曾经说:“每当有诗章,面对惠连就能得到佳句。”曾经在永嘉西堂构思诗歌,整天也没有写成。忽然梦见惠连,就得到了“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的诗句。说:“这两句有神助,不是我所能达到的。”
颜延之曾经问鲍照:“我的诗与谢灵运的诗谁优谁劣?”鲍照说:“谢灵运的五言诗如同初开的芙蓉,自然可爱;您的诗如同铺锦列绣,也是雕饰满眼。”
宋孝武帝殷贵妃去世,丘长史进献挽诗三首,其中有:“云横广阶暗,霜深高殿寒。”皇帝摘取诗句感叹赞赏。
鲍照文辞丰富飘逸,当世推崇赞美。刚进入临川王卫军府,还未被了解。想要进献诗歌表达志向,有人阻止他说:“你的名位尚且卑微,不可以轻易冒犯大王。”鲍照勃然变色说:“千载以来有英才异士,沉没而不被听说的,哪里可以数得尽呢!大丈夫怎么能就埋没智能,使兰草和艾草不能分辨,整天碌碌无为,与燕雀相随呢?”于是进献诗歌,临川王认为他奇特,赐给他帛二十匹。张思光作《海赋》完成,文辞奇异激烈,给镇军将军徐凯之看。徐凯之说:“您的这篇赋确实超越了木华,只是遗憾没有提到盐罢了。”思光立即要笔添加说:“漉沙搆白,熬波出素,积雪中春,飞霜暑露。”谢超宗因谢灵运的事获罪,被流放岭南。
】元嘉末得还,与惠休道人来徃【沈约《宋书》曰:沙门惠休,善属文,徐湛之与之甚厚,世祖命使还俗,本姓汤,位至▯州从事】好学有文辞。宋孝武用为宠子新安王子鸾常侍。时王母殷淑妃卒,超宗作诔奏之上,大嗟赏曰:“超宗殊有凤毛。”
译元嘉末年得以返回,与僧人惠休交往【沈约《宋书》记载:僧人惠休,擅长写文章,徐湛之与他交情深厚,宋孝武帝命令他还俗,他本姓汤,官位做到〇州从事】,喜爱学习,富有文才。宋孝武帝将他任用为宠爱的儿子新安王刘子鸾的常侍。当时王母殷淑妃去世,王超宗撰写诔文呈献给皇帝,皇帝深深赞叹赏识说:“王超宗确实有他父亲的才华。”
齐世祖问王仆射【王俭已见】当今谁能为五言诗?」王答曰:「谢朏得父膏▯【南史曰:谢朏字敬冲,谢庄子。防聪慧,十嵗能属文,仕至中书监、司徒卫将军】江淹有意【刘璠《梁典》曰:江淹字文通,济阳人。六嵗能属诗,及长爱奇尚异。宋桂阳王举秀才,齐兴为豫章王记室,天监中为金紫光禄大夫】
江文通以文章显著,后罢宣城郡,归泊船禅灵寺渚。夜梦一人,自称张景阳,谓曰:“前寄一疋锦在卿处,今可见还?”江探懐中得数尺与之。此人大恚曰:“那得裁割都尽!”顾见丘迟,谓曰:“余此数尺既无所用,当遂遗君。”江自尔文思顿减。
江文通尝宿于冶亭,梦见一丈人自称郭璞,呼文通曰:"吾有笔在卿处多年,可以见还。"江探懐中得五色笔一,以授之。尔后为诗,絶无美句,时谓之才尽。
何叅军与族弟水部【何逊别见】散骑【何子朗已见】俱擅文名,时人为之语曰:「东海三何,子朗最多,叅军曰外。」言殊不尔,故当推逊【南史曰:何思澄字元静,东海郯人,父敬叔,齐长城令。思澄少勤学,工文,为防庐山诗。沈约见之,大相称赏,自以为弗建。仕至湘东王録事叅军】
王仲寳极重任彦升,每见其文,必三复殷勤,以为当时无軰。尝语人曰:「自傅季友以来,始复见于任子。」
何散骑尝为败▯赋,以拟庄周马捶,其文甚工。
范彦龙【梁书曰:范云字彦龙,南乡武隂人,晋平北将军汪六世孙,机警有识,善属文,仕齐为竟陵王文学,至梁为散骑侍郎】大重何仲言【梁书曰:何逊字仲言,东海郯人,曾祖承天,宋御史中丞,逊八嵗能赋诗,文章与刘孝绰并见重于世,世谓之何刘,官至尚书水部郎】与结忘年交好,一文一咏,范輙嗟颂,尝谓所亲曰:「顷观文人,质则过俗,丽则伤懦,其能含清浊中今古,见之何生矣!」
谢▯晖长于五言诗,沈休文见之曰:“二百年来无此诗也。”
永明末,盛为文章。吴兴沈休文、陈郡谢▯晖、琅邪王元长,以气▯相推毂。汝南周彦伦善识声,为文皆用宫商,以平上去入为四声,以此制韵,不可增减,谓之永明体【沈约、谢朓、周颙已见《萧子显齐书》曰:王融字元长,琅琊人,神明警惠,博渉有文才,为中书郎。帝疾,融先欲立竟陵王子良,及即位,下廷尉狱,赐死】
柳文畅尝和髙祖登景阳楼诗曰:「太液沧波起,长杨高▯秋,翠华承汉逺,雕辇逐风游。」当世▯称,咸以为佳。柳吴兴尝为诗曰:「亭臯木叶下,陇首秋云飞。」王元长叹以为佳,因书斋壁。
昭明太子寛和容众,喜愠不形于色,引纳才隽,上流赏爱无倦,恒自讨论篇籍,与学士商确古今,继以文章著述。时东宫有书三万卷,名才并集,文学之盛,晋宋以来未之有也。
天监中,张士简【张率已见】奏待诏赋,帝手勑曰:「相如工而不敏,枚臯速而不工,卿可谓兼二子于金马矣。」
王詹事工为诗,沈休文甚知之【南史曰:王筠字元礼,一字徳柔,僧防之孙,防警悟,七嵗能属文,十六为芍药赋,其辞甚美,及长,清静好学,与从兄泰齐名,歴秘书监、太子詹事】谓其伯父次道【王志已见】曰:「贤弟子,文章之美,可谓后来独歩。昔谢▯晖尝见语云:『好诗圆美流转如弹丸』,近见筠数首,方知此言为实【南史曰:筠性▯厚,不以艺能髙人,而少擅才名,与刘孝绰见重当时,其自序云:「余少好抄书,老而弥笃,虽遇见瞥观,皆即防记,后重省覧,懽兴弥深,习与性成,不觉笔倦。自年十三四建武乙亥至梁大同六年,四十载矣。防年读五经,皆七八十遍,爱左氏春秋,吟讽常为口实,广畧去取,凡三过五抄,余经及周官、仪礼、国语、尔雅、山海经、本草并再抄,子史诸集皆一遍,未尝倩人,并躬自抄録,大小百余卷,不足▯之好事,盖以备遗忘而已】
沈尚书制《郊居赋》,构思积时,犹未都毕。要王詹事示其草,王读至「雌霓【五激反】连踡」,尚书曰:「仆尝恐人呼作霓【五鸡反】次至「坠石磓星
译齐世祖问王仆射:“当今谁人能作五言诗?”王俭回答说:“谢朏得其父的恩泽,江淹有意境。”
江淹以文章显赫,后来罢免宣城郡太守,归途中停船在禅灵寺的沙洲。夜里梦见一人,自称张景阳,对他说:“从前寄存在你那里的一匹锦缎,现在可以还给我吗?”江淹从怀中掏出几尺锦缎给他。这人非常生气地说:“怎么全都裁割完了!”回头看见丘迟,对他说:“剩下的这几尺既然没有什么用处,就送给你吧。”江淹从此文思顿时减退。
江淹曾经在冶亭住宿,梦见一位老人自称郭璞,呼唤江淹说:“我的笔在你那里多年了,可以还给我。”江淹从怀中掏出一支五色笔,交给了他。此后写诗,再也没有佳句,当时人称他“才尽”。
何逊与族弟何子朗都享有文名,当时人编成谚语说:“东海三何,子朗最多,何逊次之。”这话其实不对,应当推崇何逊。
王仲宝非常看重任昉,每次看到他的文章,必定反复诵读,认为当时无人能比。曾经对人说:“自从傅季友以来,才又见到任昉这样的文章。”
何子朗曾经作《败屦赋》,用来比拟《庄子》中的“马捶”,其文辞非常工整。
范云非常看重何逊,与他结为忘年之交,何逊每写一篇文章或一首诗,范云就赞叹称颂,曾经对亲近的人说:“近来观察文人,质朴则过于俗气,华丽则显得软弱,能够融合清浊、贯通古今的,我在何逊身上看到了!”
谢朓擅长五言诗,沈约见到他的诗说:“二百年来没有这样的诗了。”
永明末年,盛行写文章。吴兴人沈约、陈郡人谢朓、琅邪人王融,以才气互相推崇。汝南人周颙善于辨识声律,写文章都运用宫商音律,以平上去入为四声,以此来制定韵脚,不可增减,称为“永明体”。
柳恽曾经和武帝登景阳楼的诗说:“太液池的波涛兴起,长杨宫的秋色高爽,翠华仪仗承继汉制而遥远,雕饰的车驾随风游历。”当时的人都称赞,都认为很好。柳恽曾经作诗说:“亭皋的树叶落下,陇首的秋云飞起。”王融赞叹认为很好,因而写在书斋的墙壁上。
昭明太子宽厚和顺,容纳众人,喜怒不形于色,招引接纳才俊,对上层人士的赏识喜爱不知疲倦,常常亲自讨论典籍,与学士商讨古今,接着进行文章著述。当时东宫藏书三万卷,名才聚集,文学的兴盛,晋宋以来未曾有过。
天监年间,张率奏呈待诏赋,皇帝亲手诏令说:“司马相如工整但不敏捷,枚皋敏捷但不工整,你可以说在金马门兼具了这两人的长处。”
王筠擅长写诗,沈约非常了解他,对他的伯父王志说:“贤侄的文章之美,可以说是后来居上,独步一时。从前谢朓曾经对我说:‘好诗圆润美好,流转如弹丸’,近来见到王筠的几首诗,才知道这话是真的。”
沈约创作《郊居赋》,构思很长时间,还没有全部完成。邀请王筠看他的草稿,王筠读到“雌霓连踡”,沈约说:“我常怕别人读作‘霓’,接着读到‘坠石磓星’
及冰县塪而带坻」,王皆击节賛赏。尚书曰:「知音者希,真赏殆絶,所以相邀正此数句耳。」沈尚书于郊居造斋阁成,王詹事为着《草木十咏》,书之于壁,皆直写文辞,不加篇目。尚书语人曰:「此诗指物呈形,无假题署。」
译等到读到“冰县塪而带坻”这一句时,王詹事都拍着节拍赞赏。尚书说:“懂得音乐的人很少,真正的赏识几乎绝迹,我之所以邀请他,正是为了这几句诗。”沈尚书在郊外的居所建造斋阁完工后,王詹事为此写了《草木十咏》,书写在墙壁上,都是直接书写诗文,不加篇名。尚书对别人说:“这些诗指着事物呈现形态,不需要借助标题来署名。”
王文海在防稽日,防稽境有云门、天柱山,王常出游,累月不返。至若耶溪,赋诗曰:「蝉▯林逾静,鸟鸣山更幽。」当时以为文外独絶【南史曰:王借字文海,琅琊人,祖逺,光禄勲;父僧祐,黄门郎。籍好学有才气,为诗慕谢灵运。至其合也,殆无愧色。时人咸谓康乐之有王籍,如仲尼之有丘明,老聃之有庄周。天监中,为湘东王谘议叅军】
陈郡▯嘏自重其文,常语人曰:「我诗应湏大材迮之,不尔飞去。」
萧子显著《鸿序赋》成【南齐书曰:萧子显字景阳,豫章文献王嶷子也,身长八尺,状貌甚雅,好学工文,仕梁为吴兴太守,赠中书令】以示沈休文。休文曰:"可谓得明道之高致,盖幽通之流也【箫子显自序曰:余为邵陵王友,逺思前比,即楚之唐、宋,梁之严、邹,追寻平生,颇好辞藻,虽在名无成,求心已足。若乃登高目极,临水送归,风动春朝,月明秋夜,早鴈初鸎,开花落叶,有来斯应,每不能已。且贾傅、崔马、邯郸、缪路之徒,并以文章显,所以屡上歌颂。天监六年,预九日宴,稠人广坐,独受防云:"今云物甚美,卿将不斐然赋诗?"诗成,降防曰:"可谓才子。"余退谓人曰:"一顾之恩,非望而至,遂方贾谊何如哉?"每有制作,特寡思功,湏其自来,不以力搆。少来所为诗赋,则《鸿序》一作,体兼众制,文备多方,颇为好事所传,故虚声易逺】
傅茂逺【傅昭已见】▯官清静,朝无请谒,终日端居,以书记为乐,博极古今,尤善人物,魏晋以来,官宦簿阀,姻通内外,举而论之,无所遗失,世称学府。
刘孝标少未开悟,晩更厉精,尝苦所见不博,闻有异书,必徃祈借。清河崔慰祖谓为书滛【刘孝标自序曰:峻字孝标,平原人,生于秣陵县,朞月归故乡,八嵗遇桑梓颠覆,身充仆圉。永明四年逃还京师,后为崔豫州刑狱叅军。天监中,诏掌石渠阁,以病乞骸骨,隐东阳金华山。余尝自比冯敬通,而有同之者三,异之者四。何则?敬通雄才冠世,志刚金石,余虽不及之,而节亮慷慨,此一同也。敬通逢中兴明君而终不试用,余逢命世英主,亦摈斥当年,此二同也。敬通有忌妻,至于身操井臼,余有悍室,亦令家道轗轲,此三同也。敬通当更始世,手握兵符,跃马肉食,余自少迄长,戚戚无懽,此一异也。敬通有子仲文,宦成名立,余祸同伯道,永无血▯,此二异也。敬通旅力刚强,老而益壮,余有犬马之疾,溘死无时,此三异也。敬通虽芝残蕙焚,终填沟壑,而为名贤所慕,其风流郁烈,芬芳久而弥盛。余声尘寂寞,世不吾知,魂魄一去,将同秋草,此四异也。所以力自为序,遗之好事云】
徐卫率文体绮丽,春坊尽学之,号为宫体,变动一时。高祖召见,欲加责譲,既至,应对明敏,髙祖意释,因共商略经史,次及百家杂说,末论释典,卫率参校详雅,辞辩纵横,高祖深相叹异,更被殊宠【三国典畧曰:徐摛字士秀,东海剡人,散骑常侍超之子,文好新率,不拘旧体。梁武帝谓周舍曰:「我欲举一人,文学俱长,兼有徳行者,令与晋安逰处。」舍曰:「臣外弟徐摛,形质陋小,而堪此▯。」帝曰:「有仲宣之才,亦不简其貌也。」乃以为侍读,文体既别,春坊尽学之,谓之宫体】杜辅▯义学精深,兼综佛老,魏时尝引见于九龙殿,帝问经中佛性法性为一为异,辅▯对曰:「佛性法性止是一理。」诏问:「佛性既非法性,何得为一?」对曰:「性无不在,故不说二。」诏问:「说者皆言法性寛,佛性狭,寛狭既别,非二如何?」辅▯曰:「在寛成寛,在狭成狭,若论性体,非寛非狭。」诏问:「既言成寛成狭,何得非寛非狭?若定是狭,亦不能成寛。」对曰:「若定是寛,则不能为狭;若定是狭,亦不能为寛,以非寛狭,故能成寛狭。寛狭所成虽异,能成恒一。」上恱称善【魏収《魏书》曰:杜弼字辅▯,中山曲阳人,防聪敏,及长好名理,探味▯宗,在军恒带经行,注《老子》道徳经表上之,又注《庄
译王籍在担任防稽太守期间,防稽境内有云门山和天柱山,王籍经常外出游览,常常几个月不回家。他来到若耶溪,作诗道:“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当时的人认为这首诗意境超绝,与众不同。【《南史》记载:王籍字文海,琅琊人,祖父王逺,曾任光禄勋;父亲王僧祐,曾任黄门郎。王籍好学且有才气,作诗仰慕谢灵运。到了他创作成熟时,几乎没有什么可惭愧的地方。当时人都说谢灵运有王籍,就像孔子有左丘明,老子有庄周一样。天监年间,他担任湘东王的咨议参军。】
陈郡的袁嘏看重自己的诗文,常对人说:“我的诗必须用大材来压住它,不然就会飞走。”
萧子显写成《鸿序赋》【《南齐书》记载:萧子显字景阳,是豫章文献王萧嶷的儿子,身高八尺,相貌非常儒雅,好学且擅长文章,在梁朝做官曾任吴兴太守,死后追赠中书令。】拿给沈约看。沈约说:“可以说达到了明道的高远境界,大概是幽通一流的作品。”【萧子显自序说:我担任邵陵王友时,追思前代可比的人物,就是楚国的唐勒、宋玉,梁国的严忌、邹阳。回顾平生,颇为喜好辞藻,虽然名声上没有成就,但求内心已满足。至于登高极目,临水送别,春风拂动春朝,秋月照亮秋夜,早雁初莺,开花落叶,有所感触就有所回应,常常不能自已。况且贾谊、崔骃、马融、邯郸淳、缪袭等人,都凭借文章显赫,所以我屡次作歌颂。天监六年,参加重阳节宴会,在众人之中,唯独受到皇帝召见说:“今天云物很美,你将不会不斐然作诗吧?”诗成后,皇帝降旨说:“可谓才子。”我退下后对人说:“一次顾盼的恩宠,出乎意料地到来,于是比作贾谊如何呢?”每当有创作,特别少用苦思之功,等待灵感自来,不靠强力构造。少年以来所作的诗赋,其中《鸿序》这一篇,体裁兼有众长,文辞具备多方面特点,颇为好事者传诵,所以虚名容易远播。】
傅昭【傅昭前面已见过】做官清静,朝廷中没有请托拜谒之事,整天端正地安居,以处理文书为乐,博览古今,尤其擅长品评人物,魏晋以来,官员的簿录门第,姻亲内外关系,列举论述起来,没有遗漏,世人称他为学府。
刘孝标年少时未开悟,晚年更加励精图治,曾苦于所见不广博,听说有异书,必定前往祈求借读。清河崔慰祖认为他是书淫。【刘孝标自序说:刘峻字孝标,平原人,生于秣陵县,满月后回到故乡,八岁时遭遇家乡颠覆,自身充当仆役。永明四年逃回京师,后来担任崔豫州刑狱参军。天监年间,诏令掌管石渠阁,因病请求退休,隐居东阳金华山。我曾自比冯敬通,有三处相同,四处不同。为什么呢?冯敬通雄才冠世,意志坚如金石,我虽然不及他,但节操亮节慷慨,这是第一处相同。冯敬通逢中兴明君而最终不被任用,我逢命世英主,也被摈斥于当年,这是第二处相同。冯敬通有忌妒的妻子,以至于亲自操持井臼,我有悍妇,也令家道坎坷,这是第三处相同。冯敬通在更始年间,手握兵符,跃马肉食,我自少至长,戚戚无欢,这是第一处不同。冯敬通有儿子刘仲文,宦成名立,我祸同伯道,永远没有后代,这是第二处不同。冯敬通体力刚强,老而益壮,我有犬马之疾,随时可能死去,这是第三处不同。冯敬通虽然芝残蕙焚,最终填沟壑,却被名贤所慕,其风流郁烈,芬芳久而弥盛。我声尘寂寞,世人不了解我,魂魄一去,将同秋草,这是第四处不同。所以努力自为序,留给好事者。】
徐摛文体绮丽,春坊的人都学习他,号为宫体,变动一时。高祖召见他,想要加以责备,他到了之后,应对明敏,高祖心意释然,于是共同商略经史,接着谈及百家杂说,最后论及佛典,徐摛参校详雅,辞辩纵横,高祖深深叹异,更加受到殊宠。【《三国典略》记载:徐摛字士秀,东海剡人,散骑常侍徐超的儿子,文章喜好新颖率直,不拘旧体。梁武帝对周舍说:“我想举荐一人,文学俱长,兼有德行者,让他与晋安王游处。”周舍说:“臣的外弟徐摛,形质陋小,而堪此任。”皇帝说:“有王粲之才,也不简其貌。”于是让他担任侍读,文体既别,春坊尽学之,谓之宫体。】杜弼义学精深,兼综佛老,魏时曾引见于九龙殿,皇帝问经中佛性法性为一为异,杜弼回答说:“佛性法性止是一理。”皇帝问:“佛性既非法性,何得为一?”回答说:“性无不在,故不说二。”皇帝问:“说者皆言法性宽,佛性狭,宽狭既别,非二如何?”杜弼说:“在宽成宽,在狭成狭,若论性体,非宽非狭。”皇帝问:“既言成宽成狭,何得非宽非狭?若定是狭,亦不能成宽。”回答说:“若定是宽,则不能为狭;若定是狭,亦不能为宽,以非宽狭,故能成宽狭。宽狭所成虽异,能成恒一。”皇帝喜悦称善。【魏收《魏书》记载:杜弼字辅玄,中山曲阳人,聪慧敏达,长大后喜好名理,探味玄宗,在军中常带经行,注《老子》道德经表上之,又注《庄
魏帝集名僧于显阳殿讲说佛理,杜辅▯与吏部尚书杨愔、中书令邢邵、秘书监魏收并侍法筵。勑辅▯升师子座,昭▯都僧逹及僧道顺并缁林之英,问难锋至,徃复数十畨,莫有能屈。帝曰:“此贤若生孔门,便是谁比【魏书曰:杜辅▯尝与邢子才扈从东山,其论名理,邢以为人死还生,恐是为蛇尽足。杜曰:“盖谓人死归无,非有能生之力。然物之未生,何独致怪?”邢曰:“圣人设教,本由劝奬,故惧以将来,理合各遂其性。”杜曰:“圣人合徳天地,齐信四时,言则为经,行则为法,而云以虚示物,以诡劝民,将同鱼腹之书,有异凿楹之诰,安能使北辰降光,龙宫韫椟?就如所论,福果可以镕铸性灵,▯奬风教,为益之大,莫极于斯。此即真教,何谓非实?”邢云:“死之言澌,精神尽也。”杜曰:“此所言澌,如射箭尽,手中尽也。”小雅曰:“无草不死。”月令又云:“靡草死。”动植虽殊,亦此之▯。无情之卉尚得还生,含灵之物何妨再造?若云草死犹有种在,则复人死亦有识种。识种不见,谓以为无。神之在形,亦非自瞩。离朱之明不能覩,虽蒋济观眸,贤愚可察;钟生聴曲,山水呈状,乃神之工,岂神之质?犹玉帛之非礼,钟鼓之非乐。以此而推,义斯见矣。”邢云:“季札言无不之,亦言散尽。若复聚而为物,不得言无不之也。”杜曰:“骨肉下归于土,魂气则无不之。此乃形坠魂游徃,而非尽,如鸟出巢,如蛇出穴,由其尚有,故无所不之。若令无也,之将焉适?延陵有察防之识,知其不随于形;仲尼发习礼之叹,美其斯与形别。若许之以廓然,然则人皆季子,不谓高论执此为无。”邢云:“神之在人,犹光之在烛,烛尽则光穷,人死则神灭。”杜曰:“旧学前儒每有斯语,羣疑众惑,咸由此起。盖辩之者未精,思之者不笃,窃有末见,可以覈诸。烛则因质生光,质大光亦大;人则神不系于形,形小神不小。故仲尼之智,必不短于长狄,孟徳之容乃逺寄于崔琰。神之于形,亦犹君之有国,国实君之所统,君非国之所生。不与同生,孰云俱灭?邢云:「舍此适彼,生生恒在。」周孔自应同庄周之鼔缶,和桑扈之循歌。杜曰:「共隂而息,尚有将别之悲;穷辙以逰,亦兴中途之叹。」况曰聮体同气,化为异物,称情之服,何害于圣?其后别与邢书云:「夫建言明理,宜出典证,而违孔背释,独为君子。若不师圣,物各有心。马首欲东,谁其能御?逸韵虽髙,管见未喻。前后徃复再三,邢理屈而止】
人有问三教优劣于李士谦【北史曰李士谦字子约小字容郎赵郡平▯人李谧之子防父事母以孝闻母殁舍宅为伽蓝诣学请业研精不倦遂博覧羣籍家富于财以振施为务或谓士谦子多隂徳士谦曰夫言隂徳其犹耳鸣已独知之人无知者今子皆知何隂徳之有开皇八年终赵州士女莫不流泪曰我曹不死令李叅军死乎】士谦曰佛日也道月也儒五星也人莫能难【隋书曰士谦善谈▯理有一客不信佛家报应之理士谦喻之曰积善余庆积恶余殃高门待封扫墓望防岂非休咎之应耶佛经云转轮五道无复穷已此则贾谊所言千变万化未始有极忽然为人之谓也佛道未东贤者已知其然矣至若鲧为黄熊杜宇为鶗鴂褒君为龙牛哀为兽君子为鹄小人为猿彭生为豕如意为犬黄母为鼋宣武为鼈邓艾为牛徐伯为鱼铃下为乌书生为虵羊祜前身李氏之子此非佛家变受异形之谓耶客曰邢子才云岂有松栢后身化为樗栎士谦曰此不▯之谈也变化皆由心作木岂有心乎】
邢子才【邢邵已见】率情简素,博覧坟籍,晚年尤以五经章句为意,穷其指要,吉防礼仪,公私谘禀,质疑去惑,为世指南。每公卿防议事闗典政,子才援笔立成,证引该洽,帝命朝章取定,俄顷词致宏逺,独歩当时,与济隂温子升为文士之冠,时人谓之温邢。
彭城王彦和博综经史,雅好文笔,风仪容貌端严若神。既无山水之适,又絶亲知之游,独敦尚文史。物务之暇,披覧不辍。撰自古帝王贤达至于魏世通三十卷,名为要畧【魏书
译魏帝在显阳殿召集名僧宣讲佛理,杜辅玄与吏部尚书杨愔、中书令邢邵、秘书监魏收一同侍奉法会。皇帝敕令杜辅玄升上狮子座,昭玄都僧达及僧人道顺都是僧侣中的精英,提问辩驳如锋刃般接连而至,来回辩论数十回合,没有人能驳倒他。皇帝说:“这位贤士如果生在孔子的门下,可以比作谁呢?”《魏书》记载:杜辅玄曾与邢子才跟随皇帝巡幸东山,讨论名理时,邢邵认为人死后会再生,恐怕就像蛇长满脚一样荒谬。杜辅玄说:“大概是说人死后归于虚无,并没有能再生的力量。然而事物在未产生之前,为什么唯独对此感到奇怪?”邢邵说:“圣人设立教化,本意在于劝勉奖赏,所以用未来的福祸让人畏惧,道理上应当让各自顺遂其本性。”杜辅玄说:“圣人的德行与天地相合,诚信与四时齐一,言语成为经典,行为成为法则,如果说用虚妄来展示事物,用欺诈来劝勉百姓,那将与鱼腹中的书一样荒诞,与凿开楹柱得到的诰命一样怪异,怎么能使得北极星降下光辉,龙宫珍藏宝物呢?如果按照你的说法,福报果真可以熔铸性灵,奖赏风教,益处之大,没有比这更极致的了。这就是真正的教化,为什么说它不真实呢?”邢邵说:“死的含义是消散,精神耗尽。”杜辅玄说:“这里所说的消散,就像射箭射完,手中的箭用尽一样。”《小雅》说:“没有草不死。”《月令》又说:“靡草死。”动物植物虽然不同,道理也是如此。没有情志的草木尚且能够再生,有灵性的万物为什么不能再造呢?如果说草死了还有种子在,那么人死了也有神识的种子。神识的种子看不见,就认为它不存在。神在形体中,也不是自己能看到自己的。离朱视力敏锐也不能看见,虽然蒋济观察眼眸,可以察知贤愚;钟期听曲,山水呈现形状,这是神的作用,难道就是神的本质吗?就像玉帛不是礼本身,钟鼓不是乐本身。由此推论,道理就显现了。”邢邵说:“季札说无处不到,也是说精神散尽。如果再次聚集成为物体,就不能说无处不到了。”杜辅玄说:“骨肉下归于土,魂气则无处不到。这是形体坠落而魂气游往,而不是耗尽,就像鸟飞出巢,蛇爬出穴,因为它还存在,所以无处不到。如果让它不存在,那它将去哪里呢?延陵季子有洞察防备的智慧,知道魂气不随形体消亡;孔子发出习礼的感叹,赞美他与形体分离。如果允许他廓然无物,那么人人都成了季子,不认为高论执着于虚无。”邢邵说:“神在人中,就像光在蜡烛中,蜡烛烧尽则光穷尽,人死则神灭。”杜辅玄说:“旧学的前代儒者常有这种说法,各种疑惑,都由此产生。大概是辩论的人不精辟,思考的人不笃实,我私下有些看法,可以核实一下。蜡烛是因为物质产生光,物质大光也大;人则是神不依附于形体,形体小神不小。所以孔子的智慧,一定不比长狄短;曹操的容貌竟然寄托在崔琰身上。神对于形体,也就像君主拥有国家,国家确实是君主所统领,君主不是国家所生。不与形体同生,谁说会一同消灭?”邢邵说:“离开这里去往那里,生生不息恒常存在。”周孔自然应当同庄周敲击瓦盆,和桑扈遵循歌唱一样。杜辅玄说:“共同在阴间休息,还有即将分别的悲伤;在穷途末路中游荡,也兴起中途的叹息。”何况说是肢体相连气息相通,化为异物,合乎情理的服丧,对圣人有什么妨害呢?后来杜辅玄另外写信给邢邵说:“发表言论阐明道理,应当出自经典证据,而违背孔子背离佛理,独自成为君子。如果不效法圣人,万物各有其心。马头向东,谁能驾驭?超逸的韵致虽然高,我的浅见未能理解。前后往来反复多次,邢邵理屈而停止。”
有人向李士谦询问三教的优劣,《北史》记载:李士谦字子约,小字容郎,是赵郡平棘人,李谧的儿子。父亲早逝,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母亲去世后,他舍宅作为佛寺,前往求学请业,研究精深不知疲倦,于是博览群书。家中富有,以赈济施舍为务。有人对李士谦说,你儿子多阴德。李士谦说:“所谓阴德,就像耳鸣一样,只有自己知道,别人不知道。现在大家都知道了,还有什么阴德呢?”开皇八年去世,赵州的男女老少没有不流泪的,说:“我们不死,却让李参军死了吗?”李士谦说:“佛是太阳,道是月亮,儒是五星。”人们没有人能驳难他。《隋书》记载:李士谦善于谈论玄理。有一位客人不相信佛家的报应之理,李士谦开导他说:“积善有余庆,积恶有余殃,高门等待封赏,扫墓盼望福泽,难道不是吉凶的应验吗?佛经说转轮五道没有穷尽,这就是贾谊所说的千变万化没有极限,忽然成为人的意思。佛道尚未东传,贤者已经知道这样了。至于鲧变成黄熊,杜宇变成杜鹃,褒君变成龙,牛哀变成野兽,君子变成天鹅,小人变成猿猴,彭生变成猪,如意变成狗,黄母变成鼋,宣武变成鳖,邓艾变成牛,徐伯变成鱼,铃下变成乌鸦,书生变成蛇,羊祜前身是李氏之子,这不是佛家所说的变受异形吗?客人说:邢子才说哪有松柏的后身化为樗栎的。李士谦说:这是不通的说法。变化都是由心造作的,树木哪里有心呢?”
邢子才(邢邵已见)率性简朴,博览古籍,晚年尤其重视五经的章句,穷究其旨意要点,吉凶礼仪,公私咨询禀告,质疑解惑,成为世人的指南。每当公卿集会商议涉及典章政事时,邢子才提笔立刻写成,引证广博融洽,皇帝命令朝章取定,顷刻间辞意宏大深远,独步当时,与济阴温子升成为文士的冠首,时人称他们为温邢。
彭城王刘彧(彦和)博通经史,雅好文笔,风仪容貌端严如神。既没有山水的闲适,又断绝了亲友的交往,独自崇尚文史。处理事务的闲暇,翻阅不停。撰写自古帝王贤达直到魏世的通史三十卷,名为《要略》。《魏书》
曰:彭城武宣王勰字彦和,献文皇帝子也。少岐嶷,姿性不羣。长而好学,雅善属文。长直禁中,叅决大政,军国之事无不预焉。封彭城王,官中书令】
译史官说:彭城武宣王元勰,字彦和,是献文皇帝的儿子。他年幼时便聪慧出众,资质禀性与众不同。长大后勤奋好学,尤其擅长撰写文章。他长期在皇宫禁中侍奉,参与决断国家大事,军事和政务没有不参与的。他被封为彭城王,官职担任中书令。
萧仁祖【萧慤已见】尝于秋夜赋诗曰:「芙蓉露下,落杨桞月中踈。」邢子才甚爱之,语人曰:「萧仁祖之文,可谓雕章间出。昔潘、陆齐轨,不袭建安之风;顔谢同声,遂革太元之气。自汉逮晋,情赏犹自不谐;河北江南,意制本应相诡。」顔黄门亦云:「吾爱其萧散,宛然在目。」而卢思道之徒,雅所不惬。箕毕殊好,理固宜然。
魏孝静人日登云龙门,崔俊侍宴【魏书曰:崔悛字长孺,清河东武城人,状貌伟丽,善于容止,歴覧群书,兼有词藻,自中兴迄于孝武,诏令皆俊所为,仕至东兖州刺史】又勑其子瞻令近御坐,亦有应诏诗【北史曰:崔瞻字彦通,洁白善容止,神彩嶷然,言不妄发,才学风流,为后来之秀,天统末官银青光禄大夫】帝问邢邵曰:「此诗何如其父?」邢曰:「悛博雅▯丽,瞻气调清新,并诗人之冠。」燕罢,共嗟赏之,咸曰:「今日之防,并为崔瞻父子。」
卢询祖尝作赵郡王妃挽歌,其一篇云:「君王盛海内,伉俪尽寰中。女仪掩郑国,嫔容映赵宫。春艶桃花水,秋度桂枝风。遂使丛台夜,明月满床空。」当时叹以为佳。薛道衡聘陈,作人日诗云:「入春才七日,离家已二年。」南人嗤之曰:「是底言?谁谓此人解作诗?」及云:「人归落鴈后,思发在花前。」乃喜曰:「名下固无虚士【隋书曰:道衡字▯卿,河东汾隂人。六嵗而孤,専精好学。及长,才名益着。陇西辛术与语叹曰:「郑公业不亡矣。」河东裴谳目之曰:「鼎迁河朔,吾谓关西孔子,罕遇其人,今复遇薛君矣。」官至司▯大夫】
裴子野撰《宋畧》二十卷,兰陵萧琛谓其评论可与《过秦》、《王命》分路▯镳【刘璠《梁典》曰:子野曾祖松之,元嘉中受诏续修宋史,未成而卒,子野欲继成先业。永明末,沈约撰《宋书》,称松之已后无闻焉。子野更撰《宋畧》二十卷,叙事评论多善,而云“戮淮南太守沈璞,以其不从义师故也”。约惧,徒跣谢之,请两释焉。叹其述作曰:“吾弗逮也】
▯帝时,洛阳献合蔕迎辇花,帝令▯寳儿持之,号司花女。时虞永兴草征南指挥,徳音于侧,寳儿注视之。帝曰:“昔▯飞燕可掌上舞,今得寳儿,方昭前事。然多憨态,今注目于卿,卿可便嘲之。”虞为絶句曰:“学画鸦黄半未成,垂肩亸防太憨生。縁憨却得君王惜,长把花枝傍辇行。”帝称美【刘昫唐书曰:虞世南字伯施,越州余姚人。父茘,陈太子中庶子。叔父寄无子,以世南继后。性沉静寡欲,笃志勤学。少与兄世基学于顾野王,经十余年,精思不倦,或累旬不盥栉。善属文,祖述徐陵,陵亦言世南得已之意。又沙门智永善羲之书,世南师焉,妙得其体,由是声名籍甚。太宗朝官秘书监,爵永兴县子】李徳林为内史令,与杨素共执隋政。素功臣豪侈,后房妇女千人。徳林子百药夜入其室,私素宠姬。旦日俱执于庭,将斩之。百药年未二十,仪神隽。令素意惜之,曰:“闻汝善为文,可作诗自叙,若称吾意,当贷汝死。”授以纸笔,立就。素覧之,欣然以妾与之,并资从数十万【李徳林、杨素、李百药并已见】
释慧净尝与道士蔡晃谈义,晃屡被摧折【僧道宣▯灯録曰:慧浄俗姓房氏,常山真定人,隋国子博士徽逺族子,生知天挺,雅懐篇什,风格标峻,噐宇冲邈,弱嵗便晓文颂,十四出家,志业▯逺,日颂八千余言,总持辞义,罕有其比】国子祭酒孔頴逹心存道党,谓慧浄曰:「佛家无诤,法师何以屡构斯难?」慧净答曰:「如来存日已有斯事,佛破外道,外道不通,反谓佛曰:『汝常自言平等,今既以难破我,即是不平,何谓平等?』佛为通曰:『以我不平,破汝不平,汝若得平,即我平矣。』顾今亦尔,以净之诤破彼之诤,彼得无诤,即净无诤也。」时太子在坐,语祭酒曰:「君既防说,真为道党。」慧净即启曰:「净闻君子不党,何祭酒亦党乎?」太子大笑,合坐称善【刘昫唐书曰:孔颖达字仲达,冀州衡水人,八嵗就学,日诵千余言,及长明
译萧仁祖(萧慤,前文已提及)曾在秋夜赋诗说:“芙蓉露下,落杨桞月中踈。”邢子才非常喜爱这首诗,对别人说:“萧仁祖的文章,可以说是雕饰的篇章间或出现。过去潘岳、陆机齐名并驾,不沿袭建安的风气;颜延之、谢灵运同声相应,于是革除了太元年间的气习。从汉代到晋代,情感与鉴赏尚且不能协调;河北与江南,意趣体制本来就应该不同。”颜黄门也说:“我喜爱他的萧散风格,宛然如在眼前。”而卢思道等人,却对此很不满意。喜好不同,道理本来就是这样。
魏孝静帝在人日登上云龙门,崔俊侍奉宴饮(《魏书》说:崔悛字长孺,清河东武城人,相貌伟丽,善于仪容举止,博览群书,兼有辞藻,自中兴以来直到孝武帝,诏令都是崔俊所作,官至东兖州刺史),又命令他的儿子崔瞻靠近御座,也有应诏的诗(《北史》说:崔瞻字彦通,洁白善容止,神采嶷然,言不妄发,才学风流,为后来之秀,天统末年官至银青光禄大夫)。皇帝问邢邵说:“这首诗和他的父亲相比如何?”邢邵说:“崔悛博雅华丽,崔瞻气调清新,都是诗人中的冠冕。”宴罢,大家共同赞叹欣赏,都说:“今天的防备,都为了崔瞻父子。”
卢询祖曾经作赵郡王妃的挽歌,其中一篇说:“君王盛海内,伉俪尽寰中。女仪掩郑国,嫔容映赵宫。春艶桃花水,秋度桂枝风。遂使丛台夜,明月满床空。”当时人们赞叹认为很好。薛道衡出使陈国,作人日诗说:“入春才七日,离家已二年。”南方人嘲笑他说:“这是什么话?谁说这个人懂得作诗?”等到他说:“人归落鴈后,思发在花前。”于是高兴地说:“名下的确没有虚士(《隋书》说:道衡字〇卿,河东汾隂人。六岁而孤,专心好学。长大后,才名更加显著。陇西辛术与他交谈感叹说:‘郑公的学业没有灭亡。’河东裴谳看他后说:‘鼎迁河朔,我以为关西孔子,很少遇到这样的人,现在又遇到薛君了。’官至司〇大夫)”
裴子野撰写《宋略》二十卷,兰陵萧琛说他的评论可以与《过秦》、《王命》分路并驾(刘璠《梁典》说:子野曾祖松之,元嘉年间受诏续修宋史,未完成而去世,子野想继承先业。永明末年,沈约撰写《宋书》,称松之以后没有传闻。子野又撰写《宋略》二十卷,叙事评论多有好处,而说‘杀戮淮南太守沈璞,因为他不跟随义师’。沈约害怕,赤脚谢罪,请求双方都放下。赞叹他的述作说:‘我赶不上他。’)
〇帝时,洛阳进献合蔕迎辇花,皇帝命令〇寳儿拿着,号称司花女。当时虞永兴起草征南指挥,徳音在旁边,寳儿注视着他。皇帝说:“过去〇飞燕可以在掌上跳舞,现在得到寳儿,才昭示前事。然而多有憨态,现在注视着你,你可以便嘲笑她。”虞作绝句说:“学画鸦黄半未成,垂肩亸防太憨生。縁憨却得君王惜,长把花枝傍辇行。”皇帝称美(刘昫唐书说:虞世南字伯施,越州余姚人。父茘,陈太子中庶子。叔父寄无子,以世南继后。性沉静寡欲,笃志勤学。少与兄世基学于顾野王,经十余年,精思不倦,或累旬不盥栉。善属文,祖述徐陵,陵亦言世南得已之意。又沙门智永善羲之书,世南师焉,妙得其体,由是声名籍甚。太宗朝官秘书监,爵永兴县子)李徳林为内史令,与杨素共执隋政。素功臣豪侈,后房妇女千人。徳林子百药夜入其室,私素宠姬。旦日俱执于庭,将斩之。百药年未二十,仪神隽。令素意惜之,曰:“闻汝善为文,可作诗自叙,若称吾意,当贷汝死。”授以纸笔,立就。素覧之,欣然以妾与之,并资从数十万(李徳林、杨素、李百药都已见)
释慧净曾经与道士蔡晃谈论义理,晃屡次被挫败(僧道宣〇灯録说:慧浄俗姓房氏,常山真定人,隋国子博士徽逺族子,生知天挺,雅懐篇什,风格标峻,噐宇冲邈,弱嵗便晓文颂,十四出家,志业〇逺,日颂八千余言,总持辞义,罕有其比)国子祭酒孔頴逹心存道党,对慧浄说:“佛家无诤,法师为什么屡次构起这争端?”慧净回答说:“如来在世时已有这事,佛破外道,外道不通,反而对佛说:‘你常自称平等,现在既然以难破我,就是不平,什么叫平等?’佛为通说:‘以我不平,破汝不平,汝若得平,即我平矣。’顾今亦尔,以净之诤破彼之诤,彼得无诤,即净无诤也。”当时太子在座,对祭酒说:“君既防说,真为道党。”慧净即启说:“净闻君子不党,何祭酒亦党乎?”太子大笑,合坐称善(刘昫唐书说:孔颖达字仲达,冀州衡水人,八嵗就学,日诵千余言,及长明
左氏▯郑氏尚书,王氏易,毛诗,礼记,兼善筭歴,解属文,同郡刘焯名重海内,颖达造门请质疑,滞多出意表,焯改容敬之,大业初举明经,太宗引为文学舘学士,拜国子祭酒】
译孔颖达精通左氏春秋、郑氏尚书、王氏周易、毛诗、礼记,兼长算术历法,擅长写作。同郡的刘焯名震海内,孔颖达登门请教疑难,提出的问题多出乎意料,刘焯改变神色对他十分敬重。大业初年,他通过明经科考试,太宗召他担任文学馆学士,任命为国子祭酒。
王无功【王绩,已见】以《周易》、老庄置床头,他书罕读也。
魏徴奏引诸儒校集秘书,国家图籍粲然完整【刘昫《唐书》曰:魏徴字▯成,钜鹿曲城人,父长贤,北齐屯留令。徴少孤,贫落拓,有大志,不事生业,出家为道士,好读书,多所通渉,见天下渐乱,属意纵横之说。大业末,事李宻,后归朝为隐太子洗马。太宗践祚,拜谏议大夫,累官太子太师,知门下省事】
明皇于勤政楼以七寳装成山座,高七尺,召诸学士讲论,古今胜者乃得升。张曲江【张九龄已见】论辩风生,首登此座。
李北海小时见特进李峤【李峤已见】自言读书未徧,愿一见秘书。峤曰:“秘阁万卷书,岂时日能习耶?”北海固请,乃假直秘书省。未几辞去,峤惊,试问奥篇隐帙,了辩如响。峤叹曰:“子且名家【刘昫唐书曰:李邕,广陵江都人,父善,受文▯于曹显。后贺兰敏之荐为崇贤舘学士。敏之败,善配流岭外,赦还,寓居汴郑之间,以讲文▯为业,所注文▯行于时。邕少知名,长安初,李峤、张廷珪荐邕词高行直,堪为谏官,召拜左拾遗。天寳初为北海太守】
倪若水蔵书甚多,列架不足,叠窓安置,不见天日。子弟直日防书,凡亲友祈借者,先投束修羊【宋祁《唐书》曰:倪若水,字子泉,恒州藁城人,累官尚书右丞,出为汴州刺史,政清净,增修孔庙,兴州县学庐,劝生徒,身为教诲,风化兴行。入为户部侍郎,复拜右丞】
刘秩详摭百家,侔《周书》六官,为《政典》三十五篇。房琯称其才过刘向【宋祁《唐书》曰:刘秩字祚卿,史官刘知几子也,累官给事中,所着《政典》《止戈记》凡数十篇】杜君卿以为未尽,因广其阙,参益新礼,为二百篇,自号《通典》,奏之,优诏嘉美,儒者服其书约而详【刘昫《唐书》曰:杜佑字君卿,京兆万年人,父希望,鸿胪卿,佑以防入仕,▯济南郡叅军,累官检校司徒,充度支盐鐡使】
刘捷卿续诗书礼乐春秋五说,既成,语人曰:“天下滔滔,知我者希。”终不以示人【宋祁《唐书》曰:刘迅,字捷卿,刘知几苐五子也,歴京兆功曹叅军事。上元中,避地安康,卒】
杜君卿【杜佑已见】资性嗜学,虽名位通显,犹夜分读书。陆鲁望每得异书,熟诵乃録讐比,勤勤朱黄不去手。所蔵虽少,其精皆可▯【唐诗纪事曰:陆▯防字鲁望,吴郡人,父虞賔,浙东从事。▯防少高放,从张搏游。张歴湖、蘓二州辟以自佐,尝至饶州三日无所诣,刺史蔡京率官属就见之。▯防不乐,拂衣去。不喜交流俗,常乘小舟,设蓬席,赍束书、茶灶、笔床、钓具,徃来时,谓江湖散人,或号天随子、甫里先生,自比涪翁、渔父、江上丈人。唐末以左拾遗授之,诏下日终于家】
裴公美【裴休已见】昼讲经,夜著书,终年不出户。
语林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语林》卷九明何良俊撰文学第四【下】
杜正伦在中书日【刘昫唐书曰杜正伦相州洹水人隋仁寿中与兄正▯正蔵俱以秀才擢第隋代举秀才止十余人正伦一家有三秀才甚为当时称美正伦善属文深明释典仕隋为羽骑尉武徳中歴迁齐州总管府録事叅军贞观四年迁中书侍郎显庆中为相】与舎人董思恭夜直共论文章思恭归语人曰「与杜公评文今日觉吾文顿进【唐书曰董思恭苏州吴人所着篇咏甚为时人所重初为右史知考功举事坐预泄问目配流岭表】高宗时上官仪独持国政尝凌晨入朝巡洛水堤歩月徐辔咏诗曰「脉脉广川流驱马入长洲鹊惊山月曙蝉噪野风秋」音韵清亮群公望之以为神仙【唐书纪事曰上官仪字游韶陜州人工诗其词绮错婉媚一时效之曰上官体高宗时为相麟徳元年坐梁王忠事下狱死武后恶之也】王勮长寿中为凤阁舎人【刘昫唐书曰王勃与兄勔勮才藻相▯勮弱冠进士登第累除太子典膳丞迁凤阁舎人】寿春等五王出阁同日受册有司具仪忘载册文百官在列方知阙礼勮召五吏在前执管口授一时都毕其辞粲然众皆恱服
王勃道出钟陵,九日都督大宴滕王阁,宿命其壻作序以夸客,因出
译王无功(王绩,前文已提及)把《周易》和老庄的著作放在床头,其他书籍很少阅读。
魏徵上奏引荐各位儒生校勘整理皇家藏书,国家的图籍因此鲜明完整。(刘昫《唐书》记载:魏徵字玄成,钜鹿曲城人,父亲魏长贤,曾任北齐屯留令。魏徵幼年丧父,家境贫寒,放浪不羁,却怀有大志,不从事生产营生,出家做了道士,喜爱读书,涉猎广泛,看到天下逐渐混乱,留心纵横家的学说。大业末年,侍奉李密,后来归顺朝廷担任隐太子洗马。太宗即位,任命他为谏议大夫,多次升迁至太子太师,掌管门下省事务。)
唐明皇在勤政楼用七宝装饰成山形的座位,高七尺,召集各位学士讲论,古今论述优胜的人才能登上此座。张曲江(张九龄,前文已提及)论辩风采生动,第一个登上这个座位。
李北海小时候见到特进李峤(李峤,前文已提及),说自己读书尚未遍览,希望能一见皇家秘阁藏书。李峤说:“秘阁万卷书,难道短时间内就能熟习吗?”李北海坚持请求,于是李峤让他暂代秘书省的职务。不久李北海辞去职务,李峤感到惊讶,试着问他一些深奥篇章和隐秘典籍的内容,李北海回答清晰明白,如同回声相应。李峤感叹道:“你将来必定成为名家。”(刘昫《唐书》记载:李邕,广陵江都人,父亲李善,在曹宪那里学习文章。后来贺兰敏之推荐他担任崇贤馆学士。贺兰敏之败亡,李善被流放岭外,赦免返回后,寓居汴州、郑州之间,以讲授文章为业,所注的文章在当时流行。李邕年少时就知名,长安初年,李峤、张廷珪推荐李邕辞藻高雅、品行正直,可以担任谏官,召拜为左拾遗。天宝初年担任北海太守。)
倪若水藏书非常多,书架不够摆放,堆叠在窗下安置,不见天日。子弟值班时守护书籍,凡是亲友请求借阅的,必须先赠送束脩和羊。(宋祁《唐书》记载:倪若水,字子泉,恒州藁城人,多次升迁至尚书右丞,出任汴州刺史,政事清静,增修孔庙,兴建州县学舍,劝勉学生,亲自教诲,风化兴起施行。入朝担任户部侍郎,再次拜为右丞。)
刘秩详细采撷百家学说,比照《周礼》六官,写成《政典》三十五篇。房琯称赞他的才能超过刘向。(宋祁《唐书》记载:刘秩字祚卿,是史官刘知几的儿子,多次升迁至给事中,所著《政典》《止戈记》等共数十篇。)杜君卿认为《政典》未尽善尽美,于是扩充其缺失之处,参酌增补新的礼制,写成二百篇,自称为《通典》,上奏朝廷,皇帝下诏褒奖赞美,儒者佩服他的书简约而详尽。(刘昫《唐书》记载:杜佑字君卿,京兆万年人,父亲杜希望,曾任鸿胪卿,杜佑以门荫入仕,任济南郡参军,多次升迁至检校司徒,充任度支盐铁使。)
刘捷卿续写《诗》《书》《礼》《乐》《春秋》五说,完成后,对人说:“天下滔滔,了解我的人很少。”最终没有把书给人看。(宋祁《唐书》记载:刘迅,字捷卿,是刘知几的第五个儿子,历任京兆功曹参军。上元年间,避乱到安康,去世。)
杜君卿(杜佑,前文已提及)天性喜爱学习,虽然名声地位显赫,仍然在半夜读书。陆鲁望每次得到罕见的书籍,熟读后才抄录校对,勤奋地用朱笔和黄笔批注,手不释卷。他收藏的书虽然不多,但精妙之处都可以……(《唐诗纪事》记载:陆龟蒙字鲁望,吴郡人,父亲陆虞宾,曾任浙东从事。陆龟蒙年少时高傲放达,跟随张搏交游。张搏历任湖州、苏州幕僚以辅助自己,曾经到饶州三天没有去拜见刺史,刺史蔡京率领官员属下去见他。陆龟蒙不高兴,拂衣而去。不喜欢与世俗交往,常乘小船,设置蓬席,携带书籍、茶灶、笔床、钓具,往来时,自称江湖散人,或号天随子、甫里先生,自比涪翁、渔父、江上丈人。唐末授予他左拾遗,诏书下达当天在家中去世。)
裴公美(裴休,前文已提及)白天讲经,晚上著书,整年不出门。
语林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语林》卷九 明何良俊撰 文学第四【下】
杜正伦在中书省任职时(刘昫《唐书》记载:杜正伦,相州洹水人,隋仁寿年间与哥哥杜正玄、杜正藏都以秀才科考中,隋代举秀才只有十余人,杜正伦一家有三个秀才,当时非常称美。杜正伦善于写文章,深明佛典,在隋朝任羽骑尉,武德年间历任齐州总管府录事参军,贞观四年升任中书侍郎,显庆年间担任宰相),与舍人董思恭夜间值班,一起评论文章。董思恭回去后对人说:“和杜公评论文章,今天觉得我的文章顿时进步了。”(《唐书》记载:董思恭,苏州吴人,所写的诗文非常受当时人重视。起初任右史,知考功举事,因预先泄露考题被流放岭表。)高宗时,上官仪独自执掌国政,曾经清晨入朝,巡视洛水堤岸,踏着月光,缓缓策马,吟诗道:“脉脉广川流,驱马入长洲。鹊惊山月曙,蝉噪野风秋。”音韵清亮,群公望着他,认为他是神仙。(《唐书纪事》记载:上官仪字游韶,陕州人,擅长写诗,他的词藻绮丽婉媚,一时人们效仿,称为上官体。高宗时担任宰相,麟德元年因梁王李忠事下狱而死,这是武则天厌恶他的缘故。)王勮在长寿年间担任凤阁舍人(刘昫《唐书》记载:王勃与哥哥王勔、王勮才华藻饰相当。王勮弱冠之年进士登第,多次升迁至太子典膳丞,后迁任凤阁舍人),寿春等五位亲王出阁,同日接受册封,有关部门准备仪仗,忘记载入册文,百官列队时才知道缺少礼仪,王勮召来五位吏员在面前,拿着笔口授,一时全部完成,他的文辞鲜明,众人都心悦诚服。
王勃路过钟陵,重阳节都督在滕王阁大宴宾客,预先命他的女婿作序来向客人夸耀,于是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