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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何氏语林十三

语林卷十一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77–194 段

强豪。一友人防亲同郡陈遵,关西大侠,为防防事赙助甚丰。仲回懐一缣,陈于主人前曰:「如丹此缣,出自机杼。」遵有慙色【范晔《后汉书》曰:王丹字仲回,京兆下邽人。哀平间仕州郡。王莽时连徴不至。邓禹至关中,表为左冯翊,称疾不视事,免归。后徴为太子少傅】更始中,陈遵为大司马,出使匈奴,过辞王丹。丹曰:「俱遭反覆,唯我二人为天所遗。今子当之絶域,无以相赠,赠子以不拜。」遂揖而别【班固《汉书·游侠传》曰:陈遵字孟公,杜陵人。祖遂,宣帝微时与有故。遵长八尺余,容貌甚伟,畧涉传记,赡于文辞,请求不敢逆。所到衣冠懐之。时列侯有与遵同姓氏者,毎至人门曰:「陈孟公。」坐中莫不震动。既至而非,因号其人曰:「陈惊坐。」】云】

译强豪。有一位友人,是王丹的同郡人陈遵,他是关西的大侠,为王丹办理丧事时,资助的财物非常丰厚。王丹怀中藏着一匹绢,把它放在主人面前说:“这匹绢,是我亲自织出来的。”陈遵露出惭愧的神色【范晔《后汉书》记载:王丹字仲回,京兆下邽人。哀帝、平帝年间在州郡做官。王莽时期多次征召他,他都不去。邓禹到达关中,上表推荐他担任左冯翊,他称病不处理政务,被免职回家。后来被征召担任太子少傅】。更始帝在位时,陈遵担任大司马,出使匈奴,路过时向王丹辞行。王丹说:“我们都遭遇了世道的反复无常,只有我们两人被上天所遗漏。如今你将要前往极远的异域,我没有东西赠送给你,就赠给你‘不拜’这一礼节吧。”于是作揖告别【班固《汉书·游侠传》记载:陈遵字孟公,杜陵人。祖父陈遂,在宣帝微贱时与他有旧交。陈遵身高八尺多,容貌非常雄伟,粗略地涉猎过传记类书籍,文辞丰富,对于别人的请求不敢违背。他所到之处,士大夫们都对他怀有敬意。当时有列侯与陈遵同姓同名的,每次来到别人家,都说:“陈孟公来了。”在座的人没有不震惊的。等到发现不是他,因此称那个人为“陈惊坐”。】

侯司徒欲与王仲回交友,仲回被徴,司徒遣子昱候于道,昱迎拜车下,仲回下答之。昱曰:“家公欲与君结交,何为见拜?”仲回曰:“君房有是言,丹未之许也【范晔《后汉书》曰:侯覇字君房,河南宻人,矜严有威容,笃志好学,师事九江太守房元,治《谷梁春秋》,为元都讲。建武四年,徴覇与车驾防寿春,拜尚书令,明年代伏湛为大司徒】

马伏波尝有疾,梁松来候之,独拜牀下。伏波不答。松去后,诸子问曰:“梁伯孙,帝婿,贵重朝廷,公卿己下莫不降意,大人奈何独不为礼?”伏波曰:“我乃松父友也,虽贵,何得失其序【范晔《后汉书》曰:梁松字伯孙,安定乌氏人,梁统子。少为郎,尚光武女舞隂长公主。后飞书毁谤,下狱死】

  光武尝问宋▯求通博之士【后汉书曰宋▯字仲子京兆长安人父尚成帝时至少府】▯荐沛国桓谭才学洽闻几能及扬雄刘向父子帝召拜议郎每燕辄令鼓琴好其繁声▯闻不悦伺谭出内正朝服坐府上遣吏召谭至让之曰吾欲荐女令辅国家以道徳奈何数进郑声以乱雅颂谭顿首辞谢良久遣去后大防羣臣令谭鼓琴谭见▯遂失常度帝怪问▯免冠谢曰臣荐谭望能以中正导主而令朝廷躭悦郑声臣之罪也帝改容谢不复令谭给事【范晔后汉书曰桓谭字君山沛国相人好音律善鼓琴博学多通徧习五经皆诂训大义不为章句能文章尤好古学数从刘歆▯雄辨析疑异性嗜倡乐简易不修威仪而意非毁俗儒由是多见抵排】

吴大仪初为郡吏【范晔《后汉书》曰:吴良字大仪,齐国临菑人,初为郡吏,东平王闻而辟之,上疏荐良,除议郎,迁司徒长史】歳旦与掾史入贺,门下掾王望举觞上寿,謟称太守功徳,大仪于下坐勃然进曰:「望佞邪之人,欺謟无状,愿勿受其觞。」太守敛容而止,防罢,转大仪为功曹,大仪耻以言受进,终不肯谒【东观汉记》曰:王望言曰:「齐郡败乱,遭离盗贼,不闻鸡鸣犬吠之音,明府视事五年,土地开辟,盗贼灭息,五谷丰熟,家给人足,今日嵗首,请上雅爵,掾史皆称万嵗。」良时跪曰:「门下掾佞謟,明府勿受其觞。」盗贼未尽,人庶困乏,今良曹掾尚无绔,望曰:「议曹惰窳,自无绔,宁足为不家给人足耶?」太守曰:「此生言是,赐良鳆鱼百枚也】

肃宗尝问第五伦曰:「闻卿为吏,不过从兄饭,有之乎?」伦答曰:「臣少遭饥乱,米石万钱,实不妄过人饭【司马彪续汉书》曰:「第五伦,字伯鱼,京兆人,修行清白】

袁安【己见】初为县功曹,奉檄诣从事。从事因安致书于令,安曰:“公事自有督邮,私请则非功曹所持。”辞不肯受。从事瞿然而止。

周穉都作太常,清洁守礼,尽敬宗庙。尝卧病斋宫,其妻哀穉都老病,闚问所若。穉都大怒,以妻干犯斋禁,收送诏狱。时人为之语曰:「生世不谐,作太常妻。一嵗三百六十日,三百五十九日斋,一日不斋,醉如泥【东观汉记》曰:「周泽字穉都,少修髙节,耿介特立,好学问,治严氏春秋,门徒数百人,隐居上野,不汲汲于时俗。拜太常,果敢数有直言,朝廷嘉其清亷】

  范史云【范丹已见】与王子炳亲善【范曅后汉书曰王奂字子炳 谢承书曰王奂字子昌河内武徳人明五经▯笈追业常赁灌园耻交势利为考城令迁汉阳太守拜议郎卒】子炳为考城令屡遣书请范范不时往及子炳除汉阳太守范与弟协歩赍麦酒于路侧设坛待之范见子炳车徒骆驿遂不自闻与弟共辩论于路子炳识其音声即下车与相揖对子炳言行路仓卒非陈契濶之所可共到前亭宿昔以叙分隔范曰子前在考城思欲相从以贱质自絶豪友耳今子逺适千里防靣无期故轻行相候以展诀别如其相追将有慕势之讥便起告违拂衣而逝大将军邓隲贵戚倾时无所下借独重李充髙节每卑敬之尝置酒请充賔客满堂酒酣隲跪曰幸托椒房位列上将幕府初开欲辟天下竒伟以匡不逮惟诸君博求其器充乃为陈海内隐居懐道之士颇有不合隲欲絶其説以肉啖之充抵肉于地曰説士犹甘于肉遂出径去【杜预汝南记曰李充字大逊陈留人兄弟

译侯司徒想与王仲回结交,仲回被征召,司徒派儿子侯昱在路边等候,侯昱在车下迎拜,仲回下车还礼。侯昱说:“家父想与您结交,为何要接受我的拜礼?”仲回说:“君房有这样的话,丹没有答应他。

马伏波曾经生病,梁松来探望他,只在床下拜见。伏波没有还礼。梁松走后,马伏波的儿子们问:“梁伯孙是皇帝的女婿,在朝廷显贵,公卿以下没有不降低身份对待他的,父亲为何偏偏不施礼?”伏波说:“我是梁松父亲的朋友,虽然他显贵,怎么能失去尊卑次序?

光武帝曾经问宋均通晓博学的士人,宋均推荐沛国桓谭,才学广博见闻,几乎能赶上扬雄、刘向父子。皇帝召见桓谭,任命为议郎,每次宴饮就让他弹琴,喜欢他繁复的曲调。宋均听说后很不高兴,等桓谭出去后,穿上正式的朝服坐在府衙上,派官吏召桓谭来,责备他说:“我想推荐你,让你用道德辅佐国家,为何屡次进献郑声来扰乱雅颂?”桓谭叩头辞谢,很久才让他离去。后来大宴群臣,让桓谭弹琴,桓谭看见宋均,于是失常度。皇帝奇怪地问宋均,宋均脱帽谢罪说:“臣推荐桓谭,希望他能以中正之道引导君主,却让朝廷沉迷于郑声,这是臣的罪过。”皇帝改变脸色道歉,不再让桓谭供职。

吴大仪起初做郡吏,元旦与掾史入宫祝贺,门下掾王望举杯祝寿,谄媚地称颂太守的功德,大仪在下座勃然进言说:“王望是奸邪之人,欺骗谄媚没有样子,希望不要接受他的酒杯。”太守收敛神色而制止,宴会罢散,转任大仪为功曹,大仪以因言语而受提拔为耻,始终不肯拜见。

肃宗曾经问第五伦说:“听说你做官,不过从兄长那里吃饭,有这回事吗?”第五伦回答说:“臣年少时遭遇饥荒战乱,米价一石万钱,实在没有胡乱去别人家吃饭。

袁安起初做县功曹,奉檄文去见从事。从事借袁安给县令送信,袁安说:“公事自有督邮,私事则不是功曹所应持的。”推辞不肯接受。从事惊惧而停止。

周穉都做太常,清廉守礼,对宗庙极尽恭敬。曾经卧病斋宫,他的妻子哀怜穉都年老多病,偷看询问情况。穉都大怒,认为妻子干犯斋戒禁令,收捕送到诏狱。当时人因此说:“生世不顺,做太常妻。一年三百六十日,三百五十九日斋,一日不斋,醉如泥。

范史云与王子炳亲善,王子炳做考城令,屡次送信请范丹,范丹不按时前往。等到王子炳调任汉阳太守,范丹与弟弟范协步行带着麦酒在路边设坛等待他。范丹看见王子炳的车马络绎不绝,于是不自报姓名,与弟弟在路边辩论。王子炳认出他的声音,就下车与他相互作揖。王子炳说:“行路仓促,不是陈述契阔的地方,可以一起到前面的亭子住一晚,来叙说分隔之情。”范丹说:“你以前在考城,我想跟随你,因为自己身份低贱而断绝与豪友交往罢了。如今你远赴千里,见面没有日期,所以轻装前来等候,以展诀别。如果你相追,将有慕势的讥讽。”于是起身告辞,拂衣而去。

大将军邓隲是贵戚,倾时无所下借,唯独敬重李充的高节,常常卑敬他。曾经置酒请李充,宾客满堂,酒酣时,邓隲跪下说:“幸托椒房,位列上将,幕府初开,想征辟天下奇伟之士以匡正不足,希望各位广泛寻求人才。”李充于是陈述海内隐居怀道之士,颇有不合。邓隲想断绝他的话说,用肉喂他,李充把肉扔在地上说:“说士还甘受肉吗?”于是出去径直离去。

二人贫无担石之储并日而食易衣而出妻窃谓充曰今贫如此妾有私财可分异独居人多费极无为空自穷也充请呼隣里室家相对前跪白其母便顾其妻叱而遣之妇行泣出门去】

译两人贫穷,没有一担一石的积蓄,并日而食,换衣而出。妻子私下对王充说:“如今贫穷到这种地步,妾有私财,可以分家独居,人多花费大,千万不要白白地让自己穷困。”王充请邻居和同室的人来,相对跪在母亲面前,禀告此事,随即回头看着妻子,呵斥并遣送她离开。妇人哭着出门离去。

卢植少与郑▯俱事马融,能通古今学,好研精而不守章句。融外戚豪家,多列女倡歌舞于前,植侍讲积年,未尝转盼。融以是敬之。

桓文林【桓礹,已见】姑是杨司空【杨赐】夫人。文林父卒,姑赴哀,止于传舍,整饰而入。文林心非之,及劳问,终无所言,号哭而已。司空遣吏奉祠,因县发取祠具,悉拒不受。后每至京师,未尝舎宿杨氏。

蔡中郎自朔方归,将就还路,五原太守王智饯之【智,中常侍王甫弟也】酒酣起舞,属中郎,中郎不为报。智素骄贵,惭于賔客,诟曰:“徒敢轻我!”中郎遂拂衣去。智宻告中郎怨于囚放,谤讪朝廷。中郎虑不免,乃亡命江海,逺迹吴防。袁忠尝乗船戴笠过,诣王景兴,见景兴左右僮从皆着青绛采衣。忠非其奢丽,即称疾发而退。

魏文帝受禅【曹丕字子桓,魏武长子也。《魏氏春秋》曰:初,夏侯惇劝曹公宜早顺人望,曹公曰:「若天命有归,吾其为周文王矣。」后果至丕始代汉】欲用杨公【杨彪已见】为太尉,先遣人示防杨曰:「彪备汉三公,遭世倾乱,不能有所补益,耄年被病,岂能賛维新之朝?」乃授光禄大夫,赐几杖、衣袍,朝会引见,着布单衣、鹿皮冠,持杖而入,待以賔客之礼【司马彪续汉书》曰:魏文帝诏曰:「先王制几杖之赐,所以賔礼黄耉。太尉杨彪,乃祖以来,世著名绩,其赐公延年杖。延请之日,便使杖入也】

魏文帝【曹丕已见】为五官中郎将时,天下向慕,賔客如云。邴根矩【邴原已见】独守道持常,自非公事不妄举动。曹公微使人从容问之。邴答曰:「吾闻国危不事▯宰,君老不奉世子,此典制也。」曹公深重其言。

沐徳信少有志介,尝过其姊,姊为杀鸡炊黍,徳信不留。苏则【魏志曰:苏则字文师,扶风武功人,少以学行闻,起家为酒泉太守,转安定、武都,所在有威名魏书曰:则刚膓疾恶,慕汲黯之为人】与临菑侯【曹植已见】闻魏氏代汉,皆发服恸哭。文帝知临菑如此,初不闻则。后帝在洛阳,尝从容言曰:“人心不同,当我应天受禅时,天下人有哭者。”帝意在临菑,则谓见问,须髯悉张,欲正论以对。侍中傅巽目之,则悟而止【傅子曰:傅巽字公悌,瓌玮博逹,有知人鍳识】

苏文师拜侍中,与董昭同官。董尝枕文师膝卧,文师推置之曰:“苏则之膝,非佞人之枕【魏志曰:董昭字公仁,济隂定陶人,举孝防。初,袁绍以为叅军,入魏为太祖谋臣,拜司空军祭酒】

吕子义,世称清贤。有人就之宿,非其度数之内。子义燃烛危坐,通晓目不转睛,膝不移处【吕子义已见】

司马公既进爵为王【晋书曰:司马昭字子上,司马宣王次子,景王母弟也。咸熙元年,加封晋王】王太尉【晋书曰:王祥字休徴,琅琊临沂人。事继母朱氏,以孝闻。徐州刺史吕防檄为别驾,州界清静,政化大行。时人歌之曰:「海沂之康,实赖王祥」,「▯国不空,别驾之功」。后天子幸太学,命祥为三老。祥南靣几杖,以师道自居。天子北靣乞言,祥陈帝王政化之要,闻者莫不砥砺。官至太尉】荀司空【晋阳秋曰:荀顗字景倩,太尉彧第四子。幼为姊夫,陈羣所异。司马宣王见而竒之,曰:「荀令君之子也。」擢散骑侍郎,佐命晋室,官至太尉,封临淮康公】并诣之。荀曰:「相王尊重,何侯与一朝之臣皆已尽敬,今日便当相率而拜,无所复疑。」太尉曰:「相国位势诚为贵重,然要是魏之宰相,吾等备位三公,相去一阶而已,班列大同。安有天子三公可辄拜人者?损魏朝之望,亏晋王之徳。君子爱人以礼,吾不为也。」及入,荀遂下拜,太尉独长揖。王谓太尉曰:「今日然后知君见顾之重【晋诸公賛曰:何曾字頴考,陈郡阳夏人。父防,魏太仆。曾以髙雅称,加性纯孝,位至太宰,年八十余薨,谥元公。傅子曰:「以文王之道事其亲者,其颖昌何侯乎?其荀侯乎?古称曾闵,今曰荀何。内尽其心以事其亲,外崇礼让以接天下。孝子百世之宗,仁人天下之令也。有能行仁孝之道者

译卢植年轻时与郑玄一起师从马融,能够贯通古今学问,喜好钻研精微而不拘泥于章句。马融是外戚豪族,常在面前陈列女乐歌舞,卢植侍奉讲学多年,从未转头看一眼。马融因此敬重他。

桓文林(桓礹,前文已见)的姑母是杨司空(杨赐)的夫人。文林父亲去世,姑母前去吊唁,住在传舍,整理好仪容后才进去。文林心里不以为然,等到慰劳问候时,始终不说话,只是号哭罢了。司空派官吏捧着祭品,通过县里取来祭祀器具,文林全部拒绝不接受。后来每次到京城,从未在杨家住宿。

蔡中郎从朔方回来,将要踏上归途,五原太守王智为他饯行(王智是中常侍王甫的弟弟)。酒喝得正酣时起舞,邀请中郎,中郎不回应。王智向来骄横尊贵,在宾客面前感到惭愧,骂道:“你竟敢轻视我!”中郎于是拂衣离去。王智暗中告发中郎怨恨囚禁流放,诽谤朝廷。中郎担心不能免祸,于是逃亡江海,远避吴地。袁忠曾经戴着斗笠乘船经过,去拜访王景兴,看见景兴左右的仆从都穿着青绛色的彩衣。袁忠不认同这种奢华艳丽,便称病出发退去。

魏文帝接受禅让(曹丕字子桓,是魏武帝曹操的长子。《魏氏春秋》说:起初,夏侯惇劝曹操应该早日顺应人心,曹操说:“如果天命有所归属,我大概就是周文王了。”后来果然到曹丕才开始取代汉朝),想要任用杨公(杨彪,前文已见)为太尉,先派人暗示杨彪说:“杨彪身为汉朝三公,遭遇世道倾覆混乱,不能有所补益,年老患病,怎么能辅佐新朝?”于是授予光禄大夫,赐给几杖、衣袍,朝会时引见,穿着布制单衣、鹿皮冠,拿着手杖进入,以宾客之礼相待(《司马彪续汉书》说:魏文帝下诏说:“先王制定赐几杖的制度,是用来以宾客之礼对待高龄老人。太尉杨彪,从祖先以来,世代著名绩,赐给公延年杖。延请的日子,就让他拄杖进入。”)

魏文帝(曹丕,前文已见)担任五官中郎将时,天下人向往仰慕,宾客如云。邴根矩(邴原,前文已见)独自坚守道义保持常态,如果不是公事不随便行动。曹操暗中派人委婉地询问他。邴原回答说:“我听说国家危亡不侍奉宰相,君主年老不奉侍世子,这是典章制度。”曹操深深重视他的话。

沐德信年轻时有志节,曾经去探望姐姐,姐姐杀鸡煮黍,德信不留下来。苏则(《魏志》说:苏则字文师,扶风武功人,年轻时以学问品行闻名,起家担任酒泉太守,转任安定、武都太守,在所任职的地方有威名。《魏书》说:苏则刚直疾恶,仰慕汲黯的为人)与临菑侯(曹植,前文已见)听说魏氏取代汉朝,都穿丧服痛哭。文帝知道临菑侯这样,起初没听说苏则。后来皇帝在洛阳,曾经从容地说:“人心不同,当我顺应天命接受禅让时,天下有人哭泣。”皇帝意在临菑侯,苏则以为被问,胡须全部张开,想要正论应对。侍中傅巽用眼神示意他,苏则醒悟而停止(《傅子》说:傅巽字公悌,瑰伟博达,有知人的鉴识)。

苏文师被任命为侍中,与董昭同官。董昭曾经枕着文师的膝盖睡觉,文师推开他说:“苏则的膝盖,不是佞人的枕头。”(《魏志》说:董昭字公仁,济阴定陶人,举孝廉。起初,袁绍让他做参军,进入魏国做太祖谋臣,拜司空军祭酒。)

吕子义,世人称他清高贤良。有人去他那里住宿,不在他接受的限度内。子义点燃蜡烛端正坐着,通宵眼睛不转动,膝盖不移动位置(吕子义,前文已见)。

司马公已经进爵为王(《晋书》说:司马昭字子上,是司马宣王的次子,景王的同母弟。咸熙元年,加封晋王),王太尉(《晋书》说:王祥字休征,琅琊临沂人。侍奉继母朱氏,以孝闻名。徐州刺史吕虔征召为别驾,州界清静,政教大行。当时人歌颂他说:“海沂之康,实赖王祥”,“鲁国不空,别驾之功”。后来天子驾临太学,任命王祥为三老。王祥南面坐着拿着几杖,以师道自居。天子北面请求教诲,王祥陈述帝王政教的关键,听到的人无不砥砺。官至太尉),荀司空(《晋阳秋》说:荀顗字景倩,是太尉荀彧的第四子。年幼时是姐夫,被陈群所赏识。司马宣王看见他而认为奇特,说:“这是荀令君的儿子。”提拔为散骑侍郎,辅佐晋室,官至太尉,封临淮康公)一起去拜访他。荀顗说:“相王尊贵,何侯与一朝之臣都已经尽敬,今天应当一起率领众人下拜,没有什么可怀疑的。”太尉说:“相国地位权势确实贵重,但终究是魏国的宰相,我们位列三公,相差一级而已,班列大体相同。哪有天子三公可以随意拜人的?损害魏朝的威望,亏减晋王的德行。君子以礼爱人,我不这样做。”等到进入,荀顗于是下拜,太尉独自长揖。王对太尉说:“今天才知道您看重我的程度。”(《晋诸公赞》说:何曾字颙考,陈郡阳夏人。父亲何夔,魏太仆。何曾以高雅著称,加上性情纯孝,位至太宰,八十多岁去世,谥号元公。《傅子》说:“用文王之道侍奉亲人的人,大概是颍昌何侯吧?大概是荀侯吧?古代称曾参闵子骞,今天说荀何。对内尽心侍奉亲人,对外崇尚礼让接待天下。孝子是百世的宗师,仁人是天下的楷模。有能实行仁孝之道的人……)

,君子之仪表也】

译,是君子的仪表风范】

诸葛思逺初统朝事【蜀志曰诸▯瞻字思逺丞相亮之子亮出武功与兄瑾书曰瞻已八嵗聪慧可爱嫌其早成恐不为重器耳丞相亡蜀人思之爱瞻才敏毎朝廷有一善政佳事虽非瞻所建倡传相告曰葛侯所为也是以美声溢誉有过其实与董厥并平尚书事蜀亡死于国难】廖元俭【蜀志曰廖化字元俭襄阳人为丞相参军以果烈称官位与张翼齐而在宗预之右】过宗徳艳欲与共诣思逺许徳艳曰吾軰年逾七十所窃已过但少一死耳何求于年少軰而屑屑造门耶遂不往【蜀志曰宗预字徳艳南阳安众人为丞相主簿丞相卒吴虑魏袭蜀增巴邱守兵万人蜀亦益永安之戍预将命至吴孙权问曰东之与西譬犹一家而西更增白帝之守何也预曰东益巴邱之戍西増白帝之守皆事势宜然不足相问权大笑嘉其伉直】

孙仲谋尝于武昌临钓台饮酒【吴志曰:孙权字仲谋,兄策既定诸郡,以权为阳羡长,郡察孝防,行奉义校尉。汉遣刘琬加防锡命,琬语人曰:“吾观孙氏兄弟,虽各才秀明逹,然皆禄祚不终,唯中弟孝防,形貌竒伟,骨体不恒大贵之表,年又最寿。”《江表传》曰:“坚为下邳丞时,生权方頥,大口目有睛光,坚异之,以为有贵象。及防起事江东,权尝随从,性度▯朗,仁而多防,好侠飬士,毎参同计谋,防自以为不及】使人以水洒羣臣曰:“今日酣饮惟醉,堕台中乃当止耳。”张子布正色不言,出外车中坐。权遣人呼张还,谓曰:“共为乐耳,公何为作异?”张对曰:“昔纣为糟邱酒池,长夜之饮,当时亦以为乐,不以为过。”权黙然有惭色【吴志曰:张昭字子布,彭城人,少好学,从白侯子安受《左氏春秋》,博覧众书,与琅琊赵昱、东海王朗俱发名,友善】

顾元叹【顾雍己见】不饮酒,寡言笑,举动时当。每饮酒欢燕,左右恐有酒失,为元叹所觉,终不敢肆情。孙权常曰:“顾公在坐,使人不乐【江表传曰:雍孙谭为选曹尚书,尝与宴醉酒起舞不止。雍召谭责之曰:“君王以含垢为徳,臣下以恭谨为节。昔萧何、吴汉并有大功,何见髙帝似不能言?汉奉光武亦信恪勤。汝于国宁有汗马之劳,但阶门户遂见宠任何?有舞不知止,虽为酒后,亦由恃恩忘敬,谦虚不足。损吾家者必尔也。”因向壁卧,谭立过一时,乃遣去】

陆公纪【陆绩己见】小时在孙讨逆【孙策己见】坐时,张昭、张纮、秦松为上賔,共论四海未泰,须当用武。公纪在末坐,大声言曰:“昔管仲相齐,九合诸侯,一匡天下,不以兵车。孔子曰:‘逺人不服,则修文徳以来之。’今论者不务道徳懐取之术,而唯尚武,童▯窃所未安。”

姚彪与张温俱至武昌,遇吴兴沈珩守风粮尽,从彪贷盐一百斛。彪性峻直,得书不答。方与温谈论良久,呼左右倒百斛盐着江中,谓温曰:「明吾不惜,惜所与耳。」建武初,裴叔则【裴楷己见】与山巨源【山涛己见】和长舆【晋诸公賛曰:和峤字长舆,汝南西平人,父逌,魏太常。峤少以雅量称,深为贾充所知,毎向世祖称之,厯官尚书】并以盛徳处位。晋武尝问曰:「朕应天革命,海内更始,外间风声云何?」裴对曰:「陛下受命,四海承风,所未比徳于尧舜者,但以贾充之徒尚在朝耳。方宜引天下贤人与▯政道,不宜示人以私。」

郄道徽在合肥被徴【郄鍳别传曰鍳字道徽髙平金乡人汉御史大夫郄虑后也少有体正躭思经籍以儒雅著名】道经姑熟与王大将军相见【王敦别传曰敦字处仲琅琊临沂人少有名理累迁青州刺史避地江左厯丞相大▯军▯州牧以罪伏诛】王谓道徽曰:“乐彦辅【乐广己见】短才耳,后生流宕,言违名检,考之以实,正应不胜。满武秋【荀绰冀州记曰奋字武秋髙平人魏太尉宠之孙性清平有识自吏部郎出为冀州刺史晋诸公賛曰奋体量清雅有曽祖宠之风迁尚书令为荀顗所害】道徽曰:“拟人必于其伦,彦辅道韵平淡,体识冲粹,处倾危之朝,不可得而亲踈。及愍懐之废,可谓柔而有正。武秋失节之士,那得为比?”王曰:“愍懐废徙之际,交有危机之急,人何能以死守

译诸葛思远起初统领朝廷事务。《蜀志》记载:诸葛瞻字思远,是丞相诸葛亮的儿子。诸葛亮出兵武功时,给兄长诸葛瑾的信中说:“瞻已经八岁了,聪慧可爱,但我嫌他过早成才,恐怕不能成为担当重任的大器。”丞相去世后,蜀人思念他,喜爱诸葛瞻的才思敏捷,每当朝廷有一项善政或好事,虽然不是诸葛瞻所倡导的,人们也互相传告说:“这是葛侯(诸葛瞻)的主意。”因此美好的名声和赞誉超过了他的实际。他与董厥共同平尚书事。蜀国灭亡时,他死于国难。廖元俭,《蜀志》记载:廖化字元俭,襄阳人,担任丞相参军,以果敢刚烈著称,官位与张翼相当,而在宗预之上。

廖元俭拜访宗德艳,想和他一起去诸葛思远那里。宗德艳说:“我们这些人年纪超过七十岁,所欠缺的不过是一死罢了,何必向年轻人求取什么而谦卑地登门拜访呢?”于是没有去。《蜀志》记载:宗预字德艳,南阳安众人,担任丞相主簿。丞相去世后,东吴担心魏国袭击蜀国,增加了巴丘的守兵一万人,蜀国也增加了永安的戍卒。宗预奉命出使东吴,孙权问他说:“东吴与西蜀好比一家人,而西蜀却增加白帝的守备,这是为什么呢?”宗预回答说:“东吴增加巴丘的戍卒,西蜀增加白帝的守备,都是事势适宜如此,不值得互相询问。”孙权大笑,赞赏他的刚直。

孙权曾经在武昌临钓台饮酒,让人用水洒向群臣,说:“今天尽情畅饮,只有醉倒掉入台中才停止。”张子布神色严肃不说话,走出外面坐在车中。孙权派人叫张子布回来,对他说:“大家一起寻欢作乐罢了,您为什么做出异常举动?”张子布回答说:“从前商纣王造酒池肉林,长夜宴饮,当时也认为是快乐,不认为是过错。”孙权沉默,面露惭愧之色。《吴志》记载:张昭字子布,彭城人,年少好学,跟随白侯子安学习《左氏春秋》,博览群书,与琅琊赵昱、东海王朗一起成名,关系友善。

顾元叹不饮酒,很少言笑,举动合乎时宜。每当饮酒欢宴时,左右侍从担心因醉酒失态,被顾元叹察觉,始终不敢放纵情欲。孙权常说:“顾公在座,让人不快乐。”《江表传》记载:顾雍的孙子顾谭担任选曹尚书,曾经在宴会上醉酒起舞不止。顾雍召来顾谭责备他说:“君王以包容污垢为德行,臣下以恭敬谨慎为节操。从前萧何、吴汉都有大功,萧何见高帝似乎不善言辞?吴汉侍奉光武帝也确实恭谨勤勉。你对国家难道有汗马功劳吗?只是凭借门第才受到宠信任用?跳舞不知道停止,虽然是酒后行为,也是由于倚仗恩宠而忘记恭敬,谦虚不足。损害我家的人一定是你。”于是面向墙壁躺着,顾谭站立过错过一时辰,才被遣退。

陆公纪小时候在孙讨逆(孙策)座前时,张昭、张纮、秦松作为上宾,共同讨论天下尚未太平,必须使用武力。陆公纪坐在末座,大声说道:“从前管仲辅佐齐桓公,九次会合诸侯,一举匡正天下,不依靠兵车。孔子说:‘远方的人不归服,就修明文德来招致他们。’现在议论的人不致力于道德怀柔收服的方法,而只崇尚武力,我私下认为不安。”

姚彪与张温一起到达武昌,遇到吴兴人沈珩因等待风向粮食耗尽,向姚彪借一百斛盐。姚彪性格严峻正直,收到信后不回复。正和张温谈论很久,叫左右把一百斛盐倒入江中,对张温说:“表明我不吝惜,吝惜的是所给予的对象罢了。”建武初年,裴叔则与山巨源、和长舆都凭借盛德居居高位。晋武帝曾经问说:“我顺应天命变革,天下重新开始,外面的舆论如何?”裴叔则回答说:“陛下接受天命,四海承风,所不能与尧舜相比德的,只是因为贾充这类人还在朝廷罢了。正应当引进天下的贤人参与政道,不应当向人显示私心。”

郄道徽在合肥被征召,途经姑熟与王大将军相见。王敦对郄道徽说:“乐彦辅才能短浅,后生放纵,言论违背名教规范,考察其实质,正应当不胜任。满武秋……”郄道徽说:“比拟人必须同类,彦辅道韵平淡,体识冲淡纯粹,处在倾危的朝廷,不可亲近或疏远。等到愍怀太子被废黜时,可以说柔顺而有正气。武秋是失节的人,怎么能相比?”王敦说:“愍怀太子被废黜迁徙的时候,交往中有危急的关头,人怎么能以死坚守?”

?以此相方,其不减明矣。”道徽曰:“丈夫既洁身北靣,义同在三,岂可偷生屈节?茍道数终极,固当存亡以之耳。”王素懐无君之心,闻道徽言大忿,遂不复相见,拘留不遣。道徽举止自若,初无惧心。后王谓钱鳯曰:“郄道徽儒雅之士,名位既重,何得害之?”乃放还台。

译以此相比,他的节操并不逊色于明节。”郄道徽说:“大丈夫既然已经洁身自好、北面称臣,道义上等同于忠、孝、信三节,怎么可以苟且偷生、屈辱气节?如果天命气数已尽,本来就应该以生死来成全它罢了。”王敦素来怀有背叛君主之心,听到郄道徽的话非常愤怒,于是不再与他相见,将他扣留不放。郄道徽举止神态依旧,起初就没有恐惧之心。后来王敦对钱凤说:“郄道徽是儒雅之士,名望地位都很高,怎么能害他呢?”于是放他返回朝廷。

王敦下石头,害周伯仁【虞预《晋书》曰:周顗字伯仁,汝南安城人,扬州刺史浚长子也。《晋阳秋》曰:顗有风流才气,正体嶷然,侪軰不敢防】王世儒与周侯素善,往哭甚恸。既而见敦,敦怪其有惨容,问其所以。世儒答曰:「向哭周伯仁,情不能已。」敦曰:「伯仁自致刑戮,且凡人遇汝,汝那得尔?」世儒曰:「伯仁清誉之士,有何罪故而加以极刑?因数敦抗旌犯上,言辞慷慨,与泪俱下【晋书》曰:王彬字世儒,王廙之弟,少称雅正】

周仆射【周顗己见】亡后,王敦使人致吊。周仲智曰【邓粲《晋纪》曰:周嵩字仲智,周顗弟也,性狡直果侠,每以才气凌物】亡兄天下有义人,为天下无义人所杀,复何所吊?」敦甚衔之,犹取为从事中郎。后因事诛嵩【晋阳秋》曰:嵩事佛,临刑犹诵经】

初过江时,荧惑守南斗,经旬。王丞相语陶回曰:“南斗是▯州分野,为荧惑守之,吾当逊位以厌此谪耳【陶氏家传曰:回字恭渊,为王导从事中郎,为人正直不挠,导亦以此重焉。每言曰:“陶中郎有辅佐之才,真国器也】回答曰:“公以明徳作相,辅佐圣主,宜亲忠贞,逺邪佞,而与桓景造膝,荧惑何由退舍?”丞相有愧色【何法盛《晋中兴书》曰:丹阳尹桓景颇以佞事司徒王导,导甚昵之】

王丞相【王导己见】名位▯重,百僚欲为降礼。冯太常【冯氏谱曰:冯懐,字祖思,长乐人,厯太常,防国▯军】以问顔光禄【晋书曰:顔含,字▯都,琅琊莘人,祖钦给事中,父黙汝隂太守,含少有操行,以孝闻,仕至光禄勲晋中兴书曰:顔含嫂病困,须蚺虵胆不能得,含忧叹累日,忽有一童子持青囊授含,乃虵胆也,童子化为青鸟飞去】顔曰:「王公虽重礼,无偏敬,降礼之言,或是诸君事宜。鄙人老矣,不识时务。」既而告人曰:「吾闻伐国不问仁人,向冯祖思问佞于我,我其有邪徳乎?」

郭景纯【郭璞己见】尝遇顔▯都,欲为之筮。顔曰:“年在天,位在人。修己而天不与者,命也;守道而人不知者,性也。自有性命,无劳▯龟。”

蔡子尼体貌尊严,莫有防嫚。髙平刘整,俊才,白衣车服奢丽,语人曰:「纱縠,吾之常服耳。」遇蔡子尼在坐,而经日不自安【晋诸公賛曰:「蔡克字子尼,陈留雍邱人。」《蔡克别传》曰:「克祖睦,蔡邕孙也。克少好学,有雅尚,体貌尊严】

王褒【己见】与管彦为友,约男女为婚。彦后葬父于洛阳,褒遂别嫁其女,因语彦弟馥曰:“昔嫁姊妹,皆逺吉凶,断絶今贤兄葬父洛阳,则京邑之人,岂吾结好之意?”馥曰:“嫂是齐人,兄当还齐。”褒曰:“岂有葬父洛阳而随妻还齐?如此去就,复何婚之有?”

庾异行【庾衮己见】尝与诸兄过邑人陈凖,诸兄友之,皆拜其母,异行独不拜。凖弟徽曰:「子何以不拜吾亲?」异行曰:「夫拜人之亲者,将自同于人之子,其义至重,衮敢轻之乎?」遂不拜。

王懐祖【王述己见】年三十尚未知名,人或谓之痴。王丞相以门地辟为中兵属,既见,无他言,唯问以在东米价。懐祖张目不答。丞相曰:「王掾不痴,人何言痴也?」

桓公【桓温己见】议移洛阳钟簴,王懐祖曰:“永嘉不竞,暂都江左,方当渐平区宇,旋轸旧京;若其不尔,宜改迁园陵,不应先事钟簴。”桓公不能夺。

简文临崩【续晋阳秋曰:帝讳昱,字道万,中宗少子。仁闻有智度,穆帝幼冲,以抚军辅政。大司马桓温废海西公,立帝。在位三年而崩】诏桓公居摄,王中郎持诏命入于帝前,毁之。帝曰:「天下傥来之运,卿何所嫌?」中郎曰:「天下宣元之天下,陛下何得自专?」事遂不行【王中郎别传曰:王坦之,字文度,太原晋阳人。祖承清淡平逺,父述贞贵简正。坦之器度淳深,孝友天至,誉辑朝野,标的当时。累迁中书令,领北中郎▯徐兖二州刺史】

桓公平蜀,朝廷欲以豫章郡封桓。时荀令逺言于朝曰:「若温复假王威,北平河洛,修复园陵,将何以加此?」朝议乃止【晋书曰:荀防字

译王敦攻下石头城,杀害了周伯仁。【虞预《晋书》记载:周顗字伯仁,是汝南安城人,扬州刺史周浚的长子。《晋阳秋》记载:周顗有风流才气,体态端正庄重,同辈人不敢轻视他。】王世儒与周侯一向交好,前去哭丧,极为悲痛。随后见到王敦,王敦奇怪他面容凄惨,询问其中的缘故。世儒回答说:“刚才哭周伯仁,感情无法抑制。”王敦说:“伯仁自己招致了死刑,况且普通人对待你,你怎么能这样?”世儒说:“伯仁是清高有声誉的人,有什么罪过而施加极刑?”于是多次指责王敦举兵犯上,言辞慷慨激昂,泪水随之流下。【《晋书》记载:王彬字世儒,是王廙的弟弟,年少时被称为雅正。】

周仆射【周顗前文已见】去世后,王敦派人去致哀吊唁。周仲智说:【邓粲《晋纪》记载:周嵩字仲智,是周顗的弟弟,性格狡黠刚直果敢侠义,常凭才气凌驾于众人之上。】“亡兄是天下有义气的人,被天下无义气的人杀害,还吊唁什么?”王敦对此极为怀恨,但还是任命他为从事中郎。后来借故诛杀了周嵩。【《晋阳秋》记载:周嵩信奉佛教,临刑时还在诵经。】

当初过江时,火星停留在南斗星宿,长达十天。王丞相对陶回说:“南斗是扬州的分野,被火星停留,我应当退位以压制这种灾祸。”【陶氏家传记载:陶回字恭渊,任王导的从事中郎,为人正直不屈,王导也因此看重他。常说:“陶中郎有辅佐的才能,真是国家的栋梁。”】陶回回答说:“您凭借明德做丞相,辅佐圣明的君主,应该亲近忠贞之人,远离奸邪谄媚之徒,却与桓景亲密无间,火星怎么会退去呢?”丞相面露愧色。【何法盛《晋中兴书》记载:丹阳尹桓景颇以谄媚侍奉司徒王导,王导非常亲近他。】

王丞相【王导前文已见】名望地位极重,百官想要为他降低礼仪规格。冯太常【冯氏谱记载:冯怀,字祖思,长乐人,历任太常,护国将军。】拿此事询问颜光禄。【《晋书》记载:颜含,字含都,琅琊莘人,祖父颜钦任给事中,父亲颜默任汝阴太守,颜含年少时有操行,以孝闻名,官至光禄勋。《晋中兴书》记载:颜含的嫂子病重,需要蚺蛇胆却得不到,颜含忧愁叹息多日,忽然有一个童子拿着青囊交给颜含,里面是蛇胆,童子化作青鸟飞走了。】颜含说:“王公虽然重视礼仪,但不偏私恭敬,降低礼仪的话,或许是各位的事宜。我老了,不识时务。”随后告诉别人说:“我听说讨伐国家不询问仁人,刚才冯祖思向我询问谄媚之事,我难道有邪恶的德行吗?”

郭景纯【郭璞前文已见】曾遇见颜含都,想为他占卜。颜含说:“寿命在于天,地位在于人。修养自己而天不给予的,是命运;坚守道义而人不了解的,是本性。自有性命,不必劳烦龟甲占卜。”

蔡子尼体态容貌庄严,没有人敢轻慢他。高平人刘整,才华出众,平民穿着车马服饰奢华艳丽,对人说:“纱縠,是我平常的服饰罢了。”遇见蔡子尼在座,整天都感到不安。【《晋诸公赞》记载:“蔡克字子尼,陈留雍邱人。”《蔡克别传》记载:“蔡克的祖父蔡睦,是蔡邕的孙子。蔡克年少好学,有高雅的志趣,体态容貌庄严。”】

王褒【前文已见】与管彦是朋友,约定儿女结为婚姻。管彦后来在洛阳安葬父亲,王褒于是另嫁女儿,并对管彦的弟弟管馥说:“以前嫁姐妹,都避开吉凶之事,断绝往来。现在贤兄在洛阳安葬父亲,那么京城的人,哪里符合我结好的心意呢?”管馥说:“嫂子是齐国人,兄长应当回齐国。”王褒说:“哪有在洛阳安葬父亲却跟随妻子回齐国的?像这样去留不定,还有什么婚姻可言?”

庾异行【庾衮前文已见】曾与几位兄长拜访邑人陈凖,几位兄长与他交好,都拜见他的母亲,只有异行不拜。陈凖的弟弟陈徽说:“你为什么不拜见我的亲人?”异行说:“拜见别人的亲人,将要把自己等同于别人的儿子,这意义极为重大,我敢轻视吗?”于是不拜。

王怀祖【王述前文已见】三十岁还未出名,有人称他痴傻。王丞相凭借门第地位征召他担任中兵属,见面后,没有别的话,只询问他在东边的米价。怀祖瞪大眼睛不回答。丞相说:“王掾不痴,别人为什么说痴呢?”

桓公【桓温前文已见】商议迁移洛阳的钟簴,王怀祖说:“永嘉年间国力不济,暂时建都江东,正应当逐渐平定天下,返回旧都;如果不这样,应该改迁园陵,不应该先处理钟簴之事。”桓公不能驳倒他。

简文帝临终【《续晋阳秋》记载:皇帝名昱,字道万,是中宗的小儿子。仁闻有智度,穆帝年幼,以抚军辅政。大司马桓温废黜海西公,立他为帝。在位三年去世。】下诏让桓公居摄,王中郎拿着诏命进入帝前,毁掉了它。皇帝说:“天下是偶然得来的运势,你嫌什么呢?”中郎说:“天下是宣元二帝的天下,陛下怎么能独自专断?”事情于是没有实行。【《王中郎别传》记载:王坦之,字文度,太原晋阳人。祖父王承清淡平远,父亲王述贞贵简正。坦之气度淳厚深沉,孝友天性至纯,声誉和谐朝野,是当时的楷模。多次升迁为中书令,兼任北中郎将、徐州兖州刺史。】

桓公平定蜀地,朝廷想要用豫章郡封赏桓温。当时荀令远对朝廷说:“如果桓温再次假借王威,向北平定河洛,修复园陵,将用什么来加封他呢?”朝廷议论于是停止。【《晋书》记载:荀崧字

令逺,荀崧之子,起家秘书郎,迁尚书左丞,少有仪望,风操甚为简文帝所重】会稽王道子专政【孝文王传曰:王讳道子,简文皇帝第五子也,封防稽王,领司徒扬州刺史,进太傅,为桓元所害】委任羣小,陆祖言【陆纳己见】望阙叹曰:「好家居,纎儿欲撞壊之耶!」朝士称其忠亮。

译令逺是荀崧的儿子,初任秘书郎,后升迁为尚书左丞,年轻时就有仪表风度,其风范操守深受简文帝看重。会稽王道子独揽大权,陆祖言望着宫门叹息说:“好好的家业,难道要被这些小人撞坏吗!”朝廷士人称赞他忠诚刚直。

周勰为谢太傅主簿,居防废礼,崇尚老庄,脱落名教。时韩康伯领中正,不过勰品,为之议曰:“拜下之敬,犹违众从礼,情理之极,不宜以多比为通。”时人以康伯为澄世所不能澄,裁世所不能裁【续晋阳秋》曰:“韩伯字康伯,清和有思致,幼为舅殷浩所知。”《晋书》曰:“王坦之着《公谦论》,袁宏作论以难之。伯美其辞,防以为是非既辨,谁与正之?遂作《辩谦》以折中曰:‘夫】

【寻理辩疑,必先定其名分。所存则彼我之▯,可得而详也。夫谦之为义,存乎降己者也。以髙从卑,以贤同鄙,故谦名生焉。孤寡不谷,人之所恶,而侯王以自称,降其贵者也。执御执射,众之所贱,而君子以自目,降其贤者也。与山在地中之象,其致岂殊哉?舍此二者而更求其义,虽南辕求冥,终莫近也。夫有所贵,故有降焉;有所美,故有谦焉。譬影响之与形声,相与而立。道足者忘贵贱而一贤愚,体公者乗理当而均彼我。降挹之义,于何而生?则谦之为美,固不可以语至足之道,渉大方之家矣。诚由未能一观于能鄙,则贵贱之情立;非忘懐于彼我,则私己之累存。当其所贵在我,则矜值;其所贤能之,则伐处。贵非矜而矜己者,常有其贵;言善非伐而伐善者,骤称其能。是以知矜贵之伤徳,故宅心于卑素;悟骤称之亏理,故情存乎不言。情存于不言,则善斯匿矣;宅心于卑素,则贵斯降矣。况君子之流,茍理有未尽,情有未夷,存我之理未冥于内,岂不同心于降挹哉?体有而拟无者,圣人之徳;有累而存理者,君子之情。虽所滞不同,其于遣之縁有弊,而用降已之道,由私我而存一也。故惩忿窒欲,着于损象;卑以自牧,实系谦爻。皆所以存其所不足,拂其所有余者也。王生之谈,以至理无谦,近得之矣。云人有争心,善不可收。假后物之迹,以逃动者之患。以语圣贤则可,施之于下斯者,岂惟逃患于外,亦所以洗心于内也】

防稽王道子执政,宠昵王国寳,委以机权【王氏谱曰:国寳,坦之第三子,太傅谢安,国寳妇父也,恶而抑之。安薨,相王辅政,迁中书令。弟绪有宠于王,国寳权动内外。王珣、王恭、殷仲堪为孝武所待,不为相王所盻。恭抗表讨之,会稽王不能拒,诸侯兵遂委罪国寳,付廷尉,赐死】王孝伯每正言规谏【周祗▯安记曰:王恭字孝伯,太原晋阳人,祖蒙,司徒左长史,风流标望。父蕴,镇军将军,亦得世誉恭别传曰:恭清廉贵峻,志存格正,起家著作郎,厯中书令,出为五州都督,青、兖二州刺史】道子不从,及赴山陵还,孝伯叹曰:榱栋维新,便复有▯离之叹。

戴安道【戴逵己见】少有髙名,武陵王【司马晞为太宰,封武陵王】闻其善鼓琴,使人召之。安道就使者前,打破琴,直语云:「戴安道不能为王侯伶人。」

司马太傅【防稽王道子已见】尝集朝士,置酒于东府。谢尚书因醉,为委巷之歌。王孝伯正色曰:“居端右之尊,集藩王之第,而大肆淫声,欲令臣下何所取则【晋书曰:谢石字石奴,丞相安之弟,拜秘书郎,累迁尚书仆射】

淮陵内史虞珧子妇裴氏有服食之术,常着黄衣,状如天师。司马道子甚悦之,令与賔客谈论。时贤为之降节,王孝伯独抗言曰:“未闻宰相之坐有失行妇人,坐賔莫不反侧。”

  王佛大临荆州甚得民和【王忱小字佛大 晋安帝纪曰王忱字元达平北▯军坦之第四子甚得名于当世与族子恭相善齐声见称仕至荆州刺史】桓南郡【桓元己见】时在江陵既其本国且奕叶故义常以才雄驾物王毎裁抑之南郡尝诣王通人未出南郡乗轝径入王对南郡鞭门干南郡怒去王亦不留

▯彦升【▯乔己见】与褚季野友善。及康献临朝【康献皇后季野女也】彦升与季野书曰:“皇太后践登正阼,临驭皇朝,将军于国外姓之太上皇也。至于皇子近属,咸有揖让之礼,况防名人臣而交媟人父?天性攸尊,亦体国而重矣。故友之好,请从此辞。”论者以彦升为得礼【▯书又曰:“与▯军虽世誉先后,臭味同归。然平

译周勰担任谢太傅的主簿,居住时废弃礼制,崇尚老庄思想,脱离名教的束缚。当时韩康伯兼任中正官,不肯评定周勰的品级,为此发表议论说:“在拜礼上表示恭敬,尚且违背众人而遵从礼制,这是情理上的极致,不应当把随波逐流当作通达。”当时的人认为韩康伯澄清了世人所不能澄清的,裁断了世人所不能裁断的。《续晋阳秋》记载:“韩伯字康伯,清正和顺且有才思,年轻时就被舅舅殷浩赏识。”《晋书》记载:“王坦之撰写《公谦论》,袁宏作论来驳难他。韩伯赞赏袁宏的文辞,周勰认为既然是非已经辩明,谁又能纠正它呢?于是撰写《辩谦》来折中调和说:‘探究事理辩明疑惑,必须先确定名分。所持有的观点,彼此之间的差异,就可以详细考察了。谦卑的含义,在于降低自己。以高位顺从低位,以贤能等同于鄙陋,所以谦卑的名号由此产生。孤、寡、不谷,是人们所厌恶的,但侯王却用来自称,这是降低他们的尊贵。执御、执射,是众人所轻视的,但君子却用来自称,这是降低他们的贤能。这与山在大地之中的卦象,其意旨难道有什么不同吗?舍弃这两点而再寻求其他含义,即使南辕北辙去求冥,终究也不会接近真理。因为有尊贵,所以有降低;因为有美好,所以有谦卑。就像影子和回声与形体和声音一样,相互依存而成立。道行充足的人忘记贵贱而统一贤愚,体悟公理的人顺应道理而均衡彼此。降低谦抑的意义,从哪里产生呢?那么谦卑作为美德,本来就不能用来谈论至足的大道,涉及大方之家了。确实是因为不能统一看待贤能与鄙陋,所以贵贱的情态就确立了;不是忘记彼此,所以私己的牵累就存在。当所尊贵的在我身上,就产生矜持;当所贤能的在我身上,就产生夸耀。尊贵并非矜持却矜持自己的人,常常拥有他的尊贵;言语善巧并非夸耀却夸耀善巧的人,屡次称颂他的才能。因此知道矜持尊贵会伤害德行,所以内心安于卑下朴素;领悟屡次称颂会亏损事理,所以情感存在于不言中。情感存在于不言,那么善行就隐藏了;内心安于卑下朴素,那么尊贵就降低了。何况君子这类人,如果事理没有穷尽,情感没有平复,存留自我的道理没有在内心中消亡,难道不都同心于降低谦抑吗?体悟有而模拟无,是圣人的德行;有牵累而存留事理,是君子的情态。虽然所滞碍的不同,但在于遣除牵累缘于有弊病,而运用降低自己的道理,都是从私我而存留统一。所以惩忿窒欲,著录在损卦的象辞中;卑下以自我约束,确实系于谦卦的爻辞中。这都是为了存留他们不足的,拂去他们多余的。王坦之的谈论,以至理没有谦卑,接近真理了。说人有争心,善行就不能收效。借助退让后物的迹象,来逃避好动者的祸患。用来谈论圣贤是可以的,施加于下层的人,难道只是为了在外逃避祸患,也是为了在内洗涤心灵吗?’”

会稽王道子执政,宠信亲近王国宝,把机要权力委托给他。《王氏谱》记载:“王国宝,是王坦之的第三个儿子,太傅谢安是王国宝妻子的父亲,谢安厌恶并压制他。谢安去世后,相王辅政,王国宝升任中书令。弟弟王绪受王会稽王宠爱,王国宝权势震动内外。王珣、王恭、殷仲堪被孝武帝优待,不被相王所喜爱。王恭上表讨伐他,会稽王不能抗拒,诸侯军队于是归罪于王国宝,交付廷尉,赐死。”王孝伯常常直言规劝。《周祗安记》记载:“王恭字孝伯,太原晋阳人,祖父王蒙,司徒左长史,风流标望。父亲王蕴,镇军将军,也获得世誉。《恭别传》记载:王恭清廉贵峻,志存格正,起家著作郎,历任中书令,出京担任五州都督,青、兖二州刺史。”道子不听从,等到王孝伯从山陵回来,叹息说:“屋梁刚刚更新,就又有了离别的叹息。”

戴安道年轻时就有高名,武陵王听说他善于弹琴,派人召他。戴安道走到使者面前,打破琴,直接说:“戴安道不能做王侯的伶人。”

司马太傅曾经召集朝中士人,在东府摆设酒宴。谢尚书因为醉酒,唱起市井小曲。王孝伯严肃地说:“居于端右的尊贵,聚集在藩王的府第,却大肆演奏淫邪之声,想让臣下取法什么?”《晋书》记载:“谢石字石奴,是丞相谢安的弟弟,拜秘书郎,屡次升迁至尚书仆射。”

淮陵内史虞珧的儿媳裴氏有服食之术,常穿黄衣,样子像天师。司马道子非常高兴,让她与宾客谈论。当时的贤人因此降低节操,只有王孝伯独自直言说:“没听说宰相的座席上有行为失检的妇人,在座的宾客没有不反侧不安的。”

王佛大镇守荆州,很得民心。王忱小字佛大。《晋安帝纪》记载:“王忱字元达,平北将军,王坦之的第四个儿子,在当时很有名声,与族子王恭交好,齐名被称颂,官至荆州刺史。”桓南郡当时在江陵,既是他的本国,且世代故旧,常以才雄驾驭众人,王忱每每裁抑他。南郡曾经拜访王忱,通报的人还没出来,南郡乘着轿子径直进入,王忱对着南郡鞭打门吏,南郡愤怒离去,王忱也不挽留。

殷彦升与褚季野友善。等到康献皇后临朝,殷彦升给褚季野写信说:“皇太后登上正位,统治皇朝,将军对于国外姓的太上皇而言,至于皇子近亲,都有揖让之礼,何况有名的人臣却与别人的父亲交往轻慢?天性所尊重的,也是体恤国家而重视的。所以朋友的情谊,请从此断绝。”评论的人认为殷彦升合乎礼制。《殷书》又记载:“与殷军虽然世誉先后,臭味同归。然而平

昔之交与礼数而降,箕踞之欣随世事而替。虽欲虚咏濠肆,脱落仪制,其能得乎】

译从前那种随意交往、降低礼节的风气,以及箕踞而坐、随顺世事的欣然态度,已经逐渐衰微。虽然人们想要空泛地吟咏那种洒脱自在的境界,摆脱礼仪制度的束缚,但怎么可能做到呢?

桓▯作逆,晋安帝出宫时,徐野民陪列悲动左右;及▯簒立,野民又独哀感,涕泗交流【晋书曰:徐广字野民,东莞姑臧人,世好学,至广尤为精纯。谢▯为兖州辟从事,桓▯辅政,以为大▯军文学祭酒】谢尚书谓之曰:「徐公将无小过也?」野民收泪言曰:「君为宋朝佐命,身是晋室遗老,忧喜之事,固自不同。」乃更欷歔【沈约宋书曰:谢晦字宣明,陈郡阳夏人,祖朗,东阳太守;父重,司马道子长史。晦为孟防中兵叅军,后为宋髙祖中领军。少帝即位,加中书令,与徐羡之、傅亮共辅政,以事伏诛】

谢晦为宋台右卫,权遇已重于彭城,还都迎家,賔客辐辏。时宣逺在家,惊谓晦曰:“吾家以逺退为业,汝遂势倾朝野,此岂门户福耶!”乃▯篱隔絶门庭,曰:“吾不忍见此。”殷仲文还姑孰,祖送倾朝。桓敬祖要王参军【王▯之已见】同行,参军曰:“饯离送别,必在有情,下官与殷风马不接,无缘扈从。”敬祖深贵其言【晋中兴书曰桓谦字敬祖,冲第三子,尚书仆射,中军▯军】蔡子度自豫章徴为吏部尚书【沈约宋书曰蔡廓字子度,济阳考城人,曾祖谟,晋司徒,祖系,抚军长史,父琳,司徒左西属,廓博涉羣书,言行以礼,起家著作佐郎,至尚书令】时傅季友【沈约宋书曰傅亮字季友,北地人,博涉经史,尤善文辞,官散骑常侍】徐羡之共管朝政【宋书曰徐羡之字宗文,东海郯人,祖寜,尚书吏部郎,父祚之上虞令,羡之厯官司空録尚书事,羡之起自布衣,人无学术,直以志力局度,一旦居廊庙,朝野推服,谓有宰臣之望,与谢晦、傅亮同诛】蔡因傅▯以问季友:“若选事悉以见付,不论,不然不能拜也。”季友以语羡之,羡之曰:“黄门郎以下悉以委蔡,吾徒不复厝懐,自此以上故宜共参同异。”蔡曰:“我不能为徐干木【羡之小字】署▯尾也。”遂不拜。

沙门慧琳以才学为文帝所赏,朝廷政事多与参决,帝每引见,常升独榻。顔延之因醉白上曰:「昔同子▯乗▯丝正色,此三台之坐,岂可使刑余居之?」帝为变色。王倩玉【王球已见】是司徒【王谧】子,公子简贵,素不交游,筵席虚静,门无异客。时殷尚书【宋书曰:殷景仁,陈郡长平人,曽祖融,晋太常,祖茂,散骑常侍,父道裕早亡,景仁少有大成之量,官至尚书仆射】刘领军并执权重,倾动内外。王虽通家姻戚,未尝往来【宋书曰:刘湛,字▯仁,南阳湼阳人,祖躭,父桞,并晋左光禄大夫,湛少有局力,不尚浮华,博涉史传,谙前世旧典,弱年便有宰世情,常自比管夷吾、诸葛亮,厯官尚书仆射、领军、▯军】

中书舍人王▯为太祖所爱,遇上谓曰:「卿欲作士人,得就王球坐乃当判耳。若往诣球,可称旨就席。」▯如言往,王举扇防曰:「若不得尔。」▯还依事啓闻,太祖曰:「我便无如此何。」

张景▯【张敷己见】为正员中书郎时,舍人秋当、周﨣并管要务。以张同省名家,尝欲诣之。周曰:“彼恐不相容接,不如勿往。”秋言:“我等并已员外郎矣,何忧不得共坐。”景▯先设二牀,去壁三四尺许。二客就席,张呼左右曰:“移我逺客。”周等失色而退。

张景▯为江夏王抚军记室,江夏就文帝求一义学沙门,防景▯赴假还江陵,入辞帝,令以后车载沙门往,云道中可得言晤。张不奉诏曰:“臣性不耐杂【宋书曰:江夏王义恭,武帝子也,幼明颖,姿顔美丽,武帝特所钟爱,封江夏王,谥文献】

蔡兴宗在荆州,被徴还都时,右军王道隆任参内政,权重一时,蹑履到前,不敢造席,良乆,王去,竟不呼坐【南史曰:蔡兴宗字兴宗,幼为父廓所重,谓有已风,与亲故书曰:「小儿四嵗,神气似可不入非▯室,不与小人游,故以兴宗为之名,以兴宗为之字。」厯官吏部侍郎,中书监】

宋孝武好狎侮羣臣,自太宰义恭、尚书令桞元景以下皆不能免。又宠一昆仑奴,令以杖遍击羣臣,唯惮蔡兴宗方严,不敢侵媟。顔师伯谓议曹王耽之曰:「蔡尚书常免昵戱,去

译桓玄作乱,晋安帝离开宫殿时,徐野民陪侍在侧,悲恸之情感动了左右的人;等到桓玄篡位自立,徐野民又独自哀伤感动,泪流满面。谢尚书对他说:“徐公难道有点小过错吗?”徐野民擦干眼泪说:“您是宋朝的辅政大臣,我是晋室的遗老,忧虑和欢喜的事情,本来就不相同。”于是更加叹息抽泣。

谢晦担任宋台右卫将军,权势和待遇已经超过了彭城王,回京城迎接家人,宾客像车辐条一样聚集。当时宣远在家,惊讶地对谢晦说:“我家以远离权势、退隐为家业,你竟然权势倾动朝野,这难道是门第的福气吗!”于是编起篱笆隔绝门庭,说:“我不忍心看到这种景象。”殷仲文回到姑孰,送行的人倾动了整个朝廷。桓敬祖邀请王参军同行,参军说:“饯行送别,必定是有交情的人,下官与殷仲文风马牛不相及,没有理由随从。”桓敬祖非常赞赏他的话。蔡子度从豫章被征召担任吏部尚书,当时傅季友、徐羡之共同掌管朝政。蔡子度通过傅季友询问傅亮:“如果选拔官员的事全部交给我,我不再议论,否则就不能接受任命。”傅亮把这话告诉徐羡之,徐羡之说:“黄门郎以下的官员全部委托给蔡子度,我们不再过问,此以上的事情本来应该共同商议决定。”蔡子度说:“我不能替徐干木在文书上署名。”于是没有接受任命。

沙门慧琳凭借才学被文帝赏识,朝廷政事大多与他参决,文帝每次召见他,常让他登上独榻。颜延之趁着酒醉对皇上说:“从前同子乘坐丝车正色,这三台的座位,怎么能让刑余之人坐呢?”文帝因此变了脸色。王倩玉是司徒王谧的儿子,公子简朴高贵,向来不结交朋友,宴席清静,门中没有不同的客人。当时殷尚书、刘领军都掌握大权,倾动内外。王倩玉虽然是通家姻亲,却从未往来。

中书舍人王𫖮被太祖喜爱,皇上对他说:“你想做士人,只有坐在王球那里才能判定。如果去拜访王球,可以称旨就座。”王𫖮按照这话去了,王球举起扇子遮挡说:“如果不这样。”王𫖮回来依事禀报,太祖说:“我就对他没办法。”

张景晖担任正员中书郎时,舍人秋当、周𫖮都掌管重要事务。因为张景晖是同省的名门望族,曾经想去拜访他。周𫖮说:“他恐怕不会相容接纳,不如不去。”秋当说:“我们都已经是员外郎了,何必担心不能一起坐。”张景晖事先设置了两张床,离墙壁三四尺远。两位客人就座,张景晖叫左右说:“把我移远点。”周𫖮等人失色而退。

张景晖担任江夏王抚军记室,江夏王向文帝请求一位义学沙门,恰逢张景晖休假回江陵,入朝辞别皇上,让用后车载着沙门前往,说途中可以交谈。张景晖不奉诏说:“臣性不耐杂。”

蔡兴宗在荆州,被征召回京城时,右军王道隆任参内政,权重一时,蔡兴宗穿着鞋走到他面前,不敢上座,很久,王道隆离开,竟然没有叫蔡兴宗坐。

宋孝武帝喜欢狎侮群臣,从太宰义恭、尚书令柳元景以下都不能免。又宠幸一个昆仑奴,让他用棍子遍打群臣,唯独忌惮蔡兴宗方正严肃,不敢侵犯。颜师伯对议曹王耽之说:“蔡尚书常免昵戏,去

人实逺。」

王僧祐雅为从兄仲寳【王俭己见】所知。仲寳在中书日,常鸣笳列驺到其门,候之,僧祐辄称疾不前。仲寳曰:“此吾之所望于▯人也。”世以仲寳之爱名徳,僧祐之不附贵要,并两称之【南史曰:王僧祐字▯宗,琅琊人,父逺,光禄勲。僧祐雅博古,善老荘,不尚繁华,工草▯,善鼓琴,亭然独立,不交当世,自天子至侯伯,未尝与一人游,卒于黄门郎】

译人确实疏远。”

王僧祐向来被堂兄王仲宝(王俭,前文已见)所赏识。王仲宝在中书省任职期间,常常吹着笳乐、排列仪仗队到王僧祐门前,等候他,王僧祐却总是称病不肯前去。王仲宝说:“这正是我对贤人所期望的。”世人将王仲宝喜爱名士德行、王僧祐不依附权贵这两件事,一并称颂。(《南史》记载:王僧祐字仲宗,琅琊人,父亲王逺,任光禄勋。王僧祐学识渊博,精通《老子》《庄子》,不崇尚奢华,擅长草书,善于弹琴,品格高洁独立,不与当世权贵交往,从天子到侯伯,从未与任何人交游,最终在黄门郎任上去世。)

向▯季有义学才能立身方雅【南史曰向桞字▯季河内山阳人父靖太子左卫率桞仕至南康郡渉义宣事伏法】与▯太尉徐司空顔扬州【▯淑徐湛之顔竣并己见】并相友善。后扬州贵势当朝,▯季犹以素情自处,不相推下。范伯玉戒之曰:「名位不同,礼有异数,卿何得作曩时意耶?」▯季曰:「我与士逊心期久矣,岂可一旦以势利处之【南史曰范璩字伯玉平北▯军汪之曾孙位至淮南太守】

褚彦回【褚渊己见】美仪貌,善容止,俯仰进退,咸有风则。宋山隂公主窥见彦回,悦之,以白帝。帝召彦回西上阁宿,十日。公主夜就之,备见逼迫。彦回整身而立,不为移志。公主谓曰:「君须髯如防,何无丈夫意?」彦回曰:「回虽不敏,何敢首为乱阶?」

纪僧真得幸于齐世祖,容表有士风,尝请于世祖曰:「臣出自本县武吏,邀逢圣时,阶荣至此。为儿婚,得荀昭光女,即时无复所须,唯就陛下乞作士大夫。」上曰:「此由江斆【别见】谢▯【己见】我不得措意,可自诣之。」僧真承防,诣斆,登榻坐定,斆顾命左右曰:「移吾牀,逺客。」僧真防气而退,以告世祖。世祖曰:「士大夫故非天子所命。」

宋徳既衰,齐高祖辅政,朝野之情,人懐彼此时,王延之与尚书令王僧防【己见】中立无所去就,时人为之语曰:「二王持平,不送不迎【南史曰:王延之字希季,祖敬▯,宋侍中,父升之,都官尚书。延之静黙不交人事,仕宋司徒左长史,清贫居,字穿漏。褚彦回以啓宋明帝,即勅材官为起三间斋屋,厯吏部尚书,左仆射】

宋世吏部都令史咨执选事陆东海【陆慧晓己见】在选任已独行,未尝与语。帝遣人语陆云:“都令史谙悉旧贯,可共叅懐。”陆曰:“六十之年,不复能谘都令史为吏部郎也。上若谓身不堪,便当拂衣而退。”

齐髙帝于华林宴,使羣臣各効伎艺。褚彦回弹琵琶,王僧防、桞世▯弹琴,沈文季歌《子夜来》,张敬儿舞。时王仲寳曰:“臣无所解,唯知诵书。”因跪上前,诵相如《封禅书》。上曰:“此盛徳之事,吾何以堪之!”

王仆射【王俭己见】尝属王琨用东海郡吏,琨谓信人曰:“语郎,三台五省皆是郎用人,外方小郡当乞寒贱,省官何容复夺之?”遂不过其事【南史曰:琨,王华从父弟也。祖荟,防稽内史。父怿,不辨菽麦,时以为殷道矜之流。琨少谨笃,为从伯谧所爱。先是,琨伯父廞得罪晋世,诸子并从诛,唯华得免。华宋世贵盛,以门衰提擕琨,恩若同生,为之延誉,厯位宣城太守。孝建中为吏部郎】

褚彦宣常非从兄彦回身事二姓【褚炤己见】彦回子贲【南史曰:渊长子贲,字蔚先,少耿介,父背▯粲等附髙帝,贲深执不同,终身愧恨,有栖退之志,位侍中】往问讯彦宣。彦宣问曰:“司空今日何在?”贲曰:“奉玺绂在齐大司马门。”彦宣正色曰:“不知汝家司空,▯一家物与一家亦复何谓?”彦回好戱,诏以轺车给之。彦宣大怒曰:“着此辱门户,那可令人见!索火烧之。”驭人奔车,乃免。

卞士蔚弱冠时,为上虞令,甚有刚气。防稽太守孟彭以令长裁之,士蔚积不能容,脱帻投地曰:“我所以屈卿者,正为此帻耳!今已投之,卿以一世勲门而傲天下国士,拂衣竟去【卞彬己见】

张思曼【张绪己见】忘情利禄,朝野皆贵其风。常语人曰:「吾一生不解作诺。」

刘璡【己见】尝为武陵王【曅】征虏参军,武陵与僚佐饮,自割鵞炙,璡曰:“应刀落俎,膳夫之事,殿下亲执鸾刀,下官未敢安席。”

中领军刘勔【宋书曰:刘勔字伯猷,彭城安上里人,祖懐义,父颖之,并郡守,勔少有志节,兼好文义,受明帝顾命,守尚书仆射,中领军】晚节有栖退志,表求东阳郡【南史曰:勔以世路紏纷,有懐止足,经始钟岭之南,以为栖息,聚石蓄水,髣髴邱中,朝士雅素者多往游之】尚书令▯粲以下莫不賛美之。王吏部曰:永初、景平,唯谢晦、殷景仁为中领军,元嘉有到彦之,为人望才誉,勔不及也。近闻加侍

译向〇季有义学的才能,立身方正雅正。与〇太尉、徐司空、颜扬州都互相友善。后来颜扬州凭借显贵的权势执掌朝政,〇季仍然以平素的情谊自处,不互相推让谦下。范伯玉告诫他说:“名位不同,礼数就有差异,你怎么还保持从前的态度呢?”〇季说:“我与士逊心意相期很久了,怎么可以一旦因为权势利禄来对待他呢?”

褚彦回容貌俊美,举止得体,俯仰进退,都符合风范准则。宋山隂公主窥见彦回,喜欢他,报告给皇帝。皇帝召彦回在西上阁住宿,住了十天。公主夜里去亲近他,极力逼迫。彦回整理衣冠站立,不改变志向。公主对他说:“你的胡须像屏障一样,怎么没有丈夫的气概?”彦回说:“我虽然不聪明,怎么敢带头成为祸乱的开端呢?”

纪僧真得到齐世祖的宠幸,仪容仪表有士人的风度,曾经请求世祖说:“我出身于本县武吏,恰逢圣明的时代,晋升到这样的荣耀。为儿子娶妻,得到了荀昭光的女儿,当时没有别的需要,只求陛下让我做士大夫。”皇上说:“这由江斆、谢〇决定,我无法做主,你可以自己去拜访他们。”僧真接受旨意,去拜访江斆,登上床榻坐定,江斆回头命令左右说:“移开我的床,远离客人。”僧真愤然退下,报告给世祖。世祖说:“士大夫本来就不是天子所能任命的。”

宋德既已衰微,齐高祖辅佐朝政,朝野的情势,人们各自怀有彼此时期的立场,王延之与尚书令王僧防中立不偏不倚,当时的人为此有谚语说:“二王持平,不送不迎。”

宋世吏部都令史陆东海在选任上已经独断独行,不曾与他商量。皇帝派人告诉陆说:“都令史熟悉旧例,可以共同参酌。”陆说:“六十岁的年纪,不能再咨询都令史来担任吏部郎了。皇上如果认为我不胜任,就应当拂衣而退。”

齐高帝在华林宫设宴,让群臣各自展示技艺。褚彦回弹琵琶,王僧防、柳世〇弹琴,沈文季唱《子夜来》,张敬儿跳舞。当时王仲寳说:“臣没有什么特长,只知道诵书。”于是跪在皇上面前,诵读司马相如的《封禅书》。皇上说:“这是盛德的事,我怎么承受得起!”

王仆射曾经嘱咐王琨任用东海郡的吏员,王琨对亲信说:“告诉郎君,三台五省都是郎君用人,外方小郡应当请求寒贱之人,省官怎么可以再夺走呢?”于是不过问这件事。

褚彦宣常常非议堂兄彦回侍奉两姓君主。彦回的儿子贲去问候彦宣。彦宣问说:“司空今天在哪里?”贲说:“捧着玺绂在齐大司马门。”彦宣严肃地说:“不知道你们家的司空,是一家的东西还是另一家的东西呢?”彦回喜欢戏耍,皇帝赐给他轺车。彦宣大怒说:“穿着这车辱没门户,怎么可以让人看见!找火烧掉它。”驾车的人驱车逃跑,才免于灾祸。

卞士蔚年轻的时候,担任上虞令,很有刚直的气概。会稽太守孟彭以长官的身份裁制他,士蔚积怨不能容忍,脱下帽子扔在地上说:“我之所以委屈你,正是因为这顶帽子!现在已经扔掉了,你凭着一世的勋门而傲视天下国士,我拂衣而去。”

张思曼超脱于利禄之外,朝野都敬重他的风范。常对人说:“我一生不懂作诺。”

刘璡曾经担任武陵王征虏参军,武陵王与僚佐饮酒,亲自割鹅肉,刘璡说:“应该刀落砧板,是膳夫的事,殿下亲自执刀,下官不敢安坐。”

中领军刘勔晚年有退隐的志向,上表请求担任东阳郡太守。尚书令王粲以下无不赞美他。王吏部说:“永初、景平年间,只有谢晦、殷景仁担任中领军,元嘉年间有到彦之,为人望才誉,刘勔不及他们。最近听说加侍”

中,已为怏怏,便求东阳,臣恐子房、赤松未易轻拟。

译内心已经感到郁郁不乐,便请求外放东阳,我担心您把张良、赤松子这样的人轻易地作为比拟的对象。

明帝废郁林,虞侍中称疾不陪位【齐书曰:虞悰字景豫,防稽余姚人。祖啸,父晋左民尚书。父秀之,黄门郎。悰少谨勅,有至性。秀之于都亡,悰东出奔防,水浆不入口。州辟主簿,厯官侍中】帝使尚书令王晏谕防,以虞旧人,引叅佐命【南史曰:王晏字休黙,一字士彦。祖▯之,有髙行。父普曜,秘书监。晏官侍中、左仆射。永明中,位任亲重,以事伏诛】虞谓晏曰:「主上圣明,公卿戮力,宁假朽老以匡賛维新乎?不敢闻命。」朝议欲紏之,仆射徐孝嗣曰:「此亦古之遗直。」众议乃止。

任彦升【任昉己见】在齐纡意于梅虫儿【南史曰梅虫儿吴兴人齐东昏时为制局监甚见爱幸东昏败伏法】用为中书郎。彦升造谢尚书令王亮,亮曰:“卿宜谢梅,那忽谢我?”彦升大慙【南史曰王亮字奉叔王莹从父弟也父昌宋太宰中郎亮以名家宋末选尚公主齐竟陵王开西邸延才俊以为士林使工图其像亮亦与焉仕中书监加散骑常侍】

沈休文撰史,王希▯一日问休文曰:「从叔太常,何故无传?」休文戱语云:「贤从有何可载?」希▯答曰:「从叔唯忠与孝,君当不以忠孝为美。」休文有慙色。

徐勉为吏部尚书【梁书曰:徐勉字修仁,东海郯人,祖长宗,宋髙祖覇府行叅军,父融,南昌相,勉幼孤贫,早励清节,六嵗时属霖雨,家人祈霁,率尔为文,见称耆宿,及长,笃志好学,起家国子生,王俭为祭酒,称勉有宰辅之量,厯官侍中,谥简肃】尝与门人夜集,客有虞暠求詹事五官,勉正色答云:今夕止可谈风月,不宜及公事,时人服其无私【勉尝为书戒子崧曰:吾家世清廉,尝居贫素,至产业之事,所未尝言,非直不经营而已,薄躬遭逢,遂至今日尊官厚禄,可谓偹之,每念叨窃若斯,岂由才致,仰借先代风范,故臻此耳,古人以清白遗子孙,不亦厚乎?又曰:遗子黄金满籝,不如一经详求,此言信非徒语,吾实有本志,庶得遵奉此义,不敢坠失,所以显贵以来,门人故旧亟荐便宜,或使创辟田园,或劝兴立邸店,又欲舳舻运致,亦令货殖聚敛▯此事皆距而不纳,非谓防葵去织,且欲省息纷纭,中年聊于东田营小园者,非在播艺以要利入,正欲穿池种▯,少寄情赏,又以郊际闲旷,终可为宅,傥获悬车致事,实欲歌哭于斯,慧日十住等既应营婚,又须住止,吾清明门宅无相容处,所以尔者,亦复有以前割西邉施宣武寺,既失西厢,不复方幅,意亦谓此逆旅舍耳,何事须华,常恨时人谓是我宅,古往今来,豪富继踵,髙门甲第,连闼洞房,宛其死矣,定是谁室?但不能不为培塿之山,杂以花卉,以娱休沐,用托性灵,随便架立,不在广大,所以内中逼促,无复房宇,近营东邉儿孙二宅,乃借十住南还之资,既牵挽不至,又不可中涂而辍,郊间之园遂不办保货,与韦黯乃获百金,成就两宅,已消其半,寻园价所得,何以至此?由吾经始,厯年麄已,戒立桃李茂宻,桐竹成隂,塍陌交通,梁畎相属,华楼逈榭,颇有临眺之美,孤峯丛薄,不无紏纷之兴,渎中并饶菰▯。湖里殊富芰莲,虽云人外,城阙宻迩,韦生欲之,亦雅有情。▯追述此事,非有▯心,盖是笔势所至耳。忆谢灵运山家诗云:「中为天地物,今成鄙夫有。」吾此园有之二十载矣,今为天地物,物之与我相校,几何哉?此吾所余,今以分汝,营小田舍。亲累既多,理亦湏此。且释氏之教,以财物谓之外命,儒典亦称:「何以聚人?曰财。」况汝曹常情,安得忘此?闻汝所买姑孰田地,甚为舄卤,弥复何安?孔子曰:「居家理治,可移于官。」既以营之,宜使成立,进退两亡,更贻耻笑。若有所▯获,汝可自分赡内外,大小宜令得所,非吾所知。又复应沾之诸女耳。汝既居长,故有此及。凡为人长,殊复不易,当使中外谐缉,人无间言,先物后己,然后可贵。老生云:「后其身而身先。」若能尔者,更招巨利。汝当自朂,见贤思齐,不宜忽畧,以弃日也。弃日乃是弃身,身名美恶,岂不大哉?今之

译明帝废黜郁林王时,虞侍中称病不陪位。明帝派尚书令王晏去劝谕他,因为虞悰是旧臣,想让他参与辅佐新朝。虞悰对王晏说:“主上圣明,公卿们齐心协力,难道还需要借助我这个衰老之人来匡正辅佐新朝吗?我不敢接受命令。”朝廷议论想纠劾他,仆射徐孝嗣说:“这也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正直之士。”众人的议论才停止。

任彦升在齐朝时,因梅虫儿的牵线而担任中书郎。任彦升去拜谢尚书令王亮,王亮说:“你应该去谢梅虫儿,怎么忽然来谢我?”任彦升非常惭愧。

沈休文撰写史书时,王希晞有一天问沈休文说:“我的从叔太常,为什么没有传记?”沈休文开玩笑说:“你的从叔有什么值得记载的?”王希晞回答说:“我的从叔只有忠和孝,您难道不认为忠孝是美德吗?”沈休文面露惭愧之色。

徐勉担任吏部尚书时,曾与门人夜间聚会,有客人虞暠请求担任詹事府的五官官职,徐勉严肃地回答说:“今晚只可以谈论风月,不宜谈及公事。”当时的人佩服他的无私。

所敕,畧言此意,正谓为家已来,不事资产,陈其始末,无愧懐抱。兼吾年时朽暮,心力稍殚,牵课奉公,畧不克举,其中余暇,裁可自休。或复冬日之阳,夏日之隂,良辰美景,文案间隙,负杖蹑屩,逍遥陋舘,临池观鱼,披林聴鸟,浊酒一杯,弹琴一曲,求数刻之暂乐,庶居常以待终,不宜复劳家间细务。汝交关既定,吾不复言及田事,汝亦勿复与吾言之。假使尧水汤旱,吾岂知如何?若其满庾盈箱,尔之幸遇,并无俟令吾知也。记云:「夫孝者,善继人之志,善述人之事。」今且望汝全吾此志,则无所恨矣】

译我刚才所嘱咐的,大略是表达这个意思,正是说自从成家以来,不从事积累财产,陈述了事情的始末,内心无愧。加之我年纪衰老,心力逐渐耗尽,勉强应付公务,大致难以胜任,其中的空闲时间,仅仅够自己休息。有时趁着冬日里的暖阳、夏日里的树荫,在美好的时光和景致中,处理文书的间隙,拄着拐杖穿着草鞋,在简陋的馆舍中逍遥漫步,靠近水池观看游鱼,走进树林聆听鸟鸣,喝一杯浊酒,弹奏一曲琴,求得片刻的短暂快乐,希望以此度过日常直至终老,不适宜再劳烦家庭琐细的事务。你与对方交接的事情既然已经确定,我不再提及田地的事,你也不要再和我谈论这些。假使遇到像尧时那样的洪水、汤时那样的大旱,我又能知道该怎么办呢?如果粮食堆满粮仓,那是你的幸运遭遇,也不必让我知道。《礼记》说:“所谓孝,就是善于继承先人的志向,善于叙述先人的事业。”现在只希望你能成全我的这个志向,我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朱彦和方贵用事,賔客辐辏【南史曰:朱异字彦和,钱唐人,祖昭之,以学觧称,父巽之,字处林,有志节,着《辨相论》。顾欢见而异之,以女妻焉。异徧覧经史,兼通杂艺,官侍中、中领军】欲引江子一为助【南史曰:江子一字元亮,济阳考城人,晋散骑常侍统之七世孙。父法成,奉朝请。子一少慷慨有大志,仕终南津校尉】彦和是子一姑夫,子一知彦和不为物议所归,未尝造门。

王东阳性简贵有风格。时朱异当朝用事,毎休下车马填咽。时有魏郡申英者,寒门才俊,好危言髙论,以忤权右,常指异门曰:“此中穰穰,皆以利往,能不至者,唯有大小王。”东阳小东阳即承弟穉也【南史曰:王承字安期,初为秘书郎,累迁国子祭酒。承祖俭,父暕,皆为此职,三世为国师,前代未有。后为东阳太守】

阮居士,外兄王晏贵显,居士度其必至颠覆,王笳管造门,居士穿篱逃匿,不与相见。曽食醤美,问之,云是王家所得,便吐餐覆醤。

郡陵王【纶】尝于娄湖立园广宴朝士,酒后好聚众賔冠,手自裂破投之吐壶,皆莫敢言。谢举尝预宴,王欲取举冠,举正色曰:“裂冠毁冕,下官弗敢闻命。”拂衣而退。王屡召不反,甚有慙色。

萧引【己见】为建康令,时宦者李善度、蔡脱儿多所请托,引皆不许。或谏曰:“李、蔡之权,在位皆惮,亦宜少为身计。”引曰:“吾之立身,自有本末,亦安能为李、蔡致屈?就令不平,不过免职耳。”

陈后主尝置酒,欢甚,将移宴▯范宫,众人咸从,唯蔡凝与▯宪不行。后主问其故,凝答曰:「长乐尊严,非酒后所过,臣不敢奉诏。」众皆失色【南史曰:蔡凝字子居,蔡兴宗曽孙,蔡撙之孙也。美容止,及长,博渉经传,有文词。太建中,选尚信义公主。后主嗣位,为黄门侍郎】

李敬文为髙阳内史,河间守崔谋恃其弟暹权势,从敬文乞麋角翎羽。敬文答曰:「翎有六翮,飞则冲天;麋有四足,走便入海。下官肤体踈嬾,手足迟钝,不能逐飞追走。逺事佞人【北史曰:李绘字敬文,赵郡平▯人,仪貌端伟,神情朗隽。舅邢晏每与言,数其髙逺曰:「若披云雾,如对珠玉。」宅相之寄,良在此甥。齐文襄用为散骑常侍】

晋公护执政,广营第宅,尝召韦敬逺至宅,访以政事。敬逺仰视其堂,徐语曰:「酣酒嗜音,峻宇雕墙,有一于此,未或不亡。」防甚不悦,有识者以为知言。

桞调为侍御史,杨素尝戯之曰:「桞条通体弱,独揺不禁风。」调敛版正色答曰:「调信无可取者,公不当以为侍御史。调信有可取,不应发此言。公当具瞻之地,枢机何可轻发?」素甚竒之【北史曰:桞调,河东觧县人,桞昂之子,厯官秘书侍郎。时王纲不振,朝士多赃货,唯调清素守常,为时所美】

  语林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语林卷十三《明何良俊撰》方正第六【下】

李纲尝乞骸骨,髙祖谩骂曰:“卿昔为何潘仁长史,今顾羞朕尚书耶?”纲顿首曰:“潘仁贼也,志好残杀,然每谏辄止,为其长史,无愧陛下。功成厚自伐,臣言如持水内石,何敢久为尚书【刘昫《唐书》曰:李纲字文纪,观州蓚人,大业末屏居于鄠,贼帅何潘仁以为长史。义师至京城,纲谒见髙祖,授丞相司录。贞观四年拜太子少师,毎吐论发言,辞色慷慨,有不可夺之志】苏世长【己见】从猎于髙陵,是日大获,陈禽于旌门。髙宗顾谓羣臣曰:“今日畋乐乎?”苏对曰:“陛下畋猎薄废万防,不满十旬,未为大乐。”髙宗色变,旣而笑曰:“狂态发耶?”对曰:“臣为私计则狂,为陛下国计则忠。”

刘仁轨【己见】旣宦达,其弟仁相在乡曲,升沈不同,遂搆嫌恨,与仁轨别籍。毎于县只奉巨课,或谓之曰:“何不与给事同籍?五品之家当免差科。”仁相曰:“谁能向狗尾底避隂凉。”

杨徳干为万年令,髙宗朝有宦官恃宠放鹞,不避人禾稼,徳干杖之二十,悉拔去鹞头。宦者涕泣袒背以示帝,帝曰:「你情知此汉狞,何须犯他百姓」

张文

译朱异正得势掌权,宾客云集,想引荐江子一作为助手。朱异是江子一的姑夫,江子一知道朱异不被舆论所推崇,从未登门拜访。

王东阳性情简傲高贵,有风度品格。当时朱异当权,每逢休息日,车马堵塞道路。当时有个魏郡人叫申英,出身寒门但才华出众,喜欢发表危言耸听的高论,因触犯权贵,常指着朱异的门说:“这里熙熙攘攘,都是为利而来,能不到这里的,只有大小王。”小王即王承的弟弟王稚。

阮居士,外兄王晏显贵,居士预料他必定会败亡,王晏带着乐队登门,居士便穿墙逃匿,不与相见。曾吃酱觉得美味,问来源,说是王家给的,便吐掉食物,倒掉酱。

鄱阳王萧纶曾在娄湖建园大宴朝臣,酒后喜欢聚集众人的帽子,亲手撕破扔进吐壶,众人都不敢说话。谢举曾参加宴会,王纶想拿谢举的帽子,谢举严肃地说:“撕破帽子毁坏冠冕,我不敢奉命。”拂袖离去。王纶多次召他回来,他不回,王纶很有愧色。

萧引任建康令,当时宦官李善度、蔡脱儿多有请托,萧引都不答应。有人劝他说:“李、蔡的权势,在位的人都忌惮,也应当稍微为自己考虑。”萧引说:“我立身处世,自有根本,怎能向李、蔡屈服?即使他们不满,也不过是免职罢了。”

陈后主曾设酒宴,非常欢乐,将移宴到范宫,众人都跟随,只有蔡凝与范宪不去。后主问原因,蔡凝回答说:“长乐宫庄严,不是酒后应去的地方,臣不敢奉诏。”众人都失色。

李敬文任高阳内史,河间太守崔谋倚仗其弟崔暹的权势,向李敬文索要麋角和翎羽。李敬文回答说:“翎羽有六根主羽,飞起来就冲天;麋鹿有四条腿,跑起来就入海。我身体疏懒,手脚迟钝,不能追逐飞鸟和奔跑的麋鹿。远离侍奉奸佞之人。”

晋公宇文护执政,广建宅第,曾召韦敬远到宅中,咨询政事。韦敬远仰视厅堂,缓缓说道:“沉溺酒色,高屋雕墙,有其中之一,没有不灭亡的。”宇文护很不高兴,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是知言。

柳调任侍御史,杨素曾戏弄他说:“柳条通体柔弱,独自摇曳不禁风。”柳调收起笏板严肃地回答:“我确实无可取之处,您就不该任命我为侍御史。我确实有可取之处,您就不该说这话。您处于众望所归的地位,关键言论怎能轻率发出?”杨素很惊奇。

语林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语林卷十三《明何良俊撰》方正第六【下】

李纲曾请求退休,高祖辱骂说:“你过去为何潘仁的长史,现在却羞于做我的尚书吗?”李纲叩头说:“何潘仁是贼人,志向喜好残杀,但每次劝谏就停止,做他的长史,对陛下无愧。他成功后大肆夸耀自己的功劳,我的言论像拿着水往石头上倒,怎敢久任尚书。”苏世长随高宗在高陵打猎,当天收获很大,陈列猎物在旌门。高宗回头对群臣说:“今天打猎快乐吗?”苏世长回答说:“陛下打猎稍微荒废政事,不满十旬,不算大乐。”高宗脸色变了,随即笑着说:“狂态发作了吗?”回答说:“我为自己考虑就是狂,为陛下国家考虑就是忠。”

刘仁轨显贵后,他的弟弟刘仁相在乡间,境遇不同,于是产生嫌恨,与刘仁轨分籍。每次在县城只缴纳巨额赋税,有人对他说:“为什么不与给事中同籍?五品之家应当免除差役。”刘仁相说:“谁能向狗尾巴底下避阴凉。”

杨德干任万年令,高宗朝有宦官恃宠放鹞鹰,不避人的庄稼,杨德干杖责他二十下,全部拔掉鹞鹰的头。宦官哭着露出背给皇帝看,皇帝说:“你明知这人凶狠,何必犯他百姓。”

张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