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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何氏语林十九

语林卷十七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79–296 段

无主,是叶公非好龙,也好夫似龙非龙也。今君非好士,也好夫似士者】

译没有君主,这说明叶公并非真正喜欢龙,而是喜欢那些像龙又不是龙的东西。如今您并非真正喜欢士人,而是喜欢那些像士人却不是士人的人。

汉桓帝尝问陈仲举【陈蕃】己见】徐稺【己见】▯闳【己见谢承《后汉书》曰:闳少脩志节,矫俗髙厉】韦着【范晔《后汉书》曰:着字休明,扶风平陵人,六世祖贤,汉丞相,父豹,广都长,着少以经行知名,不应州郡之命谢承《后汉书》曰:着三辅冠族,少脩节操,持京氏易,韩诗,博通艺术】三人孰爲先后?仲举对曰:闳生出公族,闻道渐训;着长于三辅礼义之俗,所谓不扶自直,不镂自雕;至于稺者,爰自江南卑薄之域,而角立杰出,宜当爲先。

或问汝南许章曰:叔慈【皇甫谧《髙士传》曰:荀靖字叔慈,颍川颍隂人。父淑,朗陵侯相。靖少有俊才,动止以礼。及卒,学士制诔者二十六人。颍隂令丘正追谥曰▯行先生】慈明【张璠《汉纪》曰:荀爽字慈明,荀靖之弟。防好学,十三能通《春秋》《论语》。太尉桥▯称其可为人师长,遂躭思经书,庆吊不行,征命不应,遂成大儒】孰贤?许曰:二荀皆玉也,慈明外朗,叔慈内润。陈太丘【范晔《后汉书》曰:陈寔字仲弓,颍川许人。除太丘长,少着清徳,连辞征命,闭门悬车,栖迟养老。中平四年卒于家▯子曰:寔亡,天下致吊防葬者三万人,制衰麻者百数先贤行状曰:大将军遣官属吊祠,追谥文范先生】子纪【范晔《后汉书》曰:纪字元方,亦以至徳称,兄弟孝养,闺门邕和,弟谌字季方海内先贤行状曰:寔、纪髙名并着,而谌又配之,世号三君。每宰府辟命,率皆同至,羔鴈成群】纪子群【范晔《后汉书》曰:群字长文,为儿时,祖父寔竒之,谓宗人曰:此儿必兴吾宗。仕魏,官至侍中魏志曰:鲁国孔融才髙倨傲,年在群、纪之间。先与纪友,后与群交,更为纪拜,由是显名】并有髙名,天下以爲公惭卿,卿惭长。

郭林宗目汝南谢子微【谢甄己见】陈留邉文礼【典畧曰:邉让字文礼,陈留浚仪人,少博辩,能属文。何进欲辟之,恐不至,诡以军事征。既到,署令史。进以礼见之,时賔客满座,莫不羡其风。府掾孔融、王朗修刺候焉】二子英才有余,并不入道【后甄以不拘细行为时所毁,让以轻侮曹操为乡人所搆,操告郡就杀之】

孔北海【孔融己见】与平原陶邱洪、陈留邉让,并以俊秀爲后进冠葢。孔持论经理,不如洪让;逸才宏博,过之。

邉文礼才辩俊逸,孔北海尝荐于曹公【曹操己见】曰:邉让爲九州之被,则不足爲单衣襜褕,则有余【范晔《后汉书》曰:蔡中郎深重让,荐于何进曰:伏惟幕府初开,博选清英,华发旧徳,并为元▯。虽振鹭之集西雍,济济之在周庭,无以或加。窃见陈留邉让,天授逸才,聪明贤智。髫龀夙孤,不尽家训。及就学庐,便受大典。初渉诸经,见本知义。授者不能对其问,章句不能逮其意。心通性达,口辩辞长。▯处狐疑之论,定嫌审之分。经典交至,检括参合。众夫寂焉,莫之能夺。使让生在唐虞,则元凯之次;运值仲尼,则顔冉之亚。岂徒俗之凡偶近器而已?阶级名位,亦宜超然。若复随辈而进,非所以章瓌伟之髙价,昭知人之絶明也。传曰:函牛之鼎以烹鸡,多汁则淡而不可食,少汁则▯而不可熟。此言大器之于小用,固有所不宜也。邕窃悁邑怪此寳鼎未受牺牛,大羮之和久在煎熬脔割之间。愿明将军回谋垂虑,裁加少纳贡之机密展之力用。若以年齿为嫌,则顔回不得贯徳行之首,子奇终无阿宰之功。茍堪其事,古今一也】

华子鱼【华歆己见】与北海邴根矩【邴原己见】管防安【管宁己见】游学相善,时号三人爲一龙,华爲龙头,邴爲龙腹,管爲龙尾【裴松之云:邴根矩之徽猷懿望,不必有愧华公;管防安含徳髙蹈,又恐弗当为尾。《魏畧》此言未可以定其优劣也】何良俊曰:华子鱼输心异代,大肆戈鋋;邴根矩避难殊方,自露环頴。较之防安韬精戢羽,终始令徳者,岂可同年而校其优劣哉!笃而论之,当以管爲龙头,邴爲龙腹,华爲龙尾。

王景兴在会稽【魏志曰:王朗字景兴,东海郡人,以通经拜郎中,师太尉杨赐。赐亡,

译汉桓帝曾经问陈仲举(陈蕃),徐稺、徐闳、韦着三人谁更优秀?陈仲举回答说:“徐闳出身于公族,从小接受道义和渐染教化;韦着成长在三辅礼义风俗之地,正如人们所说,不扶持也能自然挺直,不雕琢也能自然成形;至于徐稺,他来自江南卑薄之地,却能卓然独立、出类拔萃,应当排在第一位。”

有人问汝南的许章:“荀叔慈和荀慈明谁更贤能?”许章说:“两位荀氏都是美玉,慈明外表明朗,叔慈内里温润。”陈太丘(陈寔)、陈纪(陈纪字元方)、陈群(陈群字长文)都有很高的名声,天下人认为父亲让儿子感到惭愧,儿子让孙子感到惭愧。

郭林宗评价汝南的谢子微和陈留的边文礼,说这两人英才有余,但都不符合正道(后来谢甄因不拘小节被时人诋毁,边让因轻慢曹操被乡人构陷,曹操告知郡守将其杀害)。

孔北海(孔融)与平原的陶丘洪、陈留的边让,都凭借俊秀之才成为后进中的佼佼者。孔融在阐述经理方面,不如陶丘洪和边让;但在逸才和宏博方面,超过他们。

边文礼才辩俊逸,孔北海曾经向曹公(曹操)推荐他说:“边让作为九州的大被,则不够宽大;作为单衣或短袄,则又过于宽大。”(范晔《后汉书》记载:蔡邕非常看重边让,向何进推荐说:‘幕府初开,广泛选拔清高英杰,白发老臣和旧德之人,都成为元勋。虽然像白鹭聚集在西雍,济济人才在周朝朝廷,也不能再增加了。我私下看到陈留的边让,天赋逸才,聪明贤智。幼年丧父,未能尽受家训。等到进入学庐,便接受大典。初涉诸经,见本知义。授业者不能回答他的问题,章句不能达到他的意思。心通性达,口辩辞长。处在狐疑之论中,能定嫌审之分。经典交至,检括参合。众人寂静,无人能夺。让如果生在唐虞时代,则是元凯之次;运值仲尼,则是颜冉之亚。岂止是世俗的凡偶近器而已?阶级名位,也应当超然。如果随辈而进,不足以彰显瑰伟的高价,昭示知人的绝明。传曰:函牛之鼎用来烹鸡,汁多则淡而不可食,汁少则焦而不可熟。这是说大器之于小用,固有所不宜。邕私下悁邑怪此宝鼎未受牺牛,大羹之和久在煎熬脔割之间。愿明将军回谋垂虑,裁加少纳贡之机密展之力用。如果以年齿为嫌,则颜回不得贯德行之首,子奇终无阿宰之功。苟堪其事,古今一也。’)

华子鱼(华歆)与北海的邴根矩(邴原)、管宁(管宁)游学相善,当时号称三人为一龙,华歆为龙头,邴原为龙腹,管宁为龙尾。(裴松之云:邴根矩的徽猷懿望,不必有愧华公;管宁含德高蹈,又恐不当为尾。《魏略》此言未可以定其优劣也。何良俊曰:华子鱼输心异代,大肆戈鋋;邴根矩避难殊方,自露环颖。较之管宁韬精戢羽,终始令德者,岂可同年而校其优劣哉!笃而论之,当以管宁为龙头,邴原为龙腹,华歆为龙尾。)

王景兴(王朗)在会稽。(《魏志》记载:王朗字景兴,东海郡人,以通经拜郎中,师太尉杨赐。赐亡,)

弃官行服。陶谦察朗茂才,为谦治中。后谦奉章至长安,天子嘉其意,俱拜官。朗为防稽太守。孙策渡江,举兵迎策,连战败绩。朗诣策,曹公表征之。朗自曲阿展转江海,积年乃至】思贤嘉善,乐采贤俊,问功曹虞仲翔【虞翻己见】曰:"闻玉出昆山,珠生南海,逺方异域,各生珍寳。且闻士人叹美,贵▯旧多英俊,徒以逺于京畿,含香未越耳。功曹雅好博古,宁识其人耶?"虞对曰:"夫会稽上应牵牛之宿,下当少阳之位,东渐巨海,西通五湖,南畅无垠,北渚浙江。山有金玉鸟兽之殷,水有鱼盐珠蚌之饶,海岳精液,善生俊异。是以忠臣系踵,孝子连闾,下及贤女,靡不育焉。"景兴笑曰:"地势然矣,士女之名可悉闻乎?"仲翔曰:"不敢及逺,请略举其近。徃者孝子句章董黯,尽心色养,防致其哀,单身林野,鸟兽归怀,怨亲之辱,白日报讐,海内闻名,昭然光着。太中大夫山隂陈嚣,渔则化盗,居则让邻,感侵退藩,遂成义里,摄养车妪,行足厉俗。自扬子云等上书荐之,粲然传世。太尉山隂郑公,清亮质直,不畏彊御。鲁相山隂钟离意,禀殊特之姿,孝家忠朝,故取养有君子之謩。鲁国有丹书之信,及陈宫、费齐皆上契天心,功徳治状,记在汉籍。有道山隂赵晔,征士上虞王充,各洪才渊懿,学究道源,著书垂藻,骆驿百篇,释经传之宿疑,解当世之槃结,或上穷隂阳之奥秘,下据人情之归极。交阯刺史上虞綦母俊,防济一郡,让爵土之封。决曹掾上虞孟英,三世死义。主簿句章梁宏,功曹史余姚驷勲。主簿句章郑云,皆敦终始之义,引罪免居。门下督盗贼余姚伍隆▯▯▯。主簿任光,章安小吏黄他,身当白刃,济君于难。扬州从事句章王脩,委身授命,垂声来世。河内太守上虞魏少英,遭世迍蹇,忘家忧国,列在八俊,爲世英彦。尚书乌伤杨乔,桓帝妻以公主,辞疾不纳。近故太尉上虞朱公,天资聦亮,钦明神武,防无失谟,征无遗虑,是以天下义兵思以爲首。上虞女子曹娥,父溺江流,投水而死,立石碑纪,炳然着显。景兴曰:“是既然矣。”颍川有巢许之逸轨,吴有太伯之三让。贵郡虽士人纷纭,于此足矣。仲翔对曰:“故先言其近者耳。若乃引上世之事,及抗节之士,亦有其人。昔越王翳让位,逃于巫山之穴,越人薫而出之,斯非太伯之俦耶?且太伯外来之君,非其地人也。若以外来言之,则大禹亦廵于此而葬之矣。”鄞大里黄公,洁已暴秦之世。髙祖即阼,不能一致,惠帝恭让,出则济难。征士余姚严遵王,莽数聘抗节不行。光武中兴,然后俯就,矫手不拜,气凌云日,皆着于传籍,较然彰明。岂如巢许流俗遗谭,不见经传者哉?景兴笑曰:“善哉话言也,贤矣非君不着。太守未之前闻也。”

译弃官回家守丧。陶谦举荐陈朗为茂才,任陶谦的治中从事。后来陶谦带着奏章到长安,天子嘉奖他的心意,都授予官职。陈朗担任防稽太守。孙策渡江,陈朗起兵迎战孙策,接连战败。陈朗前往孙策处,曹操上表征召他。陈朗从曲阿辗转于江海之间,过了多年才到达。

(孙策)思慕贤才,嘉奖善行,乐于采纳贤能俊才,询问功曹虞仲翔说:“听说玉出自昆山,珠产生于南海,远方异域,各自出产珍宝。况且听说士人赞叹称美,贵地向来多英俊之才,只是因远离京城,其美名尚未传播罢了。功曹您喜好博古,难道认识这些人吗?”虞仲翔回答说:“会稽上对应牵牛星宿,下处于少阳之位,东边深入大海,西边连通五湖,南边畅通无垠,北边濒临浙江。山中有金玉鸟兽的丰盛,水中有鱼盐珠蚌的富饶,山海精华,善于孕育俊异之才。因此忠臣接踵而至,孝子比邻而居,下至贤女,没有不培育出来的。”孙策笑着说:“地势如此,士女的名声可以全部听到吗?”仲翔说:“不敢提及太远,请大致列举近代的。过去的孝子句章董黯,尽心竭力侍奉父母,在父母丧期极尽哀痛,独自身处林野,鸟兽归附其胸怀,为受辱的亲人报仇,海内闻名,光辉显著。太中大夫山阴陈嚣,捕鱼时能使盗贼感化,居家时谦让邻居,因受侵扰而退让藩篱,于是形成义里,奉养车夫的老母,行为足以激励风俗。自从扬子云等人上书推荐他,事迹灿烂地流传于世。太尉山阴郑公,清正刚直,不畏强暴。鲁相山阴钟离意,禀赋特殊卓越的姿质,在家孝顺,在朝忠诚,所以被任用有君子的谋略。鲁国有丹书的诚信,以及陈宫、费齐都契合天心,功德政绩,记载在汉朝典籍中。有道山阴赵晔,征士上虞王充,各自才学渊博,学问穷尽道源,著书立说,篇章众多,解释经传的长期疑难,解决当世的困惑,有的上穷阴阳的奥秘,下据人情的终极。交阯刺史上虞綦母俊,治理好一郡,辞让爵位土地的封赏。决曹掾上虞孟英,三代人为义而死。主簿句章梁宏,功曹史余姚驷勋。主簿句章郑云,都坚守始终的道义,引咎辞职。门下督盗贼余姚伍隆。主簿任光,章安小吏黄他,亲身抵挡白刃,将君主从危难中救出。扬州从事句章王脩,委身授命,留下名声传于后世。河内太守上虞魏少英,遭遇世道艰难,忘却家庭忧虑国家,位列八俊,成为世间的英才。尚书乌伤杨乔,桓帝想把公主嫁给他,他称病不接受。近故太尉上虞朱公,天资聪慧,恭敬明智神武,谋划没有失误,征战没有遗漏的顾虑,因此天下义兵想推举他为首领。上虞女子曹娥,父亲溺死江中,投水而死,立石碑记载,鲜明显著。”孙策说:“既然这样。”颍川有巢父、许由的隐逸风范,吴地有太伯的三让美德。贵郡虽然士人众多,这些也就足够了。仲翔回答说:“所以我先说近代的人罢了。如果追溯上古的事,以及坚守节操的士人,也有其人。从前越王翳让位,逃到巫山的洞穴,越人熏烟把他赶出来,这不是太伯的同辈吗?况且太伯是外来的君主,不是本地人。如果以外来者来说,那么大禹也巡行到这里并葬在这里了。”鄞大里黄公,在暴秦之世洁身自好。高祖即位,不能招致他,惠帝恭敬谦让,他出来则济世难。征士余姚严遵王,王莽多次聘请他坚守节操不去。光武中兴,然后才屈身就任,举手不拜,气概凌云,都记载在传记中,明显彰明。难道像巢父、许由那样流传世俗的闲谈,不见于经传的吗?孙策笑着说:“好话啊,贤能的人不是你不写。太守以前没有听说过。”

陈元龙【陈登己见】使功曹陈季弼诣许,谓之曰:“许下论议,待吾不足,足下相爲观察,还以见诲。”季弼还曰:“闻逺近之论,颇谓明府骄而自矜。”元龙曰:“夫闺门雍穆,有徳有行,吾敬陈元方兄弟;渊清玉洁,有礼有法,吾敬华子鱼;清脩疾恶,有识有义,吾敬赵元达;博闻强记,竒逸卓荦,吾敬孔文举;雄姿杰出,有王伯之略,吾敬刘▯徳。所敬如此,何骄之有?余子▯▯,亦焉足録哉【魏志曰:陈矫字季弼,广陵东阳人,初为陈登功曹,太祖辟为司空掾,歴官侍中司徒】

髙贵乡公即位,神明爽隽,徳音宣朗。朝罢,司马景王私问钟会曰:「上何如主?」会曰:「才同陈思,武▯太祖。」景王曰:「果如卿言,社稷之福。」

张惠恕少脩节操,容貌奇伟【吴志曰:张温字惠恕,吴郡吴人,父允,轻财重士,名显州郡,温少知名。孙权征到,延见文辞占对,观者倾竦,权改容加礼。罢出,张昭执其手曰:“老夫托意,君宜明之】吴主闻之,后以问群臣曰:“温当今与谁爲比?”大司农刘基曰【吴志曰:刘基字敬舆,刘繇子,美姿容,孙权甚敬。尝宴于船中,值雷雨,权以盖自覆,又命覆基,余人不得也。吴书曰:基遭多难,潜处味道,不以为戚,与群弟常夜卧早起,妻妾希见其面。诸弟事之犹父,不妄交游,门无杂賔】可与全琮爲辈【吴志曰:全琮字子璜,吴郡钱塘人。江表传曰:琮治富春,经过钱塘,修祭坟墓,请会平生知旧宗族,施散惠与千有余万,本土以为荣】太常顾荣曰:“基未详其爲人也,温当今无辈。”

张惠恕至蜀,诸▯武侯甚知之【吴志曰:温以辅义中郎使蜀,权谓温曰:「卿不宜逺出,恐诸▯孔明不知吾所以与曹氏通意,故屈卿行。若山越都除,便欲太搆于蜀,行人之义,受命不受辞也。」温对曰:「臣入无腹心之规,出无专对之用,惧无张老延誉之功,又无子产陈事之効。然诸▯亮达见计数,必知神虑屈申之宜,加受朝廷天覆之惠。惟亮之心,必无疑贰。」温至蜀,诣阙拜章曰:「昔髙宗以谅闇昌殷,成王以防冲隆周,功冒溥天,声贯罔极。今陛下以聦明之姿,等契徃古,总百揆于良佐,参列精之炳燿,遐迩望风,莫不欣頼。吴国勤任旅力,清澄江浒,愿与有道平一宇内,委心协规,有如河水。军事兴烦,使役乏少,是以忍鄙倍之羞,使下臣温通致情好。陛下敦崇礼义,未便耻忽。臣自入逺境,及即近郊,频蒙劳来恩诏,輙加以荣,自惧悚怛▯惊。谨奉所赍函书一封。」蜀甚贵其才,权既衔温称美蜀政,又兼其声名太盛,众庶▯惑,因暨▯事废温】及闻惠恕黜免,未得其故,思之数日曰:「吾今已了矣,其人于清浊太明,善恶太分【防稽典録曰:余姚虞俊叹曰:「张惠恕才多智少,华而不实,怨之所聚,有覆家之祸。吾见其兆矣。」诸▯亮闻俊忧温,意未之信。及温放黜,亮乃叹俊之先见】

有人言许子将褒贬不平,以防樊子昭而抑许文休。刘子扬曰【刘晔己见】子昭防自贾竖,年至七十,退能守静,进不茍竞。子将之防,夫亦宜尔。」蒋子通曰【魏志曰蒋济字子通,楚国平阿人,官领军将军,着万防论世语曰济随司马宣王屯洛水浮桥,济书与曹爽言宣王防唯免官而已,爽诛灭,济病其言之失信,发病卒】子昭诚自防至长,容貌完洁,然观其揷牙齿,树颊颏,吐唇吻,自非文休之敌【王朗与许靖书曰:武皇帝于江陵刘景升防事,上共论足下,至于通夜不寐,饥渇无已】

崔琰从弟林尝与陈群共论冀州人士,称琰爲首,群以智不存身,贬之。林曰:「大丈夫爲有邂逅耳,即如卿诸人,良足贵乎?」

  张辅吴【张昭己见官辅吴将军】在孙权坐尝论刘子初▯阨不当拒张飞太甚【零陵先贤传曰张飞尝就巴宿巴不与语飞忿恚诸▯亮谓巴曰张飞虽武人敬慕足下主公方收合文武以定大事足下虽天素髙亮宜少降意巴曰大丈夫处世当交四海英雄如何与兵子共语备闻之怒曰孤欲定天下而子初専乱之其欲还北假道于此岂欲成

译陈元龙(陈登,前文已见)派功曹陈季弼前往许昌,对他说:“许昌的舆论议论,认为我做得不够,请你代为观察,回来告诉我。”季弼回来后说:“听到远近的议论,大多认为您骄傲而自夸。”元龙说:“家庭和睦,有德行有操守,我敬重陈元方兄弟;深沉清澈如玉石般纯洁,有礼有法度,我敬重华子鱼;修身洁行疾恶如仇,有见识有义气,我敬重赵元达;博闻强记,奇异超脱卓越不凡,我敬重孔文举;雄姿杰出,有称王称霸的谋略,我敬重刘玄德。我所敬重的人如此,有什么骄傲的呢?其余的人平庸无能,也值得记录吗?”(《魏志》说:陈矫字季弼,广陵东阳人,起初担任陈登的功曹,太祖征召为司空掾,历任侍中、司徒。)

高贵乡公即位,聪明英武,德音宣扬明朗。朝会结束后,司马景王私下问钟会说:“皇上是什么样的君主?”钟会说:“才华如同陈思王,武略如同太祖。”景王说:“果真如你所说,这是国家的福气。”

张惠恕年轻时修养节操,容貌奇特伟岸。(《吴志》说:张温字惠恕,吴郡吴县人,父亲张允,轻视财物重视士人,名声显扬于州郡,张温年轻时就有名望。孙权征召他到来,延见时他的文辞应对,观看的人无不震惊,孙权改变脸色增加礼遇。退出来后,张昭握着他的手说:“老夫寄托心意,你应该明白。”)吴主听说后,后来向群臣问道:“张温现在可以和谁相比?”大司农刘基说(《吴志》说:刘基字敬舆,刘繇的儿子,姿容美好,孙权非常敬重。曾经在船上宴饮,遇到雷雨,孙权用伞盖遮盖自己,又命令遮盖刘基,其他人都不允许。《吴书》说:刘基遭遇许多灾难,隐居体味道义,不以此为忧愁,和兄弟们常常夜卧早起,妻妾很少见到他的面。兄弟们侍奉他如同父亲,不随意交游,门庭没有杂乱的宾客),可以和全琮为同辈。(《吴志》说:全琮字子璜,吴郡钱塘人。《江表传》说:全琮治理富春,经过钱塘,修缮祭祀坟墓,邀请平生知交的宗族,施舍恩惠给予千万有余,本土以此为荣耀。)太常顾荣说:“刘基不了解张温是什么样的人,张温现在没有可比的人。”

张惠恕到了蜀地,诸葛亮非常了解他。(《吴志》说:张温以辅义中郎将的身份出使蜀地,孙权对张温说:“你不应该远行,恐怕诸葛亮不知道我与曹氏沟通意图的原因,所以委屈你前往。如果山越全部平定,就打算在蜀地大举行动,使者的道义,是接受命令而不接受辞令。”张温回答说:“臣入朝没有腹心的谋划,出使没有专对的能力,担心没有张老宣扬美誉的功劳,又没有子产陈述事务的成效。然而诸葛亮通达见识计谋,必定知道神虑屈伸的适宜,加上承受朝廷天覆的恩惠。只有诸葛亮的心,必定没有疑虑二心。”张温到了蜀地,到宫阙拜呈奏章说:“昔日高宗以居丧期间昌盛殷朝,成王以年幼时期兴隆周朝,功业覆盖天下,名声贯通无极。现在陛下以聪明的姿质,契合往昔古人,总领百官于良佐,参列精粹的炳耀,远近望风,无不欣喜依赖。吴国勤勉任用武力,澄清江岸,愿意与有道之君平定天下,委心协规,如同河水。军事兴起烦扰,使役缺乏,因此忍受鄙倍之羞,派遣下臣张温通致情好。陛下敦崇礼义,不便耻忽。臣自从进入远境,以及到达近郊,频繁蒙受劳来恩诏,随即加以荣耀,自己恐惧惊骇。谨奉上所携带的函书一封。”蜀地非常珍视他的才华,孙权既怨恨张温称赞蜀地政治,又兼及其声名太盛,众人迷惑,于是借机废黜张温。)等到听说张惠恕被罢免,不知道其中的缘故,思考了几天说:“我现在明白了,他对于清浊太分明,善恶太区分。”(《会稽典录》说:余姚虞俊感叹说:“张惠恕才多智少,华而不实,怨恨所聚集,有覆灭家族的祸患。我已经看到征兆了。”诸葛亮听说虞俊担忧张温,心里不相信。等到张温被放逐罢黜,诸葛亮才感叹虞俊的先见之明。)

有人说许子将褒贬不公,因为樊子昭而压制许文休。刘子扬说(刘晔前文已见):“樊子昭自己出身商贾,年纪到了七十岁,退隐能保持安静,进取不随便竞争。许子将的防备,也是应该的。”蒋子通说(《魏志》说蒋济字子通,楚国平阿人,官至领军将军,著有《万机论》。《世语》说蒋济跟随司马宣王屯兵洛水浮桥,蒋济写信给曹爽说宣王只打算免官而已,曹爽被诛灭,蒋济因为说话失信而发病去世):“樊子昭确实自己防备到年老,容貌完整洁净,然而看他的插牙齿,树立脸颊下巴,吐嘴唇口吻,自然不是许文休的对手。”(王朗给许靖的信说:武皇帝在江陵处理刘景升的丧事,上面共同议论您,以至于通宵不睡,饥渴不止。)

崔琰的堂弟崔林曾经和陈群一起议论冀州的人士,称赞崔琰为首,陈群认为崔琰智慧不足以保全自身,贬低他。崔林说:“大丈夫做有邂逅罢了,就像你们这些人,真的值得贵重吗?”

张辅吴(张昭前文已见,官职为辅吴将军)在孙权座前曾经议论刘子初在困厄时不应当拒绝张飞太过分。(《零陵先贤传》说:张飞曾经到巴郡住宿,巴郡不与他说话,张飞愤怒,诸葛亮对巴郡说:“张飞虽然是武人,敬慕您,主公正收合文武以定大事,您虽然天性高亮,应该稍微降低意态。”巴郡说:“大丈夫处世,应当结交四海英雄,怎么能与兵卒一起说话?”刘备听说后愤怒说:“我想要平定天下,而子初专门扰乱,他想要返回北方借道于此,难道想要成就……”)

孤事耶备又曰子初才智絶人如孤可任用之非孤者难独任也亮亦曰运筹策于帏幄之中吾不如子初▯提枹鼓防军门使百姓喜勇当与人议之耳】权曰若令子初随世沉浮容恱▯徳交非其人何足称髙士

译我侍奉先帝,又曾说:“子初才智超人,像我这样的人可以任用他,不是像我这样的人就难以单独任用他。”诸葛亮也说:“在军帐中谋划策略,我不如子初。”提着鼓槌,在军门防守,让百姓欢喜勇敢,这应当与人商议罢了。孙权说:“如果让子初随世俗沉浮,取悦他人,德行交往的不是合适的人,哪里值得称为高士呢?”

荀奉倩谓其父文若「立徳髙整轨仪以训物」,从兄公达「不治外形而愼密自居」,以公达爲优【晋阳秋曰:诸兄大怒之而不能▯也】吴宣太子妙选官属,东宫号爲多士【吴志曰:孙登字子髙,权长子,黄初二年立为太子,好贤下士,接待寮属畧用布衣之礼】使侍中胡综【吴志曰:胡综字伟则,汝南固始人,有文才】作賔客目曰:「英才卓越,超逾伦匹,则诸▯恪【己见】精识时机,达幽究微,则顾谭【己见】凝辩宏达,言能释结,则谢景【吴歴曰:谢景字叔发,南阳宛人,为豫章太守,在郡有治迹,吏民称之,以为前有顾劭,其次即景】究学甄微,游夏同科,则范愼【己见吴録曰:愼著论二十篇,名曰矫非】南阳羊道私駮综曰【羊道己见吴书曰:羊道初为中庶子,年二十时,廷尉监▯蕃交结豪杰,自卫将军全琮等皆倾心敬待,惟道及豫章杨廸拒絶不与通,人咸怪之,蕃后叛逆,众乃服之】元逊才而踈,子黙精而狠,叔发辩而浮,孝敬深而狭,所言皆有指趣。然道竟以此言不爲恪等所亲,后四人皆败,时以道爲知言。」

李令伯【李密己见】入洛,见张茂先。张言次问孔明言教何碎?令伯曰:“昔舜、禹、臯陶相与语,故得简大雅诰;与凡人语,宜碎。孔明与言者无已敌,言教是以碎耳。”张公大善。令伯对。

晋武与胡威语次,因及其父【胡质己见】清徳,遂问威曰:“卿自谓孰与父清?”威曰:“威乃何敢望臣父。”帝又问:“卿父以何爲胜耶?”威荅曰:“臣父清,常恐人知;臣清,常恐人不知。”王武子甚重荀松,以方其外祖陈郡▯侃,谓侃弟奥曰:“近见荀监子清,虚名理当不及父徳性纯粹,是贤兄辈人也。”

王太尉【王衍己见】甚重其弟平子【王澄己见】与处仲【王敦别见】庾子嵩【晋阳秋》曰:庾敳字子嵩,颍川人,侍中竣第三子,恢廓有度量,自谓是老庄之徒,曰:“昔未读此书,意谓至理如此,今见之正与人意暗同。”仕豫州长史】尝谓天下士人目曰:“阿平第一,子嵩第二,处仲第三。”

王平子尝行经陈留郡界,陈留时爲大郡,名有人士。太守遣吏迎王,王问吏曰:“此郡人士爲谁?”吏曰:“有蔡子尼,江应元【蔡克,江统己见】是时郡人多居大位者,王以其姓名问曰:“甲乙等非君郡人耶?何但称此二人?”吏曰:“向谓君侯问人,不谓问官位。”王笑而止。到郡,以语太守曰:“旧名此▯,有风俗,果然小吏亦复知此。”

时人目王汝南【邓粲《晋纪》曰:王湛字处冲,太原人。▯徳人莫之知,虽兄弟宗族亦以为痴,唯父昶异焉】上方山涛不足,下比魏舒有余。王闻之曰:「欲处我于季孟之间【山涛、魏舒并己见】

卫洗马【卫玠】颖识通达,天韵标令,论者以爲出王眉子、平子、武子之右。世人爲之语曰:“诸王三子,不如卫家一儿【王澄、王济,己见《晋诸公賛》曰:“王元,字眉子,夷甫子也。东海王越辟为掾,后除陈留太守,大行威罚,为坞人所害】

州里目陈留阮放爲宏伯【晋书曰:阮放字思度,祖略,齐郡太守;父顗,淮南内史。放与族弟孚并知名。中兴时为太子舎人,虽戎车屡驾,而常说老庄不及军国。明帝甚爱之。素清约,不营产业。为吏部郎,不免饥寒。王导、庾亮供给衣食】髙平郄鉴爲方伯,泰山胡母辅之爲达伯,济隂卞壸爲裁伯,陈留蔡谟爲朗伯,阮孚爲诞伯【上五人己见】髙平刘绥爲委伯【晋诸公賛曰:刘绥字万安,髙平人。祖奥,太祝令;父武,著作郎。绥歴骠骑长史】泰山羊曼爲防伯【羊曼别传曰:曼字延祖,泰山南城人。父暨,阳平太守。曼颓纵任侠饮酒,诞节,与陈留阮放等号兖州八达。累迁丹阳尹,为苏峻所害】凡八人,号兖州八伯,以拟八隽。

解叔连在豫州【晋书曰:解结字叔连,济南着人,与兄系齐名,辟公府掾,累迁豫州刺史。时孙秀乱关中,结在都坐议秀罪应诛,秀由是致憾。及系被害,结亦同戮】尝问从事陈頵曰:「河北白壤膏粱,何故少人士【晋书曰:陈

译荀奉倩对他父亲荀彧说:“您确立德行,高洁严整,规范礼仪,以此训导世人。”又说堂兄荀粲:“不注重外在形貌,而谨慎周密地安守本分。”认为荀粲更为优秀。《晋阳秋》记载:各位兄长对此非常愤怒,却无法辩驳。吴国太子孙登精心挑选东宫属官,东宫号称人才济济。《吴志》记载:孙登字子高,是孙权的长子,黄初二年被立为太子,喜好贤才,礼遇士人,接待僚属大致采用平民的礼节。让侍中胡综为宾客作评语说:“英才卓越,超越同辈,是诸葛恪;精深的见识把握时机,通达幽深探究细微,是顾谭;凝练的辩才宏大通达,言语能解开疑惑,是谢景;深究学问甄别细微,与子游、子夏同列,是范慎。”《吴历》记载:谢景字叔发,南阳宛人,任豫章太守,在郡有治理政绩,官吏百姓称赞他,认为前有顾劭,其次就是谢景。《吴录》记载:范慎著论二十篇,名为《矫非》。南阳人羊道私下驳斥胡综说:“诸葛恪有才但疏阔,顾谭精明但狠戾,谢景善辩但浮夸,范慎深沉但狭隘,所说的话都有指向和意趣。然而羊道最终因为这番话不被诸葛恪等人亲近,后来这四个人都败亡了,当时人们认为羊道是知言的人。”

李令伯进入洛阳,见到张茂先。张茂先在谈话间问:“诸葛亮的言语教化为什么如此琐碎?”李令伯说:“从前舜、禹、皋陶互相交谈,所以能简约宏大如《大诰》;与普通人交谈,适宜琐碎。诸葛亮与之交谈的人没有能与他匹敌的,所以言语教化才显得琐碎。”张茂先非常赞赏李令伯的回答。

晋武帝与胡威谈话间,提到他父亲胡质的清廉德行,于是问胡威说:“你自己认为与父亲相比谁更清廉?”胡威说:“我怎么敢奢望比得上父亲。”皇帝又问:“你父亲以什么为胜呢?”胡威回答说:“我父亲清廉,常怕别人知道;我清廉,常怕别人不知道。”王武子非常看重荀松,将他比作外祖父陈郡人阮侃,对阮侃的弟弟阮奥说:“最近见到荀监的儿子荀松,虚名理当不及父亲,但德行纯粹,是像贤兄那样的人。”

王太尉非常看重他的弟弟王平子与王处仲、庾子嵩。《晋阳秋》记载:庾敳字子嵩,颍川人,侍中庾峻的第三子,胸怀开阔有度量,自认为是老庄之徒,说:“以前没读这本书,以为至理如此,现在见到它正与人心暗中契合。”曾任豫州长史。王衍曾对天下士人作评语说:“王平子第一,庾子嵩第二,王处仲第三。”

王平子曾经出行经过陈留郡地界,陈留当时是大郡,有名士。太守派官吏迎接王平子,王平子问官吏说:“此郡的名士是谁?”官吏说:“有蔡子尼,江应元。”当时郡中担任高官的人很多,王平子用姓名问说:“甲乙等不是你们郡的人吗?为什么只称这两个人?”官吏说:“刚才以为您问的是人,不是问官位。”王平子笑着作罢。到了郡府,把这话告诉太守说:“旧时称此郡,有风俗,果然连小官吏也懂得这个。”

当时人们评价王汝南,向上比山涛还不足,向下比魏舒却有余。王湛听到后说:“想把我放在季、孟之间。”

卫洗马见识通达,天赋韵致标拔美好,评论者认为他超出王眉子、王平子、王武子之上。世人为此说:“王家三个儿子,不如卫家一个儿子。”《晋诸公赞》记载:“王元,字眉子,王夷甫的儿子。东海王司马越征辟为掾,后任陈留太守,大肆施行威罚,被坞人所杀。”

州里评价陈留人阮放为宏伯,《晋书》记载:阮放字思度,祖父阮略,任齐郡太守;父亲阮顗,任淮南内史。阮放与族弟阮孚都知名。中兴时担任太子舍人,虽然战事频繁,但常谈论老庄,不及军国大事。明帝非常喜爱他。一向清廉简约,不经营产业。任吏部郎时,不免饥寒。王导、庾亮供给他衣食。评价高平人郄鉴为方伯,泰山人胡母辅之为达伯,济阴人卞壸为裁伯,陈留人蔡谟为朗伯,阮孚为诞伯,高平人刘绥为委伯,《晋诸公赞》记载:刘绥字万安,高平人。祖父刘奥,任太祝令;父亲刘武,任著作郎。刘绥历任骠骑长史。泰山人羊曼为防伯,《羊曼别传》记载:羊曼字延祖,泰山南城人。父亲羊暨,任阳平太守。羊曼颓废放纵任侠饮酒,诞放节操,与陈留阮放等号称兖州八达。多次升迁任丹阳尹,被苏峻所杀。这八个人,号称兖州八伯,用来比拟八隽。

解叔连在豫州,《晋书》记载:解结字叔连,济南著人,与兄长解系齐名,被公府征辟为掾,多次升迁任豫州刺史。当时孙秀扰乱关中,解结在都坐议定孙秀的罪应诛杀,孙秀因此怀恨。等到解系被害,解结也被一同处死。曾经问从事陈頵说:“河北土地肥沃,为什么缺少人才?”《晋书》记载:陈

頵字延思,陈国苦人,少好学,有文义】陈曰:「英伟大贤多出山泽,河北土地平均,蓬蒿裁髙三尺,不足成林故也。」叔连曰:「张彦眞【张升己见】以爲汝颍巧辩不及青徐儒雅。」陈曰:「张彦眞与元礼【李膺己见】不协,故设过言。老子、庄周生陈、梁,伏羲、傅说、师旷、大项出阳夏,汉、魏二祖起于沛、谯,凖之众州,莫与爲比。」叔连甚异之曰:「豫州人士常半天下,此言非虚。」

译頵字延思,是陈国苦县人,年少时喜好学习,富有文采和义理。陈頵说:“英伟的大贤人多出自山野沼泽,河北地区土地平坦,蓬蒿才长到三尺高,不足以形成树林,所以(出不了大贤)。”叔连说:“张彦真认为汝水、颍水一带的人巧言善辩,比不上青州、徐州一带的儒雅之士。”陈頵说:“张彦真与李元礼不和,所以故意说过分的话。老子、庄周出生在陈、梁之地,伏羲、傅说、师旷、大项出自阳夏,汉、魏两朝的太祖兴起于沛、谯,拿这些与其他各州相比,没有谁能比得上。”叔连对此非常惊异,说:“豫州的人才常常占天下的一半,这话并非虚言。”

裴景思是裴叔则子【晋书曰:裴宪字景思,少而頴悟,好交轻侠,及弱冠,更折节严重,脩尚儒学,足不逾阈者数年】谢防舆、庾子躬【名士传曰:子躬名琮,子嵩兄也】甚知之。尝曰:裴宪鲠亮宏达,通机识命,不知其何如父。至于深宏保素,不以世物婴心者,其殆过之。

  诸▯恢蔡谟【二人并己见】与荀闿【晋书曰荀闿字道明有名称京师语曰洛中英英荀道明齐王冏辟为掾冏败暴尸三日莫敢收葬闿与冏故吏李述嵇含等露板请葬朝议听之论者称焉】俱字道明并有名江左号爲中兴三明时人爲之语曰京都三明各有名蔡氏儒雅荀▯清

荀道元【荀邃己见】道明兄弟俱有名,明帝尝从容问王世将【王廙己见】曰:“二荀兄弟孰贤?”世将荅以闿才明过▯。帝以语庾太尉,太尉曰:“▯眞粹之地,亦闿所不及。”

庾赤玉【赤玉,庾统小字。《晋中兴书》曰:统字长仁,颖川人,卫将军怿子也。少有令名,仕至寻阳太守】曾问殷洪乔【殷羡,己见】王丞相治何似?讵是所长?”殷曰:“其余令绩,不复称论。然三捉三治,三休三败。”

中朝人共论少正卯、盗跖,其恶孰深?有人云:「少正卯虽奸,不至剖人充膳;盗跖爲甚。」顔光禄【顔含已见】曰:「爲恶彰露,人思加戮;隐伏之奸,非圣不诛。」由此言之,少正爲甚。众莫能屈。

或问江左诸人优劣于顔光禄,顔曰:「周伯仁【周顗己见】之正,邓伯道之清【晋阳秋曰:邓攸字伯道,平阳襄陵人,七岁防父母及祖父母,持重九年,性清愼平简】卞望之【卞壸己见】之节,余则吾不知。」

支道林目会稽王曰:「有逺体而无逺神【续晋阳秋曰:简文帝讳昱,字道万,中宗少子,初封会稽王。仁闻有智,度穆帝防冲,以抚军辅政。大司马桓温废海西公而立帝,在位三年而崩】桓茂伦性通朗,有人伦鉴识,时人方之许、郭,雅爲周侯所重。周尝叹曰:「茂伦嵚﨑歴落,是可笑人。」

刘尹、谢鎭西共论中朝士人,或问杜又可方卫洗马不?谢曰:「安得比!中间可容数人。」

顾长康在桓公大司马府,桓公曰:“长康体中痴▯各半,合而论之,正得平耳【丘渊之《文章録》曰:“顾恺之,字长康,晋陵人,父恱,尚书左丞,恺之义熈初为散骑常侍。”《晋中兴书》曰:“恺之博学有才气,为人迟钝而自矜尚,为时所笑。”《宋明帝文章志》曰:“世云恺之有三絶:画絶,文絶,痴絶】

王季琰【王珉别传曰:珉字季琰,琅邪人,丞相导孙,中领军洽少子,有才艺,善行书,名出兄珣右,累迁侍中、中书令】有隽才,与兄元琳【王珣己见】并有美称,季琰又出元琳右,时人爲之语曰:「法护非不佳【法护,王珣小字】僧弥难爲兄【僧弥,王珉小字】

羊▯保爲司徒长史【沈约《宋书》曰:羊▯保,太山南城人。祖楷,尚书都官郎。父绥,中书侍郎。▯保起家楚台太常博士,至散骑常侍】府公王▯甚知之,谓左长史庾登之【南史》曰:庾登之,字元龙,恱族弟也。曾祖氷,晋司空。祖蕴,广州刺史。父廓,东阳太守。登之少以彊济自立,为宋武帝鎭军防军,预讨桓▯功,封曲江县男,豫章太守】吏部尚书王淮之【己见】曰:“卿二贤,明美朗识,会悟多通。然▯懿之望,故当共推羊也。”有蔡湛之者,甚重谢▯微。湛之犹及见谢安兄弟,尝语人曰:“▯微貌▯中郎【谢万】性似文靖【谢安】

谢尚书【谢混己见】尝云:「阿逺刚躁负气【谢瞻小字】,己见】阿客博而无检【灵运小字】阿多恃才而持操不笃【谢曜己见】宣明自知而纳善不周【谢晦己见】设复功济三才,终亦以此爲恨。至如微子,吾无间然【谢宻己见】

谢叔源尝因酣宴之余爲韵语以奬训灵运等曰:「康乐诞通度,实有名家韵。若加绳染,功剖莹乃琼瑾。宣明体逺识颖达,乃沉隽。若能去方执,穆穆三才顺。阿多标独解,弱冠纂华允质胜诫无文。其尚又能峻通逺怀,清悟采采标兰讯。直辔鲜不踬,抑用解偏吝。微子基微尚无倦,由慕蔺勿轻一

译裴景思是裴叔则的儿子。《晋书》记载:裴宪字景思,年少时聪慧颖悟,喜欢结交轻侠之士,等到二十岁成年后,便改变节操,变得庄重严肃,修习崇尚儒学,有几年足不出户。谢防舆、庾子躬非常了解他。曾经说:裴宪刚直诚实、宏大通达,通晓事理、识见天命,不知道他比起父亲如何。至于在深沉宏远、保持素朴本性,不被世俗事物牵扰内心这方面,恐怕他超过了父亲。

蔡谟与荀闿都字道明,都在江东享有盛名,号称“中兴三明”。当时的人为此编了谚语说:“京都三明各有名,蔡氏儒雅荀氏清。”

荀道元(荀邃)与道明兄弟都享有盛名。明帝曾经从容地问王世将:“二荀兄弟谁更贤能?”世将回答荀闿的才识明达超过荀邃。明帝把这话告诉庾太尉,太尉说:“荀邃在纯真质朴方面,也是荀闿所不及的。”

庾赤玉曾经问殷洪乔:“王丞相的治理情况怎么样?难道不是他的长处吗?”殷洪乔说:“他其他的政绩,不再称述。但是三次执政,三次失败。”

中原的人一起议论少正卯和盗跖,谁的罪恶更深?有人说:“少正卯虽然奸邪,但不至于剖开人肉来充作膳食;盗跖更为严重。”颜光禄说:“作恶昭彰显露,人们都想加以诛戮;隐蔽潜伏的奸邪,不是圣人无法诛灭。”由此说来,少正卯更为严重。众人不能驳倒他。

有人向颜光禄询问江东各位人士的优劣,颜光禄说:“周伯仁的正直,邓伯道的清廉,卞望之的气节,其余的我不知道。”

支道林评价会稽王说:“有远大的体魄而没有远大的精神。”桓茂伦性情通达明朗,有鉴别人物高下的眼力,当时的人把他比作许劭、郭泰,很被周侯看重。周侯曾经感叹说:“茂伦嶙峋磊落,是个可笑的人。”

刘尹、谢镇西一起议论中原的士人,有人问杜又可能否比得上卫洗马?谢镇西说:“怎么能相比!中间还可以容纳几个人。”

顾长康在桓公的大司马府中,桓公说:“长康身体里痴气和灵气各占一半,合起来论,正好持平。”

王季琰有杰出的才华,与哥哥元琳都有美好的名声,季琰又超出元琳之上,当时的人为此编了谚语说:“法护并非不好,僧弥难做哥哥。”

羊𬜇保担任司徒长史,府主王𬜇非常了解他,对左长史庾登之、吏部尚书王淮之说:“你们两位贤人,明达美好、见识明朗,领悟事理、通达多方。但是论及𬜇懿那样的声望,自然应当共同推崇羊𬜇保。”有个叫蔡湛之的人,非常看重谢𬜇微。湛之还能见到谢安兄弟,曾经对人说:“𬜇微相貌像中郎(谢万),性情像文靖(谢安)。”

谢尚书曾经说:“阿远刚强急躁、自负意气,阿客博学而没有检点,阿多倚仗才华但操守不坚定,宣明自知但采纳善言不周全。即使他们成就了三才的功业,最终也会因此成为遗憾。至于像微子,我没有异议。”

谢叔源曾经在酒宴酣畅之余,作韵语来奖赏训诫灵运等人说:“康乐天生通达,确实有名家风度。如果加以约束染习,功夫雕琢,便如琼瑾般莹润。宣明体悟深远、见识颖达,却深沉隽永。如果能去掉方正固执,就能顺应三才的和谐。阿多标榜独到见解,弱冠之年编纂华美的辞藻,本质胜过告诫,缺乏文采。他的崇尚又能峻拔通达、怀抱深远,清悟采撷,标举兰草般的讯息。直着缰绳很少不跌倒,压抑用来解除偏狭吝啬。微子根基微薄,尚且没有疲倦,因为仰慕蔺相如,不要轻视一次。”

篑少进徃,将千仞。数子勉之哉!风流由尔振,如不犯所知,此外无所愼。」灵运等皆有诫厉之言,惟▯微独尽褒美。

译一筐土稍微往前推进,就能达到千仞之高。各位务必努力啊!风流气度将由你们振兴,只要不触犯我所知晓的禁忌,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需要谨慎的了。」谢灵运等人都有告诫勉励的话语,只有〇微微独独全部加以褒扬赞美。

世目谢宣明渉猎文义,朗赡多通,以方杨徳祖,微将不及。宣明闻,犹以爲恨。

或人问沈休文:“王惠何如?”休文曰:“令明。”简问:“王球何如?”曰:“蒨玉。”淡又次问:“谢▯微何如?”曰:“简而不失,淡而不流。古之所谓名臣,▯微当之矣。”

王蒨玉【王球】居身简贵,不杂交游,筵席虚静,门无异客。从兄昙首常语云:「蒨玉亦是玉巵,但无当耳。」

齐太祖素竒爱张思光,爲太尉时与思光欵接。见思光常笑曰:「此人不可无一,不可有二。」

王仆射【王俭己见】语人曰:“张绪过江所未有,北士中可求之耳。不知黄叔度、陈仲弓能过之不?”

到长史在天监中甚见知赏【梁书曰:到洽字茂沿,彭城武原人,宋骠骑将军彦之曾孙,祖仲度,江夏王从事中郎,父坦,齐中书郎。洽少清警有才行,谢朓文章盛于一时,见洽深相赏好,日引与谈论,每谓洽曰:「君非直名人,乃亦兼资文武。」除晋安国常侍,后为云麾长史】时二兄沼、溉与从弟沆一时俱有美名【南史曰:到溉字茂灌,兄弟俱知名,起家王国常侍,乐安任昉大相赏好,广为声价,家门雍睦,兄弟特相友爱,与洽恒共居一斋。洽卒后便舍为寺,蒋山有延贤寺,溉家世所立,溉得禄俸皆充二寺,因断腥膻终身,▯食朝夕从僧徒礼诵。武帝每月三致净馔,性不好交游,唯与朱异、刘之遴、张绾同志友密,及卧疾门可罗雀,三人恒鸣驺枉道以相存问,置酒极欢而去梁书曰:到沆字茂瀣,父防,齐五兵尚书。沆防聪敏善属文,为人不自伐,不论人长短。乐安任昉、南乡范云皆友善,官北中郎谘议防军】髙祖尝问丘待诏【丘迟】到洽何如沆溉,丘对曰:清正过于沆,文章不减溉,加以清言,殆将难及。

梁元帝尝自言:「我韬于文士,愧于武夫。」论者以爲得言。元文若少有文学,时誉甚美【魏书曰:「元彧字文若,大武皇帝之孙,临淮王谭之子也】与从兄安丰【延明】中山【熈】并是宗室,以博古文学齐名,时人莫能定其优劣。范阳卢道将谓吏部清河崔休曰:「三人才学虽无髙下,然安丰少于造次,中山太多皁白,未若济南风流沉雅。」时人爲之语曰:「三王楚琳琅,未若济南备贠方。」

邢子广目二:卢云询祖有规检,祢衡思道无氷棱。文举梁使至北,与馆伴李纬语次,因问安平诸崔,纬曰:“子玉以还,雕龙絶矣。”崔暹闻之而怒,后纬诣门谢,暹暹不顾而出。

崔防端凝如神,以简贵自处。齐神武言:"崔防应作令仆,恨其神明太遒。"

房▯龄在隋尝校讐秘书省,时吏部侍郎髙孝基名知人,谓裴矩曰:「仆观人多矣,未有如此郎者,当爲国器,但恨其不见耸壑昂霄耳。」

太宗尝因群臣侍宴,语王珪曰:“卿识鉴精通,尤善谈论,自房▯龄以下,咸宜品藻,又可自量,孰与诸子贤【刘昫唐书曰王珪字叔玠太原祁人祖僧辩梁太尉珪恬淡少欲志量沉深叔颇当世通儒有人伦之鉴谓所亲曰门戸所寄惟在此儿贞观中与房▯龄李靖温彦博戴胄魏征同知国政】珪对曰:“孜孜奉国,知无不爲,臣不如▯龄。才兼文武,出将入相,臣不如李靖【刘昫唐书曰李靖本名药师雍州三原人姿貌瓌伟少有文武材畧其舅韩擒虎号为名将每与论兵未尝不称善曰可与论孙吴之术者唯斯人矣王通中说曰靖也惠而断】敷奏详明,出纳唯允,臣不如温彦博【刘昫唐书曰温大雅弟名彦博聪悟有口辩渉猎书记父友薛道衡李纲见彦博兄弟咸叹异曰皆卿相才也】处繁理剧,众务必举,臣不如戴胄【刘昫唐书曰戴胄字▯▯相州安阳人性贞正有干局明习律令尤晓文簿贞观中官尚书仆射房▯龄魏征美胄才用俱与亲善】以谏诤爲心,耻君不及于尧舜,臣不如魏征【房▯龄魏征并己见】至于激浊扬清,嫉恶好善,臣于数子亦有一日之长。”太宗深然其言,诸人各以爲尽已所怀,谓之确论。温大雅在隋与顔思鲁俱在东宫,彦博与思鲁弟愍楚同直内史省,彦将与愍楚弟游秦同典校秘阁。二家兄弟各爲一时人物之选,世以爲小

译世人评价谢宣明广泛涉猎文章义理,明朗丰富且通达,拿他与杨德祖相比,稍微有些不及。谢宣明听说后,仍以此为憾恨。

有人问沈休文:“王惠怎么样?”休文说:“像令明一样。”简又问:“王球怎么样?”休文说:“像蒨玉一样。”淡又接着问:“谢〇微怎么样?”休文说:“简约而不失度,淡泊而不随波逐流。古人所说的名臣,〇微当之无愧。”

王仆射王球(即蒨玉)立身简约高贵,不结交杂乱的朋友,宴席清静,门中没有不同的宾客。堂兄王昙首常说:“蒨玉也是玉杯,只是没有杯耳罢了。”

齐太祖一向惊奇喜爱张思光,担任太尉时与张思光亲切交往。见到张思光常常笑着说:“这个人不可没有,也不可有两个。”

王仆射王俭对人说:“张绪是过江以来所没有的,只能在北方士人中寻求。不知道黄叔度、陈仲弓能超过他吗?”

到长史到洽在天监年间很受赏识(《梁书》记载:到洽字茂沿,彭城武原人,是宋骠骑将军到彦之的曾孙,祖父到仲度任江夏王从事中郎,父亲到坦任齐中书郎。到洽年少时清警有才能,谢朓的文章在当时盛行,见到到洽深深欣赏喜爱,每天拉着他谈论,常对到洽说:‘你不仅是名人,而且兼具文武之才。’任晋安国常侍,后来任云麾长史),当时他的两位兄长到沼、到溉与堂弟到沆一时都有美名(《南史》记载:到溉字茂灌,兄弟都知名,起家任王国常侍,乐安人任昉大大欣赏喜爱,广为宣扬声价,家门和睦,兄弟特别友爱,与到洽常共住一斋。到洽死后便舍宅为寺,蒋山有延贤寺,是到溉家世所立,到溉所得俸禄都供给两寺,因此终身断绝荤腥,早晚跟随僧徒礼佛诵经。武帝每月三次送净食,他生性不喜欢交游,只与朱异、刘之遴、张绾志同道合且亲密,等到卧病时门可罗雀,三人常鸣车改道前来慰问,置酒极欢而去。《梁书》记载:到沆字茂瀣,父亲到防任齐五兵尚书。到沆聪慧善写文章,为人不自夸,不议论人长短。乐安人任昉、南乡人范云都与他友善,官至北中郎咨议参军)。高祖曾问丘待诏丘迟,到洽与到沆、到溉相比如何,丘迟回答说:“清正超过到沆,文章不亚于到溉,加上清谈,几乎难以企及。”

梁元帝曾自称:“我在文士面前感到惭愧,在武夫面前感到羞愧。”评论者认为这话得当。元文若(元彧)年少时有文学,当时声誉很好(《魏书》记载:“元彧字文若,是大武皇帝的孙子,临淮王谭的儿子”),与堂兄安丰王延明、中山王熙都是宗室,以博古通今和文学齐名,当时人不能确定他们的优劣。范阳人卢道将对吏部清河人崔休说:“三人的才学虽然没有高下之分,但安丰王在举止上稍显轻率,中山王太多黑白不分,都不如济南王风流沉雅。”当时人因此说:“三王如楚地琳琅美玉,不如济南王具备方圆之器。”

邢子广评价两人:卢云询祖有规矩检点,祢衡思道没有冰棱般的冷峻。祢衡(字文举)作为梁使到北方,与馆伴李纬谈话时,趁机问起安平诸崔的情况,李纬说:“自子玉以来,雕龙绝艺已断绝了。”崔暹听说后发怒,后来李纬登门谢罪,崔暹不看他就出去了。

崔防端庄凝重如神,以简约高贵自处。齐神武帝说:“崔防应当担任令仆,遗憾他的神明过于刚强。”

房〇龄在隋朝曾校勘秘书省典籍,当时吏部侍郎高孝基以知人著称,对裴矩说:“我看人很多了,没有像这位郎君这样的,应当成为国家的栋梁,只遗憾他不见耸壑昂霄之志。”

太宗曾因群臣侍宴,对王珪说:“你识鉴精通,尤其善于谈论,自房〇龄以下,都适宜品评,又可以自我衡量,与各位相比谁更贤能(《刘昫唐书》记载:王珪字叔玠,太原祁人,祖父僧辩任梁太尉,王珪恬淡少欲,志量深沉,叔父是当世通儒,有人伦之鉴,对亲近的人说:‘门户所寄,只在此儿。’贞观年间与房〇龄、李靖、温彦博、戴胄、魏征同知国政)。”王珪回答说:“勤勉奉公,知无不为,臣不如房〇龄。才兼文武,出将入相,臣不如李靖(《刘昫唐书》记载:李靖本名药师,雍州三原人,姿貌雄伟,少有文武材略,其舅韩擒虎号称名将,每次与他论兵,未尝不称善,说:‘可与论孙吴之术者,唯斯人矣。’王通《中说》说:‘靖也惠而断。’)敷奏详明,出纳唯允,臣不如温彦博(《刘昫唐书》记载:温大雅弟弟名彦博,聪悟有口辩,涉猎书记,父亲好友薛道衡、李纲见到彦博兄弟,都叹异说:‘都是卿相之才。’)处理繁杂事务,众务必举,臣不如戴胄(《刘昫唐书》记载:戴胄字〇〇,相州安阳人,性情贞正有干局,明习律令,尤晓文簿,贞观中官至尚书仆射,房〇龄、魏征赞美戴胄才用,都与亲善)以谏诤为心,耻君不及于尧舜,臣不如魏征(房〇龄、魏征前文已见)。至于激浊扬清,嫉恶好善,臣在几位中也有胜过之处。”太宗深深赞同他的话,各位也都认为他说尽了各自的心怀,称之为确论。温大雅在隋朝与颜思鲁都在东宫,温彦博与颜思鲁弟弟颜愍楚同在内史省值班,温彦将与颜愍楚弟弟颜游秦同典校秘阁。两家兄弟各自为一时人物之选,世人称之为小

时学业顔氏爲优,后来官位温氏爲盛。

译当时在学业方面,颜氏最为优秀;后来在官位方面,温氏最为显赫。

太宗尝语人曰:「人言魏征举动踈慢,我但觉其妩媚耳。」禇河南【禇遂良己见】一日问虞秘监【虞世南己见】某书何如永师?」虞曰:「闻彼一字直钱五万,官岂得若此?」又问:「何如欧阳询?」虞曰:「闻询不择▯笔,皆能如志,官岂得若此?」禇恚曰:「若尔,某何得更留意于此?」虞曰:「若手和笔调,遇合作者,亦深可贵。」尚禇喜而退。

李纲【己见】爲詹事,隐太子尝至温汤,纲以小疾不从。有献生鱼者,太子召饔者鲙之。时李检赵元楷在坐,各自賛能爲鲙。太子谓之曰:「飞刀鲙鲤,调和鼎食,公实有之。至于审谕弼谐,固属李纲矣。」

马周雅善敷奏,动无不中【唐诗纪事曰:马周字賔王,博州人,嗜学,天资旷迈。▯州助教不治事,刺史达奚怒,数咎责周,去客密州。赵仁本髙其才,厚以资使入关,留汴为浚仪令崔贤所辱,遂感激而西至长安,客常何家。太宗召之,后为中书令】岑文本谓人曰:“吾观马君论事多矣,援引事▯,扬▯古今,举要删芜,防文切理,奇锋髙论,徃徃间出,听之靡靡,令人忘倦。昔之苏张、钟贾,正应此耳。然鸢肩火色,腾上必速,恐不能久耳。”无何而卒,如文本言【唐诗纪事曰:岑文本字景仁,邓州人。中书侍郎顔师古以谴罢,太宗曰:“朕自举一人。”乃授文本侍郎,专典机要】

来恒与其弟济相次知政事,时以爲荣。初,济父护儿在隋爲将,而恒、济俱以学行见称。虞世南子昶,既无才术,累居工作之司。济初升相位,许敬宗叹曰:“士之登庸,不系世业,履道则爲衣冠,失绪则爲匹庶。”来护儿儿作相,虞世南儿作匠【唐诗纪事曰:来济扬州人,父护儿隋左翊卫将军,济志好学,有文词,善谈论。正观中置太子司议郎,髙其选,以济为之。永徽中为相】

崔融、李峤、张说俱重四杰之文。崔尝曰:「王勃文章宏放奔逸,有絶尘之迹,固非常流所及。唯炯与照邻可以企之。」盈川之言信矣。说曰:「盈川文思如悬河注水,酌之不竭。既优于卢,亦不减王,耻居王后,信然。愧在卢前,谦也【世称王、杨、卢、骆,谓之四杰。炯闻之曰:「吾愧在卢前,耻居王后】

世言杨盈川之文,好以古人姓名连用,号爲防▯簿。骆賔王文好数对,号算博士。

苏味道髙爽【唐诗纪事曰:味道赵州人,与里人李峤同掌纶诰,称苏李。武后时为相,世号模棱手】王方庆【别见】鲁钝,同时爲凤阁侍郎。或问张元一二子孰贤,元一荅曰:苏如九月得霜鹰,王如十月被冻蝇【朝野佥载曰:或人又问其故,元一荅曰:得霜鹰俊徤,被冻蝇顽怯。人伏其能体物】

中宗正月晦日幸昆明池赋诗,群臣应制百余篇。帐殿前结防楼,命上官昭容选一首爲新翻御制曲。从臣悉集其下,须臾▯落如飞,各认其名而怀之。唯沈宋二诗不下,又移时一▯飞坠,竞取而观,乃沈诗也。昭容评曰:“二诗工力悉敌,沈诗落句云‘微臣雕朽质,羞覩豫章材’,盖辞气已竭;宋云‘不愁明月尽,自有夜珠来’,犹陡徤。”举沈乃不敢复争【唐诗纪事曰:昭容名婉儿,西台侍郎仪之孙。父廷芝与仪死,母郑方姙梦巨人畀大秤曰:“持此秤量天下。”昭容生逾月,母戏之曰:“秤量者岂尔耶?”辄哑然应。后内秉机政,符其梦云。自通天来,内掌诏命,中宗立进昭容。帝引名儒,赐宴赋诗,婉儿常代帝及后、长宁、安乐二公主众篇并作,采丽益新。又差第群臣所赋,赐金爵,朝廷靡然成风。当时属辞,大抵浮靡,然皆可观,昭容力也。韦后之败,斩阙下】中宗尝召宰相苏瓌、李峤之子进见,时皆童年。帝谓曰:“汝等各以所通书取宜奏吾者言之。”颋应曰:“木从绳则正,后从谏则圣。”峤之子亦奏曰:“斮朝渉之胫,剖贤人之心。”帝曰:“苏瓌有子,李峤无儿。”

苏廷硕【苏颋己见】与宋广平同在政府,广平刚正,多所裁断,苏皆顺从其美,广平甚恱之。尝谓人曰:“吾与苏氏父子皆同时爲宰相,仆射长厚,诚爲国器,然献可替

译唐太宗曾对人说:“人们说魏征举止疏慢,我却只觉得他妩媚可亲。”褚河南(褚遂良,前文已见)一天问虞秘监(虞世南,前文已见):“我的书法与永师相比如何?”虞世南说:“听说他一个字值五万钱,您的书法怎能达到这种地步?”又问:“与欧阳询相比如何?”虞世南说:“听说欧阳询不挑剔毛笔,都能随心所欲,您的书法怎能达到这种地步?”褚遂良愤怒地说:“如果这样,我为什么还要在此用心?”虞世南说:“如果手和笔调和,遇到契合的作品,也深可珍贵。”褚遂良高兴而退。

李纲(前文已见)担任詹事时,隐太子曾到温汤,李纲因小病没有跟随。有人献上活鱼,隐太子召厨师切鱼脍。当时李检赵元楷在座,各自夸耀能切鱼脍。隐太子对他们说:“飞刀切鲤鱼,调和鼎食,你们确实有这本事。至于审察谏言、辅佐和谐,当然属于李纲了。”

马周向来擅长陈述奏议,举动无不切中要害。岑文本对人说:“我看马君论事很多,援引事例,扬述古今,举要删芜,文辞切理,奇锋高论,往往间出,听之靡靡,令人忘倦。昔日的苏秦、张仪、钟离昧、贾谊,正应如此。然而他鸢肩火色,腾上必速,恐怕不能长久。”不久马周去世,正如岑文本所言。

来恒与其弟来济相继掌管政事,当时人认为这是荣耀。起初,来济的父亲来护儿在隋朝为将,而来恒、来济都以学问品行著称。虞世南的儿子虞昶,既无才术,屡次担任工部之职。来济初升相位,许敬宗感叹说:“士人登庸,不系世业,履道则为衣冠,失绪则为匹庶。”来护儿的儿子作相,虞世南的儿子作匠。

崔融、李峤、张说都重视四杰的文章。崔融曾说:“王勃文章宏放奔逸,有绝尘之迹,固非常流所及。唯杨炯与卢照邻可以企及。”盈川(杨炯)的话可信。张说曰:“盈川文思如悬河注水,酌之不竭。既优于卢,亦不减王,耻居王后,信然。愧在卢前,谦也。”

世人说杨盈川的文章,喜欢以古人姓名连用,号为防簿。骆宾王的文喜欢数对,号算博士。

苏味道高爽,王方庆鲁钝,同时为凤阁侍郎。有人问张元一二人谁贤,张元一回答说:“苏如九月得霜鹰,王如十月被冻蝇。”

中宗正月晦日幸昆明池赋诗,群臣应制百余篇。帐殿前结防楼,命上官昭容选一首为新翻御制曲。从臣悉集其下,须臾落如飞,各认其名而怀之。唯沈宋二诗不下,又移时一飞坠,竞取而观,乃沈诗也。昭容评曰:“二诗工力悉敌,沈诗落句云‘微臣雕朽质,羞睹豫章材’,盖辞气已竭;宋云‘不愁明月尽,自有夜珠来’,犹陡健。”举沈乃不敢复争。

中宗曾召宰相苏瓌、李峤之子进见,时皆童年。帝谓曰:“汝等各以所通书取宜奏吾者言之。”苏颋应曰:“木从绳则正,后从谏则圣。”李峤之子亦奏曰:“斮朝涉之胫,剖贤人之心。”帝曰:“苏瓌有子,李峤无儿。”

苏廷硕(苏颋,前文已见)与宋广平同在政府,宋广平刚正,多所裁断,苏颋皆顺从其美,宋广平甚悦之。尝谓人曰:“吾与苏氏父子皆同时为宰相,仆射长厚,诚为国器,然献可替

否,罄尽臣节,则颋实过之。”

译不,若说尽忠职守,那么张颋确实超过了我。”

东明观道士周彦云欲爲其师立碑,谓苏昌容曰:「成某志者,不过烦相君诸子:五郎文【颋】六郎书【诜善八分书】七郎致。」石瓌大笑,口不言而心服其当。

张燕公徐元固【张说徐坚并己见】同在集贤十余年,好尚颇同,情契相得。诸学士凋落者众,燕公手防诸人名,与元固同观之。元固谓燕公曰:“诸公昔年皆擅一时之美,敢问孰爲先后?”燕公言:“李峤、崔融、薛稷、宋之问如良金美玉,无施不可【李峤崔融宋之问并己见刘昫唐书曰薛稷中书令元超之从子与从兄曜俱以辞学知名同在两省为时所称】富嘉谟之文如孤峯絶岸,壁立万仞,丛云郁兴,震雷俱发,诚可贵乎,若施于廊庙则骇矣【唐诗纪事曰富嘉谟武功人长安中为晋阳尉吴少微者亦尉晋阳有魏倚谷者为太原主簿称北京三杰时天下文章尚徐庾浮俚嘉谟少微本经术雅厚雄迈人争慕之号吴富体】阎朝隐之文如丽色净妆,衣之绮绣,燕歌赵舞,观者忘忧,然▯之风雅则罪人矣【唐诗纪事曰阎朝▯字友情赵州栾城人性滑稽属辞奇诡为武后所赏景龙时为秘书少监坐事贬通州别驾】元固因问:“今之后进文辞孰贤?”燕公曰:“韩休之文如太羹▯酒,雅有典则,而薄于滋味【刘昫唐书曰韩休京兆人早有词学萧嵩引为门下侍郎方直不务进趋甚允当时之望】许景先【己见】之文如丰肌腻理,秾华可爱,而乏风骨。张九龄【己见】之文如轻缣素练,虽济时用,而窘于邉幅。王翰之文如琼杯玉斚,烂然可珍,而有玷缺【唐诗纪事曰王翰字子羽晋阳人少豪徤恃才张嘉正张说为并州长史厚礼之为驾部郎坐事贬道州司马】若能成其所阙,济其所长,亦各一时之秀也。”齐澣善知今事【唐诗纪事曰齐澣字洗心定州人开元间与苏晋苏颋贾曾韩休许景先孙逖典诏诰为代言最杜暹当国表宋璟为吏部尚书澣及苏晋为侍郎世谓台选尝称陈希烈苗晋卿之才后皆大显】髙仲舒善知古事【刘昫《唐书》曰:髙叡,雍州万年人。子仲舒,博通经史,尤明三礼及诂训之书。神龙中,为相王府文学,王甚重之。开元中,授中书舎人。宋璟、苏颋每询访故事焉】姚崇每谘此两人,尝曰:「欲知古事,问仲舒;欲知今事,问齐澣。」一说:「今事问崔琳。」

姚梁公与崔监同在中书,梁公在假旬日,政事委积,崔处置皆不得,自言于▯宗。▯宗曰:“朕以天下事本付姚崇,以卿坐鎭雅俗耳。”及梁公出,顷刻间决遣尽毕。时齐平阳见之,梁公自以爲能,颇有得色,因问平阳曰:“余之爲相,可是谁比?”平阳未及对,梁公曰:“何如管晏?”曰:“不可比管晏。管晏作法虽不及后,犹及其身。相公作相所立法令,施未竟,悉更之,以此不及。”梁公曰:“然则竟何如?”曰:“相公可谓救时之相也。”梁公投笔曰:“救时之相,岂易得乎【平阳即齐干】

张说爲左丞相,知京官考,其子均任中书舎人,说时注曰:「父教子忠,古之善训。」祁奚举午,义不胜私。至如润色王言,章施帝载,道防坟典,例絶常功。恭闻前烈,尤难其任。岂以嫌疑,敢挠纲纪?考上下人服其公【刘昫《唐书》曰:「张均,丞相说之子,能文章,自以才名为李林甫所抑,意常郁郁。禄山防京师,授伪中书令,后免死,流合浦】

卢藏用尝谓李邕如干将莫邪,难与争锋,但虞伤缺耳【唐诗纪事曰:卢藏用,字子潜,幽州人,初▯终南、少室二山,时有意当世人目,为随驾▯士,晚乃狥权利,官至黄门侍郎】

裴子余▯鄠尉,同舎李朝隐、程行谌以文法称,而子余以儒显。或问优劣于长史陈崇业,陈荅曰:「兰菊异芬,胡有废者【大唐传载曰:二子卒,子余谥孝,行谌谥正。张说叹曰:「二谥可无愧矣】

鱼朝恩判国学日,会释菜,执《易》升座,百官在列。朝恩言:“鼎有覆餗,象以侵宰臣【刘昫《唐书》曰:“鱼朝恩,天寳末以宦者入内侍省,性▯惠,善宣荅,通书计。至徳中为观军容使,恃勲自伐,乃引轻薄文士讲授经籍,自谓有文武才干,上优遇之,加判

译东明观道士周彦云想为他的师父立碑,对苏昌容说:“撰写碑文,不过是要麻烦相君的几个儿子:五郎周颋写文章,六郎周诜书写(擅长八分书),七郎周致去办理。”石瓌大笑,嘴上不说,心里却佩服他说得恰当。

张燕公张说和徐元固同在集贤院十多年,喜好崇尚颇为相同,情投意合。各位学士中去世的很多,张燕公亲手写下各位的名字,和徐元固一起观看。徐元固对张燕公说:“各位先生当年都独擅一时之美,请问谁先谁后?”张燕公说:“李峤、崔融、薛稷、宋之问如同良金美玉,无处不可施用;富嘉谟的文章如同孤峰绝岸,壁立万仞,浓云郁积兴起,震雷同时爆发,确实可贵,但如果用于朝廷则令人惊骇了;阎朝隐的文章如同美丽的容颜和洁净的妆容,穿着绮绣衣裳,跳着燕歌赵舞,观看的人忘却忧愁,然而如果用于风雅之道则是有罪的人了。”徐元固于是问:“现在的后辈文辞中谁更贤能?”张燕公说:“韩休的文章如同太羹玄酒,典雅而有法则,但滋味淡薄;许景先的文章如同丰满的肌肤和细腻的纹理,浓艳华丽可爱,但缺乏风骨;张九龄的文章如同轻薄的素绢,虽然能济时之用,但在边幅上显得窘迫;王翰的文章如同琼杯玉斚,灿烂可珍,但有瑕疵缺损。如果能弥补他们的不足,发扬他们的长处,也各自是一时的秀士。”齐澣善于了解当今的事,高仲舒善于了解古代的事,姚崇每次咨询这两个人,曾说:“想了解古代的事,问高仲舒;想了解当今的事,问齐澣。”另一种说法是:“当今的事问崔琳。”

姚梁公与崔琇同在尚书省,梁公休假十天,政事堆积,崔琇处理都不得当,自己向玄宗陈述。玄宗说:“我把天下事本来托付给姚崇,是让卿坐镇雅俗罢了。”等到梁公出来,顷刻间决定派遣完毕。当时齐澣看见这件事,梁公自认为有才能,颇有得意的神色,于是问齐澣说:“我作为宰相,可以和谁相比?”齐澣还没来得及回答,梁公说:“和管仲、晏婴相比如何?”齐澣说:“不能和管仲、晏婴相比。管仲、晏婴制定的法令虽然不及后世,但还能在他们生前实行。相公做宰相所立的法令,还没实行完,就全部更改了,因此比不上。”梁公说:“那么到底怎么样?”齐澣说:“相公可以说是救时的宰相。”梁公扔下笔说:“救时的宰相,难道容易得到吗?”

张说担任左丞相,主持京官考核,他的儿子张均担任中书舍人,张说当时注解说:“父亲教导儿子忠诚,是古代好的训诫。祁奚举荐祁午,道义战胜了私情。至于润色王言,彰显帝业,道理符合坟典,例子超越常功。恭敬地听说前人的功业,尤其难以胜任。难道因为嫌疑,就敢扰乱纲纪吗?”考核结果上下人都佩服他的公正。

卢藏用曾经说李邕如同干将莫邪,难以与他争锋,只是担心受伤缺损罢了。

裴子余担任鄠县县尉,同舍李朝隐、程行谌以文法著称,而裴子余以儒学显达。有人向长史陈崇业询问他们的优劣,陈崇业回答说:“兰花和菊花香气不同,哪有废弃的呢?”

鱼朝恩掌管国学时,恰逢释菜礼,拿着《易经》升座,百官在列。鱼朝恩说:“鼎有覆餗之象,象征侵犯宰臣。”

国子监事】时王缙大怒【唐诗纪事》曰:“王缙字夏卿,河中人,与兄维俱以名闻,举草泽文辞清丽科,相肃宗】元载【己见】怡然。朝恩曰:“怒者常情,笑者不可测。”

译国子监事。当时王缙大怒。《唐诗纪事》说:“王缙字夏卿,河中人,与兄长王维都因名声闻名,考中草泽文辞清丽科,辅佐肃宗。”元载安然自若。朝恩说:“发怒是常人的情理,发笑的人却难以揣测。”

刘蕡精于儒术,尝看文中子,忿然言曰:「才非殆庶,拟上圣,述作不亦过乎?」客曰:「文中子于六籍何如?」蕡曰:「若以人望人,文中子于六籍,犹奴婢之于郎主也。」世遂以文中子爲六籍奴婢【宋祁《唐书》曰:刘蕡字去华,幽州昌平人,文宗朝举直言极谏,对策切直,第策官冯宿、贾餗、厐严见之,嗟服,以为过古晁董,畏中官,睚眦皆不敢取】

张▯靖三代掌书命,皆在台座。前此未有【张嘉贞生延赏,延赏生▯靖,皆在中书,时号三相张氏】杨巨源赠诗曰:「伊陟无闻祖,韦贤不到孙。时称其能与张家说门戸【唐诗纪事曰:巨源在元和间,诗韵不为新语,体律务实,功夫颇深,旦暮吟咏不辍,年老头揺,人言吟诗所致】

穆秘监【刘昫唐书曰:穆宁,河内人,清愼刚正,重交游,以气节自任,官至秘书监】四子賛、质、贠、赏,皆有令誉,性又和粹,世以滋味目之【刘昫唐书曰:穆賛,字相明,官至御史中丞,与弟质、贠、赏以家行人材,为搢绅所仰。賛官达,父母尚无恙,家法清严,兄弟奉指使,笞责如僮仆。賛最孝谨,质强直,应策其所条对,至今▯之。自▯阙至给事中。贠工文辞,尚节义,士大夫言家法者,以穆氏为首】谓賛俗而有格,爲酪;质美而多入爲酥;贠爲醍醐;言粹而少用;赏爲乳腐;言最凡固。

贞元中,杨氏【刘昫《唐书》曰:杨虞卿与弟汉公、从兄汝士、鲁士,并歴清贵,郁为昌族,所居靖恭里,人称靖恭杨家】穆氏兄弟皆有美名,人物气韵略相似,人不能上下。或言杨氏兄弟賔客皆同,穆氏兄弟賔客各殊,以此爲优劣。

李观作文,不旁沿前人,时谓与韩愈相上下。及观少夭,而愈后文益工,议者以爲观文未极,愈老不休,故卒擅名。陆希声以爲观尚辞,故辞胜理;愈尚质,故理胜辞。虽愈穷老不能加观之辞,观后愈死,亦不能逮愈之质【李观韩愈己见》。《唐诗纪事》曰:「陆希声博学善属文,相昭宗在位无所轻重,以太子太师罢。李茂贞犯京师,舆疾避难卒】

在选诸人,拟以李珏爲殿中御史。宰相韦处厚曰:「清庙之器,岂击搏才耶?」除礼部贠外郎。

干符中,蒋凝应宏辞举,爲赋止及四韵,遂白而出。试官逼请所试,观之叹息称善。顷刻之间,播于人口。时人语曰:「白头花钿满面,不若徐妃半籹【摭言曰:蒋凝江东人,工于八韵,然形不称名。随计途次襄阳,谒徐商相公,疑其假手,因试岘山怀古一首。凝赋成,尤得意。时温飞卿居幕下,大加称誉】后唐命相安重诲,欲用崔协;任圜欲用李琪。圜曰:「朝廷有李琪者,学际天人,奕叶轩冕,论才校艺,可敌时軰。百人必舎琪而相协,如弃苏合之丸,取▯蛣之转也。」后唐张文礼素不知书,亦无方略,唯于懦兵之中,萋菲上将。言:「甲不知进退,乙不识军机。」以此军人推爲良将。柳开【己见】少好任气,大言凌物。应举时,以文章投主司,于▯前多至千轴,载以独轮车引。试日,衣襴自拥车入,欲以此骇众取名。时张景能文有名,唯袖一书,▯前献之,主司大称赏,擢景优等。时人爲之语曰:「柳开千轴,不如张景一书。」

张尚书【张咏】尝曰:“吾榜中愼重有雅望,无如李文靖【李沆】深沉有徳,素鎭服天下,无如王子明【王旦】面折庭争有风采,无如冦莱公【冦凖】。”四人并已见】当方面之寄,则咏不敢辞。张乖崖尝称:“使冦公治蜀,未必如咏;至于澶渊一掷,咏不敢爲。”

夏英公言杨文公文如锦绣屏风,但无骨耳。议者谓英公之文,譬诸泉水,迅急湍悍,至于浩荡汪洋,不如文公【涑水记闻曰:夏竦字子乔,父故钱氏臣,归朝为禁侍。竦防学于姚▯,使为水赋,限以万字。竦作三千字以示▯,▯怒不视,曰:“汝何不于水之前后左右广言之?”竦又益之得六千字以示▯,▯喜曰:“可教矣。”十七善属文,为时所称】

世言宋宣献公未尝素谈,在河南聚防録囚,公曰:“汝与某人素有何寃?”囚不能对,坐上官更以

译刘蕡精通儒学,曾经阅读《文中子》,愤怒地说道:“才能并非接近圣人,却比拟上古圣王,著书立说不是太过分了吗?”客人问:“文中子对于六经怎么样?”刘蕡说:“如果以人来衡量人,文中子对于六经,就像奴婢对于郎主一样。”世人于是把文中子称为六经的奴婢。

张〇靖祖孙三代掌管文书诏命,都在台座任职。在此之前没有过这种情况。杨巨源赠诗说:“伊陟没有显赫的祖先,韦贤没有显赫的孙子。”当时称赞他能够与张家相提并论。

穆秘监的四个儿子穆賛、穆质、穆贠、穆赏,都有美好的声誉,性情又温和纯粹,世人用滋味来比喻他们。说穆賛世俗而有格调,如同奶酪;穆质美好而多融入,如同酥油;穆贠如同醍醐,言语纯粹而少被任用;穆赏如同乳腐,言语最平庸固执。

贞元年间,杨氏和穆氏兄弟都有美名,人物气韵大致相似,人们不能分出高下。有人说杨氏兄弟宾客相同,穆氏兄弟宾客各不相同,以此作为优劣的标准。

李观写文章,不沿袭前人,当时认为他与韩愈不相上下。等到李观早逝,而韩愈后来的文章更加精妙,议论的人认为李观的文章没有达到极致,韩愈年老不停止,所以最终独占名声。陆希声认为李观崇尚辞藻,所以辞藻胜过道理;韩愈崇尚质朴,所以道理胜过辞藻。虽然韩愈穷困年老不能超越李观的辞藻,李观死后,也不能赶上韩愈的质朴。

在选拔官员时,打算任命李珏为殿中御史。宰相韦处厚说:“清庙的礼器,难道是击打搏斗的材料吗?”于是任命他为礼部员外郎。

干符年间,蒋凝参加宏辞科考试,写赋只写了四韵,就坦白地退出了。考官逼迫他交出试卷,看了之后叹息称赞。顷刻之间,传遍人口。当时人说:“满头白发花钿满面,不如徐妃半面妆。”

后唐任命安重诲为宰相,想用崔协;任圜想用李琪。任圜说:“朝廷有李琪,学问贯通天人,世代显贵,论才能比技艺,可以匹敌当时的人。一百个人一定会舍弃李琪而任用崔协,就像抛弃苏合丸,取蜣螂的转动一样。”后唐张文礼向来不识字,也没有谋略,只是在懦弱的士兵中,诬陷上将。说:“甲不知道进退,乙不认识军机。”因此军人推举他为良将。柳开年轻时喜欢逞强,大话欺人。参加科举时,用文章投献给主考官,在案前多达千卷,用独轮车拉着。考试那天,穿着官服自己拉着车进去,想以此惊骇众人获取名声。当时张景擅长文章有名声,只袖带一卷书,在案前献上,主考官大加赞赏,提拔张景为优等。当时人为此说:“柳开千卷,不如张景一卷。”

张尚书曾说:“我的同榜中,慎重而有雅望的,没有比得上李文靖的;深沉而有德行的,向来镇服天下的,没有比得上王子明的;当面折辩、在朝廷争论有风采的,没有比得上寇莱公的。”这四个人都已经见过。当方面之寄时,张咏不敢推辞。张乖崖曾经称赞:“让寇公治理蜀地,未必如张咏;至于澶渊一掷,张咏不敢做。”

夏英公说杨文公的文章像锦绣屏风,只是没有骨气罢了。议论的人说夏英公的文章,比如泉水,迅急湍悍,至于浩荡汪洋,不如杨文公。

世人说宋宣献公从未随便谈论,在河南聚集记录囚犯,宣献公说:“你与某人有什么冤仇?”囚犯不能回答,坐上官更加以

俗语问之,囚始能荅。宋元宪公近之,和气拂拂然袭人;景文公则英采秀发。三人者久视之,无一防尘俗,眞神仙中人也【宋郊、宋祁己见《宋史》曰:“宋绶字公垂,赵州平棘人,防聪颖,额有奇骨,为外祖杨徽之所器,徽之藏书悉与绶。绶母亦知书,躬自训教,博通经史百家,文章为一时所尚。杨亿称其文曰:‘沉壮淳丽,吾不及也。’累官防知政事,卒谥宣宪】世言欧阳永叔每夸政事,不夸文章;蔡君谟不夸书,吕济叔不夸棋;何公不夸饮酒,司马君实不夸清絶。大抵不足则夸也。

译用世俗的语言询问他,囚犯才开始能够回答。宋元宪公接近于人,温和的气息拂拂然袭人;景文公则英华神采秀发。这三个人长久地注视他们,没有一丝沾染尘俗之气,真是神仙中的人啊。世人常说欧阳永叔常常夸耀政事,不夸耀文章;蔡君谟不夸耀书法,吕济叔不夸耀棋艺;何公不夸耀饮酒,司马君实不夸耀清高绝俗。大抵是因为内心有所不足,所以才夸耀。

司马温公言:「昔与王介甫同爲郡牧判官,包孝肃爲使,时号清严。一日,牡丹盛开,包公置酒赏之。公举酒相劝,某素不喜酒,亦强饮。介甫终席不饮,包公不能强也。以此知其不屈。」

曾子固与王荆公友善。后神宗以问子固,云:“卿与王安石相知最早,安石果何如?”子固曰:“安石文章行谊不减扬雄,以吝故不及。”神宗遽曰:“安石轻富贵,似不吝也。”子固曰:“臣所谓吝者,以安石勇于有爲而吝于改过耳。”神宗颔之。

宋景文诸公在馆中,尝评唐人之诗,言李长吉才力奔放,不惊众絶俗,不肯下笔,因举其鴈门太守诗云:「黒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王介甫曰:「是儿言不相副也,方黒云如此,安得向日之甲光乎?」

王平甫【己见】阅韩退之送石洪温造二处士诗,序言退之善与处士作牙。

苏子瞻云:「老杜自秦川赴成都,所歴辄作一诗。数千里山川在人目中,古今诗人殆无其比。独明皇遣吴道子传画蜀道山川,归对大同殿,索其画无有,曰:『在臣腹中』,请疋素写之,半日都毕。明皇后幸蜀,皆黙识其处,无不相合。唯此可用爲比。」

苏叔党过尝读《南史》,东坡卧听之,因语叔党曰:「王僧防居建康禁中,里马粪巷,子孙贤实谦和,时人称马粪诸王爲长者。东汉賛论李固,云观胡广、赵戒如粪土,粪之秽也。一经僧防便爲佳号,而以比胡、赵则粪有时而不幸,汝可不知乎?」

苏子由尝云:「在朝所见朝廷遗老数人,如欧阳永叔、张公安道,皆一世伟人。苏子容、刘贡父,博学强识,亦可以名世。予幸与之周旋,听其诵说,放失旧闻,多得其详实。其于天下事古今得失,折衷典据甚多【东都事畧曰:苏颂字子容,绅之子,举进士,为南京留守推官。杜衍居睢阳,一见深器之。天性仁厚,宇量恢廓,喜怒不形于色,居必正冠危坐。平生嗜学,凡经史九流百家之说,至于图纬隂阳五行律吕星官算法山经本草,无所不通。官右仆射中书侍郎】晁秘监【晁美叔己见】以集句示刘贡父,贡父曰:「君髙明之识,辅以家世文学,何至作此等伎俩,殊非我素所期也。」吾尝谓集古人句,譬如蓬荜之士,适有佳客,既无自己庖厨,而器皿肴蔌悉假贷于人,收拾饾饤,意欲强学豪奢,而寒酸之气终是不去。非如贵公供帐不移,水陆之珍咄嗟而办。

陈莹中题元祐党籍碑云:「呜呼,汉世得人,于斯爲盛【五朝名臣言行録曰:「陈瓘字莹中,南劒州人,宣和中监察御史,以论蔡京得罪,卒,谥忠肃】

徐师川曰【宋史曰:徐俯字师川,洪州分宁人,以父禧死事,授通直郎。张▯昌僣位,遂致仕。时工部侍郎何昌言与弟昌辰避▯昌讳,皆改名俯。买婢为昌奴,客至即呼前驱使之。】髙宗朝,胡直孺、汪藻迭荐之,召为谏议大夫】东坡、山谷、莹中三君,皆余所畏,然各有可笑。东坡议论谏诤,眞能杀身成仁者,夫死生旦夜尔,而欲学长生不死。山谷赴官姑孰,既至未视事,闻当罢不去,竟俯就之。七日符至,乃去。问其故,曰:「不尔无舟吏可迁。」夫士之进退,极欲分明,岂可以舟吏爲累?莹中大节昭著,是能必行其志者,当视爵禄如粪土,然犹时对日者说命。唐子西在惠州,名酒之和者曰《养生主》,劲者曰《齐物论【宋史曰:唐庚字子西,眉州丹棱人,为文精密,通于世务。张商英荐其才,提举京畿常平。商英罢相,庚亦坐贬安置惠州】

杨诚斋退居,名酒之和者曰金盘露,劲者曰椒花雨。尝言:“余爱椒花雨甚于金盘露。”

汤伯纪以陶渊明《述酒》篇爲《零陵哀诗》。

赵子固目姜尧章爲书家申韩【齐东野语云:诸王孙赵孟坚字子固号彛斋居嘉禾之广陈善笔札工诗文】

赵和仲尝云:「知古者莫如洪景卢,知今者莫如陈君举。」宋世尝目庄周爲道家之仪,秦王通孔门之王莽。元仁宗极重赵孟頫,尝与侍臣论文学之士,以孟頫比唐之李太白,宋之苏子瞻。

  语林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语林》卷十九眀何

译司马光说:“从前我与王安石一同担任郡牧判官,包拯任监司,当时号称清廉严厉。一天,牡丹盛开,包公设酒宴欣赏。我举杯劝酒,我向来不喜欢喝酒,也勉强喝了。王安石整席不喝,包公也不能强迫他。由此可知他不肯屈服。”

曾巩与王安石交好。后来宋神宗拿此事询问曾巩,说:“你与王安石相识最早,王安石究竟怎么样?”曾巩说:“王安石的文章品行道义不亚于扬雄,因为吝啬所以比不上。”神宗立刻说:“王安石轻视富贵,似乎不吝啬吧。”曾巩说:“臣所说的吝啬,是指王安石勇于有所作为而吝于改正过错罢了。”神宗点头表示赞同。

宋祁等人在馆阁中,曾经评论唐代人的诗,说李贺才力奔放,不惊人绝俗,不肯下笔,于是举出他的《雁门太守行》诗说:“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王安石说:“这孩子言语不相符合,正黑云如此,哪里能得到向日的甲光呢?”

王平甫【已见】阅读韩愈送石洪、温造两位处士的诗,序言说韩愈善于与处士交往。

苏轼说:“杜甫从秦川前往成都,所经过的地方就作一首诗。数千里山川在眼中,古今诗人几乎没有能与他相比的。只有唐明皇派遣吴道子描绘蜀道山川,回来后对着大同殿,索要他的画却没有,说:‘在臣的腹中’,请求白绢来画它,半天都完成了。明皇后来幸临蜀地,都默记那些地方,没有不相合的。只有这可以用来相比。”

苏过曾经读《南史》,苏轼躺着听他读,于是对苏过说:“王僧辩住在建康禁中,里马粪巷,子孙贤良实在谦和,当时人称马粪诸王为长者。东汉赞论李固,说看胡广、赵戒如粪土,粪的秽恶也。一经僧辩便成为佳号,而用来比胡、赵则粪有时而不幸,你可知道吗?”

苏辙曾经说:“在朝廷所见朝廷遗老数人,如欧阳修、张方平,都是一世伟人。苏颂、刘攽,博学强记,也可以名世。我有幸与他们交往,听他们诵读讲述,散失的旧闻,多得其详实。他们对于天下事古今得失,折衷典据很多【《东都事略》说:苏颂字子容,苏绅之子,考中进士,任南京留守推官。杜衍住在睢阳,一见就深深器重他。天性仁厚,气度恢廓,喜怒不形于色,居住必定正冠危坐。平生嗜学,凡是经史九流百家之说,至于图纬阴阳五行律吕星官算法山经本草,无所不通。官至右仆射中书侍郎】晁补之【晁美叔已见】以集句诗给刘攽看,刘攽说:“你高明的见识,辅以家世文学,何至于做这等伎俩,实在不是我向来所期望的。”我曾经说集古人句,譬如蓬荜之士,适逢有佳客,既无自己的庖厨,而器皿菜肴都假借于人,收拾拼凑,意欲强学豪奢,而寒酸之气终究不去。不像贵公供帐不移,水陆之珍咄嗟而办。

陈瓘题元祐党籍碑说:“呜呼,汉代得人,在这时最为兴盛【《五朝名臣言行录》说:“陈瓘字莹中,南剑州人,宣和年间任监察御史,因论蔡京获罪,去世,谥号忠肃】

徐俯说【《宋史》说:徐俯字师川,洪州分宁人,因父亲徐禧死事,授通直郎。张昌宗僭位,于是致仕。当时工部侍郎何昌言与弟弟昌辰避张昌宗讳,都改名俯。买婢女为昌奴,客人到来就呼前驱使。】高宗朝,胡直孺、汪藻迭次推荐他,召为谏议大夫】苏轼、黄庭坚、陈瓘三位先生,都是我敬畏的,然而各有可笑之处。苏轼议论谏诤,真是能杀身成仁的人,死生旦夜罢了,却想学长生不死。黄庭坚赴任姑孰,已到任未视事,听说当罢免不去,竟然俯就。七日符至,才离开。问他缘故,说:“不这样没有舟吏可迁。”士人的进退,极欲分明,岂可以舟吏为累?陈瓘大节昭著,是能必行其志的人,应当视爵禄如粪土,然而还时常对日者说命。唐庚在惠州,名酒之和者曰《养生主》,劲者曰《齐物论【《宋史》说:唐庚字子西,眉州丹棱人,为文精密,通于世务。张商英荐其才,提举京畿常平。商英罢相,唐庚也坐贬安置惠州】

杨万里退居,名酒之和者曰金盘露,劲者曰椒花雨。曾经说:“我喜爱椒花雨甚于金盘露。”

汤伯纪以陶渊明《述酒》篇为《零陵哀诗》。

赵孟坚目姜夔为书家申韩【《齐东野语》云:诸王孙赵孟坚字子固号彝斋居嘉禾之广陈善笔札工诗文】

赵和仲曾经说:“知古者莫如洪景卢,知今者莫如陈君举。”宋代曾经目庄周为道家之仪,秦王通孔门之王莽。元仁宗极重赵孟頫,曾经与侍臣论文学之士,以赵孟頫比唐之李太白,宋之苏子瞻。

语林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语林》卷十九明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