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林卷二十二
仇览为阳遂亭长,好行教化。有陈元凶恶不孝,其母诣览,言元。览呼元,诮责以子道,与一卷《孝经》,使读之。元深改悔,到母牀下谢罪曰:「元少孤,为母所骄。谚曰:『孤犊触乳,骄子骂母。』乞今自改。」母子更相向泣。于是元遂修孝道,后成佳士【范晔《后汉书》曰:仇览字季智,一名香,陈留考城人。少为书生,淳黙,乡里无知者。年四十,县召补吏,选为亭长,朞年称大化】
译仇览担任阳遂亭长时,喜好施行教化。有个叫陈元的人凶恶且不孝顺,他的母亲到仇览那里,诉说陈元的罪行。仇览叫来陈元,用做儿子的道理责备他,给他一卷《孝经》,让他诵读。陈元深深悔改,到母亲床下谢罪说:“我年少时丧父,被母亲娇惯。谚语说:‘孤独的牛犊顶撞母牛乳房,骄纵的孩子辱骂母亲。’请求从今开始改正。”母子相对哭泣。于是陈元便修习孝道,后来成为优秀的人才。
贾淑性至险害,邑里患之。林宗遭母防,淑来修吊。既而孙威直后至,见林宗受恶人吊不进而去。林宗遽追谢曰:「贾子厚诚实凶徳,然洗心向善,仲尼不逆互乡,故吾许其进也。」后淑感悟,终成善士。
王蓝田【述】性至狷急,既跻重位,每以柔克为用。谢奕尝忿蓝田,极言骂之。蓝田回靣着壁,初不应之。半日,奕去,始复坐。
萧思话十许嵗时,未知书,好骑屋栋,打细腰鼓,侵暴邻曲,莫不患之。自后折节,数年中,遂有令誉。
齐髙帝有故吏竺景秀,尝以过系作部。髙帝语荀伯玉:“卿比防景秀否?”答曰:“数徃候之,备加责诮。”景秀言:“若许某自新,则吞刀刮肠,饮灰洗胃。”帝善其言,乃▯之。到茂谦资籍豪富,厚自奉养,宅宇山池,京师第一,妓妾姿艺皆穷上品,才调流赡,善纳交游,庖厨丰腆,多致賔客。爱姬陈玉珠,眀帝遣求,不与,逼夺之,以怨望下狱,减死输作尚方,由是屏斥。声玩更以贬素自立【南史曰:到防字茂谦,彭城武原人,彦之之孙,袭爵建昌公。宋明帝立,欲▯物情,以防功臣之后,擢为太子洗马,仕齐至五兵尚书】张延符【张充别见】少不拘检,肆意畋游。父思曼请假还吴,始入西郭,值延符正猎,左手臂鹰,右手牵犬,遥望见思曼,乃放鹰绁犬,向舟而拜。思曼曰:“一身两役,无乃劳乎?”延符跪对曰:“充闻三十而立,今二十九矣,请至来嵗,终身折节。”思曼曰:“若过而能改,乃顔子矣。”明年翻然易操,寻师就学,博览古籍,欝为名士。
梁萧恪为雍州刺史,委政群下,贿赂公行。客有江仲举、蔡蘧【一作防】王台卿、庾仲容,皆有蓄积。人间歌曰:「江千万,蔡五百,王新车,庾大宅。」武帝续之曰:「主人愦愦,不如客。」帝以示恪,恪大慙,乃折节学问,所歴以善政称【三国典畧》曰:「萧恪字敬则,南平元襄王伟之子,官雍州刺史】
魏甄琛举秀才入都,颇以奕棊废日,至通夜不止,令苍头执烛,或时睡顿,则杖之。奴曰:「郎君辞父母仕宦,若读书执烛,所不敢辞,今乃围棊日夜不息,岂是向京之意乎?」琛怅然慙感,遂诣赤彪许假书研习,闻见日优【北史曰:甄琛字思伯,中山无极人,汉太保邯之后,少敏悟,闺门之内,兄弟戏狎,不以礼法自居,拜中书博士,迁諌议大夫,时有所陈,亦为孝文知赏】
南唐元宗嗣位之初,留心内宠,宴私击鞠,略无虚日,常乗醉命乐工杨花飞奏《水调词》进酒。花飞唯歌“南朝天子好风流”一句,如是者数四。上悟,覆杯大怿,厚赐金帛以旌敢言。上曰:“使孙、陈二主得此一句,固不当有衔璧之辱。”翌日罢诸欢宴,留心庶事,圗闽吊楚,几致治平。
术觧第二十
夫术小数也,然观其变幻诡异,有不可以理推者,呜呼,亦神矣!况君子学道,茍至于精义入神,则其妙又曷可胜穷耶?
张平子作地动仪,精铜以铸其器,圎径八尺,形似酒尊。尊中有都柱,旁行八道,施关发机。外有八龙首,衔铜丸,下设蟾蜍承之。地或动,则随其方靣一龙吐丸,其机关巧制皆在尊中【范晔《后汉书》曰:张衡字平子,南阳西鄂人,祖堪,蜀都太守。衡少善属文,后游太学,遂通五经,善机巧,尤致思于天文、隂阳、歴筭之学】
蔡中郎【蔡邕已见】在陈留,邻人召中郎饮,比徃,酒已酣,客有弹琴于屏。中郎至门,潜听之,曰:“以乐召我,而有杀心,何也?”遂反,将命者告主人以蔡君至门而去。中郎素为乡▯所宗,主人自起追问其故,中郎具以告,莫不怃然。弹琴者曰:“我见螳螂方向鸣蝉,蝉将去而未飞,螳螂为之一前一却,吾心耸然,唯▯螳螂之失蝉也,此岂为杀心而形于声者乎?”中郎笑曰:“此足以当之矣【范晔《后汉书》曰:“吴人烧桐以防邕,闻火烈声,知其良木,因裁为琴,果有美音,而尾犹焦,时人名焦尾琴】
蔡中郎告吴人曰:「吾昔尝经防稽髙迁亭,见屋椽竹东间第十六,可以为笛,取用果有异声【伏滔《长
译贾淑性情极其阴险狠毒,乡里人都以此为患。林宗遭遇母亲去世,贾淑前来吊唁。随后孙威直后到,看见林宗接受恶人的吊唁,便不进去就离开了。林宗急忙追赶道歉说:“贾子虽然厚颜无耻、凶恶无德,但他若能洗心革面、向善转变,孔子也不拒绝互乡那个地方的人,所以我允许他进来。”后来贾淑感悟,最终成为善士。
王蓝田性情极其狭隘急躁,既然身居高位,常常以柔克刚为用。谢奕曾经对蓝田愤怒,极尽言辞辱骂他。蓝田转身面向墙壁,起初不应答。过了半天,谢奕离开,他才重新坐下。
萧思话十多岁时,不懂读书,喜欢骑在屋梁上,敲打细腰鼓,侵扰欺凌邻里乡党,没有不以此为患的。此后他改变志向,几年之中,于是有了美好的声誉。
齐高帝有一位旧吏竺景秀,曾因过错被关押在作部。高帝对荀伯玉说:“你近来探访景秀了吗?”回答说:“多次前往问候他,对他责备劝诫备至。”景秀说:“如果允许我改过自新,我就吞刀刮肠,饮灰洗胃。”高帝认为他的话很好,于是赦免了他。到茂谦出身豪富,对自己供养丰厚,宅第园林,在京师第一,姬妾姿容才艺都穷尽上品,才情风流富赡,善于结交朋友,厨房丰盛,多招致宾客。爱姬陈玉珠,明帝派人索取,他不给,被逼夺走,因怨恨被下狱,减死罪输作尚方,由此被排斥。声色玩好更以贬损素雅来确立自己【《南史》说:到�字茂谦,彭城武原人,彦之的孙子,袭爵建昌公。宋明帝即位,想要安抚物情,因为他是功臣之后,提拔为太子洗马,在齐朝官至五兵尚书】。
张延符年少时不拘束检点,肆意打猎游玩。父亲张思曼请假回吴地,刚进入西郭,正碰上延符打猎,左手臂架着鹰,右手牵着狗,远远望见思曼,于是放鹰解狗,向船拜见。思曼说:“一身两役,不也太劳苦了吗?”延符跪着回答说:“充听说三十而立,现在二十九岁了,请等到明年,终身改变志向。”思曼说:“如果知错能改,那就是颜回啊。”第二年他翻然改变操守,拜师求学,博览古籍,成为有名的士人。
梁朝萧恪任雍州刺史,把政事委托给下属,贿赂公然盛行。门客有江仲举、蔡蘧、王台卿、庾仲容,都有积蓄。民间歌谣说:“江千万,蔡五百,王新车,庾大宅。”武帝接着说:“主人昏聩,不如门客。”皇帝把这话给萧恪看,萧恪非常惭愧,于是改变志向学习学问,所任职的地方都以善政著称【《三国典略》说:“萧恪字敬则,南平元襄王伟的儿子,官至雍州刺史”】。
魏朝甄琛被举为秀才进入京城,颇因下棋浪费时日,直到通宵不停,让奴仆拿着蜡烛,有时奴仆困倦,就用杖打他。奴仆说:“郎君辞别父母做官,如果是读书拿蜡烛,我不敢推辞,现在却是日夜不停地围棋,这难道是去京城的意思吗?”甄琛怅然惭愧感动,于是到赤彪那里借书研习,见闻日益优秀【《北史》说:甄琛字思伯,中山无极人,汉太保邯的后代,年少敏捷聪慧,家庭内部,兄弟嬉戏狎昵,不以礼法自居,拜中书博士,升任谏议大夫,当时有所陈述,也被孝文帝知赏】。
南唐元宗即位之初,留心内宠,宴饮私会击鞠,几乎没有空闲的日子,常常乘着酒兴命令乐工杨花飞演奏《水调词》进酒。杨花飞只唱“南朝天子好风流”一句,像这样反复了三四次。皇上醒悟,翻杯大喜,厚赐金帛以表彰敢于直言的人。皇上说:“如果孙、陈二主得到这一句,固然不应该有衔璧投降的耻辱。”第二天罢免各种欢宴,留心政务,图谋闽地吊唁楚国,几乎达到治平。
术解第二十
术是小技艺,然而看它变幻诡异,有不能用道理推究的,唉,也很神奇了!何况君子学习道,如果达到精义入神的境界,那么它的奥妙又哪里能穷尽呢?
张平子制作地动仪,用精铜铸造其器物,圆径八尺,形状像酒樽。樽中有都柱,旁边设置八道,施加关锁发动机关。外面有八条龙首,衔着铜丸,下面设置蟾蜍承接它。地震发生,就随着那个方向一条龙吐出铜丸,它的机关巧妙制作都在樽中【范晔《后汉书》说:张衡字平子,南阳西鄂人,祖父张堪,蜀郡太守。张衡年少善于写文章,后来游学太学,于是通晓五经,擅长机巧,尤其致力于天文、阴阳、历算之学】。
蔡中郎在陈留,邻居召中郎饮酒,等到前往,酒已酣畅,有客人在屏风后弹琴。中郎到了门口,暗中听,说:“用音乐召我,却有杀心,为什么呢?”于是返回,传话的人告诉主人蔡君到了门口就离开了。中郎一向被乡里所尊崇,主人亲自起身追问缘故,中郎详细告知,无不怅然。弹琴的人说:“我看见螳螂正对着鸣蝉,蝉将要飞走而没有飞,螳螂为此一前一后,我心里惊惧,只担心螳螂失去蝉,这难道是因为杀心而表现在声音上吗?”中郎笑着说:“这足以当得起杀心了【范晔《后汉书》说:“吴人烧桐木以防邕,听到火烈声,知道是良木,于是裁制为琴,果然有美音,而尾部还焦黑,当时人称为焦尾琴”】。
蔡中郎告诉吴人说:“我从前曾经经过会稽高迁亭,看见屋椽竹子东边第十六根,可以制作笛子,取用果然有异声【伏滔《长
蔡文姬年六嵗时,父中郎于夜中鼓琴,▯絶。文姬曰:「第二▯。」中郎复故断一▯,以问之。文姬言:「是第四▯,并不差谬。」中郎云:「偶得之耳。」文姬曰:「吴札观风,知兴亡之国;师旷吹律,识南风之不竞。由此观之,何足不知。」
蒲元性多竒思,于斜谷口为诸▯武侯铸刀三千口。刀成,自言:“汉水钝弱,不任淬用;蜀江爽烈,是谓大金之元精。”命人于成都取江水,蒲以淬刀,言杂涪水不可用。取水者悍言不杂,蒲以刀画水,言杂八升。取水者叩头云:“于涪津覆水。”遂以涪水八升益之,以竹筒纳鐡珠满中,举刀断之,应手虚落。因曰:“神刀。”
管公眀【管辂已见】过清河,时适大旱,太守问何当有雨,公眀曰:“今夕当大雨。”至日向暮,了无云气,众人并讙嗤。公眀公明言:“树中已有少女,防风树间隂鸟和鸣,若少女反风,隂鸟乱翔,其应至矣。”须臾云气四起,大雨倾注。嵇中散夜弹琴,忽有一▯着械来,叹其手快曰:“君一▯不调。”中散与琴调之声更清婉,问其姓名,不对。当时疑其是伯喈,后中散亡时亦被桎梏。
吴未亡时,恒有紫气见牛斗间。张司空闻雷孔章【雷焕】妙达纬象,乃要宿问天文。孔章曰:“惟斗牛之间有异气,是寳物也。精在豫章丰城。”张遂以孔章为丰城令。至县,掘深二丈,得玉匣,长八尺。开之,得二劒。其夕,斗牛气不复见。孔章乃留其一,以一进于张。劒至,光曜炜晔,焕若电发。后张遇害,此劒飞入襄城水中。孔章临亡,戒其子恒以自随。后其子为建安从事,经浅瀬,劒忽于腰间跃出,忽见二龙相随飞去。
魏帝殿前大钟不叩自鸣,人皆震骇。众以问张茂先,茂先曰:「此蜀郡铜山崩,故钟鸣应之耳。」寻蜀都上事,如茂先言。
▯稚川【洪】博闻深洽,江左絶伦,著述篇章,富于班马,又精辩▯▯,析理入防。忽与广州刺史邓岳防,云当逺行,寻师克期便发。邓得防,狼狈徃别,而▯坐至日中,兀然若睡,视其顔色如生,体亦柔软。举尸入棺,轻如空衣。世以为尸解仙去。
郭景纯【郭璞】眀解卜筮。永嘉中,海内将乱。郭投防叹曰:“黔▯将同异▯矣。”便结亲族十余家,南渡江,居于暨阳。防稽贺思令善弹琴,尝夜坐,月中临风鸣▯。忽有一人,形貌甚伟,着械有惨色,在中庭称善,便与交语。自云是嵇中散,谓贺云:“卿下手极快,但于古法未备。”因授以《广陵散》,贺遂▯之于今不絶。
王大将军【王敦已见】尝坐武昌钓台,闻行船打鼓,嗟称其能。俄而一槌小异,王以扇柄撞几曰:“可恨!”时王应侍侧曰:“不然,此是回颿檛。”使视之,云:“船人入夹口【世云敦善识鼓节,则应识鼓,又善于敦也晋阳秋曰:王应字安期,含子也。敦无子,养为嗣,以为武卫将军,用为副贰,伏诛】于法开医术眀解,尝旅行暮,投主人,其家妻产而儿积日不堕。法开曰:“此易治耳。”杀一肥羊,食十余脔而针之。须臾儿下,羊膋裹儿出【髙逸沙门传曰:法开初以义学著名,后与支遁有竞,故遁居剡县,更学医术】
佛圗澄初诣石勒,勒试以道术,澄取鉢盛水,烧香呪之,须臾,鉢中生青莲花,光色曜日【梁释慧皎髙僧传曰:佛圗澄,西域人,本姓帛氏,少出家,清真务学,诵经数百万言,善觧文义,与诸学士论辨疑滞,皆闇▯符契,能役使▯物,以麻油杂燕脂涂掌,千里外事皆彻见,掌永嘉四年至东土,欲立寺洛阳,不果,时石勒屯具▯陂,杖策到军门,勒大信服】佛图澄妙通▯术,常服气自养,能积日不食,乳傍先有一孔,围四五寸,通彻腹内,有时肠从中出,常以絮塞之,夜欲读书,则防去絮,孔中出光,一室洞眀。
鸠摩罗什【已见】尝讲经于草堂寺,姚兴及朝臣大徳沙门千有余人,肃容观听。罗什忽下髙坐,谓兴曰:「忽有二小儿登吾肩,欲障须妇人。」兴乃召宫女进之,一交而生二子。
姚兴谓鸠摩罗什曰:「大师聡眀,超悟天下,莫二。何可使法种
译蔡文姬六岁时,父亲蔡邕在夜间弹琴,一根弦断了。文姬说:“断的是第二根弦。”蔡邕又故意断了一根弦来问她。文姬说:“这是第四根弦,一点也没错。”蔡邕说:“你只是偶然猜对的罢了。”文姬说:“季札观乐,能知道国家的兴衰;师旷吹律,能识别南风的不盛。由此看来,这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呢?”
蒲元性情多有奇思,在斜谷口为诸葛亮铸造了三千口刀。刀铸成后,蒲元自己说:“汉水钝弱,不适合用来淬火;蜀江水爽烈,可以说是大金的元精。”于是命令人到成都去取江水来淬火,并说如果混杂了涪水就不能用。取水的人发誓说没有混杂,蒲元用刀划水,说混杂了八升涪水。取水的人磕头说:“在涪津渡口船翻了,水混进去了。”于是蒲元又加了八升涪水进去,用竹筒装满铁珠,举起刀来砍断竹筒,铁珠应手虚落。因此说这是“神刀”。
管公明(管辂)路过清河,当时正逢大旱,太守问什么时候会有雨,管公明说:“今晚应当下大雨。”到了傍晚,天空毫无云气,众人都喧哗嘲笑。管公明说:“树中已有少女,防风树间阴鸟和鸣,如果少女反风,阴鸟乱翔,雨就会来了。”不一会儿,云气四起,大雨倾盆而下。嵇康夜里弹琴,忽然有一个戴着枷锁的人来,感叹他手指灵活,说:“你有一根弦不调。”嵇康调整琴弦,声音更加清婉,问他的姓名,他不回答。当时怀疑他是蔡邕,后来嵇康被杀时也被戴上枷锁。
吴国未灭亡时,经常在牛宿和斗宿之间出现紫气。张华听说雷孔章(雷焕)精通天文星象,于是邀请他住宿并询问天文。雷孔章说:“只有斗宿和牛宿之间有奇异的气象,这是宝物。宝物的精光在豫章郡的丰城县。”张华于是任命雷孔章为丰城县令。雷孔章到任后,挖掘深达二丈,得到一个玉匣,长八尺。打开玉匣,得到两把剑。当晚,斗宿和牛宿之间的紫气不再出现。雷孔章留下其中一把,把另一把进献给张华。剑送到时,光芒闪耀,明亮得像闪电一样。后来张华遇害,这把剑飞入襄城水中。雷孔章临死前,告诫儿子雷恒要随身携带这把剑。后来雷恒担任建安从事,经过浅滩时,剑忽然从腰间跃出,忽然看见两条龙相随飞去。
魏帝殿前的大钟没有敲击却自己鸣响,人们都感到震惊害怕。大家向张茂先询问原因,张茂先说:“这是因为蜀郡的铜山崩塌,所以钟鸣响与之相应。”不久蜀地传来报告,正如张茂先所说。
葛稚川(葛洪)博闻强识,江左无人能比,著述篇章,丰富程度超过班固和司马迁,又精通辩论,析理深入。忽然与广州刺史邓岳通信,说将要远行,寻找老师,约定日期就出发。邓岳收到信,匆忙前去告别,但葛洪坐着直到中午,像睡着了一样,看他的脸色像活着一样,身体也很柔软。把尸体抬进棺材,轻得像空衣服一样。世人认为这是尸解成仙而去。
郭景纯(郭璞)精通卜筮。永嘉年间,天下即将大乱。郭璞叹息说:“黔首将要同异姓之人一样了。”于是联络亲族十余家,南渡长江,居住在暨阳。会稽贺思令善于弹琴,曾经夜里坐着,在月光下迎风弹琴。忽然有一个人,形貌非常雄伟,戴着枷锁,脸色惨白,在中庭称赞琴声好,便与他交谈。自称是嵇康,对贺思令说:“你下手极快,但在古法上还不够完备。”于是传授给他《广陵散》,贺思令于是把它传下来,至今不绝。
王大将军(王敦)曾经在武昌钓台坐着,听到行船打鼓,赞叹鼓手的技艺。不久鼓声有一点不同,王敦用扇柄敲击桌子说:“可恨!”当时王应在旁边侍奉说:“不是这样,这是回帆的鼓声。”派人去看,说:“船夫进入了夹口。”
法开医术高明,曾经旅行傍晚,投宿主人家,主人家的妻子生孩子,孩子几天都生不下来。法开说:“这容易治。”杀了一只肥羊,吃了十几块羊肉后针灸。不一会儿孩子生下来,羊脂裹着孩子出来。
佛图澄初次拜见石勒,石勒用道术试探他,佛图澄取钵盛水,烧香念咒,不一会儿,钵中生出青莲花,光色照耀日月。佛图澄精通法术,常常服气养生,能好几天不吃饭,乳旁先有一个孔,周长四五寸,直通腹内,有时肠子从孔中出来,常用棉絮塞住,夜里想读书,就拔掉棉絮,孔中发出光,整个房间都明亮。
鸠摩罗什曾经在草堂寺讲经,姚兴和朝臣、高僧一千多人,严肃地观看聆听。鸠摩罗什忽然从高座上下来,对姚兴说:“忽然有两个小孩登上我的肩膀,想要障碍,必须用妇人。”姚兴于是召宫女进来,交合后生了两个儿子。
姚兴对鸠摩罗什说:“大师聪明,超越天下,没有第二个。怎么能让法种
少嗣?」遂以伎女十人,逼令受之。尔后不住僧房,别立解舍。诸僧效之,什乃聚针盈鉢,引诸僧语之曰:「若能见效,食此乃可畜室耳。」因举匕进针,无异常食。诸僧愧服,乃止。
译少嗣?」于是将十名歌舞女伎,强迫他接受。此后他不再居住在僧房,另外建立了解舍。众僧纷纷效仿,什便收集针装满钵盂,召集众僧对他们说:“如果你们能效仿我,吃下这些针,才可以蓄养妻室。”于是举起勺子吞食针,与吃普通食物没有异样。众僧羞愧信服,于是停止了这种行为。
庾道愍精于相木,手板时,山阳王休祐屡以言语忤顔色,令人多愆。以手板令道愍占之,道愍曰:“此虽甚贵,然令人多愆忤。”休祐以禇彦回详密,求换其板。他日,彦回侍眀帝,自称下官。帝性多忌,甚不恱。休祐具以状言,帝意乃释【南史曰:庾道愍,颍川鄢陵人,晋司空冰之▯孙,有孝行,颇能属文。少孤,其母漂流交州,及长,求为广州绥寜府佐,负担冒险,仅得自达。寻求经年,日夜悲泣。尝入村,雨骤,寄止一家,有妪负薪而还,道愍心动,访之,乃其母也。于是行伏号泣,闻者莫不挥泪。仕齐,至射声校尉】
禇澄善医。李道念有冷疾五年,澄曰:“汝病是食白瀹鸡子过多。”取苏一升,令煮服之。吐一物如升,涎裹之,乃是鸡雏,羽翅爪距皆见。凡十三头而病愈【南史曰:禇澄字彦道,禇彦回之弟也。尚宋文帝女庐江公主,拜驸马都尉,歴官清显,善医术】
徐秋夫能医,尝夜中有▯呻吟,声甚凄怆。秋夫问:「何须?」答言:「某家在东阳,患腰痛死,虽为▯,痛尤难忍,请疗之。」秋夫问:「云何厝法?」▯请为刍人,按孔穴针之。秋夫如言为灸四防,又针肩井三防,设祭埋之。眀日见一人来谢,忽然不见。宋文帝云:「天下有五絶,而皆出钱唐。」谓杜道鞠弹棊,范恱诗,禇欣逺模书,禇▯围棊,徐道度疗疾。道度是秋夫子。
徐之才善医药,可称神解。尝有一人患脚跟踵痛,诸医莫能识之。才曰:“此蛤精疾也,由乗船入海,垂脚水中。”病者言实曽如此。之才为剖得蛤子二枚,大如榆荚【张太素《齐书》曰:徐之才字茂卿,髙平金乡人。五叶祖仲融▯于秦望山,有道士过之,求饮,因留瓠芦遗之曰:“习此子孙,当以道术救世。”开视乃《扁鹊镜经》一卷,习之遂为良医。父雄代传其术,号为神明。之才幼而俊发,尤为精敏。仕梁为豫章王镇东常侍,随综镇彭城。综降魏,之才走至吕梁,为魏所获。既覊旅,以医自业,又谐▯滑稽。王公贵人争馈之,稍迁散骑常侍】
齐梁间,有薛伯宗,善徙痈。公孙泰尝患背痈,伯宗为气封之,徙置斋前栁树上。明旦,痈消,树边便起一瘤如拳,稍稍长大。二十余日,瘤大脓烂,出黄赤汁斗余,▯为之痿损。
尝有人以骨为刀子靶者,五色纷错,文采异常。徐之才见之曰:“此人瘤也。”问所得处,云于古冡见髑髅,额骨长数寸,削视有文理,遂用之。其明悟如此。
隋文帝将迁都,夜与髙颎、苏威二人定议。庾季才旦日奏云:“臣仰观▯象,俯察圗记,▯兆允袭,必有迁都之议。且汉营北城,经今八百嵗,水皆咸卤,不甚宜人,愿为迁徙计。”帝愕然谓颎等曰:“是何神也?”遂发诏施行。
济阳蔡仲熊礼乐博闻,尝谓人曰:「凡钟律在南,不容复得调平。昔五音金石本在中土,今既来南,土气偏陂,音律乖矣。」人皆伏其言。
乐人王令言妙解音律,大业末,炀帝将幸江都,令言子当从,忽于戸外弹胡琵琶作翻调《安公子》曲,令言时卧室中闻之,大惊蹶然而起,曰:“变!变!”急呼其子问曰:“此曲兴自早晚?”其子言:“顷来有之。”令言欷歔流涕谓其子曰:“汝慎无从行,帝必不返。”子问其故,令言曰:“此曲宫声徃而不返,宫者君也,吾是以知之。”帝果于江都遇害。赵耶利善鼓琴,贞观初独步上京,尝云:“吴声清宛,若长江广流,绵绵徐逝,国士之风;蜀声躁急,若激浪奔雷,亦一时俊决【乐纂》曰:“赵师字耶利,天水人,以琴道见重海内,帝王贤贵靡不钦风。旧错谬十五弄皆削,凡归雅述《胡笳五弄》谱。弟子达者数人,并当代翘楚。卒于贞观十年】
许▯宗仕陈为新蔡王外兵叅军,王太后病风不能言,医家吿术穷。▯宗曰:“饵液不可进,即以黄茋、防风煮汤数十斛,置牀下,气如雾重,薄之。”是夕语。
▯客师【▯天纲子名客师】尝渡江叩舟而言曰:「舟中人鼻气皆黑,不可以济。」俄有一男子跛足负▯就舟。客师曰:「贵人,在吾可以济
译庾道愍精通相木之术。山阳王萧休祐手持木板时,多次因言语冒犯而触怒他人,导致很多人对他产生怨恨。萧休祐让庾道愍占卜这块木板,庾道愍说:“这块木板虽然象征地位尊贵,但会招致很多人怨恨和抵触。”萧休祐因为褚彦回行事周密谨慎,便请求换用他的木板。后来有一天,褚彦回侍奉明帝,自称下官。明帝生性多疑忌,非常不高兴。萧休祐将事情的缘由详细禀报,明帝的怒气才消解。【《南史》记载:庾道愍,颍川鄢陵人,是晋朝司空庾冰的曾孙,有孝行,颇能写文章。幼年丧父,母亲流落交州,长大后,他谋求担任广州绥宁府的佐吏,背负重担冒险前行,才勉强抵达。寻找母亲多年,日夜悲泣。曾经进入村庄,暴雨骤至,寄宿在一户人家,有一位老妇背着柴火回来,庾道愍心中一动,打听后,发现正是他的母亲。于是伏地痛哭,听到的人没有不流泪的。在齐朝做官,官至射声校尉】
褚澄擅长医术。李道念患有寒疾五年,褚澄说:“你的病是因为吃白水煮鸡蛋过多。”取苏子一升,让他煮服。李道念吐出一个像升子大小的东西,被涎液包裹着,原来是鸡雏,羽毛、翅膀、爪子和距都清晰可见。一共吐出了十三只鸡雏,病就好了。【《南史》记载:褚澄字彦道,是褚彦回的弟弟。娶了宋文帝的女儿庐江公主,拜驸马都尉,历任清显官职,擅长医术】
徐秋夫擅长医术,曾经在半夜听到鬼魂呻吟,声音非常凄惨。徐秋夫问:“需要什么?”鬼回答说:“我家住在东阳,因腰痛而死,虽然成了鬼,疼痛仍然难以忍受,请求治疗。”徐秋夫问:“用什么方法安置?”鬼请求做草人,按压穴位进行针灸。徐秋夫照此做了,在四防穴施灸,又在肩井穴施针三次,设祭后埋葬。第二天看见一个人来道谢,忽然就不见了。宋文帝说:“天下有五种绝技,都出自钱塘。”指的是杜道鞠弹棋,范悦作诗,褚欣远摹写书法,褚𫖮下围棋,徐道度治病。徐道度是徐秋夫的儿子。
徐之才擅长医药,堪称神妙。曾经有一个人患脚跟疼痛,其他医生都无法诊断。徐之才说:“这是蛤精作祟的病,是因为乘船入海时,脚垂在水中。”病人说确实曾经这样。徐之才为他剖开患处,取出两枚蛤子,大小像榆荚。【张太素《齐书》记载:徐之才字茂卿,高平金乡人。五世祖仲融在秦望山,有道士经过,求饮,于是留下葫芦赠予他说:“让子孙学习这个,将以道术救世。”打开看是一卷《扁鹊镜经》,学习后就成了良医。父亲徐雄继承了他的医术,号称神明。徐之才幼年聪慧,尤其精明敏锐。在梁朝做官,任豫章王镇东常侍,跟随萧综镇守彭城。萧综投降魏朝,徐之才逃到吕梁,被魏军抓获。既然寄居他乡,就以行医为业,又诙谐滑稽。王公贵人争相馈赠他,逐渐升迁为散骑常侍】
齐梁年间,有个叫薛伯宗的人,擅长转移痈疽。公孙泰曾经患背痈,薛伯宗用气法封住痈疽,转移到斋前的柳树上。第二天早晨,痈疽消失,树边便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瘤子,渐渐长大。二十多天后,瘤子变大化脓溃烂,流出黄红色的汁液一斗多,柳树因此枯萎受损。
曾经有人用骨头做刀柄,五色交错,文采异常。徐之才看见后说:“这是人的瘤子。”问从哪里得到的,回答说在古墓里看见骷髅,额骨长几寸,削去后看到纹理,于是就用它。徐之才的明察睿智就是这样。
隋文帝将要迁都,夜里与高颎、苏威两人商定计议。庾季才第二天上奏说:“臣仰观天象,俯察图记,征兆确实吻合,一定有迁都的计议。况且汉朝营建北城,到现在已经八百年,水都咸卤,不太适宜居住,希望考虑迁徙。”文帝惊讶地对高颎等人说:“这是多么神啊!”于是发布诏令施行。
济阳人蔡仲熊精通礼乐,见闻广博,曾经对人说:“凡是钟律在南边,不可能再调平。过去五音金石本来在中土,现在既然来到南边,土气偏斜,音律就乖谬了。”人们都信服他的话。
乐人王令言精通音律,大业末年,炀帝将要巡幸江都,王令言的儿子应当随行,忽然在门外弹奏胡琵琶,演奏翻调《安公子》曲,王令言当时在卧室中听到,大惊失色,跳起来说:“变!变!”急忙叫来儿子问:“这曲子兴起于何时?”儿子说:“近来才有。”王令言叹息流泪对儿子说:“你千万不要随行,皇帝必定不能返回。”儿子问缘故,王令言说:“这曲子宫声往而不返,宫代表君主,我因此知道。”炀帝果然在江都遇害。赵耶利擅长弹琴,贞观初年在京城独步一时,曾经说:“吴声清越婉转,像长江广流,绵绵徐逝,是国士的风度;蜀声急躁,像激浪奔雷,也是一时的俊才。”【《乐纂》记载:“赵师字耶利,天水人,以琴道受海内敬重,帝王贤贵没有不钦慕他的。旧时错谬的十五弄都被删削,全部归雅,撰写《胡笳五弄》谱。弟子中通达的有数人,都是当代的杰出人物。贞观十年去世”】
许绍宗在陈朝做新蔡王外兵参军,王太后患风疾不能说话,医生告知法术穷尽。许绍宗说:“药液不能进服,就用黄芪、防风煮汤几十斛,放在床下,热气像浓雾一样,熏蒸她。”当晚太后就能说话。
鬼客师【鬼天纲的儿子名叫客师】曾经渡江,敲着船说:“船里的人鼻息都是黑的,不能渡江。”不久有一个男子跛着脚背着鬼来到船边。客师说:“贵人,在我这里可以渡江。”
太常缺,黄钟铸不能成。李嗣真居崇业里,疑土中有之,弗得。其所道上逢一车,有铎声甚厉。嗣真曰:“宫声也。”市以归,振于空地,若有应者,掘之得钟,众乐遂和【刘昫《唐书》曰:李嗣真滑川匡城人,博学晓音律,兼善隂阳推筭之术。永昌中拜御史中丞,为来俊臣所防,配流岭南】章懐太子尝作寳庆曲,阅于太清观。李嗣真谓道人刘槩辅俨曰:“宫不召商,君臣乖也。角与徴戾,父子疑也。死声多且哀,若国家无事,太子任其咎。”俄而太子废。叶法善居▯真观,尝有朝士诣之,解▯淹留满坐。思酒,忽有一美措傲睨直入,称麴秀才,年二十余,肥白可观。笑揖诸公,抗声哗论良久,暂起。法善曰:“此子突入,词辩如此,▯是▯魅。”俟其复至,密以小劒击之,随手堕于阶下,化为瓶榼。一座惊慑,遽视乃醲醖也。众笑饮之,其味甚佳,咸曰:“麴生风味不可防也【刘昫《唐书》曰:叶法善括苍人,三代为道士,皆有摄养之术。法善少▯符箓,尤能厌劾▯神。显庆中征诣京师,先天中封越国公】
僧一行长于术数,所善王生。其子杀人,繋狱,求救于一行。一行曰:“吾以数推之,近当有赦。”遣其徒授以布囊,戒令某处废园伺之,有物当来,其数七,共捕之,以囊携来。至晡时,果有七豕入园,尽获之,即寘于大瓮中,密覆,封以太一泥,朱书梵字,志之。太史奏北斗忽不见,帝以问一行,曰:“莫若大赦。”帝从之。其夕,太史奏北斗复见如故【刘昫《唐书》曰:“一行姓张氏,魏州昌乐人,都督公谨之孙,少聪敏,博览经史,尤精歴象五行之学。时道士尹崇博学先达,素多坟籍,一行诣崇借《太▯经》读之,数日还其书。崇曰:‘此书意指稍深,吾寻之积年,尚不能晓,吾子试更研求,何遽见还?’一行曰:‘究其义矣。’因出所撰《大行▯图》及义决一卷示崇,崇大惊,因与谈其奥▯,甚嗟伏之,谓人曰:‘此后生顔子也。’由是大知名】
客以按乐圗示王右丞,右丞徐曰:“此霓裳第二叠最初拍也。”客未然,引工按曲,乃信。
凉州献新曲,▯宗御便坐召诸王观。让皇宪曰:「曲虽佳,然宫丽而不属,商乱而暴。君卑逼下,臣僣犯上,发于忽防,形于音声,播之咏歌,见于人事。臣▯一日有播迁之祸。」帝黙然。及安史之乱,乃思宪审音【让皇已见】
李▯年尝至岐王宅,闻琴,曰:“此秦声。”良久,又曰:“此楚声。”主人入问之,则前弹者陇西沈妍,后弹者杨州薛满。李翺守庐江,有重囚当刑,引録之。此人哀鸣曰:“某有薄艺,愿于贵人前试之。”问之,乃长啸也。因命释械,俄而清声上彻云汉。公曰:“不谓苏门之风出于赭衣之下,可与孙阮同躅乎!”即赦其罪。
李賛皇【李徳裕已见】作相日,有亲知▯使京口。賛皇曰:“金山泉,▯子江中泠水,各置一壶。”其人举棹,醉而忘之。至石头城,方忆,乃汲一瓶归献之。李饮之,曰:“江南水味大异,顷嵗此颇似建业石头城下水。”其人谢过,不敢▯。刘禹锡为屯田贠外郎时,一僧有术数极精。禹锡邀之至省,方欲问,忽报韦生在外。禹锡令僧坐帘下,出接韦。韦献卷,禹锡略省之意,色殊倦。韦去,僧吁嗟良久,曰:“某欲言贠外心,必不惬,如何?”禹锡曰:“但言之。”僧曰:“贠外后迁,乃本行正郎,然须待适来韦生知印处置。”禹锡大怒,揖出。不旬日,贬官。韦乃处厚相也。后三十年在中书,禹锡转屯田郎中。
晁文元公【迥】少闻方士之术,凡人耳有▯响,目有神光,其后听于静中,若铃声逺闻,耆年之后,愈觉清澈,公名之曰三妙音:一曰幽泉潄玉,二曰清声揺空,三曰秋蝉曵绪。
张仆射【齐贤】漕江南日,以书荐王冀公【王钦若已见】于钱希白。钱时以才名独步舘阁,适延一术士以考休咎,不容通谒。王局▯门下厉声诟阍人,术者遥闻之,谓钱曰:“此不知何人?若声形相称,世无此贵者。但▯形不副声尔,愿延入,使某一见。
译太常寺的钟缺失,铸造黄钟却未能成功。李嗣真住在崇业里,怀疑土中有钟,却找不到。他出门时遇到一辆车,车上的铃铛声音非常清越。李嗣真说:“这是宫声。”便买下车铃带回家,在空地上摇动,好像有回声相应,挖掘地面果然得到了钟,各种乐器于是和谐共鸣。【刘昫《唐书》记载:李嗣真是滑州匡城人,博学通晓音律,兼善阴阳推算之术。永昌年间被任命为御史中丞,遭到来俊臣的陷害,被流放岭南。】
章怀太子曾经创作《宝庆曲》,在太清观演奏。李嗣真对道士刘概、辅俨说:“宫声不召唤商声,象征君臣关系乖离。角声与徵声冲突,象征父子关系猜疑。死声多且悲哀,如果国家没有变故,太子将承担罪责。”不久太子就被废黜。叶法善住在〇真观,曾有朝廷官员拜访他,解开〇淹留满座。想要喝酒,忽然有一位美貌的青年傲慢地径直走入,自称麴秀才,二十多岁,肥白可观。笑着向各位拱手,高声喧哗议论了很久,暂时起身。叶法善说:“此人突然闯入,言辞如此辩驳,〇是〇魅。”等他又来时,秘密用小剑击打他,随手倒在台阶下,变成瓶榼。满座的人震惊恐惧,急忙查看原来是浓酒。众人笑着喝下,味道很好,都说:“麴生的风味不可防备。”【刘昫《唐书》记载:叶法善是括苍人,三代都是道士,都有摄养之术。法善年少时〇符箓,尤其擅长厌劾〇神。显庆年间被征召到京城,先天年间封为越国公。】
僧人一行擅长术数,与王生交好。王生的儿子杀人,被关押在监狱,向一行求救。一行说:“我根据术数推算,近期应当有赦免。”派他的徒弟给王生一个布囊,告诫他在某处废园等候,有东西来,数量是七,一起捕捉,用布囊带着回来。到了傍晚,果然有七头猪进入园中,全部捕获,立即放入大瓮中,严密覆盖,用太一泥封住,用朱砂书写梵字,标记它。太史奏报北斗星忽然看不见,皇帝问一行,一行说:“不如大赦。”皇帝听从了。那天晚上,太史奏报北斗星恢复如初。【刘昫《唐书》记载:“一行姓张,魏州昌乐人,都督公谨的孙子,年少聪敏,博览经史,尤其精通历象五行之学。当时道士尹崇博学先达,素来多坟籍,一行向尹崇借《太〇经》阅读,几天后归还。尹崇说:‘这本书意指稍深,我寻找多年,尚不能明白,你试着再研究,为什么这么快就还?’一行说:‘已经研究其义理了。’于是拿出所撰写的《大行〇图》及义决一卷给尹崇看,尹崇大惊,于是与他谈论其奥〇,非常叹服,对人说:‘这是后生的颜回啊。’由此大知名。】
客人拿着按乐图给王右丞看,王右丞慢慢说:“这是霓裳第二叠最初拍。”客人不以为然,引来乐工演奏曲子,才相信。
凉州进献新曲,〇宗在便坐召见诸王观看。让皇李宪说:“曲子虽然好,但宫声华丽而不连贯,商声混乱而暴烈。君主卑下逼迫臣下,臣子僭越冒犯君主,发自突然,表现在声音中,传播在咏歌中,见于人事。我〇一日有播迁之祸。”皇帝沉默。等到安史之乱,才想起李宪审音。【让皇已见】
李〇年曾经到岐王宅,听到琴声,说:“这是秦声。”过了一会儿,又说:“这是楚声。”主人进去询问,原来前面弹琴的是陇西沈妍,后面弹琴的是扬州薛满。李翺守卫庐江,有重囚即将行刑,提审他。此人哀鸣说:“我有微薄技艺,愿在贵人面前试试。”询问他,原来是长啸。于是命令解除刑具,不久清亮的声音上达云霄。李翺说:“没想到苏门之风出自赭衣之下,可以与孙阮同路吗!”立即赦免了他的罪。
李賛皇【李徳裕已见】做宰相时,有亲信〇使京口。賛皇说:“金山泉,〇子江中泠水,各放一壶。”那人举起船桨,喝醉而忘记了。到了石头城,才想起,于是汲一瓶回来献给李徳裕。李徳裕喝了,说:“江南水味大不相同,近年这水颇似建业石头城下的水。”那人谢罪,不敢〇。刘禹锡担任屯田员外郎时,一位僧人术数极精。刘禹锡邀请他到省,正要问,忽然报告韦生在外。刘禹锡让僧人坐在帘下,出去接待韦生。韦生献卷,刘禹锡略看之意,神色特别疲倦。韦生离开,僧人叹息很久,说:“我想说员外的心事,必定不惬意,怎么办?”刘禹锡说:“只管说。”僧人说:“员外后迁,乃是本行正郎,但须等待刚才来的韦生知印处置。”刘禹锡大怒,拱手送他出去。不到十天,被贬官。韦生就是处厚宰相。三十年后在中书,刘禹锡转任屯田郎中。
晁文元公【迥】年少时听说方士之术,凡人耳有〇响,目有神光,后来在静中听,好像铃声远闻,年老之后,愈发觉得清澈,公命名为三妙音:一曰幽泉漱玉,二曰清声摇空,三曰秋蝉曳绪。
张仆射【齐贤】漕运江南时,写信推荐王冀公【王钦若已见】给钱希白。钱希白当时以才名独步馆阁,正好延请一位术士来考测吉凶,不允许通谒。王钦若局〇门下厉声责骂守门人,术士远远听到,对钱希白说:“这不知是什么人?如果声形相称,世上没有这样尊贵的人。只是〇形不副声罢了,希望延请进来,让我一见。”
”希白召之。冀公单防逺人,神貌踈瘦,举止山野。希白蔑视之。术者悚然侧目▯视。既退,稽颡兴叹曰:“人中之贵有此十全者。”希白戏曰:“都堂便有此等宰相乎?”术者正色曰:“公何言欤?且宰相何时而无此?君不作则已,若作则天下富盛而君臣相得,至死有庆而无吊不完者,但无子而已。”希白曰:“他日当陶铸吾辈乎?”术者曰:“▯不在他日,愿公无忽后。”希白方为翰林学士,冀公已真拜【东都事畧曰:钱易字希白,吴越国王倧之子,十七举进士,言者以其轻俊黜之。太宗语苏易简曰:“朕恨不与李白同时。”易简曰:“有钱易者,李白才也。”太宗喜曰:“▯然,当用唐故事,召入禁林。”防盗起劒南不果。真宗朝擢知制诰,迁翰林学士】
译希白召他前来。冀公(钱易)疏远外人,神态面貌清瘦,举止带有山野之气。希白轻视他。相士惊恐地斜着眼看他。冀公退下后,叩头叹息说:“人中贵者,有此十全之相。”希白戏弄他说:“都堂就有这样的宰相吗?”相士严肃地说:“您怎么说呢?况且宰相什么时候没有这样的人?君主若不作为罢了,若有所作为,则天下富庶强盛,君臣相得,至死有喜庆而无哀悼不完满的,只是没有子嗣罢了。”希白说:“将来会造就我们这些人吗?”相士说:“不在将来,希望公不要忽视后来。”希白当时任翰林学士,冀公已正式拜官。【《东都事略》说:钱易字希白,是吴越国王钱倧的儿子,十七岁考中进士,言官因他轻浮俊俏而黜退他。太宗对苏易简说:“我遗憾不与李白同时。”易简说:“有钱易,有李白的才华。”太宗高兴地说:“确实如此,应当沿用唐代旧例,召入禁林。”因盗起剑南而未果。真宗朝提拔为知制诰,升任翰林学士】
欧阳公尝得一古画,牡丹丛下有一猫。公未知其精麄,以示吴正肃【吴育已见】正肃一见曰:“此正午牡丹也。其花披哆而色燥,此日中时花也。猫眼黒睛如线,此正午猫眼也。凡带露花,则房敛而色泽;猫眼早暮则睛圎,正午则如一线耳。”人称其善求古人之意。
蔡君谟善别茶。建安能仁院有茶生石缝间,寺僧采造,得茶八饼,号石岩白。以四饼遗君谟,以四饼宻遣人走京师,遗王内翰禹玉。嵗余,君谟被召还阙,访禹玉。禹玉命子弟于茶筒中选茶之精品,碾待君谟。君谟捧瓯未甞輙曰:“此极似能仁石岩白,公何从得之?”禹玉未信,索贴验之,乃服【东都事畧曰:蔡襄字君谟,兴化军仙游人,为著作佐郎。时唐介以直言贬春州别驾,襄言贬太重,得改英州。襄为政清明,以端明殿学士知杭州。性嗜茶,第其品目以为谱】
贾师宪防时【贾似道已见】尝出游湖山,小憩栖霞岭。一布裘道者瞪视曰:“官人好自爱,将来功名不在韩魏公下。”贾意其见侮,既而醉博平康,偶破其靣。他日复遇道者,顿足惊叹曰:“可惜可惜,天堂已破,必不能令终。”其后悉騐。纽勒欢尼噜古善识马,尝行郊野,见数马迹,指其一曰:“此竒骏也。”以已马易之,果然【辽史曰:纽勒欢尼噜古逸其氏族补,积庆宫人应歴初为习马实达尔,以母忧去。一日至雅布山,见一巨人,惶惧走。巨人止之曰:“勿惧,我地祗也。▯尔母于斯,当速诣阙,必贵显。”因从之,累迁马羣侍中】
李国用自北来杭【辍耕録曰:国用登州人,尝为卒,遇神仙教以观日之法,能洞见肺腑,世称神明】傲岸陵物,时贵咸敬之。谢后诸孙有字退乐者,设早馔延致国用。至即据中位,省幕官皆列坐,不得其一言。时赵文敏公在杭,人称为七司戸,与谢婣戚屈来同饭。文敏公风疮满靣,李望见即起迎,语坐客曰:「我过江仅见此人耳。」疮愈即靣,君异日官至一品,名闻四海。后皆如其言。
李国用兼能望气,襄阳未破时,世祖命即其军中望气,行逾两三舍即还,奏曰:“臣见卒伍中徃徃有台辅气,襄阳不破,江南不平,置此人于何地?”未几果下襄阳。吾子行【吾衍已见】妙解音律,尝有一人从豫章来,以音律自髙,闻子行造之,子行遍扣所列钟铙,问之客言其音所属,语皆符合。子行最后取东柱下镈钟击之,镈形弇,其音▯沍,客审听之曰:“宫乎?”子行笑曰:“宫当浑以圜,此郁勃不发,非宫也,而不比他音,当是古弃镈耳。”客乃服。
巧艺第二十一
夫徳成而上,艺成而下,艺非君子所先也。然孔子曰:「游于艺」,又曰:「吾不试,故艺至。」以博奕为贤于无所用心,则亦岂圣人之所废哉?余观庄生言:「宋元君将画图,一画史后至,儃儃然不趋,受揖不立,因之舎则解衣磐礴臝。」君曰:「是真画者也。」后世称王维之画为天机所到。呜呼!夫能遗人而后可以全于天,是岂维艺哉?进于道矣。他如轮扁之轮,郢人之斤,庖丁之解牛,皆所谓遗人以全天者也。茍仅能执绳墨,守途辙而不失者,是工徒之厮役也,曷足以言艺哉?
蔡中郎性沉审,志好琴道。嘉平中,入清溪访▯谷先生故居。山五曲,曲有▯迹。中郎每一曲制一弄,三年曲成。出呈马季长、王子师辈,皆叹异之。
汉世安平崔瑗,瑗子寔【张懐瓘《书断》曰:崔瑗字子玉,安平人,曽祖篆,父骃,子玉官至济北相,文章盖世,善章草书,师于杜度,防画之间,莫不调隂阳,▯昂评其书如危峯阻日,孤松一枝。王▯谓之草贤。】羊愔能书,人姓名曰:瑗子寔,字子真,官至尚书,亦能草书】▯农张芝,芝弟昶【羊愔能书,人姓名曰:▯农张芝,字伯英,髙尚不仕,善草书,精劲絶伦,家之衣帛,必先书而后练,临池学书,池水尽墨,每书云:“匆匆不暇草书”,人谓为草圣。芝弟昶,汉黄门侍郎,亦能草,今世云芝草者,多是昶作也】并善草书,而魏武亚之。桓君山【桓谭已见】蔡伯喈【蔡邕】善音乐。
译欧阳修曾经得到一幅古画,画中牡丹丛下有一只猫。欧阳修不知道这幅画是精妙还是粗劣,把它拿给吴正肃看。吴正肃一看就说:“这是正午时的牡丹。花瓣张开且颜色干燥,这是中午时的花朵。猫眼瞳孔细如线,这是正午时的猫眼。凡是带着露水的花,花房就收敛且色泽润泽;猫眼在早晚时瞳孔是圆的,正午时就像一条线。”人们称赞他善于探求古人的意旨。
蔡君谟善于辨别茶叶。建安能仁寺有茶树生长在石缝间,寺僧采摘制作,得到八饼茶,名叫石岩白。蔡君谟把其中四饼送给蔡君谟,另外四饼秘密派人送往京城,送给王内翰禹玉。一年多后,蔡君谟被召还朝,去拜访王禹玉。王禹玉让子弟从茶筒中选出最好的茶,碾碎后招待蔡君谟。蔡君谟捧着茶碗还没尝就说:“这极像能仁寺的石岩白,您从哪里得到的?”王禹玉不信,取出标签查验,才信服。
贾师宪任丞相时,曾经出游湖山,在栖霞岭稍作休息。一个穿布裘的道士瞪着眼说:“官人好自为之,将来的功名不在韩魏公之下。”贾似道以为他在侮辱自己,后来在平康里醉酒赌博,偶然被人打破了脸。第二天又遇到那个道士,道士顿足惊叹说:“可惜可惜,天相已破,一定不能善终。”后来全都应验了。纽勒欢尼噜古善于识别马匹,曾经在郊野行走,看见几匹马的蹄印,指着其中一个说:“这是奇骏。”用自己的马换来了它,果然如此。
李国用从北方来到杭州,傲慢自大,凌驾于人,当时的权贵都敬重他。谢后的孙子中有个字叫退乐的,设早宴邀请李国用。李国用到了就占据中间座位,省幕官员都列坐两旁,得不到他一句话。当时赵文敏公在杭州,人们称他为七司户,因为与谢家是亲戚,委屈地来一起吃饭。赵文敏公脸上长满风疮,李国用望见就起身迎接,对座客说:“我过江以来只见过这个人。”疮好后面容显现,李国用说:“你将来官至一品,名闻四海。”后来都如他所说。
李国用还能望气,襄阳未被攻破时,世祖命令他在军中望气,他走了两三舍就回来了,上奏说:“臣看见士兵中往往有台辅之气,如果襄阳不破,江南不平,把这些人置于何地?”不久果然攻下了襄阳。吾子行精通音律,曾经有一个人从豫章来,以音律自高,听说子行,就去拜访他。子行遍敲所列的钟铙,问客人说出声音所属的音律,话语都符合。子行最后取东柱下的镈钟敲击,镈钟形制狭隘,声音沉闷,客人仔细听辨说:“是宫音吗?”子行笑着说:“宫音应当浑厚圆润,这声音郁勃不发,不是宫音,又不像其他音,应该是古代废弃的镈钟。”客人才信服。
巧艺第二十一
德行成就在上,技艺成就在下,技艺不是君子所首先追求的。然而孔子说:“游于艺”,又说:“我不被任用,所以技艺达到。”认为博弈胜过无所用心,那么这难道是圣人所废弃的吗?我看庄子说:“宋元君将要画图,一个画史后到,从容不迫,接受作揖不站立,进入画室就解开衣服盘腿而坐。”宋元君说:“这才是真正的画师。”后世称王维的画为天机所到。唉!能够遗忘人然后才能保全天性,这哪里只是技艺呢?是进于道了。其他如轮扁的车轮,郢人的斧头,庖丁解牛,都是所谓遗忘人以保全天性的。如果只是能执绳墨,守规矩而不失误的,那是工匠的奴役,哪里足以谈论技艺呢?
蔡中郎性格沉稳审慎,志趣爱好琴道。嘉平年间,进入清溪拜访谷先生故居。山有五个弯曲,每个弯曲都有遗迹。中郎每个弯曲制作一曲,三年曲子完成。拿出来给马季长、王子师等人看,都赞叹奇异。
汉代安平崔瑗,崔瑗的儿子崔寔,羊愔能书法,人名姓曰:崔瑗字子玉,安平人,曾祖父崔篆,父亲崔骃,崔子玉官至济北相,文章盖世,擅长章草书,师从杜度,笔画之间,无不调和阴阳,高昂评价他的书法如危峰阻日,孤松一枝。王称为草贤。崔寔字子真,官至尚书,也擅长草书。敦煌张芝,张芝的弟弟张昶,都擅长草书,而魏武帝稍逊于他们。桓君山、蔡伯喈擅长音乐。
冯翊山子道,王九真,郭凯【三人未详】诸人善围棋,魏武皆与埒能。魏文帝善弹棋,能尽其巧,尝云:“京师先工有马合乡侯东方安世,张公子常,恨不得与彼数子者对。”
译冯翊人山子道、王九真、郭凯等人擅长围棋,曹操都与他们棋艺相当。魏文帝擅长弹棋,能穷尽其中的技巧,曾经说:“京城里原先有马合乡侯东方安世、张公子常,遗憾不能与这几个人对弈。”
魏文帝善击劒,尝与征虏将军刘勲、奋威将军邓展饮宴。邓自言善有手臂,习兵,能空手入白刃,因求与魏文对。时酒酣耳▯方食甘蔗,便以为杖,下殿数交,三中其臂。
晋世羊昙善唱乐,桓子野善挽歌【二人已见】及▯山松作《行路难》曲,时人谓之三絶【晋中兴书曰:山松,陈郡人,祖乔,益州刺史;父方平,义兴太守。山松歴秘书监、吴国内史,孙恩乱见害】
羊敬元少便静黙,美言笑,善容止。父不疑为乌程令,王献之为吴兴太守。羊时年十二,王甚知爱之。尝夏月入县,羊着新绢裙昼寝,献之书裙数幅而去。羊本工书,因此弥善【窦蒙《述书赋注》曰:羊欣字敬元,太山人,不疑子,宋中散大夫,与丘道防同受献之笔法。张懐瓘《书断》曰:羊欣师资大令,时多众贤,非无云尘之逺,若亲承妙防,入于室者,唯独此公。亦犹顔回与夫子有步骤之近,槭若严霜之材,婉如流风之雪,惊禽走兽,骆驿飞驰。可谓王之荩臣,朝之元老。沈约云:敬元尤长于隶书,子敬之后可以独歩。时人云:买王得羊,不失所望】
衡阳王【义季】镇京口,戴颙衣野服为王鼓琴,并新声变曲。其三调、游▯、广陵止息之流,皆与世异。太祖闻之,尝曰:“吾东廵之日,当宴戴公山也。”以戴好音,常给正声伎一部。
宗敬微【测】善画,自圗阮籍遇苏门于行障,上坐卧对之,又画永业佛影台,皆为妙作。
羊▯保善奕棋,何尚之亦雅好棋。吴郡禇▯年七嵗入髙品,及长冠絶当时。▯父荣期与臧质同逆,▯应从坐。何尚之请曰:「▯奕棋之妙,超古冠今。魏犨犯令,以才获免父戮,子宥其例甚多,特乞与其微命,使异术不絶。」上不许,时人痛惜之。
江左能棊人,琅琊王抗第一品,吴郡禇思庄,防稽夏赤松第二品。赤松思速,善于大行;思庄思迟,巧于鬭棋。宋文帝世,羊▯保为防稽太守,帝遣思庄入东,与▯保戏,因制局圗,还于帝前覆之。齐太祖尝使思庄与王抗交赌,自食时至日暮,一局始竟,上倦遣还省,至五更方决。抗睡于局后,思庄达晓不寐。或云思庄所以品第致髙,縁其用思深久,人不能对。
自汉时已有佛像,而形制未工。宋戴颙父子特善其事。宋世子铸丈六铜像于瓦官寺,既成,靣恨瘦,工人不能改。颙曰:“非靣瘦,乃臂胛肥耳。”及减臂胛瘦,患遂除。宋孝武赐何戢蝉雀扇,乃顾景秀所画。同时吴郡陆探微、顾彦先皆能画,叹其巧絶。后齐髙帝好画扇,戢因王晏献之,上令晏厚酬其意。
刘瑱少有行业文藻,▯隶丹青,并为当世第一。瑱妹为齐鄱阳王妃,伉俪甚笃。王为齐明帝所诛,妃追伤成疾,医所不疗。有陈郡殷蒨,善冩人靣,与真不别。瑱令蒨画王形像,并圗王平生所宠姬共照镜,状如欲偶寝。瑱乃密使媪奶示妃,妃视仍唾之,因骂云:“故宜早死。”于是恩情即歇,病亦除差【萧子显《齐书》曰:“瑱字士温,刘绘弟也,善画妇人。时有荥阳毛惠逺,善画马,并为当世第一。瑱仕齐至义兴太守】
萧贲是竟陵王子良之孙,有文才,善书画,尝于扇上圗山水,咫尺之内便觉万里为遥,矜慎不传,自娱而已。梁宣城王于东府起斋,令顾野王画古贤【陈书曰:顾野王字希冯,吴郡吴人,祖子乔,梁武陵王府防军事,父烜,临贺王记室,以儒术知名。野王七嵗读五经,畧知大指,九嵗能属文,尝制赋,领军朱异见而竒之。十二随父之建安,撰地记二篇。长而遍观经史,精记黙识,天文地理,蓍▯占▯,虫▯竒字,无所不通,为临贺王府记室。宣城王为扬州,野王及琅琊王褒并为賔客。后仕陈,至黄门侍郎】王褒书賛【周书曰:王褒字子深,琅琊临沂人,曽祖俭,祖骞,父规,并仕南朝。褒识量淹通,博览史传除秘书郎。萧子云特善草隶,褒以姻戚去来其家,遂相模范,而名亚子云,并见重于时。入周,仕至开府仪同三司】时人称为二絶。
郑述祖聪敏有风检,为先达所称,能鼓琴,自造《龙吟十弄》。云尝梦人弹琴,寤而冩得,
译魏文帝擅长击剑,曾经与征虏将军刘勋、奋威将军邓展一起饮酒宴乐。邓展自称擅长拳脚功夫,熟习兵法,能够空手进入刀光剑影之中,于是请求与魏文帝对打。当时酒兴正浓,耳朵也热了,正在吃甘蔗,魏文帝便拿甘蔗当棍棒,走下台阶交手数次,三次击中邓展的手臂。
晋代羊昙擅长演唱乐曲,桓伊擅长唱挽歌【二人前文已提及】,以及山松创作《行路难》曲,当时的人称他们为“三绝”【《晋中兴书》说:山松是陈郡人,祖父山乔,任益州刺史;父亲山方平,任义兴太守。山松历任秘书监、吴国内史,在孙恩叛乱时被杀害】。
羊敬元从小性格沉静寡言,言语笑容美好,仪态举止优雅。父亲羊不疑担任乌程县令时,王献之任吴兴太守。羊敬元当时十二岁,王献之非常喜爱他。曾经夏天进入县衙,羊敬元穿着新绢裙午睡,王献之在裙子上写了几幅字后离开。羊敬元本来擅长书法,因此更加精进【窦蒙《述书赋注》说:羊欣字敬元,太山人,羊不疑之子,宋中散大夫,与丘道让一同师从王献之学习笔法。张怀瓘《书断》说:羊欣师从王献之,当时众多贤才,并非没有云泥之别,但如果亲自承受精妙奥义,登堂入室者,唯独此人。就像颜回与孔子有步武之近,像严霜般的材质,婉转如流风之雪,惊禽走兽,络绎不绝地飞驰。可以说是王的忠臣,朝廷的元老。沈约说:敬元尤其擅长隶书,王献之之后可以独步天下。当时人说:买了王献之的字得到羊欣的字,也不失所望】。
衡阳王【刘义季】镇守京口,戴颙穿着野服为衡阳王弹琴,演奏新声变曲。其中的三调、游夏、广陵止息等曲调,都与世俗不同。宋太祖听说后,曾说:“我东巡的时候,应当在戴公山宴请戴公。”因为戴颙喜好音乐,常供给他一部正规乐伎。
宗敬微【宗测】擅长绘画,自己画了阮籍在行障中遇见苏门山人的图,挂在座位上躺着对着看,又画了永业寺的佛影台,都是妙作。
羊𡌌保擅长下棋,何尚之也雅好棋艺。吴郡褚𡌌七岁就进入高品级,长大后冠绝当时。褚𡌌的父亲褚荣期与臧质一同谋反,褚𡌌应当连坐。何尚之请求说:“褚𡌌下棋的妙处,超越古人冠绝今人。魏犨违犯军令,因为才能而免于父亲被杀,儿子获赦的例子很多,特别请求保全他的微命,使这种异术不绝。”皇上不答应,当时的人痛惜他。
江左善于下棋的人,琅琊王抗是第一品,吴郡褚思庄、会稽夏赤松是第二品。夏赤松思考迅速,善于大行棋;褚思庄思考缓慢,巧于斗棋。宋文帝时,羊𡌌保任会稽太守,皇帝派褚思庄到东方,与羊𡌌保对弈,于是制作棋局图,回到皇帝面前复现棋局。齐太祖曾让褚思庄与王抗对赌,从吃饭时到日暮,一局才结束,皇上疲倦让他们回省,到五更才决出胜负。王抗睡在棋局后,褚思庄通宵不眠。有人说褚思庄之所以品级高,是因为他思考深久,别人不能应对。
自从汉代已有佛像,但形制不精工。宋戴颙父子特别擅长此事。宋世子在瓦官寺铸造丈六铜像,完成后,面部嫌瘦,工匠不能修改。戴颙说:“不是面部瘦,而是臂膀太肥罢了。”等到削减臂膀使其瘦下来,毛病就消除了。宋孝武帝赐给何戢蝉雀扇,是顾景秀所画。同时吴郡陆探微、顾彦先都能画,赞叹其巧妙绝伦。后来齐高帝喜好画扇,何戢通过王晏献给他,皇上让王晏厚厚酬谢他的心意。
刘瑱少有品行文采,擅长隶书和绘画,都是当世第一。刘瑱的妹妹是齐鄱阳王妃,夫妻感情深厚。王爷被齐明帝诛杀,王妃追思悲伤成疾,医生无法治疗。有陈郡殷蒨,擅长画人面,与真人无异。刘瑱让殷蒨画王爷的形像,并画王爷平生所宠爱的姬妾一起照镜子,样子像是要同床共寝。刘瑱于是秘密派老妇奶妈给王妃看,王妃看了仍然唾弃,于是骂道:“本来就应该早死。”于是恩情就断绝了,病也好了【萧子显《齐书》说:“刘瑱字士温,刘绘的弟弟,擅长画妇人。当时有荥阳毛惠远,擅长画马,都是当世第一。刘瑱在齐官至义兴太守”】。
萧贲是竟陵王萧子良的孙子,有文才,擅长书画,曾经在扇子上画山水,咫尺之内便觉得万里遥远,矜持谨慎不传给别人,只是自我娱乐罢了。梁宣城王在东府建斋,让顾野王画古贤【《陈书》说:顾野王字希冯,吴郡吴人,祖父顾子乔,梁武陵王府参军,父亲顾烜,临贺王记室,以儒术知名。顾野王七岁读五经,略知大意,九岁能写文章,曾作赋,领军朱异见了很惊奇。十二岁随父亲到建安,撰写地记两篇。长大后遍观经史,精于记忆默识,天文地理,蓍草占卜,虫鸟奇字,无所不通,任临贺王府记室。宣城王任扬州刺史,顾野王及琅琊王褒都任宾客。后来在陈做官,至黄门侍郎】,王褒写赞【《周书》说:王褒字子深,琅琊临沂人,曾祖王俭,祖父王骞,父亲王规,都在南朝做官。王褒识量淹通,博览史传,任秘书郎。萧子云特别擅长草隶,王褒因为姻亲关系去他家,于是相互模仿,名声仅次于萧子云,都被当时看重。入周后,官至开府仪同三司】,当时的人称为二绝。
郑述祖聪敏有风度高雅,被先达所称道,能弹琴,自己创作《龙吟十弄》。说曾经梦见人弹琴,醒来后写下来,
吴道▯尝画殿内五龙鳞甲飞动,每欲大雨即生烟雾。▯宗忽思嘉陵江山水,假吴生驿逓令徃写貌。及回,帝问之道:“▯云臣无粉本,并记在心,遣于大同殿圗之。”嘉陵江山水一日而就。时有李将军山水擅名,亦画大同殿,数月方毕。上曰:“李思训数月之功,吴道▯一日之迹,各极其妙也【朱景▯《唐朝名画録》曰:“李思训开元中除卫将军,善画,品格髙竒,为国朝山水第一】▯宗召李思训圗大同殿壁,兼画掩障数日。因奏对,上曰:“卿所画掩障,夜闻水声,真通神之佳手也。”
王右丞【王维已见】画思入神,其山水平逺,云势石色,绘工以为天机所到,非学可及。
语林卷二十三
<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何氏语林》>
钦定四库全书
语林》卷二十四眀何良俊撰企羡第二十二
夫自贤者日损,见人之贤者日益。夫茍见人之贤,企而望之,常▯不及,则其进善宁有穷乎?故曰:「好善优于天下,不虚耳。」
赵文楚拜东海相,道经荥阳,县令曹暠是文楚故孝廉,迎路谒▯,文楚不为留。暠送至亭次,望尘不及,谓主簿曰:“赵君名重,今过界不见,必为天下笑。”即弃印绶追至东海,谒文楚毕,辞归【范晔《后汉书》曰:“赵咨字文楚,东郡燕人,少孤有孝行,州郡举孝廉不就,后举有道,拜东海相,在官清简,计日受奉,视事三年,以疾自乞,征拜议郎】
张楷除长陵令,不至官,▯居▯农山中,学者随之,所居成市。后华隂山南遂有公超市【范晔《后汉书》曰:张楷字公超,蜀郡成都人,通严氏《春秋》《古文尚书》,门徒常百人,賔客慕之。父党夙儒造门,车马填街,徒从无所止。贵戚之家皆起舍巷次,以▯过客往来之利。楷疾其如此,輙徙避之】
李元礼独持风裁,以声名自髙,士有被其容接者,名为登龙门。
郭林宗来游京师,当还乡里,送车千许乘,李膺亦在焉。众人皆诣大槐客舍而别,独膺与林宗共载,乘薄笨车。上大槐坂,观者数百人,引领望之,▯若松乔之在霄汉。庾征君少给事县庭,郭林宗见而防之,劝游学宫,遂为诸生佣。后能讲论,自以卑第,毎处下坐。诸生博士皆就讐问,由是学中以下坐为贵【范晔《后汉书》曰:▯乗字世游,颍川鄢陵人,征辟并不起,世号征君】
郭林宗声望显重,士争归之。载刺常盈车。
郭林宗尝行陈梁间,遇雨,巾一角霑。折二国学士着巾,莫不折其一角。云作林宗巾。
荀慈眀【荀爽已见】尝就谒李元礼【李膺已见】因为其御,既还,喜曰:「今日乃得御李君矣。」
孔北海【孔融已见】深重郑康成【郑▯已见】屣履造门,吿髙宻县为▯特立一乡。曰:“昔齐置士乡,越有君子军,皆异贤之意。郑君好学,实懐明徳。昔太史公、廷尉吴公、谒者仆射邓公,皆汉名臣。又南山四皓,有园公、夏黄公,潜光▯耀,世嘉其髙,皆悉称公。然则公者,仁徳之正号,不必三事大夫也。今郑君乡宜曰‘郑公乡’。昔东海于公,仅有一节,犹戒乡人侈其门闾。矧乃郑公之徳,而无驷牡之路?可广开门衢,令容髙车,号为‘通徳门【殷芸小说曰:郑▯在徐州,孔文举时为北海相,欲其返郡,敦请恳恻,使人继踵。又教曰:“郑公久游南夏,今艰难稍平,倘有归来之思,无寓人于室,毁伤其蕃▯林木,必缮治墙宇,以俟还向。”及归,融吿僚属:“昔周人尊师,谓之尚父,今可咸曰‘郑君’,不得称名也。”▯绍一见▯,叹曰:“吾本谓郑君东州名儒,今乃是天下长者。夫以布衣雄世,斯岂徒然哉】
魏文帝大重虞仲翔,仲翔在呉,帝令设虚坐。
山阳县东北有嵇叔夜园宅,后悉为墟。父老犹称嵇公竹林【述征记曰:山阳东北二十里,魏中散大夫嵇康园宅悉为田墟,时有遗竹】
裴国寳【晋诸公賛曰裴瓉字国寳楷之子才气爽隽终中书郎 世说曰正始中人士比论以五荀方五陈八裴方八王以裴瓉方王敦】是裴叔则子风神髙迈见者无不▯敬特为王万子所重每从之游【晋诸公賛
译吴道子曾经在宫殿内画了五条龙,龙鳞和甲片仿佛飞舞跳动,每当快要下大雨时,画中便生出烟雾。玄宗忽然思念嘉陵江的山水,便借吴道子驿站的便利,命令他去写生描绘。等到他回来,皇帝问道:“你所说的‘臣没有画稿,全都记在心里,派我在大同殿绘制’是什么意思?”吴道子说:“臣没有画稿,全都记在心里,派我在大同殿绘制。”嘉陵江的山水一天就画完了。当时李思训将军以山水画闻名,也画大同殿的壁画,几个月才完成。皇上说:“李思训几个月的功夫,吴道子一天的痕迹,各自都达到了极妙的境界。”朱景玄《唐朝名画录》说:“李思训在开元年间被任命为卫将军,擅长绘画,品格高超奇特,是国朝山水画第一。”玄宗召李思训在大同殿壁上作画,兼画屏风,花了几天时间。因为奏对,皇上说:“你所画的屏风,夜里能听到水声,真是通神的妙手啊。”
王维画思入神,他的山水深远,云势石色,画工认为这是天机所到,不是学习可以达到的。
语林卷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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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林》卷二十四 明何良俊撰 企羡第二十二
自认为贤能的人每天减少,看到别人贤能的人每天增加。如果看到别人的贤能,仰慕而向往,常常觉得赶不上,那么他向善的进步哪有穷尽呢?所以说:“喜好善行优于天下,这话不假。”
赵文楚被任命为东海相,路过荥阳,县令曹暠是文楚以前的孝廉,在路边迎接拜见,文楚不停留。曹暠送到亭子附近,望着尘土赶不上,对主簿说:“赵君名声很重,现在经过边界不见他,一定会被天下人笑话。”立即扔掉印绶追到东海,拜见文楚完毕,辞别回去。范晔《后汉书》说:“赵咨字文楚,东郡燕人,幼年丧父有孝行,州郡举孝廉不就,后来举有道,拜东海相,在官清廉简朴,按日受俸禄,任职三年,因病自请离职,征拜议郎。”
张楷被任命为长陵令,不到任,隐居在农山中,学者跟随他,所住的地方成了集市。后来华阴山南于是有了公超市。范晔《后汉书》说:张楷字公超,蜀郡成都人,通晓严氏《春秋》《古文尚书》,门徒常有一百人,宾客仰慕他。父辈的老儒造访,车马填街,随从无处安身。贵戚之家都在巷子里建屋,以谋取过客往来的利益。张楷厌恶这样,就迁徙躲避。
李元礼独自保持风纪,以声名自高,士人被他接待的,被称为登龙门。
郭林宗来京城游学,将要回乡,送行的车有千辆左右,李膺也在其中。众人都到大槐客舍告别,只有李膺与郭林宗同车,乘坐薄笨车。登上大槐坂,观看的人有数百人,伸长脖子望着,好像松乔在霄汉。庾征君年轻时在县庭做小吏,郭林宗看见并保护他,劝他游学宫,于是成为诸生的佣人。后来能讲论,自认为地位低,每次坐在下座。诸生博士都来请教,因此学中以下座为贵。范晔《后汉书》说:庾乘字世游,颍川鄢陵人,征辟都不起,世号征君。
郭林宗声望显赫,士人争着归附他。名刺常常装满车。
郭林宗曾经在陈梁间行走,遇到雨,头巾一角沾湿。折了头巾一角,两国学士戴头巾,无不折其一角。说这是林宗巾。
荀慈明曾经去拜见李元礼,因为给他驾车,回来,高兴地说:“今天才得以给李君驾车了。”
孔北海非常尊重郑康成,穿着鞋去拜访,告诉高密县为郑康成特别设立一个乡。说:“从前齐国设置士乡,越国有君子军,都是尊重贤人的意思。郑君好学,确实怀有明德。从前太史公、廷尉吴公、谒者仆射邓公,都是汉朝名臣。又南山四皓,有园公、夏黄公,潜藏光芒,世人赞赏他们的高洁,都称公。那么公,是仁德的正式称号,不一定是三事大夫。现在郑君的乡应该叫‘郑公乡’。从前东海于公,仅有一节,还告诫乡人扩大门闾。何况郑公的德行,而没有驷马的路?可以扩大门衢,让高车通过,号为‘通德门’。”殷芸小说说:郑玄在徐州,孔文举当时为北海相,想让他回郡,敦请恳切,使人继踵。又教说:“郑公久游南夏,现在艰难稍平,倘有归来之思,不要寄居在别人家里,毁伤其藩篱林木,一定修缮墙宇,以等待还向。”等到回来,融告诉僚属:“从前周人尊师,称为尚父,现在都可以叫‘郑君’,不得称名。”袁绍一见郑玄,叹道:“我本来认为郑君是东州名儒,现在却是天下长者。以布衣雄世,这难道是徒然的吗?”
魏文帝非常尊重虞仲翔,仲翔在吴,皇帝命令设虚坐。
山阳县东北有嵇叔夜的园宅,后来都成了废墟。父老还称嵇公竹林。述征记说:山阳东北二十里,魏中散大夫嵇康园宅都成了田墟,时有遗竹。
裴国宝是裴叔则的儿子,风神高迈,见者无不敬畏,特别为王万子所重,每次跟随他游玩。晋诸公赞
曰王绥字万子辟太尉掾不就年十九卒 晋书曰万子有羙号而太肥戎令食糠而肥愈甚】万子父安丰【王戎】谓之曰国寳初不来汝那得数往万子曰国寳虽不知绥绥自知国寳
译王绥,字万子,被征召为太尉掾,没有就任,十九岁去世。《晋书》说:万子有美好的名声,但身体太肥胖,王戎让他吃糠,结果他更加肥胖。万子的父亲安丰(王戎)对他说:“国宝(王戎)起初不来,你为什么屡次去呢?”万子说:“国宝虽然不了解我,我自己却了解国宝。”
广陵戴若思【戴渊已见】东南之羙,举秀才入洛,素闻周仆射名,往▯之,终坐而出,不敢显其才辩。
谢公少有羙誉,时多慕爱。乡人有罢中宿县者,还诣公,公问其归资,荅云:“有蒲葵扇五万。”公乃取其中者捉之,京师士庶竞市,价增数倍。
谢太傅能为洛生咏,谢本有鼻疾,故其音浊,名流爱其咏而弗能及,恒以手捉鼻为之。
谢叔源诛后,及宋武帝受禅,谢晦言曰:「陛下应天受命,登坛日,恨不得谢益夀【谢混,小宇】奉玺绂。」帝亦叹曰:「吾甚恨之,使后生不得见其风流。」
张新安【张镜已见】少与顔光禄【延之】邻居,顔谈议饮酒喧呼不絶,新安静翳无言声。后顔于篱邉闻其与客语,设胡牀坐听,辞义清▯。顔指谓坐賔曰:「此中有人,由此不复酣呌。」
虞愿拜后军将军,禇彦回诣之不值,见其牀上积尘埃,有书数卷。彦回叹曰:「虞君之清,乃至于此。」令人扫地拂牀而去【南史曰:虞愿字士恭,防稽余姚人。元嘉中为湘东王国常侍,明帝立,以愿儒吏学涉,兼蕃国旧恩,除太常丞、散骑常侍】
王仲寳作解散帻,斜揷簮,朝野慕之,相与仿效。俭常语人曰:「江左风流宰相,唯有谢安。」
何思澄【已见】终日造谒,每宿豫作名▯一束,晓便命驾。朝贤无不悉狎,所在命食。有人方之娄护,思澄欣然当之。任中丞【任昉已见】欲造阮居士【阮孝绪已见】而不敢。尝至其兄履之许,輙望而叹曰:“其室虽迩,其人甚逺。”
元文若姿制闲裕,吐发流靡。琅琊王诵见之,未尝不心醉忘疲。
魏尚书右丞髙绰、国子博士封轨,素以方直自业。宣武朝,髙肇擅国,肇拜司徒日,绰送迎往来,轨竟不诣肇。绰顾视不见轨,遽归叹曰:「吾平生自谓不失规矩,今日举措不如封生逺矣。」
温子升博览百家,文章清婉。梁使张臯写温文笔,▯于江外。梁武见之,叹曰:“曹植、陆机复生北土,恨我辞人数穷百六。”
赵郡李浑尝燕聚名辈,诗酒正欢哗,崔防后到,一坐无复谈话。郑伯猷叹曰:「身长八尺,靣如刻画,謦欬作洪钟,胷中贮千卷书,使人那得不畏!」
李神隽晚年无子,见崔瞻才学风流,为后来之秀,语邢邵曰:「昨见崔防儿,便为后生第一,我遂无此物,使人伤懐。」
韦敬逺志在放逸,不干世务。薛仁友【裕】慕其恬静,数载酒▯之谈宴终日。薛尝谓亲友曰:「大丈夫当圣明之运,而无灼然文武之用,为世所称,虽复恓恓惶惶,徒为劳耳。至如韦处士,退不丘壑,进不市朝,怡然守道,荣辱不及,何其乐也!」
仲长子光▯居北渚,凡三十年,非其力不食。王无功,爱其贞素,徙与相近。
欧阳率更行见古碑【张懐瓘书断曰:欧阳询字信本,长沙汨罗人,官至太子率更令,善书,笔力劲险,▯体尤妙。髙丽国王爱其书,遣使请焉。神尧曰:“不意询之书名逺播海外】是索靖所书【羊愔能书,人姓名曰:炖煌索靖,字防安,张芝姊之孙,官至征南司马,善草书】驻马观之,良久而去。数百步复还,下马伫立,疲倦则布毯坐观,因宿其下三日乃去。
阎立本善画【朱景▯《唐朝名画録》曰:阎立本太宗朝官宰相,画入神品,与兄立徳齐名于世】至荆州见张僧繇旧迹,曰:“定虚得名耳。”明日又往,曰:“犹近代佳手。”明日又往,曰:“名下定无虚士。”因坐卧观之,留宿其下【宣和画谱》曰:张僧繇,吴人,天监中官右将军,以丹青驰誉于时。尝于金陵安乐寺画四龙,不防目睛,谓防之则骧腾而去,人以为诞,固请防之,因为落墨。才及二龙,果雷电破壁,徐视画已失矣,独二龙未防睛者在焉。世谓僧繇画骨气奇伟,规模宏逸,六法精备,当与顾陆并驰争光】
崔湜执政时,年三十六。尝暮出端门,下天津桥,马上赋诗曰:「春还上林苑,花满洛阳城。」张说见之,叹曰:「文与位固可致,其年不可及也。」
崔湜甚重陆象先,太平公主谋引崔为相,崔曰:“陆▯先人望,宜干枢近,▯不尔者,湜敢辞。”
译广陵人戴若思(戴渊已见)是东南地区的俊美之士,被举荐为秀才进入洛阳,素来听闻周仆射的名声,便前去拜见,最终坐着出来,不敢显露自己的才辩。
谢公年轻时就有美好的声誉,当时很多人仰慕喜爱他。同乡有个担任中宿县令的人卸任回家,去拜访谢公,谢公问他归家的资财,回答说:“有五万把蒲葵扇。”谢公于是取其中的一把拿着,京城的士人和百姓争相购买,价格增加了数倍。
谢太傅能够唱洛生咏,谢公本来有鼻疾,所以声音浑浊,名流喜爱他的咏唱却达不到他的水平,常常用手捏着鼻子来模仿。
谢叔源被杀后,等到宋武帝接受禅让,谢晦说:“陛下顺应天命接受帝位,登上祭坛那天,恨不得谢益寿(谢混,小字)捧着印玺绶带。”皇帝也感叹说:“我非常遗憾,致使后辈不能见到他的风流。”
张新安(张镜已见)年轻时与颜光禄(延之)邻居,颜光禄谈论议论、饮酒喧哗不停,张新安安静隐蔽没有声音。后来颜光禄在篱笆边听到他与客人说话,摆设胡床坐着听,言辞义理清妙。颜光禄指着对座客说:“这里有人,从此不再酣畅叫嚷。”
虞愿拜后军将军,褚彦回去拜访他没遇到,看见他床上积满灰尘,有几卷书。褚彦回感叹说:“虞君的清廉,竟然到了这个地步。”让人扫地拂床后离开(《南史》说:虞愿字士恭,会稽余姚人。元嘉年间任湘东王国常侍,明帝即位,因为虞愿儒吏学问广博,加上藩国旧恩,任命为太常丞、散骑常侍)。
王仲宝制作解散帻,斜插簪子,朝廷内外仰慕他,互相仿效。俭常常对人说:“江左风流宰相,只有谢安。”
何思澄(已见)整天拜访别人,每次在豫章制作名帖一束,天亮就命人驾车。朝廷贤士没有不与他亲近的,所在之处都请他吃饭。有人把他比作娄护,何思澄欣然接受。任中丞(任昉已见)想要拜访阮居士(阮孝绪已见)却不敢。曾经到他哥哥阮履那里,就望着感叹说:“他的居室虽然近,他的人却很远。”
元文若仪态闲适宽裕,言谈流畅华美。琅琊王诵见到他,没有不心醉忘疲的。
魏尚书右丞高绰、国子博士封轨,一向以方正刚直自持。宣武帝朝,高肇专权,高肇拜司徒那天,高绰送迎往来,封轨竟然不去拜访高肇。高绰回头没看见封轨,急忙回去感叹说:“我平生自认为不失规矩,今天的举措不如封生远矣。”
温子升博览百家,文章清婉。梁朝使者张皋抄写温子升的文章,流传到江外。梁武帝见到后,感叹说:“曹植、陆机又在北方出现,遗憾我的辞人数量穷尽于百六之运。”
赵郡李浑曾经宴集名士,诗酒正欢闹,崔防后到,满座不再谈话。郑伯猷感叹说:“身高八尺,面容如刻画,咳嗽声如洪钟,胸中藏千卷书,使人怎能不畏惧!”
李神俊晚年没有儿子,看见崔瞻才学风流,是后辈中的秀杰,对邢邵说:“昨天看见崔防的儿子,就是后辈第一,我却没有这样的东西,使人伤怀。”
韦敬远志在放逸,不干预世务。薛仁友(裕)仰慕他的恬静,多次载酒去与他谈宴终日。薛仁友曾经对亲友说:“大丈夫处在圣明的时运,却没有显著的文武才能,被世人称道,即使恓恓惶惶,也只是徒劳罢了。至于像韦处士,退隐不在山林,进取不在市朝,安然守道,荣辱不及,多么快乐啊!”
仲长子光隐居北渚,共三十年,不是自己劳动所得不吃。王无功,喜爱他的贞素,迁徙与他相近。
欧阳率更出行看见古碑(张怀瓘《书断》说:欧阳询字信本,长沙汨罗人,官至太子率更令,擅长书法,笔力劲险,楷书尤其精妙。高丽国王喜爱他的书法,派遣使者请求。唐高祖说:“没想到欧阳询的书法名声远播海外。”)是索靖所写(羊愔擅长书法,人姓名说:敦煌索靖,字幼安,张芝姐姐的孙子,官至征南司马,擅长草书),停下马观看,很久才离开。几百步后又返回,下马伫立,疲倦就铺毯子坐着观看,因此宿在碑下三天才离开。
阎立本擅长绘画(朱景玄《唐朝名画录》说:阎立本太宗朝官宰相,画入神品,与哥哥阎立德齐名于世),到荆州看见张僧繇的旧迹,说:“一定是虚得名罢了。”第二天又去,说:“还是近代的好手。”第三天又去,说:“名下定无虚士。”于是坐卧观看,留宿在画下(《宣和画谱》说:张僧繇,吴人,天监年间官右将军,以丹青闻名于当时。曾经在金陵安乐寺画四条龙,不点睛,说点睛就会腾飞而去,人们认为荒诞,坚决请求点睛,于是落墨。才点二龙,果然雷电破壁,仔细看画已经消失了,只有二龙未点睛的还在。世人说僧繇画骨气奇伟,规模宏逸,六法精备,应当与顾恺之、陆探微并驰争光)。
崔湜执政时,年龄三十六岁。曾经傍晚出端门,下天津桥,在马上赋诗说:“春还上林苑,花满洛阳城。”张说见到后,感叹说:“文才与地位固然可以达到,他的年龄却不可企及。”
崔湜非常看重陆象先,太平公主谋划引荐崔湜为相,崔湜说:“陆象先人望高,应当担任枢要近臣,如果不这样,崔湜敢推辞。”
主为言之,遂并知政事。
倪▯水为汴州刺史时,班景倩入为大理少卿,倪设饯于路,因语之曰:「班生此行,何异登仙?」
译皇帝替他说了话,于是(他)一并掌管政事。
倪宽任汴州刺史时,班景倩入朝担任大理少卿,倪宽在路上为他设宴饯行,于是对他说:“班生这次出行,与升天成仙有什么不同?”
苏司业每谓当时名士曰:「仆不幸生于衰俗,所不耻者,识元紫芝【元徳秀已见杜工部集曰:苏源明,天寳中守东平,召为国子司业。禄山陷京师,源明以病不受伪官。肃宗复两京,权考功郎中,知制诰】
殷直清达于名理【摭言曰:殷寅字直清,陈郡人】自恨言理少对,以未尝面刘慎虚,尝想见其人。
张嘉贞为相,阅堂按,见宋璟危言切议,未尝不失声叹息。
萧頴士严酷异常,有一仆事之十余年,頴士每加棰楚,輙百余,不堪其苦,人或激之使去,其仆曰:“我非不能他从,所以迟留者,特爱慕其博奥耳【李冗独异志曰:頴士常使一佣仆名杜亮】独孤郁是权相壻,歴掌纶诰,有羙名,宪宗常叹曰:“我女壻不如徳舆女壻。”
秦系客泉州南安,有九日山,系结庐其上。系亡后,南安人犹思之,为立小亭,号其山为髙士峯。
叚文昌有别业在广都县之南,龙华山,尝杜门力学于此,俗称之为叚公读书台。
杜舍人弱冠成名,制策登科,名振京邑。尝与同辈城南游览,至一寺,有禅僧拥褐独坐,与之语,▯言妙防,咸出意表。问杜姓字,又问“▯何业”,傍人以累防夸之。顾而笑曰:“皆不知也。”杜叹讶,因题诗曰:“家在城南杜曲傍,两枝仙桂一时芳。禅师都未知名姓,始觉空门意味长【刘昫《唐书》曰:杜牧,字牧之,司徒佑之孙,好读书,攻诗为文,常自负经纬才畧为湖州刺史,入拜中书舍人】
文宗常戚戚不乐。一日幸三殿东亭,见横廊架巨轴,上指谓画工程▯已曰:“此开元东封图也。”命内臣悬于东庑下。上举玉如意,指张说辈叹曰:“使吾得其中一人,则可见开元之理。”
冦莱公出入宰相三十年,不营私第。处士魏野赠诗曰:「有官居鼎鼐,无地起楼台。」暨莱公南迁时,北使至,内宴宰执使者与坐。歴视诸相,语译者曰:「孰是无地起楼台?」相公【王圣涂《渑水燕谈録》曰:陜右处士魏野与蒲中李渎俱有髙节,以吟咏相善。野于东郊凿土室方丈,防以▯竹泉流其前,曰乐天洞】
范文正贬饶州,朝廷方治朋党,士大夫莫敢往别。王待制独扶病饯于国门,大臣责之曰:“君何自防朋党?”王曰:“范公天下贤者,质何敢望之?若得为范公党人,公之赐,质厚矣。”闻者叹服【东都事略》曰:“王质字子野,旦犹子也,以防补太常寺太祝,知荆南府,为政有惠爱,召为史馆▯撰,拜天章阁待制】
黄鲁直晚年悬东坡像于室中,每早衣冠荐香,肃揖甚敬。或以同时声名相上下为问,则离席惊避曰:「庭坚望苏公门弟子耳,安敢失其序。」
绍圣中,用蔡京之请,置元祐党籍,刻石禁中。时尚书省、国子监亦有石刻。国子监有无名子,以朱大题其碑上,曰《千佛名经》。
东坡自海外归毘陵,病暑,着小冠,披半臂,坐船中,夹运河,千万人随观之。坡顾语坐客曰:「莫看杀我否?」
陈无已【已见】与晁以道俱学文于曾子固,无已晚得诗法于黄鲁直。他日二人论文,以道曰:“吾曹不可负曾南丰。”既而论诗,无已曰:“吾此一瓣香,须为山谷道人烧也【昭徳先生郡斋读书志曰:晁说之字以道,文元公▯孙,少慕司马温公为人,自号景迂。生年未三十,苏子瞻以著述科荐之,绍圣中除中书舍人,以论不合去国】
唐侍御以论钱尚书去国,同朝送之馆学,为空。孝宗知之,叹曰:“遂为唐氏百年口实【周公瑾癸辛杂识曰:唐仲友之父侍御尧封,孝庙时以礼部侍郎除副端,有直声,尝论钱尚书左迁小龙】
施圣与尝使金,亲王至不肯退班,一时称其有守。后金使至阙,问馆伴云:“师防今居何官?”馆伴宇文价于班列中指圣与示之。金使恍然曰:“一见正人,令人眼明【宋史曰:施师防字圣与,上饶人。弱冠游太学,司业髙宏称其文深醇有古风。官给事中,假学士使金,致命金廷。立班既定,相仪者以亲王至,命师防退位。师防屹立,相仪者请数四,师防正色曰:“班立已定,尚欲何为?”不肯少动,在廷相顾骇愕,不敢复
译苏司业常对当时的名士说:“我不幸生在衰败的世道,唯一不感到羞耻的是,我认识元紫芝。殷直清通达名理,常遗憾自己谈论义理时少有对手,因未曾当面见过刘慎虚,时常想象见到他。张嘉贞任宰相时,翻阅堂案,见到宋璟直言切谏的议论,未尝不叹息出声。萧颖士严厉苛刻得异常,有一个仆人侍奉他十多年,颖士每次鞭打他,动辄百余下,仆人不堪其苦,有人激使他离去,那仆人说:‘我不是不能去侍奉别人,之所以迟迟留下的原因,只是爱慕他学识渊博罢了。独孤郁是权相的女婿,历任掌管诏令的官职,享有美名,宪宗常感叹说:‘我的女婿不如德舆的女婿。’秦系客居泉州南安,那里有九日山,秦系在山中结庐居住。秦系去世后,南安人仍然思念他,为他建立小亭,称那座山为高士峰。段文昌在广都县南面的龙华山有别墅,曾闭门在此刻苦学习,俗称为段公读书台。杜舍人二十岁就成名,制策登科,名震京城。曾与同辈到城南游览,到一座寺庙,有一位禅僧披着褐色袈裟独自坐着,与他交谈,言辞精妙,都出乎意料。问杜的姓名,又问‘做什么职业’,旁人用累世的门第夸耀他。杜回头笑着说:‘都不知道。’杜感叹惊讶,于是题诗说:‘家在城南杜曲旁,两枝仙桂一时芳。禅师都未知名姓,始觉空门意味长。’文宗常忧愁不乐。一天驾临三殿东亭,看见横廊上挂着巨大的卷轴,皇上指着对画工程元已说:‘这是开元东封图。’命令内臣悬挂在东厢下。皇上举起玉如意,指着张说等人感叹说:‘让我得到其中一人,就能见到开元的治理。’寇莱公出入宰相之位三十年,不营建私宅。处士魏野赠诗说:‘有官居鼎鼐,无地起楼台。’等到莱公南迁时,北使到来,内宴宰执使者与坐。遍视各位宰相,对翻译说:‘谁是那个无地起楼台的相公?’范文正被贬饶州,朝廷正在惩治朋党,士大夫不敢去送别。王待制独自扶着病体在国门饯行,大臣责备他说:‘你为何自己陷入朋党?’王说:‘范公是天下的贤者,我怎敢仰望他?若能成为范公的党人,那是公的恩赐,我感激不尽。’听到的人赞叹佩服。黄鲁直晚年悬挂东坡像于室中,每天早晨穿戴整齐进香,恭敬地作揖。有人以同时代声名相上下相问,他就离席惊避说:‘庭坚是苏公门下的弟子,怎敢失其次序。’绍圣年间,采纳蔡京的请求,设立元祐党籍,刻石于禁中。当时尚书省、国子监也有石刻。国子监有无名氏,用朱笔在碑上题大字,曰《千佛名经》。东坡从海外回到毗陵,患暑热,戴着小冠,披着半臂,坐在船中,夹运河两岸,千万人跟随观看。坡回头对坐客说:‘别把我看杀了。’陈无已与晁以道都向曾子固学习文章,无已晚年从黄鲁直得到诗法。后来二人论文,以道说:‘我们不可辜负曾南丰。’接着论诗,无已说:‘我这一瓣香,必须为山谷道人烧。’唐侍御因议论钱尚书而离开朝廷,同朝送他到馆学,馆学为空。孝宗知道后,感叹说:‘遂成为唐氏百年的口实。’施圣与曾出使金国,亲王到来不肯退班,一时称他有操守。后来金使来到朝廷,问馆伴说:‘施师防现在担任什么官?’馆伴宇文价在班列中指出施圣与给他看。金使恍然说:‘一见正人,令人眼明。’
承晖生自富贵,居家颇▯寒素,常置司马光、苏轼像于书室,曰:“吾师司马,而友苏公【金史·日承晖字维明,好学淹贯经史,五经皆经师授,谨守力行,不为虚文,累官中都留守,元兵至,中都失守,仰药而死】
赵文敏公【赵孟頫已见】以程钜夫荐起家为郎,及钜夫为学士承防,求致仕去,文敏代之,先往拜其门,而后入院,时人以为衣冠盛事。
宠礼第二十三
何良俊曰:「今郡县不请士,宰相不俛眉之日久矣。昔孔子当春秋,问齐鲁陈卫之君,聘问接辙,其道虽不得大行,然不可谓不知之也。世犹悲其不遇,使生于今之世,茍非守章句、擢甲科,曽不得与士之最下者齿,安望其若此哉?三代之风,逖哉邈矣!东汉犹有徒见『二千石不如一逢掖』之言,或者东汉去古未逺。夫以秦桧之当国,犹能优一陆士规,时宋室虽季,非无多闻懿实之士,柰何其所礼者,特文华浮竞之徒,卒之挟势黩贿,而后之不欲下士者,遂为口实。夫天道下济而光明,上不下交,世渐否塞,徒使有志之士愤嘅盈襟。呜呼!斯岂特在上者之过哉?」
赵元叔举郡上计到都【华峤《后汉书》曰:赵壹字元叔,汉阳西县人,体貎魁梧,身长九尺,羙须豪眉,望之甚伟,恃才倨傲,为乡里所摈,后屡抵罪,几至死,友人救得免,乃作《刺世疾邪赋》以舒其怨愤曰:「伊五帝之不同礼,三王亦又不同乐,数极自然,变化非是,故相反駮。徳政不能救世溷乱,赏罚岂足惩时清浊?春秋时祸败之始,战国愈复増其荼毒,秦汉无以相逾越,乃更加其怨酷。宁计生民之命,唯利已而自足。于兹迄今,情伪万方,佞謟日炽,刚克消亡。防痔结驷,正色徒行,妪▯名势,抚拍豪强,偃蹇反俗,立致咎殃。防慑逐物,日富月昌,浑然同惑,孰温孰凉?邪夫!显进直士,幽蔵原斯瘼之攸兴,实执政之匪贤。女谒掩其视听兮,近习秉其威权。所好则鑚皮出其毛羽,所恶则洗垢求其瘢痕。虽欲竭诚而尽忠,路絶崄而靡縁。九重既不可启,又群吠之狺狺,安危亡于旦夕,肆嗜欲于目前,奚异涉海之失柂,积薪而待燃?荣纳由于闪榆,孰知辨其蚩妍?故法禁屈挠于势族,恩泽不逮于单门。宁饥寒于尧舜之荒歳兮,不饱暖于当今之丰年。秉理虽死而非亡,违义虽生而匪存。」有秦客者乃为诗曰:「河清不可俟,人命不可延。顺风激靡草,富贵者称贤。文籍虽满腹,不如一囊钱。伊忧北堂上,抗脏倚门边。」鲁生闻此辞,系而作歌曰:「势家多所宜,咳唾自成珠。被褐懐金玉,兰▯化为刍。贤者虽独悟,所困在群愚。且各守尔分,勿复空驰驱。」哀哉复哀哉,此是命矣夫】时司徒▯逢受计【范晔《后汉书》曰:▯逢字周阳,曽祖安,祖京,父汤,累世三公,而逢以寛厚笃信著称于时,官至司空,卒】计吏数百皆拜伏庭中,莫敢仰视,赵独长揖,逢望而异之,令左右让之曰:「下郡计吏而揖三公,何也?」赵曰:「昔郦食其长揖汉王,今揖三公,何遽怪哉?」逢敛袵下堂,延置上坐,顾语坐。客曰:「此汉阳赵元叔也。朝臣莫有过之者,吾请为诸君分坐。」
皇甫度辽解官归乡【范晔《后汉书》曰:皇甫规字威明,安定朝那人,官度辽将军,与太常张奂、然明太尉叚颎、纪明并知名显达,称为凉州三明】时有以货得鴈门太守者,书刺投谒。度辽卧不时起,既入见,问:“卿前在郡食鴈羙乎?”有顷,白:“王节信在门。”度辽惊据而起,衣不及带,屣履出迎,援手入坐,极欢而别。时人为之语曰:“徒见二千石,不如一逢掖【范晔《后汉书》曰:王符字节信,安定临泾人,少好学,与马融、窦章、张衡、崔瑗友善。安和之后,世务游宦,更相荐引,符独耿介,不同于俗,以此不得升进,志意蕴愤,▯居著书三十余篇,名《潜夫论】李元礼恒以疾不送迎賔客,积二十日乃一通客,惟陈仲▯来,輙乘舆出门迎之。
祢正平年未及冠,而孔文举已逾五十,相与为尔汝交【张隲《文士传》曰:祢衡有逸才,
译承晖出身富贵,但居家生活却颇为简朴,常在书房中摆放司马光、苏轼的画像,说:“我以司马光为师,以苏轼为友。”
赵孟頫因程钜夫的推荐而开始做官,等到程钜夫担任学士承旨时,赵孟頫请求退休离去,由赵孟頫接替他的职位。赵孟頫先去拜见程钜夫的家门,然后才进入官署,当时的人认为这是士大夫阶层的美谈。
宠礼第二十三
何良俊说:“如今地方长官不延请士人,宰相不低头礼贤的日子已经很久了。从前孔子处在春秋时代,向齐、鲁、陈、卫的君主问政,各国使者聘问往来不绝,他的学说虽然未能大行于世,但也不能说君主们不了解他。世人尚且为他怀才不遇而悲伤,假使孔子生在当今之世,如果不是死守章句、考取功名,甚至不能与最下等的士人并列,哪里还指望他像从前那样受到礼遇呢?夏、商、周三代的风气,真是遥远渺茫了!东汉时期还有‘徒见二千石,不如一逢掖’的说法,或许是因为东汉距离古代还不算太远。即使是秦桧当权,尚且能优待陆士规,当时宋朝虽然已是末世,并非没有博学而有美德的士人,无奈他所礼遇的,只是那些追求文采、浮华竞争的徒众,最终这些人倚仗权势、贪污受贿,后来那些不愿礼贤下士的人,便以此为借口。天道向下施予恩泽而光明,如果上位者不与下位者交往,世道就会逐渐闭塞,徒然让有志之士愤慨满怀。唉!这难道仅仅是上位者的过错吗?”
赵壹被郡里举荐为上计吏来到京城,当时司徒袁逢正在接受各郡的上计报告。几百名上计吏都拜伏在庭院中,不敢抬头看,只有赵壹行长揖之礼,袁逢望见后觉得他与众不同,命令左右的人责备他说:“你是下郡的上计吏,却对三公开行长揖之礼,这是什么道理?”赵壹说:“从前郦食其对汉王行长揖之礼,如今我对三公行长揖之礼,何必如此奇怪呢?”袁逢整理衣襟走下堂来,邀请赵壹坐在上座,回头对座中的宾客说:“这是汉阳的赵元叔,朝中大臣没有能超过他的,我请为各位分开座位。”
皇甫规辞去官职回到家乡,当时有一个用钱财买得雁门太守职位的人,递上名帖求见。皇甫规躺着没有及时起身,等那人进来见面后,皇甫规问:“你以前在郡里吃雁肉觉得美味吗?”过了一会儿,有人报告说:“王节信在门口。”皇甫规惊讶地扶着东西站起来,衣服来不及系带,拖着鞋子出去迎接,拉着他的手请他入座,尽情欢乐后才告别。当时的人因此说:“徒见二千石,不如一逢掖。”
李元礼常常以生病为由不送迎宾客,积累二十天才接见一次客人,只有陈仲弓来,他总是乘车出门迎接他。
祢正平年纪还没到二十岁,而孔文举已经过了五十岁,两人结为忘年之交。
邴根矩【邴原已见】在魏为东阁祭酒。太祖北伐三郡,还住昌国,宴士大夫。酒酣,太祖曰:“孤反邺,中诸君必来迎。今日明旦度皆至,其不来者独有邴祭酒耳。”顷之,而根矩先到,门下通谒。太祖大惊喜,擥履而起迎,谓根矩曰:“贤者诚难测度,孤谓君将不能来,乃逺自降屈,诚副饥渇之懐。”
王仲宣初入长安,蔡中郎见而奇之。时蔡才学显著,贵重朝廷,常车骑填巷,賔客盈座。闻仲宣在门,倒屣迎之。仲宣至,年既幼弱,容状短小,一坐尽惊。蔡曰:“此王公孙,有异才,吾不如也。吾家书籍文章,尽当与之【魏志曰:王粲字仲宣,山阳髙平人。曽祖龚,祖畅,父谦,皆有名汉世。粲避乱依荆州刘表,表以粲貎寝而体弱,通侻,不甚重也。表卒,劝表子琮归太祖。太祖辟为丞相掾典畧曰:粲才既髙辩论应机,钟繇、王朗等虽各为魏卿相,至于朝廷奏议,皆阁笔不能措手】
刘南郡【刘肇】贻王濬冲筒中细布五十端,为司隷所纠,以知而未纳,故得不坐。然议者犹少之。帝谓诸人曰:「以戎之为行,岂懐私茍得者,正当不欲为异耳。」
谢防舆为王大将军长史【谢鲲已见】王平子时在敦坐,见防舆清谈无倦,唯叹谢长史可与言,都不盼敦。
王孝孙初为护军府兵士【晋书曰:王尼字仲孙,城阳人,本兵家子,寓居洛阳,卓荦不羁。初入洛,诣东海王越,不拜。越问其故,尼曰:「公无宰相之能,是以不拜。」因数之,言甚切】时泰山胡母彦国与琅琊王澄、北地傅畅、中山刘舆、颍川荀▯、河东裴遐【五人并已见晋阳秋曰:刘舆字庆孙,中山人,有豪侠才筭,善交结,为范阳王虓所昵。虓薨,太傅召之,大相委仗,用为长史】共赍羊酒诣门邀孝孙。门吏疏名呈护军,护军惊曰:「诸名士何得持羊酒来?」孝孙时以给府中养马诸人,入就马厩下,与孝孙炙羊饮酒,醉饱而去,竟不见护军。护军大惊,即与孝孙长假。
王丞相常悬一麈尾着帐中,后殷中军来,乃取之,与中军曰:「今以遗汝。」
眀帝尝引纪思逺于广室,慨然忧天下,言社稷之臣,欲无复十人如何?因屈指曰:“君便其一。”纪议拟辞避,帝曰:“方欲与君善语,复何事谦挹【晋书曰:纪瞻字思逺,丹阳秣陵人,祖亮,呉尚书令。瞻少以方直知名,才兼文武,朝廷称其忠亮雅正,以久病去官,不听加散骑常侍。王敦作逆,帝使谓之曰:“卿虽病,但为朕卧防,六军所益多矣】
桓宣武取罗君章【罗含已见】为别驾,以▯寺喧杂,非静默所居,乃于城西小洲上更立茅屋竹果防宇,伐木为牀,织苇为席,布衣蔬食,宴▯有余。
谢万与太傅共诣简文,万来无衣帻,可前。简文曰:「但前,不须衣帻。」即呼使入。万着白纶巾,▯氅裘,履板而前,共谈移日。
王仲祖病,刘真长为称药,荀令则为量水。
荀令则为征北将军禇公【禇裒】长史,既到,禇公谓叅佐曰:「荀生资逸群之气,将有冲天之举,诸君宜善事之。」王东亭当之吴郡,就汰公。道人宿别,晡许,府家往瓦棺寺设幔屋,竟一寺。东亭至,汰公为设豆藿糜,汰公自啖一大塸。东亭难汰公,遂强进半瓯。须臾,东亭行帐设名饮食果炙,毕备,汰公都无所噉。
王敬仁有异才,时贤皆重之【王▯已见】王右军在郡迎敬仁,叔仁輙同车,常恶其迟后,以马迎敬仁,虽风雨亦不以车也【周祗隆安记曰:王蕴字叔仁,小字阿兴,父蒙司徒左长史,风流标望,蕴为镇军将军,亦得世誉】王甲从北来诣谢公,公问北方何果最胜,甲云桑椹最好,公问可比江东何果,甲云是黄柑之流,公曰:「君乃尔妄语」,甲不欲受妄语之名,乃买骏马▯熟时,驰取数十枚奉公,公食之以为羙语,甲曰:「此味乃江东所无,君何近比黄柑」,即引甲为賔客。
车武子与呉▯之【已见】皆以寒素博学知名。武子又善于赏防,当时每有盛坐,而武子不在,皆云无车公不乐。谢公游集之日,常设席待之【续晋阳秋曰:车▯字武子,南平人,父育,郡
译邴根矩(邴原前文已提及)在魏国担任东阁祭酒。太祖北伐三郡,回师驻扎在昌国,宴请士大夫。酒兴正浓时,太祖说:“我返回邺城,在座的各位必定会来迎接。今天天亮时估计大家都到了,唯独邴祭酒不会来。”过了一会儿,根矩却先到了,门吏通报姓名。太祖又惊又喜,抓起鞋子起身迎接,对根矩说:“贤德之人确实难以揣测,我以为您不会来,没想到您竟然远道屈尊前来,确实符合我如饥似渴的期盼。”
王仲宣刚进入长安,蔡中郎见到他而认为他非凡。当时蔡中郎才学显著,在朝廷地位尊贵,常常车马填塞街巷,宾客坐满厅堂。听说仲宣在门外,便倒穿着鞋子出来迎接。仲宣到了,年纪既幼小,容貌体态又矮小,满座的人都感到惊讶。蔡中郎说:“这是王公的孙子,有非凡的才能,我不如他。我家的书籍文章,都应当交给他。”(《魏志》说:王粲字仲宣,山阳高平人。曾祖父王龚,祖父王畅,父亲王谦,都在汉世有名声。王粲避乱依附荆州刘表,刘表因为王粲容貌丑陋且身体瘦弱,行为散漫,不太看重他。刘表死后,王粲劝刘表的儿子刘琮归顺太祖。太祖征召他为丞相掾。《典略》说:王粲才能既高,辩论应对机敏,钟繇、王朗等人虽然各自担任魏国的卿相,至于朝廷的奏议,都搁笔无法动手。)
刘南郡(刘肇)送给王濬冲筒中细布五十端,被司隶校尉检举,因为知道此事但没有接受,所以得以免罪。然而议论的人仍然轻视他。皇帝对众人说:“以王戎的品行,哪里是怀有私心、苟且求取的人,只是正当不想表现得与众不同罢了。”
谢防舆担任王大将军的长史(谢鲲前文已提及)。王平子当时坐在王敦身边,看见谢防舆清谈不知疲倦,只赞叹谢长史可以交谈,根本不看王敦。
王孝孙起初担任护军府的兵士(《晋书》说:王尼字仲孙,城阳人,本是兵家子弟,寄居洛阳,卓越不凡而不受拘束。刚进入洛阳,拜见东海王司马越,不拜。司马越问其原因,王尼说:“您没有宰相的才能,所以我不拜。”于是多次指责他,言辞非常切直)。当时泰山的胡母彦国与琅琊的王澄、北地的傅畅、中山的刘舆、颍川的荀〇、河东的裴遐(五人前文已提及。《晋阳秋》说:刘舆字庆孙,中山人,有豪侠的才略,善于交结,被范阳王司马虓所亲近。司马虓死后,太傅召见他,非常倚仗他,任用为长史)一起带着羊和酒到门口邀请孝孙。门吏写下名单呈给护军,护军惊讶地说:“各位名士怎么能带着羊酒来?”孝孙当时在府中负责喂养马匹的人,进入马厩下,与孝孙烤羊肉喝酒,喝醉吃饱后离开,竟然没有去见护军。护军非常惊讶,立刻给孝孙放了长假。
王丞相常常在帐中悬挂一把麈尾,后来殷中军来了,就拿下来,对殷中军说:“现在把它赠给你。”
明帝曾在宽敞的屋子里召见纪思远,感慨地担忧天下,说到社稷之臣,如果没有十个人怎么办?于是扳着手指说:“您就是其中之一。”纪思远商议推辞,皇帝说:“正想和您好好说话,又何必谦虚退让。”(《晋书》说:纪瞻字思远,丹阳秣陵人,祖父纪亮,是吴国尚书令。纪瞻年轻时因方正刚直闻名,文武兼备,朝廷称赞他忠诚正直,因长期生病离职,不允许加授散骑常侍。王敦作乱,皇帝派人对他说:“您虽然生病,但为我卧病在床,对六军的益处很多。”)
桓宣武任用罗君章(罗含前文已提及)为别驾,因为〇寺喧闹杂乱,不是安静沉默的人所居住的地方,于是在城西的小洲上另建茅屋竹果的屋宇,砍伐树木做床,编织芦苇做席,穿布衣吃蔬菜,宴饮〇有余。
谢万与太傅一起拜见简文帝,谢万来时没有戴衣帻,可以上前。简文帝说:“只管上前,不必戴衣帻。”立即叫人让他进入。谢万戴着白纶巾,穿着〇氅裘,踏着木屐上前,一起谈论了一整天。
王仲祖生病,刘真长为他称药,荀令则为他量水。
荀令则担任征北将军褚公(褚裒)的长史,刚到任,褚公对参佐说:“荀生具有超群的气质,将有冲天的举动,各位应当好好侍奉他。”王东亭即将前往吴郡,去拜访汰公。道人留宿告别,傍晚时分,府中的人到瓦棺寺设置幔屋,占满了整个寺庙。东亭到了,汰公为他设置豆藿粥,汰公自己吃了一大盆。东亭为难汰公,于是勉强吃了半碗。过了一会儿,东亭的营帐里摆设了有名的饮食、水果、烤肉,齐全完备,汰公什么都不吃。
王敬仁有非凡的才能,当时的贤人都看重他(王〇前文已提及)。王右军在郡中迎接敬仁,叔仁总是同车,常常讨厌他迟到落后,用马迎接敬仁,即使风雨交加也不用车。(《周祗隆安记》说:王蕴字叔仁,小字阿兴,父亲王蒙是司徒左长史,风流标望,王蕴担任镇军将军,也得到世人的赞誉。)王甲从北方来到谢公处,谢公问北方什么水果最好,王甲说桑椹最好,谢公问可以比作江东的什么水果,王甲说是黄柑之类,谢公说:“您竟然这样胡说。”王甲不想承受胡说的名声,于是买骏马在〇熟时,飞驰取来数十枚献给谢公,谢公吃了认为味道很好,王甲说:“这种味道是江东所没有的,您为什么就近比作黄柑。”于是引荐王甲为宾客。
车武子与吴〇之(前文已提及)都以寒素博学闻名。武子又善于鉴赏,当时每次有盛大的聚会,而武子不在,都说没有车公就不快乐。谢公出游聚会的日子,常常设席等待他。(《续晋阳秋》说:车〇字武子,南平人,父亲车育,郡)
主簿。▯少为王胡之所知,及长,风姿羙劭,几悟敏率。桓温在荆州,取为从事,一嵗至治中】
译主簿。〇年轻时就被王胡之所赏识,等到成年后,风度仪容美好出众,几乎达到聪慧敏捷、直率通达的境界。桓温镇守荆州时,征召他担任从事,一年之内就升任治中。
萧思话从太祖登钟山北岭,中道有磐石清泉,上使于石上弹琴,因赐以酒,谓曰:“相赏有松石间意【沈约《宋书》曰:萧思话,南籣陵人,孝懿皇后弟子也,涉猎书▯能隷书,解音律,便▯马,官至镇西将军】
宋太祖尝曰:「人仕宦,非唯须才,然亦须运命。每有好官缺,我未尝不先忆羊▯保。」
羊▯保善奕棋,棋品第三。太祖与赌郡戏,胜以▯宣城太守。
王髙丽年十四五时,四月八日,在彭城佛寺中戏,谢混一见,以防榔赠之,执王手,语曰:「王郎,谢叔源可与周旋否?」
羊敬元尝诣谢领军【混】谢拂席改服,然后见之。时康乐在坐,退吿宣逺曰:「望蔡【谢混袭封望蔡侯】见羊欣,遂易衣改席,由此益知名。」
庐陵王【义真】聪眀爱文义,而轻动无徳业,与陈郡谢灵运、琅琊顔延之、沙门慧琳【▯明集何承天曰:冶城慧琳道人作白黒论】并周旋异常。都督徐羡之嫌其昵狎过甚,尝使范晏从容戒之。义真曰:「灵运空疎,延之隘薄,魏文帝云:『鲜能以名节自立者』,但性情所得,未能忘言于悟赏,故与之游耳。」王蒨玉【王球已见】除尚书仆射,素有脚疾,常还家卧,不时入直。江夏王【义恭】啓宋文帝曰:「王球诚有素誉,颇以物外自许,端任要切,或非所长。」帝曰:「诚知如此,要是时望所归。昔周伯仁终日饮酒而居此职,盖所以崇素徳也。」遂见优容,后以白衣领职。
新安王子鸾、豫章王子尚尝诣昙济道人于八公山,道人设茶茗。子尚味之曰:「此甘露也,何云茶茗焉?」
王仆射【王俭已见】髙自标位,尝自比汉李膺,时人呼俭府为“入芙蓉池”。尝用庾杲之为卫军长史,谓人曰:“昔▯公作卫军,欲用我为长史,虽不获就要,是意向如此,今亦应须我辈人也。”
柳惔与兄恱小时齐名。王仆射一日造世隆宅,世隆谓为诣已。及至门,唯求恱。与惔遣谓世隆曰:「贤子俱有盛才,一日见顾,今故报礼▯仍相造,似非本意,恐年少窥人【南史曰:柳世隆长子恱,字文殊,少有清致,位中书郎;次子惔,字文通,好学工文,尤晓音律,少与兄恱齐名,仕至尚书左仆射】
范尚书【范云已见】大武帝十三嵗尝侍宴,帝谓临川鄱阳王曰【南史曰:临川名宏,鄱阳名恢,武帝二弟也】我与范尚书少便亲善,申四海之敬;今为天下主,此礼遂革。汝宜代我呼范为兄。」二王下席拜,与云同车还省。
孔休源为晋安王长史【梁书曰:孔休源字庆绪,防稽人,晋尚书冲八世孙,冲即愉之世父。休源从沈麟士受经,梁台建,与刘之遴同为太学博士,当时以为羙▯。后为晋安王长史,加金紫光禄大夫】王深相倚仗,尝于斋中别施一榻,云:“此是孔长史坐【续世说曰:昭明太子亡后,召休源入宴,居殿与群公防定谋议,立晋安王为太子。公卿珥貂挿笔,奏决于休源前,休源怡然无愧,时人名为兼天子】
孔休源来都,寓止少府孔登舍。范侍中【云】到少府登,谓诣已,拂筵整带,备水陆之品。”范停箸,命休源;休源命取其常膳,正有赤仓米饭、蒸鲍鱼。范食,休源食,都不举主人之馔,髙谈竟日,同载还家。
陶贞白▯茅山,武帝每有征讨大事,輙先以咨访。月中常有数信,时人谓为「山中宰相」。
到溉山池有奇礓石,长一丈六尺。梁武赌得之,即迎置华林宴居殿前。移石三日,都下倾城纵观。时谓之「到公石」。
卢辨素重防隽,待以师友之礼,每闲暇輙诣隽燕语弥日,恒云:「不见西安君,烦忧不遣。」
后周冦隽,明帝与之同席而坐,顾问洛阳故事。隽身长八尺,须▯皓然,容止端详,音韵清朗。帝不觉屡为之前膝。及隽辞还,帝亲执其手曰:「公年徳俱尊,朕所钦向,乞言之事,所望于公。宜数相见,以慰虚想。」即以御舆令于帝前乘出。
高颎在隋文帝朝任寄隆重,当时莫比【隋书曰:髙颎字昭▯,渤海蓨人,明敏有器局,隋文帝知颎习兵事,用为府司録,及受禅,拜尚书左仆射,封渤海郡公】呼为独孤而不名【
译萧思话跟随太祖登上钟山北岭,半路上有巨石和清泉,太祖让他在石上弹琴,于是赐给他酒,对他说:“我欣赏你,颇有松石间的意趣。”
宋太祖曾说:“人做官,不仅需要才能,也需要运气。每当有好官职空缺,我无不先想起羊祜。”
羊祜擅长下棋,棋品第三。太祖与他赌郡守的职位,羊祜赢了,便做了宣城太守。
王髙丽十四五岁时,四月八日,在彭城佛寺中玩耍,谢混一见,用防榔赠给他,握着王髙丽的手,对他说:“王郎,谢叔源可以与你交往吗?”
羊敬元曾去拜访谢领军(谢混),谢混拂拭坐席、更换衣服,然后才接见他。当时谢灵运也在座,退下后告诉宣远说:“望蔡侯(谢混袭封望蔡侯)接见羊欣,竟然换衣改席,因此羊欣更加知名。”
庐陵王(义真)聪明喜爱文学,但轻浮好动,没有德行功业,与陈郡谢灵运、琅琊颜延之、沙门慧琳交往异常亲密。都督徐羡之嫌他们过于亲昵,曾让范晏委婉地告诫他。义真说:“谢灵运空疏,颜延之狭隘浅薄,魏文帝说:‘很少能凭名节自立的人’,只是性情相投,在领悟赏识方面不能忘言,所以与他们交游罢了。”王球(王蒨玉)被任命为尚书仆射,一向有脚病,常常回家躺着,不按时入宫值班。江夏王(义恭)向宋文帝启奏说:“王球确实有平素的声誉,颇为以超脱世俗自许,担任重要紧急的职务,或许不是他的长处。”文帝说:“确实知道这样,但这是时望所归。从前周伯仁终日饮酒却担任此职,大概是为了推崇素德。”于是对他宽容优待,后来让他以白衣身份领职。
新安王子鸾、豫章王子尚曾去八公山拜访昙济道人,道人设茶茗招待。子尚品尝后说:“这是甘露,怎么能说是茶茗呢?”
王仆射(王俭)自视甚高,曾将自己比作汉代的李膺,当时人称王俭府为“入芙蓉池”。他曾任用庾杲之为卫军长史,对人说:“从前王公担任卫军,想任用我为长史,虽然没能如愿,但意向如此,现在也应该需要我这样的人。”
柳惔与兄长柳恱小时候齐名。王仆射一天去拜访柳世隆家,柳世隆以为他是来拜访自己的。等到到了门口,只找柳恱。王仆射派人对柳世隆说:“贤子都有盛才,一天来拜访,现在特意回报礼节,仍然相访,似乎不是本意,恐怕年轻人窥探人心。”
范尚书(范云)比大武帝小十三岁,曾侍奉宴饮,武帝对临川王、鄱阳王说:“我与范尚书从小便亲善,表达四海之敬;现在身为天下之主,这种礼节于是改变。你们应当代替我称呼范为兄。”两位王下席拜见,与范云同车回省。
孔休源担任晋安王长史,晋安王深深倚仗他,曾在斋中另外设一张床,说:“这是孔长史的座位。”
孔休源来到都城,寄住在少府孔登的舍宅。范侍中(范云)到少府孔登家,以为他是来拜访自己的,拂拭席子整理衣带,备齐水陆菜肴。范云放下筷子,叫孔休源;孔休源让人拿取他的日常饮食,只有赤仓米饭、蒸鲍鱼。范云吃,孔休源吃,都不吃主人的菜肴,高谈阔论一整天,同车回家。
陶贞白隐居茅山,武帝每次有征讨大事,总是先向他咨询。月中常有几次书信往来,时人称他为“山中宰相”。
到溉的山池有奇异的礓石,长一丈六尺。梁武帝赌赢了它,就迎取放在华林宴居殿前。移石三天,都城倾城纵观。时人称它为“到公石”。
卢辨一向看重房隽,以师友之礼相待,每当闲暇就前往房隽处宴饮交谈终日,常说:“不见西安君,烦忧无法排遣。”
后周房隽,明帝与他同席而坐,询问洛阳旧事。房隽身长八尺,胡须皓白,仪容端庄,音韵清朗。明帝不知不觉屡次为他前倾膝盖。等到房隽辞别返回,明帝亲自握着他的手说:“您年高德劭,朕所钦仰,乞言之事,所望于您。应当多次相见,以慰虚想。”于是让御舆在明帝面前乘出。
高颎在隋文帝朝任职寄重,当时无人可比,称他为独孤而不直呼其名。
北史曰:颎父賔仕东魏,大统中弃官奔西魏,独孤信引为僚佐,赐姓独孤氏】帝尝语之曰:“伐陈之役,人云公反,朕已斩之。君臣道合,非青蝇可间也。”将军卢贲等前后短颎于帝,皆被疎绌。因谓颎曰:“独孤犹镜也,每被磨莹,皎然益明。”
译《北史》记载:杨颎的父亲杨宾在东魏做官,大统年间弃官投奔西魏,独孤信将他引荐为幕僚,赐姓独孤氏。皇帝曾对他说:“讨伐陈朝的战役中,有人说你谋反,朕已经杀了那个人。君臣心意相合,不是青蝇般的谗言所能离间的。”将军卢贲等人先后在皇帝面前诋毁杨颎,都被疏远贬斥。皇帝因此对杨颎说:“独孤氏就像镜子一样,每次经过打磨擦拭,就愈发明亮清晰。”
李徳林毎賛平陈之计隋髙祖以马鞭南指曰:「待平陈之后防以七寳庄严公。」
张沛在同州时,任正名为録事,刘幽求为朝邑尉。沛奴下诸官,而独呼二公为“刘大任大▯”,平常之交。
张嘉贞免归乡里,御史张循宪采访河东,荐嘉贞材堪宪官。则天召见,垂帘与之语。嘉贞奏曰:「臣以草莱得谒九重,是千载一遇。只尺之间如隔云雾,竟不覩日月,恐君臣之道有所未尽。」则天遽令卷帘。
中宗于立春日内出防花,赐近臣。时武平一应制诗最羙。中宗云:「平一年虽最少,文甚警新。恱红蕋之先开,讶黄莺之未啭。循还吟咀,赏叹兼懐。」今更赐花一枝,以彰其羙。所赐学士花,令揷头上。平一左右交揷,因舞蹈拜谢。时崔日用乘酣饮,欲夺平一所赐花。上于帘下见之,谓平一曰:「日用何为夺卿花?」平一跪奏曰:「读书万卷,从日用满口虚张。」赐花一枝,学平一终身不获。上及侍臣大笑,因更赐酒一杯。当时叹羙【唐诗纪事曰:武平一名甄,以字行。武后时畏祸,▯嵩山。中宗虽宴豫,常因诗规戒,然不能卓然自引去。明皇时终亦被谪,虽谪而名不衰】
眀皇在便殿,甚思姚元崇,论时务。时七月十五日,苦雨不止,泥泞盈尺。上令待制者擡步辇,召学士来。时元崇为翰长,中外荣之。
肃宗夜坐,地炉烧二梨以赐李泌。颍王恃恩,固求,上不许,曰:“汝饱食肉,先生絶粒,何乃争耶【李邺侯家▯曰:时诸王请聫句,颍王曰:“先生年几许,顔色似童儿。”信王曰:“夜枕九仙骨,朝披一品衣。”益王曰:“不食千钟粟,惟飡两颗棃。”上曰:“天生此间气,助我化无为】
萧茂挺父旻以莒丞抵罪,隷士往诉于府佐张惟一。惟一曰:“旻有佳儿,吾以旻获谴,不憾。”乃平宥之。
杨绾在代宗朝,恩遇甚厚。绾时有疾,毎引见延英特许扶入。绾亡后,帝语侍臣曰:「天不使朕致太平,何夺我杨绾之速!」
徳宗狩山南,道路险澁与从官相失。夜召陆贽,不得。帝惊且泣,诏军中得贽者赏千金。久之,上谒,帝喜,见顔间。太子以下皆贺。
韦绶在翰林【刘昫《唐书》曰:韦绶,徳宗朝为翰林学士,贞元之政多防决于内署,绶所议多合中道,然畏慎致伤晚,多心疾,故不极其用】徳宗尝至其院,韦妃从幸,防绶方寝,学士郑絪欲驰吿之,帝不许,时适大寒,帝以妃蜀缬袍覆而去【唐诗纪事曰:郑絪,字文明,善属文,所交皆天下名士,宪宗初拜相,四年罢,絪守道寡欲,所居不为烜赫事,以笃实称】
白尚书姬人樊素善歌,小蛮善舞。年既髙迈,而小蛮方丰艳。因为杨柳词以托意曰:「一树春风万万枝,嫰于金色软于丝。永丰坊里东南角,尽日无人属阿谁?」及宣宗朝,国乐唱是词,上问谁词,永丰在何处?左右具以对,遂因东使命取永丰柳两枝,植于禁中【摭言曰:「白乐天去世,大中皇帝以诗吊之曰:『缀玉聨珠六十年,谁教防路作诗仙。浮云不系名居易,造化无为字乐天。童子解吟长恨曲,胡儿能唱琵琶篇。文章已满行人耳,一度思卿一怆然】
牛奇章帅维▯日,杜牧在幕中。杜夜间微服狎游,公以街子数辈潜随,以防不虞。后杜以拾遗召,公以纵逸为戒,杜始▯讳。公取一箧示杜,皆街子辈报帖,言杜书记平善。
柳公绰在山南时,牛僧孺罢相,镇江夏,公绰具戎容于邮舍,▯之。军吏以汉上地髙于鄂,疑公绰礼太过。公绰曰:「奇章才离台席,方镇重宰相,是尊朝廷也。」竟以戎容见之。
令狐绹在翰林,日夜对禁中。帝命以乘舆金莲华炬送还院。吏望见,以为天子来。俄▯呼曰:「学士归院。」
和鲁公梁贞眀三年在薛廷珪下第十三人及第后鲁公知举独爱范鲁公【质】文语范曰君文合在第一輙屈居第十三人用▯老夫衣鉢时以为荣【五代史记曰和凝字成绩郓州须昌人累迁翰林学士知贡举所取皆一时之秀汉髙祖时拜太子太傅封鲁国公唐故事知贡举者所放进士以已及第时名次为重凝举进士时第五后知举▯范质为第五质
译李德林每次赞同平定陈国的计策,隋高祖就用马鞭向南指着说:“等平定陈国之后,一定用七宝来庄严您。”
张沛在同州任职时,任正名担任录事,刘幽求担任朝邑尉。张沛的奴仆对各位官员都以下属礼节对待,却唯独称呼这两位为“刘大、任大”,如同平常朋友间的交往。
张嘉贞被免职回乡,御史张循宪到河东采访,推荐张嘉贞的才能足以胜任宪官。武则天召见张嘉贞,垂下帘子与他谈话。张嘉贞上奏说:“臣以平民身份得以拜见九重宫阙,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咫尺之间却像隔着云雾,终究看不见日月,恐怕君臣之道有所未尽。”武则天立刻命令卷起帘子。
中宗在立春那天拿出花来赏赐给近臣。当时武平一作的应制诗最为优美。中宗说:“平一虽然年纪最轻,但文辞警策新颖。喜悦红蕊率先开放,惊讶黄莺尚未啼鸣。反复吟咏咀嚼,欣赏赞叹之情兼而有之。”现在再赐花一枝,以彰显其美。所赐给学士的花,让他们插在头上。武平一左右交叉插戴,于是舞蹈拜谢。当时崔日用乘着酒兴,想抢夺武平一所赐的花。皇上在帘下看见,对武平一说:“日用为什么抢你的花?”武平一跪着上奏说:“读万卷书,任由日用满口虚夸。赐花一枝,学平一终身也得不到。”皇上和侍臣大笑,于是又赐酒一杯。当时人们赞叹其美【《唐诗纪事》说:武平一名甄,以字行世。武后时畏惧祸患,隐居嵩山。中宗虽然宴饮安乐,常借诗规劝告诫,但他不能卓然自引离去。明皇时最终也被贬谪,虽然被贬但名声不衰】
明皇在便殿,非常思念姚元崇,想与他讨论时务。当时是七月十五日,大雨不止,泥泞盈尺。皇上命令待制的人抬着步辇,召学士来。当时姚元崇任翰林学士承旨,朝廷内外都以此为荣。
肃宗夜里坐着,用地炉烤了两个梨赐给李泌。颍王依仗恩宠,坚决索要,皇上不允许,说:“你吃饱了肉,先生断食,为什么还要争呢【《李邺侯家传》说:当时诸王请求联句,颍王说:‘先生年几许,颜色似童儿。’信王说:‘夜枕九仙骨,朝披一品衣。’益王说:‘不食千钟粟,惟餐两颗梨。’皇上说:‘天生此间气,助我化无为’】
萧茂挺的父亲萧旻因担任莒县丞获罪,隶卒前往府佐张惟一那里申诉。张惟一说:“萧旻有个好儿子,我因为萧旻获罪,并不遗憾。”于是平反宽恕了他。
杨绾在代宗朝,恩遇非常深厚。杨绾当时有病,每次引见延英殿,特别允许搀扶进入。杨绾死后,皇帝对侍臣说:“天不让我实现太平,为什么这么快夺走我的杨绾!”
德宗在山南巡狩,道路险阻难行,与随从官员失散。夜里召陆贽,找不到。皇帝惊慌哭泣,下诏军中,找到陆贽的人赏赐千金。过了很久,陆贽来拜见,皇帝高兴,喜形于色。太子以下都祝贺。
韦绶在翰林【刘昫《唐书》说:韦绶,德宗朝任翰林学士,贞元之政多由内署决断,韦绶所议论的多符合中道,然而因畏慎导致晚年受伤,多有心疾,所以未能充分发挥他的作用】德宗曾到他的院中,韦妃随从,恰逢韦绶正在睡觉,学士郑絪想快马告知他,皇帝不允许,当时正好大寒,皇帝用韦妃的蜀缬袍覆盖他然后离开【《唐诗纪事》说:郑絪,字文明,善于写文章,所交往的都是天下名士,宪宗初年拜相,四年罢相,郑絪守道寡欲,所居不为炫耀之事,以笃实著称】
白居易的姬人樊素善于唱歌,小蛮善于跳舞。年纪已经很高,而小蛮正丰艳。于是作杨柳词寄托心意说:“一树春风万万枝,嫩于金色软于丝。永丰坊里东南角,尽日无人属阿谁?”等到宣宗朝,国乐唱这首词,皇上问是谁的词,永丰在哪里?左右详细回答,于是借东使的机会取永丰柳两枝,种植在禁中【《摭言》说:“白乐天去世,大中皇帝以诗吊唁他说:‘缀玉联珠六十年,谁教中路作诗仙。浮云不系名居易,造化无为字乐天。童子解吟长恨曲,胡儿能唱琵琶篇。文章已满行人耳,一度思卿一怆然’】
牛奇章任维扬节度使时,杜牧在幕府中。杜牧夜间微服私访狎游,牛奇章派几个街子暗中跟随,以防不测。后来杜牧以拾遗召入朝,牛奇章以放纵逸乐告诫他,杜牧才开始忌讳。牛奇章拿出一个箱子给杜牧看,都是街子们报帖,说杜书记平安。
柳公绰在山南时,牛僧孺罢相,镇守江夏,柳公绰在邮舍穿戴戎装,迎接他。军吏认为汉上地势高于鄂州,怀疑柳公绰礼节太过。柳公绰说:“奇章刚离开台席,方镇尊重宰相,这是尊崇朝廷啊。”最终穿戴戎装见他。
令狐绹在翰林,日夜在禁中应对。皇帝命令用乘舆金莲华炬送他回院。吏人望见,以为天子来了。不久有人喊:“学士回院。”
和鲁公梁贞明三年在薛廷珪下第十三人及第,后来和鲁公知贡举,独爱范鲁公【质】的文章,对范说:“你的文章合该在第一,却屈居第十三人,用来继承老夫衣钵,当时以此为荣【《五代史记》说:和凝字成绩,郓州须昌人,累迁翰林学士知贡举,所取皆一时之秀,汉高祖时拜太子太傅,封鲁国公。唐故事知贡举者所放进士以己及第时名次为重,和凝举进士时第五,后知贡举,范质为第五】
王元之谪黄州日,时苏易简知举,适放榜,易简奏曰:“禹偁翰苑名儒,今乞以全榜诸生送于郊外。”上从其请。钱文僖【维演】守西都,谢希深、欧阳永叔同在幕下。一日游嵩山,自颍阳归,暮抵龙门香山。俄而雪作,登石楼望都城,各有所懐。忽于烟霭中有车马渡伊水来,既至,则文僖遣厨传歌妓至。▯公语曰:“山行良佳,少留龙门赏雪,无遽归也。”其髙旷爱才如此【周煇《清波杂志》曰:“思公既贬汉东,王文康公曙代为留守。一日讶幕客多游,责曰:‘君等自比冦莱公,何如莱公尚坐奢纵取祸,况其下者众,不敢对。’永叔取手板起立曰:‘莱公之祸不在杯酒,在老不知退耳。’时文康年已髙,为之动,四座伟之】
范蜀公【镇】毎对客尊严静重,言有条理,客亦不敢慢易,独敬重苏子瞻。子瞻来则掀髯鼓掌,旁▯无人。
陆士规布衣,工诗。秦桧喜之,尝挟秦书干临川守,餽遗不满意,升堂嫚骂。守惧,以书白秦,自解。秦怒陆甚,陆请见不出,然犹令其子小相见之。问其近作,陆诵其《黄陵庙》一絶云:「东风吹草绿离离,路入黄陵古庙西。帝子不知春又去,乱山无主鹧鸪啼。」小相入诵之,秦吟赏再四,即命请见,待之如初。
元仁宗拜赵文敏为学士,承防眷之甚厚,常呼其字而不名。
有人言国史所载不宜使赵孟頫知,帝曰:“赵子昂,世祖皇帝所简防,朕优以礼貎,置在馆阁,典司述作,▯之后世。此属呶呶何也?”俄赐钞五百锭,语侍臣曰:“中书每言国用不足,必持而不与,其以普庆寺别贮钞给之。”赵承防或累月不至官,帝以问左右,皆谓其年老畏寒,帝特敕御府赐貂防裘。
伤逝二十四
夫死生去来,特旦暮耳。而昔人伤之,无乃几于怛化耶?杜辅▯有言:「共隂而息,尚有将别之悲;竆辙以游,亦兴中途之叹。」况情之所钟,正在我辈!往而不返,能无伤乎?▯气机回环,逝川不息,固当知之。濠上耳。
龚胜死【汉书曰:龚胜字君賔,楚人,王莽征之,不食而死】楚父老来吊,哭甚哀。既而叹曰:「薰以香自烧,膏以眀自煎。嗟哉!龚生竟天天年,非吾徒也【徐州先贤▯曰:楚老者,彭城之▯人也】
范巨卿【谢承《后汉书》曰:范式字巨卿,山阳金乡人,一名汜,少尚节义,游学京师,同业有长沙陈平子,与式未相见,被病将亡,谓其妻曰:范巨卿烈士可托死,吾殁后以尸埋巨卿户前,裂素为书以遗巨卿。时式出行,适还,省书怆然向坟揖哭,以为死友,营防平子妻儿,身自送防于临湘,未至四五里,委素书于柩上,哭别而去。其兄弟寻求,不复见】与张元伯为友【范晔《后汉书》曰:张劭字元伯,汝南人,与范巨卿交,二人吿归乡里,式谓元伯曰:后二年当还将过拜尊亲,见孺子焉,共克期日。后期至,元伯具以白母,请设▯▯之。母曰:千里结言,尔何相信之审耶?对曰:巨卿信士,必不乖违。母曰:▯然,当为尔醖酒。至日,巨卿果到,升堂拜饮,尽欢而别】后元伯寝疾,同郡郅君章、殷子征晨夜省视,元伯临尽叹曰:恨不见吾死友。子征曰:吾与君章尽心于子,是非死友复欲谁求?元伯曰:▯二子者,吾生友耳,山阳范巨卿所谓死友也。元伯寻卒,范忽梦见元伯,▯冕垂缨,屣履而呼曰:巨卿,吾以某日死,当以尔时▯,永归黄泉,子未我忘,岂能相及?范恍然觉寤,悲叹泣下。范时为郡功曹,具吿太守,请往奔防,便具服投其▯日。范未及到,而防已发引柩,不肯前。其母抚之曰:元伯岂有望耶?遂停移时,见有素车白马,号哭而来。其母云:是必范巨卿也。巨卿既至,叩棺言曰:行矣元伯,死生异路,永从此辞。防▯千人皆为挥涕,范执绋引柩,防乃得前。
陈蕃、窦武为中官所害,郭林宗哭之于野,恸。既而叹曰:“人之云亡,▯国殄瘁。瞻乌爰止,不知于谁之屋。”
徐孺子【徐穉已见】前后为群公所辟,虽不就,有死防万里赴吊,常预炙鸡一只,以一两绵渍酒,日中曝干,以
译王禹偁被贬到黄州时,当时苏易简主持科举考试,恰逢公布录取名单,苏易简上奏说:“禹偁是翰林院的名儒,现在请求将全榜的举子送到郊外。”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钱维演镇守西京时,谢绛、欧阳修都在他的幕府中。有一次游览嵩山,从颍阳返回,傍晚抵达龙门香山。不久下起了雪,登上石楼眺望都城,各自有所感慨。忽然在烟雾朦胧中看到车马渡过伊水而来,到了之后,原来是钱维演派遣厨师和歌妓送来了食物。〇钱维演说:“山中行走确实美好,暂且在龙门赏雪,不要急着回去。”他如此高旷且爱惜人才。【周煇《清波杂志》记载:“欧阳修被贬到汉东后,王文康公赵曙代为留守。一天惊讶幕僚们大多外出游玩,责备说:‘你们自比寇准,寇准尚且因奢侈放纵招致祸患,何况你们这些人呢?’众人不敢回答。欧阳修拿起手板站起来说:‘寇准的祸患不在于杯酒,而在于年老不知退隐。’当时赵曙年纪已高,听了这话深受触动,在座的人都认为欧阳修很了不起】
范镇每次接待客人时都庄重严肃、安静稳重,说话有条理,客人也不敢轻慢,唯独敬重苏轼。苏轼来了就捋着胡须鼓掌大笑,旁边〇没有人。
陆士规是个平民,擅长写诗。秦桧喜欢他,曾经带着秦桧的信去求见临川太守,太守馈赠的东西让他不满意,陆士规便登上厅堂辱骂。太守害怕,写信给秦桧自我辩解。秦桧非常愤怒,陆士规请求见面不被接见,但秦桧还是让他的儿子小相去见他。小相询问他最近的诗作,陆士规朗诵了他的《黄陵庙》绝句:“东风吹草绿离离,路入黄陵古庙西。帝子不知春又去,乱山无主鹧鸪啼。”小相进去朗诵给秦桧听,秦桧吟咏欣赏了好几次,立即命令接见陆士规,像以前一样对待他。
元仁宗任命赵孟頫为学士,对他非常宠信,常常称呼他的字而不叫他的名字。
有人说国史中记载的内容不应该让赵孟頫知道,皇帝说:“赵子昂是世祖皇帝选拔的人才,我优待他以礼相待,安置在馆阁,掌管著作,〇留给后世。这些人喋喋不休什么呢?”不久赐给他五百锭钞,对侍臣说:“中书省常说国家用度不足,必定坚持不给,那就用普庆寺另外储存的钞给他。”赵孟頫有时几个月不上朝,皇帝问左右大臣,都说他年老怕冷,皇帝特意命令御府赐给他貂皮裘衣。
伤逝二十四
人的生死去来,不过是早晚之间的事。而古人对此感到悲伤,恐怕近乎于对造化变化的惊惧吧?杜辅〇有话说:“共同在阴处休息,尚且有即将分别的悲伤;在穷途末路中漫游,也会兴起中途的叹息。”何况感情所专注的,正是我们这类人!去了不再回来,怎能不悲伤呢?〇气的运转循环,逝去的河水不停息,本来应当知道。濠上耳。
龚胜死【《汉书》记载:龚胜字君宾,楚国人,王莽征召他,他不吃饭而死】楚地的父老前来吊唁,哭得非常悲哀。随后叹息说:“香草因为香气而自焚,油脂因为明亮而自煎。唉!龚生竟然断送了自己的天年,不是我们这类人啊【《徐州先贤〇》记载:楚地的老者,是彭城之〇人】
范式与张劭是朋友【谢承《后汉书》记载:范式字巨卿,山阳金乡人,一名汜,年轻时崇尚节义,到京城游学,同业的有长沙人陈平子,与范式未曾见面,生病将死时,对他的妻子说:范巨卿是烈士,可以托付后事,我死后把尸体埋在范巨卿门前,撕下白绢写信送给范巨卿。当时范式外出,恰好回来,看到信后悲痛地向坟墓作揖哭泣,把他当作死友,安葬了平子,亲自送葬到临湘,还没到四五里路,把白绢信放在棺材上,哭别离去。他的兄弟寻找,再也见不到他】【范晔《后汉书》记载:张劭字元伯,汝南人,与范巨卿交往,两人告假回乡,范式对元伯说:两年后我将回来,顺便拜访您的双亲,看看您的孩子,共同约定日期。后来日期到了,元伯详细告诉母亲,请她准备〇〇。母亲说:千里之外约定的话,你为什么相信得这么确切呢?回答说:范巨卿是守信的人,一定不会违背。母亲说:〇既然这样,就为你酿酒。到了那天,范巨卿果然到了,登上厅堂拜见饮酒,尽情欢乐后分别】后来元伯卧病在床,同郡的郅君章、殷子征早晚探视,元伯临终时叹息说:遗憾见不到我的死友。子征说:我和君章对您尽心,这难道不是死友,还想寻求谁呢?元伯说:〇你们两位,是我的生友,山阳范巨卿才是所谓的死友。元伯不久去世,范巨卿忽然梦见元伯,〇戴着礼帽垂着缨饰,穿着鞋呼唤说:巨卿,我在某日死去,应当在那时〇,永远回归黄泉,你没有忘记我,难道能赶上吗?范巨卿恍然醒来,悲伤叹息流泪。范巨卿当时担任郡功曹,详细告诉太守,请求前往奔丧,便准备好丧服投奔他的〇日。范巨卿还没到,而棺材已经出发,不肯前进。他的母亲抚摸着棺材说:元伯难道有期望吗?于是停下片刻,看见有白车白马,号哭着而来。他的母亲说:这一定是范巨卿。范巨卿到了,敲着棺材说:走吧元伯,生死道路不同,永远从此告别。送葬的〇千人都在流泪,范巨卿拉着引棺的绳子牵引棺材,棺材才得以前进。
陈蕃、窦武被宦官杀害,郭泰在野外为他们痛哭,极度悲伤。随后叹息说:“人死了,〇国家衰败。看乌鸦在哪里停息,不知道在谁的屋上。”
徐穉前后被各位公卿征召,虽然不去,但有死丧万里赴吊,常常预先烤好一只鸡,用一两绵浸酒,在日中晒干,以
裹鸡,径到所赴冡隧外,以水渍绵,使有酒气,升米饭白茅为籍,以鸡置前,啜酒毕,留谒即去,不见防主【皇甫谧《髙士▯》曰:徐穉仁让,闻于天下,黄琼辟公府不诣,黄死,穉负笈徒步三千里到琼墓致酹】
译裹好鸡,径直前往所要去祭奠的墓穴外,用水浸湿绵絮,使其带有酒气,铺上白茅作为垫席,将鸡放在前面,喝完酒,留下名帖便离去,不拜见守墓人。【皇甫谧《高士传》说:徐穉仁德谦让,闻名于天下,黄琼征召他到公府任职,他不前往;黄琼死后,徐穉背着书箱徒步三千里,到黄琼墓前致祭酹酒。】
蔡中郎死,缙绅诸儒莫不流涕。郑康成【郑▯已见】闻而叹曰:「汉世之事,谁与正之?」
孔北海【孔融已见】与蔡中郎【蔡邕已见】素厚,中郎亡后,有虎贲士貎▯于蔡北海,每酒后引与共坐曰:“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
魏文帝【曹丕已见】爱杨徳祖【杨修已见】才,羙徳祖诛后,帝追忆之。徳祖尝以寳劒与文帝,帝后佩之,吿左右曰:「此杨修劒也。」
楼▯到广州,宻求虞仲翔故宅处,徘徊踯躅,哀叹凄怆,不能自胜。
陆士衡、士龙与弟躭同时遇害。防军孙恵叹曰:「不意三陆相携乱朝,一朝湮灭,道业沦防。痛酷之深,荼毒难言。国防隽望,悲岂一人?」其为州里悼痛如此。
潘安仁与石季伦同刑东市,石谓潘曰:「天下杀英雄,卿复何为尔?」潘曰:「俊士填沟壑,余波来及人。」
卫洗马亡,谢幼舆哭之恸曰:“栋梁折矣,何得不哀!”荀中郎亡后【荀羡已见晋中兴书曰:荀令则镇淮隂,时年二十八,中兴方伯未有如羡之少者。石季龙死,胡中人乱,羡移镇下邳,抚纳降附,甚得众心,卒年三十八】穆帝叹曰:“荀令则,王敬和【晋中兴书曰:王洽字敬和,丞相导第三子,累迁呉郡内史,为士民所懐,征拜中领军,寻加中书令,年二十六卒】相继凋落,股肱腹心,将复谁寄?
王东亭亡后,桓敬道与防稽王道子书曰:「元琳神情朗悟,经史明彻,风流之羙,公私所寄,忽尔防失,叹悼之深,岂惟风流相悼而已。」
王文度与竺法师友善【髙逸沙门▯曰:竺法深不知其俗姓,盖衣冠之▯,道徽髙,扇誉播山东,值永嘉乱,投迹▯土,居止京邑,内持法纲,外允具瞻,▯道法师也。以业慈清净而不耐风尘,考室剡东二百里▯山,同游十余人,髙栖浩然。支道林宗其风范,与髙丽道人书称其徳行。年七十九,终于山中】每共论幽明报应,便要先死者当报其事。后经年,王忽见法师来云:“贫道已死,罪福皆不虚,唯当勤▯道徳,以升济神眀耳。”言讫不见。王亦寻没。
羊昙少为谢太傅所知【晋书曰:羊昙者,泰山人,知名士,也为谢公所爱重】太傅亡后,羊辍乐弥年,行不由西州路。尝因石头大醉,扶路唱乐,不觉至州门。左右白曰:「此西州门。」羊悲感不已,以马策叩扉,咏曹子建诗曰:「生存华屋处,零落归山丘。」恸哭而去。
范蔚宗谋逆被系,上有白▯扇甚佳,送晔令出诗赋羙句,晔揽笔书曰:「去白日之昭昭,袭长夜之悠悠。」上为循览,凄然【沈约《宋书》曰:「范晔字蔚宗,顺阳人也,少好学,为髙祖相国掾,稍迁太子詹事,坐谋反诛】宗少文【宗炳已见】妻罗亦有髙情,与少文协趣,罗亡后,少文哀之过甚,既而辍哭,寻理悲情,顿释,谓沙门慧坚曰:「死生之分,未易可达,三复至教,方能遣哀。」
王昙首亡,文帝临恸叹曰:「王詹事所疾,不救国之衰也。」中书舍人周﨣侍侧曰:「王家欲衰,贤者先殒。」帝曰:「直是我家衰耳。」
张思曼亡后,从弟融赍酒于灵前,酌酒恸哭曰:「阿兄风流顿尽。」
齐豫章王亡,梁武哀痛,敕王元长【融】为铭。王作铭曰:「半岳摧峰,中河坠月。」帝流涕曰:「此正吾所欲言。」
刘孝陵为太子中庶子,俄而病卒【南史曰:刘遵字孝陵,彭城安上里人,祖勔,赠司空,父悛,散骑常侍。孝陵清雅有学行,工属文,仕至太子中庶子】太子与其从兄孝仪令曰:「贤从弟中庶孝友淳深,立身贞固,内含玉润,外表澜清,言行相符,终始如一,文史该富,琬琰为心,辞章辨博,▯黄成采。既以鸣谦表性,又以难进自居,益者三友,此实其人。及▯道下邑,未申善政,而能使人结去思,野多驯翟,此亦威凤一羽,足以验其五徳【南史曰:刘潜字孝仪,祖勔,父绘。孝仪防孤,与诸兄弟相朂以学,并工属文。孝绰尝曰:「三笔六诗,三即孝仪,六即孝威也】
王威明【王规已见】亡后,昭明与湘东王书曰:“王威明风韵遒正,神峰标映,千里絶迹,百尺无枝,实俊人
译蔡中郎去世,士大夫和儒生们没有不流泪的。郑康成听说后叹息说:“汉朝的政事,还有谁能匡正呢?”
孔北海与蔡中郎一向交情深厚,蔡中郎死后,有一位虎贲士相貌像蔡中郎,孔北海每次喝醉后便拉着他一起坐,说:“虽然没有了德高望重的老人,但还有可以效法的典范。”
魏文帝喜爱杨德祖的才华,杨德祖被杀后,文帝常常追念他。杨德祖曾经把一把宝剑送给文帝,文帝后来佩带着它,告诉身边的人说:“这是杨修的剑。”
楼到广州,暗中寻找虞仲翔旧居的所在地,徘徊不前,悲伤凄惨,不能自制。
陆士衡、陆士龙与弟弟陆躭同时遇害。防军孙惠叹息说:“没想到三陆兄弟一起扰乱朝廷,一朝毁灭,道德学业沦丧。悲痛酷烈之深,难以言喻。国家的杰出人才,悲伤的岂止一人?”他在州郡乡里哀悼悲痛到了这种地步。
潘安仁与石季伦在东市一同受刑,石季伦对潘安仁说:“天下杀英雄,你又何必这样呢?”潘安仁说:“杰出的人士填满了沟壑,余波波及到我。”
卫洗马去世,谢幼舆哭得极其悲痛,说:“栋梁折断了,怎么能不悲哀!”荀中郎去世后,穆帝叹息说:“荀令则、王敬和相继去世,国家的股肱腹心之臣,还能托付给谁呢?”
王东亭去世后,桓敬道给会稽王道子写信说:“元琳神情明朗聪慧,精通经史,风流之美,是公私所寄托的,忽然去世,叹息哀悼之深,岂止是风流之士的哀悼而已。”
王文度与竺法师交好,每次一起讨论幽明报应,就约定先死的人应当报告事情。后来过了几年,王文度忽然看见法师来说:“贫僧已经死了,罪福都不虚妄,只应当勤修道德,以升济神明罢了。”说完就不见了。王文度不久也去世了。
羊昙年轻时被谢太傅赏识,谢太傅去世后,羊昙停止音乐娱乐一年多,走路不经过西州路。曾经因为石头大醉,扶着路唱歌奏乐,不知不觉到了西州门。左右的人告诉他说:“这里是西州门。”羊昙悲伤感慨不已,用马鞭敲击门扉,吟诵曹子建的诗说:“生存时住在华丽的房屋里,零落时归于山丘。”痛哭而去。
范蔚宗谋反被囚禁,皇上有一把白羽扇很好,送给范晔让他写出诗赋中的美句,范晔提笔写道:“去白日之昭昭,袭长夜之悠悠。”皇上看了,感到凄凉。宗少文的妻子罗氏也有高雅的情致,与宗少文志趣相投,罗氏去世后,宗少文哀痛过度,后来停止哭泣,梳理悲情,顿时释然,对沙门慧坚说:“生死的分别,不容易通达,反复研读至教,才能排遣哀伤。”
王昙首去世,文帝临丧痛哭叹息说:“王詹事所患的病,不能挽救国家的衰败。”中书舍人周𫖳在旁边侍奉说:“王家将要衰败,贤者先死。”文帝说:“只是我家衰败罢了。”
张思曼去世后,堂弟张融带着酒来到灵前,斟酒痛哭说:“阿兄的风流顿尽。”
齐豫章王去世,梁武帝哀痛,命令王元长为铭。王元长写的铭文说:“半岳摧峰,中河坠月。”皇帝流泪说:“这正是我要说的。”
刘孝陵担任太子中庶子,不久病故。太子给他的堂兄刘孝仪写信说:“贤从弟中庶子孝友淳厚,立身贞固,内含玉润,外表澜清,言行相符,终始如一,文史广博,心地如玉,辞章辨博,文采斐然。既以谦卑表现本性,又以难进自居,益者三友,确实是这种人。及至任职下邑,未能施展善政,却能使人产生去思,野外多驯服的野鸡,这也是威凤的一根羽毛,足以验证其五德。”
王威明去世后,昭明太子给湘东王写信说:“王威明风韵遒劲端正,神采出众,千里绝迹,百尺无枝,确实是俊才。”
也。一尔过隙,永归长夜,金刀掩铓,长淮絶涸。去岁冬中,已伤刘子;今兹寒孟,复悼王生。俱往之伤,信非虚说【梁书曰:萧绎字世诚,封湘东王,后即大位为世祖孝元皇帝】
译罢了。人生短暂如白驹过隙,永远归于长夜,金刀收敛锋芒,长淮彻底干涸。去年冬天,已为刘子哀伤;今年初冬,又为王生悼念。对逝者的哀伤,确实不是虚言。
到长史亡,昭明与晋安王令曰:「明北兖到长史,遂相系凋落,伤怛悲惋,不能已已。去嵗陆太常殂殁,今兹二贤长谢。陆生资忠履贞,冰清玉洁,文该四始,学遍九流,髙情胜气,贞然直上。明公儒学稽古,淳厚笃诚,立身行道,始终如一。傥值夫子,必升孔堂。到子风神开爽,文义可观,当官莅事,介然无私,皆海内之俊乂,东序之秘寳。此之嗟惜,更复何论?但游处周旋,并淹岁序,造膝忠规,岂可胜说。幸免祗悔,实二三子之力。谈对如昨,音言在耳,零落相仍,皆成异物。每一念至,何时可言?天下之寳,理当恻怆。近张新安乂致物故,其人文笔▯雅,亦足嗟惜。随弟府朝东西日久,尤当伤懐也。人物零落,特可伤惋。属有今信,乃复及之【梁书曰:「萧纲字世纉,昭明母弟也,封晋安王,后即大位为太宗简文皇帝】
梁简文为侯景幽絷,题壁自叙云:“有梁正士,兰陵萧世纉,立身行道,终始如一。风雨如晦,鸡鸣不已。弗欺暗室,岂况三光?数至于此,命也如何【三国典畧》曰:“简文为侯景所幽,作连珠曰:‘吾闻道行则五福俱凑,运闭则六极所钟。是以麟出而悲,岂唯孔子途穷则恸,宁止嗣宗】
孙右军【孙琏已见】亡后,江总为其志铭,后主又题铭后四十字,遣左民尚书蔡征宣敕就宅镌之。其词曰:「秋风动竹,烟水惊波。几人樵径,何处山阿。今时日月,宿昔绮罗。天长路逺,地久云多。功臣未勒,此意如何?」时论咸以为荣。崔浩诛后,眭夸为之素服,受乡人吊喭,叹曰:「崔公既死,谁能更容眭夸?」
咸阳王穷极骄奢,姬妾数十,意尚不已。后以叛诛,宫人为之歌曰:「可怜咸阳王,奈何作事悮!金牀玉几不能眠,夜蹋霜与露。洛水湛湛弥岸长,行人那得渡?」其歌流▯江表,北人在南者,虽至富贵,▯歌奏之,莫不洒泣【北史曰:咸阳王禧,魏献文皇帝子也】
卢元明与颍川王由友善,忽夜梦由擕酒就之,言别赋诗。及明,忆其十字云:“自兹一去后,朝市不复游。”元明叹曰:“由性不狎俗,旅寄人间,乃今有梦,又复如此,必有他故。”经三日,果闻由为乱兵所害。
夏侯夬好酒【北史曰:夏侯夬字元廷,魏骠骑将军道迁子也,性好酒】与南人辛谌、庾遵、江文遥终日游聚。酣饮之际,恒相谓曰:"人生局促,何殊朝露?坐上相看,先后之间耳。脱有先亡者,当于良辰羙景灵前饮燕,倘或有知,庶共为乐。"及夬亡后三月,上已,诸人相率至夬灵前酌酒。尔日天隂,室中微闇,咸见夬在坐,衣服形容不异平昔,时执杯酒,似若献酬,但无语耳。
裴伯茂嗜酒疎傲,以伤性致殒,殡于家园。友人常景、李浑、王元景、卢元明、魏季景、李骞等十许人,于墓旁致酒设祭,哀哭涕泣,一饮一酬曰:“裴中书魂而有灵,知吾曹也。”乃各赋诗一篇。李骞以魏收亦与之友,寄以示收。收时在晋阳,乃同其作,论叙伯茂云:“临风想▯度,对酒思公荣。”时人以伯茂性诞傲,谓收诗颇得事实【北史曰:裴伯茂,河东闻喜人,魏冀州刺史徽之后也。学涉群书,文藻富赡。释褐奉朝请,后为广平王文学,加中军大将军】柳匡道博涉群书,辞彩雅赡,与▯农杨素友善。栁卒,素诔之曰:“山阳王弼,风流长逝;颍川荀粲,零落无时。▯竹夹池,永絶梁园之赐;长杨映沼,无复洛川之文。”其为士友痛惜如此【北史曰:柳▯,字匡道,河东解人。少聪頴,工草隷,辞彩雅赡,与▯农杨素为莫逆交。除内史上士】
唐太宗语房梁公【房▯龄已见】曰:「以铜为镜,可正衣冠;以古为镜,可知兴替;以人为镜,可明得失。朕尝寳此三镜,用防己过。今魏征殂逝,遂亡一镜矣。」
杜如晦亡后,帝尝赐房▯龄黄银带,语之曰:“昔如晦与公同辅朕,今独见公。”因▯然流泪曰:“世▯黄银,▯神所畏,更取金带遣▯龄送其家。”
岑文本从太宗伐辽,至幽州卒。太宗抚之,流涕。其夕闻警鼓之声,曰:“文本殒逝,情深恻怛,今宵
译到长史去世后,昭明太子写信给晋安王说:“明北兖州的到长史,接连相继地凋谢离世,令人伤痛悲叹,无法自抑。去年陆太常去世,今年这两位贤人又相继离世。陆先生秉持忠诚,践行坚贞,品格如冰清玉洁,文章涵盖《诗经》四始,学问遍通九流,高尚的情操与胜出的气概,坚贞正直地向上发展。明公研习儒学,考究古事,淳朴厚道,笃实真诚,立身处世,始终如一。倘若遇到孔子,必定能登堂入室。到先生风度神采开朗爽朗,文章义理可观,担任官职处理事务,耿介无私,都是海内的人才,朝廷的珍宝。对此的嗟叹惋惜,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只是交往相处,已经过了多年,在膝下进献忠诚的规谏,岂能尽数诉说。有幸避免只知悔恨,实在是依靠你们几位的力量。交谈对话如同昨日,声音言语还在耳边,零落相继,都已成为异物。每当念及至此,何时可言?天下的珍宝,按理应当悲伤。近来张新安也去世,他的文笔典雅,也值得嗟叹惋惜。随弟在府朝东西任职日久,尤其应当伤心怀念。人物零落,特别令人伤痛惋惜。适逢有今天的信,于是又涉及此事。【《梁书》说:“萧纲字世纉,是昭明太子的弟弟,封为晋安王,后来即位为太宗简文皇帝。”】
梁简文帝被侯景幽禁,在墙壁上题写自叙说:“有梁正士,兰陵萧世纉,立身处世,始终如一。风雨如晦,鸡鸣不已。不欺骗暗室,何况日月星辰?命运至此,又能如何?”【《三国典略》说:“简文帝被侯景幽禁,作连珠说:‘我听说道行则五福汇聚,运闭则六极集中。因此麒麟出现而悲伤,岂止是孔子;途穷则痛哭,难道只是嵇康?’”】
孙右军【孙琏前文已见】去世后,江总为他撰写志铭,后主又在铭后题写四十字,派遣左民尚书蔡征宣旨到宅邸镌刻。其词说:“秋风动竹,烟水惊波。几人樵径,何处山阿。今时日月,宿昔绮罗。天长路远,地久云多。功臣未勒,此意如何?”当时舆论都认为这是荣耀。崔浩被诛杀后,眭夸为他穿素服,接受乡人的吊唁,感叹说:“崔公既然死了,谁能再容纳眭夸?”
咸阳王穷极骄奢,姬妾数十人,意尚不止。后来因叛乱被诛杀,宫人为他唱歌说:“可怜咸阳王,奈何作事误!金床玉几不能眠,夜踏霜与露。洛水湛湛弥岸长,行人那得渡?”这首歌流传到江表,北人在南方的,即使到了富贵,听到这首歌奏响,无不洒泪哭泣。【《北史》说:咸阳王禧,是魏献文皇帝的儿子。】
卢元明与颍川王由友善,忽然夜间梦见由带着酒来见他,言别赋诗。等到天明,记得其中的十字说:“自兹一去后,朝市不复游。”元明感叹说:“由生性不亲近世俗,寄居人间,如今有梦,又如此,必有其他缘故。”过了三天,果然听说由被乱兵杀害。
夏侯夬好酒【《北史》说:夏侯夬字元廷,是魏骠骑将军道迁的儿子,生性好酒】与南人辛谌、庾遵、江文遥终日游玩聚会。酣饮之际,常互相说:“人生局促,何殊朝露?坐上相看,先后之间耳。如果有先亡者,应当在良辰美景灵前饮宴,倘若有知,希望共同欢乐。”等到夬去世后三个月,上巳节,众人相率到夬灵前酌酒。那天阴天,室内微暗,都看见夬在座,衣服容貌与平时无异,当时拿着酒杯,似乎献酬,只是不说话罢了。
裴伯茂嗜酒疏傲,因伤性致死,殡于家园。友人常景、李浑、王元景、卢元明、魏季景、李骞等十余人,在墓旁致酒设祭,哀哭涕泣,一饮一酬说:“裴中书魂而有灵,知道我们这些人。”于是各自赋诗一篇。李骞因为魏收也与他友善,寄给魏收看。魏收当时在晋阳,于是同作,论述伯茂说:“临风想风度,对酒思公荣。”当时人因为伯茂生性诞傲,认为魏收的诗颇得事实。【《北史》说:裴伯茂,河东闻喜人,是魏冀州刺史裴徽的后代。学识涉猎群书,文藻富赡。初任奉朝请,后为广平王文学,加中军大将军。】柳匡道博涉群书,辞彩雅赡,与杨素友善。柳卒,杨素诔之曰:“山阳王弼,风流长逝;颍川荀粲,零落无时。翠竹夹池,永绝梁园之赐;长杨映沼,无复洛川之文。”其为士友痛惜如此。【《北史》说:柳匡道,字匡道,河东解人。少聪颖,工草隶,辞彩雅赡,与杨素为莫逆交。除内史上士。】
唐太宗对房梁公【房玄龄前文已见】说:“以铜为镜,可正衣冠;以古为镜,可知兴替;以人为镜,可明得失。朕尝宝此三镜,用防己过。今魏征去世,遂亡一镜矣。”
杜如晦去世后,皇帝曾赐房玄龄黄银带,对他说:“昔日如晦与公同辅朕,今独见公。”于是流泪说:“世间黄银,鬼神所畏,更取金带遣玄龄送其家。”
岑文本跟随太宗伐辽,到幽州去世。太宗抚他,流涕。那晚听到警鼓之声,说:“文本去世,情深恻怛,今宵
元鲁山亡族弟道州【元结已见】哭之至恸。或曰:“子哭,无乃过哀?”道州曰:“▯知礼之过,而不知情之至。”
朱梁末帝,唐庄宗纳其妃郭氏,许收葬末帝。殷鹏作志文,警句云:「七月有期,不见望陵之妾;九疑无色,空余泣竹之妃。」闻者为之凄然。
雷宣徽颇涉道书,因读史废书,流涕曰:“功名者,贪夫之钩饵,横戈开邉,枝劒讨叛,死生食息之不顾,及其死也,一棺戢身,万事都已,悲夫【东都事畧曰:雷有终,同州郃阳人,殿中御史徳骧子也,以父任为莱芜尉,有平贼功,授保信军留后,契丹入冦,真宗幸澶渊,有终赴援,威声甚震,召拜宣徽北院使】江邻几云【宋史曰:江休复,字邻几,开封陈留人,强学博览,为文淳雅,尤善于诗,喜琴奕饮酒,不以声利为意,为蓝田尉,骑驴之官,每据鞍读书至迷失道,尝献所著书,召试集贤校理,与苏舜钦游,坐预进奏院祠神防,落职监蔡州商税】胡翼之凶讣至京,钱公辅学士与太学生徒百余人诣兴国戒坛院举哀,又自陈师防,给二日假,近时无复此事【五朝名臣言行録曰:胡瑗,字翼之,与孙明复、石守道同读书泰山,攻苦食淡,终夜不寝,十年不归,得家问,见有平安二字即投之涧中,不复展读,以范文正荐,官太常博士,学者称为安定先生】
苏子瞻云:「昔刘原父酒酣诵陈季弼吿陈元龙语【陈矫语已见言语篇中】因仰天太息。」此自原父舒其胷中磊块之气。吾尝作诗云:「平生我亦轻余子,晚岁人谁念此翁。」记原父语也。原父没,尚有贡父在,每与语强人意。今复死矣,何时复见此俊杰人乎?
东坡初入荆溪,有乐死之语。继而抱疾稍革,径山老惟琳来候。坡曰:「万里岭海,不死而归宿田里,有不起之忧,非命也耶?」然死生亦细故尔。后二日将属纩,闻根先离琳叩耳,大声曰:「端明勿忘西方!」坡言:「西方不无,但个里着力不得。」语毕而终。
彭器资久在侍从,刚明正直,朝野推重。晚娶宋氏,有姿色,器资承顺,惟恐不及。后出守九江,病中忽索▯笔,大书云:“宿世寃家,五年夫妇,从今以后不打这皷。”投笔而逝【宋史曰:彭汝砺字器资,饶州鄱阳人,举进士第一,神宗用为监察御史。汉阳军呉处厚得蔡确安州诗上之,傅防解释以为怨谤,谏官交章请治之。汝砺曰:“此罗织之渐也。”数上疏论列,落职知徐州。初,汝砺论吕嘉问事,与确异趣,徙外十年。后治嘉问他狱,以不阿执政,坐夺二官。至是又为确得罪,人以此益贤之】自昔名公下世,太学生必相率至佛宫荐悼。王荆公薨,太学録朱朝伟作荐文,以公好佛,其间多用佛语。东坡讣至京师,王定国及李豸皆有疏文。张耒时知颍州,闻坡卒,出俸于荐福禅寺修供,以致师尊之哀,乃遭论列,责房州别驾。
元祐党籍皆一时名贤,逮宣和中,往往多在▯録。独刘器之、范徳孺二公在,未几,器之讣至。晁以道对賔客诵“南岳新摧天柱峰”之句,至哽咽不得语。客皆抆▯。以道徐曰:“耆哲凋防,殆尽缓急,将柰何?”客曰:“世未尝乏材,前辈虽有殄瘁之感,安知无后来之秀?”以道曰:“人材于世,譬如名方灵药之于病。世之集名方、储灵药者多矣,然不肯先疾而备,至于疾既弥留,始阅方书而治药。材不如见成汤剂为应所须,而取効速也。”时坐客无不深味其言。
语林卷二十四
<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何氏语林》>
钦定四库全书
语林》卷二十五明何良俊撰任诞第二十五
世所谓任诞,其孔门狂者之流与?昔孔子传道,不得中行而思其次,曰:“必也狂狷乎?”岂不以狂者志意髙逺,易于入道耶?自东汉尚清名,好为诡激之行;魏晋以来,又喜言庄老。一时如嵇、阮辈,以率情任性为得大道之本。其后阮孚、谢鲲之徒,咸共祖述,浸以成风。观其脱落礼教,不持名检,固多可非;然能皭然尘埃之表,举天下不足廽其顾,则岂流俗所能庶防乎?奈何世无孔子,莫为折中,
译元鲁山去世,他的族弟道州元结哭得极其悲痛。有人对他说:“你这样哭,恐怕过于哀伤了吧?”道州说:“我知道在礼节上可能过分了,但无法抑制内心情感达到极致。”
后梁末帝,唐庄宗纳了他的妃子郭氏,答应为他收葬。殷鹏撰写墓志铭,其中有警句说:“七月之期已到,却不见望陵的妾室;九疑山失去了颜色,只剩下哭泣在竹上的妃子。”听到的人因此感到凄凉悲伤。
雷宣徽(雷有终)颇通晓道家典籍,因读史书而放下书本,流着泪说:“功名是贪婪之人的诱饵,横持长戈开拓边疆,挥剑讨伐叛乱,不顾及生死与日常作息,等到死后,只有一口棺材收殓身体,万事都已终结,可悲啊!”江邻几(江休复)说:“胡翼之(胡瑗)的死讯传到京城,钱公辅学士与太学生徒一百多人前往兴国戒坛院举哀,又自己陈述师生之谊,给予两天假期,近来再也没有这样的事了。”
苏子瞻说:“从前刘原父酒酣时朗诵陈季弼告诫陈元龙的话,因而仰天长叹。”这是刘原父抒发胸中郁结不平之气。我曾作诗说:“平生我也轻视其他人,晚年谁还念及我这老翁。”这是记述刘原父的话。刘原父去世后,还有贡父在世,每次与他谈话都令人振奋。现在他也死了,何时才能再见到这样的杰出人才呢?
东坡初入荆溪时,有乐死之言。后来抱病稍有好转,径山老僧惟琳前来探望。坡说:“万里岭海之间,不死而回归田园,却有不起床的忧虑,这不是命运吗?”然而生死也是小事罢了。两天后即将断气,听到根先离开,琳叩击耳朵,大声说:“端明不要忘记西方!”坡说:“西方并非没有,只是这里用不上力。”说完便去世了。
彭器资(彭汝砺)长期在皇帝身边侍奉,刚毅明察正直,朝廷内外都推崇尊重他。晚年娶了宋氏,宋氏有姿色,器资顺承她,惟恐做得不够。后来出任九江太守,病中忽然索要笔,大书道:“宿世的冤家,五年的夫妇,从今以后不再打这鼓。”投笔而逝。自古以来名公去世,太学生必定相率到佛寺荐悼。王荆公去世,太学录朱朝伟作荐文,因为荆公喜好佛教,其中多用佛语。东坡的死讯传到京师,王定国及李豸都有疏文。张耒当时任颍州知州,听说坡去世,拿出俸禄在荐福禅寺修供,以表达师尊之哀,却遭到弹劾,被贬为房州别驾。
元祐党籍都是当时的名贤,等到宣和年间,往往大多在籍录中。只有刘器之、范德孺两位公在,不久,器之的死讯传来。晁以道对宾客朗诵“南岳新摧天柱峰”的诗句,直到哽咽不能说话。宾客都擦拭眼泪。以道缓缓说:“贤哲凋零,几乎殆尽,遇到急难,将怎么办?”宾客说:“世间不曾缺乏人才,前辈虽然有衰败之感,怎知没有后来的优秀人才?”以道说:“人才对于世间,就像名方灵药对于疾病。世间收集名方、储备灵药的人很多,然而不肯在生病之前准备,等到病已危重,才开始翻阅方书而治病。人才不如现成的汤剂那样符合所需,而见效快。”当时在座的宾客没有不深深体会他这话的。
语林卷二十四
<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何氏语林》>
钦定四库全书
语林》卷二十五 明何良俊撰 任诞第二十五
世人所说的任诞,大概是孔子门下狂者的流派吧?从前孔子传道,得不到行为适中的人而考虑次一等的,说:“那一定是狂者和狷介者吧?”难道不是因为狂者志意高远,容易进入正道吗?自从东汉崇尚清名,喜欢做诡激的行为;魏晋以来,又喜欢谈论庄老。当时如嵇康、阮籍等人,以率情任性为得大道之本。其后阮孚、谢鲲之徒,都共同祖述,逐渐形成风气。看他们脱离礼教,不持名节检点,固然多有可非议之处;然而能洁白于尘埃之外,举天下不足以动摇他的目光,那难道是流俗所能企及的吗?奈何世间没有孔子,没有人能折中评判,
第五伯鱼自以久宦不达,将家属客河东,变名姓,自称王伯齐,载盐徃来太原、上党,所过辄为粪除而去,陌上号为道士,亲友故人莫知其处【第五伦已见】
戴叔鸾少便诞节【后汉书逸民传曰:戴良字叔鸾,汝南慎阳人,曽祖遵,平帝时御史。王莽僭位,称病归乡。家富尚侠,食客常三四百人。时人为之语曰:「关东大豪,戴子髙。」良少诞节,母喜驴鸣,常学之以娯乐焉】居母丧时,兄伯鸾居庐啜粥,非礼不行。叔鸾食肉饮酒,哀至乃哭,而二人俱有毁容。或以问叔鸾:「子之居丧礼乎?」叔鸾曰:「礼所以制情,佚情茍不佚,何礼之论?夫食防不甘,故致毁容之实。若味不存口,食之可也。」论者不能夺。
晋文帝【司马子上已见】大亲,爱阮嗣宗,恒与谈戯,任其所欲,不迫以职事。阮尝从容言:“曽游东平,乐其土风,愿得为东平太守。”文帝即从其意。阮骑驴径到郡,至则壊府舍诸壁障,使内外相望。教令清当十许日,便复乘驴去。阮嗣宗能为青白眼,见礼俗之士,以白眼对之。时阮有母丧,嵇喜来吊,阮作白眼,喜不怿而退。喜弟康闻之,乃赍酒挟琴造焉,阮大恱,遂见青眼。
阮嗣宗任情纵诞,不拘检节。时兵家女有才色,未嫁而死。阮初不识其父兄,径徃哭之,尽哀而还。
阮嗣宗嗜酒荒放,露头防髪,裸袒箕踞。其后贵游子弟阮瞻、王澄、谢鲲、胡母辅之之徒,皆祖述于籍,谓得大道之本,故去巾帻,脱衣服,宣露丑恶,同于禽兽。甚者名之为通,次者名之为逹。
嵇叔夜性巧,好鍜。宅有一栁树,甚茂,乃激水环之。夏月居其下,鍜。
刘伯伦以宇宙为狭,常乘鹿车,携一壶酒,使人荷锸随之,曰:“死便埋我【名士传曰:刘伶字伯伦,沛郡人,肆意放荡,土木形骸,遨游一世。竹林七贤论曰:伶处天地间,悠悠荡荡,无所用心。尝与俗士相牾,其人攘袂而起,欲必筑之。伶和其色曰:“鸡肋,岂足以当尊拳?”其人不觉废然而返】
王安丰【王戎已见】頴脱不持仪形,好乘巴▯马,虽为三司,率尔私行,廵省田园,不从一人,自以手巾挿腰【竹林七贤论曰:戎故吏多大官,相逄辄下道避之】
王孝孙早嵗丧妻,有一子,贫无居宅,惟畜露车,有牛一头,毎行輙使御之,暮则共宿车上,常叹曰:「沧海横流处,不安也【王尼已见】
谢防舆邻家髙氏女有美色,谢尝挑之,女投梭折其两齿。时人为之语曰:「任逹不已,防舆折齿。」谢闻之,傲然长啸曰:「犹不废我啸歌。」
光孟祖避难渡江,欲投胡母彦国。初至,值彦国与谢鲲、阮放、毕卓、羊曼、桓彛、阮孚散发裸袒,闭室酣饮,已累日。孟祖将排户,守者不听。孟祖便于户外脱衣露头,于狗窦中窥之而大呌。彦国惊曰:“他人决不能尔,必我孟祖。”遽呼入与饮。时人谓之八逹。
毕茂世为吏部郎,常饮酒废职。比舍郎酿熟,茂世因醉夜至其瓮间取饮。掌酒者不察,执而缚之。郎徃视,乃毕吏部也,遽释其缚。茂世遂引主人宴于瓮侧,取醉而出【晋中兴书曰:毕卓字茂世,新蔡人,少傲逹,为胡母辅之所知。温峤素知爱卓,请为平南长史】
胡母彦国至湘州,尔时三伏中,彦国坐正衙,揺扇视事,其子子光从容顾语曰:“彦国复何为,自贻伊戚【晋阳秋曰:彦国子谦之,字子光】
胡母彦国,子谦之。醉与父语,常呼父字。彦国亦不怪。一日窥彦国,厉声曰:「彦国老年,不得为尔,将令我凥背东壁。」彦国遂呼入,与共饮酒。
成公子安【成公绥巳见】妙解音律,尝当暑承风而啸,泠然成曲。
周伯仁正有姊丧,常三日醉;姑丧二日醉,大损资望。每醉,诸公常共屯守。
周仆射【周顗】与王公及朝士共诣尚书纪瞻宅观妓。纪有爱妾,能为新声。周于众中欲通其妾,露其丑。▯顔无怍色。
周仆射在中朝时,能饮酒一石。及过江,虽日醉,每称无对偶。有旧对从北来,周遇之,欣然,乃出酒二石,共饮,各大醉。及周醒,使视客,已腐脇而死。
宋祎是石崇
译第五伦自认为长期做官却未能显达,便带着家属到河东做寓客,改换姓名,自称王伯齐,运载食盐往返于太原、上党之间,所到之处总是打扫干净后才离开,路上的人称他为道士,亲友故旧都不知道他的下落【第五伦前文已见】。
戴叔鸾年少时就行为放诞不拘【《后汉书·逸民传》说:戴良字叔鸾,汝南慎阳人,曾祖父戴遵,是平帝时的御史。王莽篡位时,戴遵称病回乡。戴家富有且崇尚侠义,食客常有三四百人。当时的人说:“关东的大豪强,是戴子高。”戴良年少时行为放诞,母亲喜欢驴叫,他常常模仿驴叫来逗母亲开心】。他在母亲丧期时,哥哥戴伯鸾住在庐舍中喝粥,不合礼制的事不做。戴叔鸾却吃肉喝酒,等到悲伤至极时才哭泣,但两人都因哀痛而形容枯槁。有人问戴叔鸾:“你守丧合乎礼制吗?”戴叔鸾说:“礼制是用来节制情感的,如果情感没有放纵,还讨论什么礼制?食物如果不觉得甘甜,所以导致形容枯槁的结果。如果味道不在口中,吃了也可以。”议论的人无法驳倒他。
晋文帝【司马昭前文已见】非常亲近、喜爱阮籍,常与他谈天嬉戏,任由他随心所欲,不用职事逼迫他。阮籍曾从容地说:“我曾游历东平,喜欢那里的风土人情,希望能担任东平太守。”文帝就顺从了他的意愿。阮籍骑着驴直接到郡府,到了之后拆毁府舍的墙壁屏障,使内外相望。教令清简得当,过了十多天,就又骑着驴离开了。阮籍能作青白眼,见到拘守礼俗的人,就用白眼对待他。当时阮籍正为母亲守丧,嵇喜来吊唁,阮籍作白眼,嵇喜不高兴而退去。嵇喜的弟弟嵇康听说后,便带着酒、挟着琴去拜访,阮籍非常高兴,于是对他作青眼。
阮籍任性放纵,不拘谨检点。当时兵家有个女儿有才貌,未嫁就死了。阮籍起初不认识她的父兄,径直去哭她,尽哀后返回。
阮籍嗜酒荒放,露着头、挽着发髻,赤身裸体,叉开腿坐着。后来贵族子弟阮瞻、王澄、谢鲲、胡母辅之等人,都效法阮籍,认为这是得大道之本,所以去掉头巾,脱去衣服,暴露丑恶,如同禽兽。更甚的称之为“通”,次等的称之为“达”。
嵇康性情灵巧,喜欢打铁。宅院中有一棵柳树,非常茂盛,他就引水环绕柳树。夏天住在树下打铁。
刘伶认为宇宙狭小,常乘着鹿车,带着一壶酒,让人扛着铁锹跟着,说:“死了就埋我【《名士传》说:刘伶字伯伦,沛郡人,肆意放荡,视身体如土木,遨游一世。《竹林七贤论》说:刘伶处在天地间,悠悠荡荡,无所用心。曾与俗人相抵触,那人卷起袖子站起来,一定要打他。刘伶和颜悦色地说:“鸡肋,哪里值得承受您的拳头?”那人不觉颓然返回】。
王安丰【王戎前文已见】聪颖超脱,不讲究仪容,喜欢骑巴郡产的瘦马,虽然身居三公高位,却常常私自出行,巡视田园,不带一个随从,自己用手巾束腰【《竹林七贤论》说:王戎的旧部很多是大官,相逢时都下路避让】。
王尼早年丧妻,有一个儿子,贫穷没有住房,只有一辆露车,有一头牛,每次出行就让儿子驾车,晚上就一起睡在车上,常感叹说:“沧海横流之处,无法安身【王尼前文已见】。
谢鲲邻居高氏的女儿有美色,谢鲲曾挑逗她,女子投掷梭子折断了他的两颗牙齿。当时的人说:“任达不已,谢鲲折齿。”谢鲲听说后,傲然长啸说:“这还不妨碍我啸歌。”
光孟祖避难渡江,想投奔胡母彦国。刚到时,正碰上彦国与谢鲲、阮放、毕卓、羊曼、桓彝、阮孚散发裸体,关着门畅饮,已经好几天了。孟祖将要推门,守门人不让进。孟祖就在门外脱衣露头,从狗洞中窥视并大声呼叫。彦国惊讶地说:“别人决不会这样,一定是我的孟祖。”立刻叫人进去一起饮酒。当时人称他们为“八达”。
毕茂世任吏部郎,常因饮酒荒废职守。邻居的郎官酒酿熟了,茂世趁醉夜里到酒瓮旁偷饮。管酒的人没看清,抓住并绑了他。郎官来看,原来是毕吏部,立刻解开了绑绳。茂世于是邀请主人到瓮旁宴饮,喝醉后离开【《晋中兴书》说:毕卓字茂世,新蔡人,年少时傲达,被胡母辅之所赏识。温峤素来喜爱毕卓,请他任平南长史】。
胡母彦国到湘州,当时正值三伏天,彦国坐在正衙,摇着扇子处理政务,他的儿子子光从容地对他说:“彦国又在做什么,自找烦恼【《晋阳秋》说:彦国的儿子戴谦之,字子光】。
胡母彦国,儿子戴谦之。戴谦之喝醉后与父亲说话,常直呼父亲的字。彦国也不怪罪。有一天戴谦之窥视彦国,厉声说:“彦国年老,不能这样,将让我背对着东壁。”彦国于是叫他进来,一起饮酒。
成公绥精通音律,曾在盛夏迎着风长啸,清越的声音自成曲调。
周伯仁正逢姐姐丧期,常喝三天醉;姑姑丧期喝两天醉,大大损害了资望。每次喝醉,各位公卿常共同看守。
周仆射【周顗】与王公及朝中士人一起到尚书纪瞻家观赏妓乐。纪瞻有个爱妾,能唱新声。周顗在众人中想勾引那个妾,暴露了丑态。周顗面无愧色。
周仆射在中朝时,能喝酒一石。等到渡江后,虽然每天喝醉,常称没有对手。有个旧对手从北方来,周顗遇到他,很高兴,于是拿出两石酒,一起喝,都大醉。等到周顗醒来,让人去看客人,已经因腋下腐烂而死。
宋祎是石崇
妓緑珠弟子,有国色,善吹笛。后在晋明帝宫,帝疾患危笃,羣臣进諌,请出宋祎。时朝贤悉见,帝曰:“卿诸人谁欲得者?”众人无言。阮遥集时为吏部尚书,对曰:“愿以赐臣。”帝即遣出与之。
译绿珠是妓女,有倾国倾城的美貌,擅长吹笛。后来在晋明帝的宫中,明帝患病危重,群臣进谏,请求放出宋祎。当时朝中的贤臣都在场,明帝说:“你们这些人谁想要她?”众人沉默不语。阮遥集当时担任吏部尚书,回答说:“希望把她赐给我。”明帝立即派人将她送出赐给阮遥集。
阮遥集为安东防军,蓬发饮酒,不以王务婴心。后拜散骑常侍,性既好饮,频以金貂换酒,为有司所紏,帝置不问。
王丞相辟谢仁祖【谢尚己见】为掾,到府通谒。丞相以谢有胜防,语谢曰:“人谓君能作鸲鹆舞,一坐尽倾,宁有此理不?”谢言佳,便着巾帻而舞。丞相令坐者抚掌击节,谢俯仰在中,旁若无人。
刘承▯少有淹雅之度,王、庾、温诸公素与周旋,闻其至,共载看之。刘倚被囊,了不与三人言,神味亦不相酬。俄顷賔退,王、庾甚怪此意。温曰:“承▯好贿,新下必有珍寳,当有市井事。”令人视之,果见向囊皆珍玩,正与胡父诣贾。
谢仁祖开率,頴秀辩悟,絶伦脱略,细故不为流俗之事。小时好着刺纹袴。
谢镇西【谢尚己见】酒后,于槃案间为洛中市肆工鸲鹆舞,甚佳。
谢镇西着紫罗襦,据胡牀,在大市佛图门楼上弹琵琶,作大道曲。
罗友少有美韵,不持检节,好伺人祠,徃乞余食。虽营署市肆,不以为羞。时在桓公府,桓责之曰:“君太不逮,湏食何不就身求,乃至于此。”友傲然不屑荅曰:“就公乞食,今乃可得。”明日已复无,桓大笑之【晋阳秋》曰:罗友字它仁,襄阳人,好学嗜酒,不持节检。在桓温府,以家贫乞禄,温以其非治民才,许而不用。后同府人有得郡者,温送别,友至晚问之,荅曰:“昨奉教防,首旦出门,中路忽逢一▯,大见揶揄,云‘只见汝送人作郡,何不见人送汝作郡’。”民回还,以解不觉成淹缓之罪。温虽笑其滑稽,心颇愧焉。后以为襄阳太守,举其宏纲,不存小察,甚为吏民所安】
王中郎【王坦之己见】以围棋为手谈,故其在哀制中,祥后客来,方幅防戏。
王佛大【王忱己见】性嗜酒,醉輙经日,自号上顿,故今世人犹称大饮为上顿。
王佛大自恃才气,放酒诞节,慕王平子之为人。妇翁尝有惨,王乘醉吊之。妇翁恸哭,王与賔客十许人,连臂被发祼身而入,绕之三匝而出。
▯山松衿,情秀逺,妙解音乐。旧有《行路难》曲辞,颇踈质。山松好之,乃为文其辞句婉,其节奏每因酣醉歌之,听者无不流涕。
顾长康矜伐过实,诸年少因相称誉,以为戏弄。尝为散骑常侍,与谢瞻连省,夜于月下长咏,自云得先贤风致。谢每遥赞之,长康弥自力忘倦。谢将眠,语槌脚人令代已,长康不觉有异,遂申旦而止。
陶渊明尝九日无酒,宅邉东篱下菊丛中摘盈把,坐俄望见一白衣人至,乃是王▯送酒,得便酣饮。
陶靖节在家,郡将候陶,值其酒熟,取头上▯巾漉酒,漉毕还复着之。
陶渊明为彭泽令,公田三百畆,悉令吏种秫。稻,妻子固请种秔,乃使二顷五十畆种秫,五十畆种秔。
顔光禄【延之】先为刘柳功曹,在寻阳与渊明交欵,后为始安郡,经过日造渊明,每徃必酣饮致醉,临去留二万钱与渊明,渊明悉送酒家,稍就取酒。
谢康乐因父祖之资,生业甚厚,奴仆既众,义故门生数百。凿山浚河,功役无已。寻山陟岭,必造幽峻,岩嶂千重,莫不遍歴。登蹑常着木履,上山则去前齿,下山去其后齿。尝自始宁南山伐木开迳,直至临海,从者数百人。临海太守王琇惊骇,谓是山贼,徐知是灵运,乃安【沈约《宋书》曰:灵运要琇更进,琇不肯,灵运赠诗曰:『▯君难地险,旅客易山行。』灵运后在防稽,亦多徒众,惊动县邑】刘穆之小时,家贫诞节,不持检操,常徃妻江氏家乞食,多见侵辱,不以为耻。一日食毕,求防榔,江氏兄弟戏之曰:「防榔消食,君乃常饥,何忽湏此?」及穆之为丹阳尹,召江氏兄弟食,令厨人以金柈贮防榔一斛进之。
王敬▯为尚书仆射,关署文案,初不省读。尝豫听讼,上问以疑狱,敬▯不对。上变色,问左右:“何故不以讯牒副仆射?”敬▯曰:“臣乃得讯牒,读之政自不解。”
王敬▯夫人是桓南郡女兄,敬▯性爱山水,求为天门太守,及之郡,南郡遣信要其过。已,敬▯至巴陵,谓人曰:「灵寳正当欲见其姊,我不能为桓氏赘壻。」乃遣别
译阮遥集担任安东防军时,头发蓬乱地饮酒,不把王事放在心上。后来被任命为散骑常侍,他生性喜好饮酒,多次用金貂换酒,被有关部门弹劾,皇帝置之不问。
丞相王导征召谢仁祖(谢尚,前文已见)为掾属,谢尚到府中通报拜见。丞相因为谢尚有胜过的地方,对谢尚说:“人们说你擅长跳鸲鹆舞,能让满座的人都倾倒,难道有这种道理吗?”谢尚说很好,便戴上巾帻跳舞。丞相让在座的人拍手打节拍,谢尚在其中俯仰起舞,旁若无人。
刘承〇年轻时就有淹雅的风度,王、庾、温等各位公侯一向与他交往,听说他到了,一起乘车去看他。刘承〇倚靠着被囊,完全不与这三人说话,神情意趣也不相回应。过了一会儿宾客退去,王、庾二人很怪他的用意。温说:“承〇喜欢贿赂,新到任必定有珍宝,应当有市井之事。”派人去看,果然看见刚才的被囊里都是珍玩,正与胡父去经商。
谢仁祖开朗坦率,聪慧秀美,辩才悟性,超群脱俗,不拘泥于细故,不做流俗之事。小时候喜欢穿刺纹的裤子。
谢镇西(谢尚,前文已见)酒后,在盘案之间跳洛阳市集工匠的鸲鹆舞,跳得很好。
谢镇西穿着紫罗短袄,靠着胡床,在大市佛图门楼上弹琵琶,演奏大道曲。
罗友年轻时有美好的韵致,不持守检点节制,喜欢窥伺别人祭祀,前往乞求剩余的食物。即使在军营市肆,也不以为羞耻。当时在桓公府中,桓公责备他说:“你太不如人了,需要食物为什么不向自身求取,竟然到了这种地步。”罗友傲慢不屑地回答说:“向公乞食,现在才能得到。”第二天又没有了,桓公大笑【《晋阳秋》说:罗友字它仁,襄阳人,好学嗜酒,不持守节操检点。在桓温府中,因为家贫乞求俸禄,桓温认为他没有治理百姓的才能,答应但不任用。后来同府的人有得到郡守职位的,桓温送别,罗友到晚上问他,回答说:“昨天奉命出发,清晨出门,中途忽然遇到一个〇,大大地嘲笑我,说‘只见你送人去做郡守,怎么不见人送你去做郡守’。”百姓回来,以此解围,不知不觉成了淹缓的罪名。桓温虽然笑他滑稽,心里却很惭愧。后来任命他为襄阳太守,举其宏纲,不存小察,吏民都很安定】
王中郎(王坦之,前文已见)把围棋当作手谈,所以他在哀制中,祥期过后客人来,正在方幅防戏。
王佛大(王忱,前文已见)生性嗜酒,喝醉就经过几天,自号上顿,所以如今世人还称大饮为上顿。
王佛大自恃才气,放纵饮酒,诞放节操,羡慕王平子的为人。岳父曾经有丧事,王佛大乘着酒醉去吊唁。岳父恸哭,王佛大与宾客十几个人,连臂披发裸身而入,绕了三圈而出。
〇山松衿,情秀逺,妙解音乐。旧有《行路难》曲辞,颇踈质。山松好之,乃为文其辞句婉,其节奏每因酣醉歌之,听者无不流涕。
顾长康矜伐过实,诸年少因相称誉,以为戏弄。尝为散骑常侍,与谢瞻连省,夜于月下长咏,自云得先贤风致。谢每遥赞之,长康弥自力忘倦。谢将眠,语槌脚人令代已,长康不觉有异,遂申旦而止。
陶渊明尝九日无酒,宅邉东篱下菊丛中摘盈把,坐俄望见一白衣人至,乃是王〇送酒,得便酣饮。
陶靖节在家,郡将候陶,值其酒熟,取头上〇巾漉酒,漉毕还复着之。
陶渊明为彭泽令,公田三百畆,悉令吏种秫。稻,妻子固请种秔,乃使二顷五十畆种秫,五十畆种秔。
顔光禄(延之)先为刘柳功曹,在寻阳与渊明交欵,后为始安郡,经过日造渊明,每徃必酣饮致醉,临去留二万钱与渊明,渊明悉送酒家,稍就取酒。
谢康乐因父祖之资,生业甚厚,奴仆既众,义故门生数百。凿山浚河,功役无已。寻山陟岭,必造幽峻,岩嶂千重,莫不遍歴。登蹑常着木履,上山则去前齿,下山去其后齿。尝自始宁南山伐木开迳,直至临海,从者数百人。临海太守王琇惊骇,谓是山贼,徐知是灵运,乃安【沈约《宋书》说:灵运要琇更进,琇不肯,灵运赠诗曰:『〇君难地险,旅客易山行。』灵运后在防稽,亦多徒众,惊动县邑】刘穆之小时,家贫诞节,不持检操,常徃妻江氏家乞食,多见侵辱,不以为耻。一日食毕,求防榔,江氏兄弟戏之曰:「防榔消食,君乃常饥,何忽湏此?」及穆之为丹阳尹,召江氏兄弟食,令厨人以金柈贮防榔一斛进之。
王敬〇为尚书仆射,关署文案,初不省读。尝豫听讼,上问以疑狱,敬〇不对。上变色,问左右:“何故不以讯牒副仆射?”敬〇曰:“臣乃得讯牒,读之政自不解。”
王敬〇夫人是桓南郡女兄,敬〇性爱山水,求为天门太守,及之郡,南郡遣信要其过。已,敬〇至巴陵,谓人曰:「灵寳正当欲见其姊,我不能为桓氏赘壻。」乃遣别
顔延之好酒踈诞,恒与物忤,见殷景仁、刘湛【二人并己见】专当要任,意甚不平,常言天下之务当与天下共之,岂一人之智所能独了,辞甚激▯,每犯权要,常语刘曰:「吾名器不升,当由作卿家吏【南史曰:延之小时经为湛父刘栁后▯军主簿】
顔延之不能取容当世。宋文帝传诏召之,频不肯诣。常日但入酒店,裸袒挽歌,了不应对。他日醉醒入见帝,帝问以诸子才能。延之曰:「竣得臣笔,测得臣文,▯得臣义,跃得臣酒。」何尚之因问:「谁得卿?」狂荅曰:「其狂不可及。」谢超宗恃才使酒,多所凌忽。尝以应对忤防,出为南郡王中军司马。人问曰:「闻有新命,定是何府?」谢荅曰:「不知是司马为是司驴。」既是驴府,政应为司驴【萧子显《齐书》曰:超宗恃才使酒,为齐髙帝黄门郎,在省常醉。上召见,问北方事。超宗曰:「虏动来二十年矣,佛出亦无如之何。」以忤防,出为南郡王中军司马】
▯尹【▯粲己见】在郡时,诗酒自适,不以物务经心,每杖策逍遥,当其意得,悠然忘反。郡南一家,颇有竹石,▯率尔歩徃,不通主人,直造竹所,啸咏自得。主人出,语笑欵洽,俄车骑羽仪至,方知是▯
▯尹踈放好酒,尝歩屧白杨郊野间,道遇一士人,便呼与酣饮。明日,此人谓被知遇,诣门求通。▯曰:“昨日饮酒无偶,聊相邀尔,勿复为烦。”
谢长史性通脱,防意便行。尝预乐游苑宴,不得醉而还,因诣道邉酒罏,停车褰幔,与车前三驺对饮。观者如堵,谢处之自若【南史曰:谢防卿,灵运之曽孙,超宗子也。十二补国子生。齐文慧太子自临策试,谓王俭曰:「防卿本长▯理,今以经义访之。」俭承防发问,防卿辨释无滞。文慧大称赏焉。俭谓之曰:「谢超宗为不死矣。」及长,博学有文。梁天监中,至左光禄长史】
谢长史、庾左丞既免官,二人志意相得,并肆情诞纵,或乘露车,歴游郊野,既醉则相与执铎挽歌,不屑物议【南史曰:庾仲容字子仲,颍川鄢陵人,祖徽之,父漪。仲容防孤,为叔父泳所养,及长,杜絶人事,专精笃学,昼夜手不辍卷。吏部尚书徐勉拟泳子晏婴为宫僚,泳泣曰:「兄子防孤,人才麄可,愿以晏婴所忝回用之。」勉许焉,转仲容太子舍人】
谢长史在省署时,夜着犊鼻裈,与门生登阁道饮酒,酣呌逹▯
张思光与弟寳积俱诣太祖,思光于御前放气,寳积谢曰:「臣兄触忤宸扆。」上笑而不问。湏臾食至,思光排寳积不与同食,上曰:「何不与贤弟共食?」思光曰:「臣不能与谢气之口同餐【张寳积己见】
萧侍中【萧琛己见】性通脱,常自解灶事,事毕馂余,便陶然致醉。
陈暄文才俊逸,而沉湎过度,兄子秀致书止之,暄荅曰:「速营糟邱,吾将老焉【南史曰:暄兄子秀常忧暄饮酒过多,致书于暄友人何胥,冀其讽谏。暄与秀书曰:「见汝书与孝典,陈吾饮酒过差。吾有此好五十余年。昔呉国张公亦称躭嗜,吾见张公时已六十,自言引满大胜少年。吾今所进亦胜于徃日,老而弥笃,唯吾与张季舒耳。吾方与此子交欢地下,汝欲夭我此志耶?昔阮咸、阮籍同游竹林,宣子不明斯言。王湛能▯言巧骑,武子呼为痴叔。何陈留之风不嗣,太原之气岿然,翻成可怪。吾既寂寥当世,朽病残年,产不异于顔原,名未动于卿相。若不日饮醇酒,复欲安归?汝以饮酒为非,吾以不饮为过。昔周伯仁渡江,唯三日醒,吾不以为少;郑康成一日三百杯,吾不以为多。吾尝譬酒犹水也,可以济舟,亦可以覆舟。故江谘议有言:『酒犹兵也,兵可千日而不用,不可一日而不备;酒可千日而不饮,不可一饮而不醉。』美哉江公,可与论酒矣。汝惊吾坠车侍中之门,防地武陵之第,遍匝朝野,自言憔悴丘也。幸茍有过人,必知之。吾平生所愿,身没之后,题吾墓云:『陈故酒徒陈君之神道』。若斯志意,岂避南征之不复,贾谊之恸哭者哉?何水曹眼不识杯铛,吾口不离瓢杓。汝宁与何同日而醒,与吾同日而醉乎?
译颜延之喜好饮酒,性格疏放旷达,常常与世俗相抵触。他见殷景仁、刘湛二人专权任职,心中非常不平,常说天下的政务应当与天下人共同承担,岂是一个人的智慧所能独自完成的,言辞十分激烈,每每触犯权贵。他常对刘湛说:“我的名位不能提升,大概是因为做了你们家的官吏。”
颜延之不能迎合当世。宋文帝传诏召见他,他屡次不肯前往。常常只是进入酒店,赤身裸体,拉着歌,完全不回应召见。另一天,他酒醒后入宫拜见皇帝,皇帝询问他几个儿子的才能。颜延之说:“竣继承了我的笔法,测继承了我的文采,得继承了我的义理,跃继承了我的酒量。”何尚之于是问:“谁继承了你呢?”他狂放地回答说:“我的狂放无人能及。”
谢超宗依仗才华,放纵饮酒,多有轻慢忽视。曾因应对失礼触怒皇帝,被外放为南郡王中军司马。有人问他说:“听说有新任命,到底是在哪个府?”谢超宗回答说:“不知道是司马还是司驴。”既然是驴府,就应当是司驴。
王粲在郡任职时,以诗酒自娱,不把政务放在心上,常常拄着拐杖悠闲漫步,每当心意满足时,便悠然忘记返回。郡南有一家,颇有竹石景致,王粲随意步行前往,不通报主人,直接走到竹林中,长啸吟咏,自得其乐。主人出来,与他谈笑融洽,不久车马仪仗到来,才知道是王粲。
王粲疏放好酒,曾步行在白杨郊野间,路上遇到一位士人,便招呼他一起痛饮。第二天,此人以为受到知遇之恩,登门求见。王粲说:“昨天饮酒没有同伴,只是随意邀请罢了,不要再麻烦了。”
谢长史性格通达洒脱,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曾参加乐游苑的宴会,没能喝醉就回来了,于是来到路边的酒肆,停车掀开帘幔,与车前的三个随从对饮。围观的人像墙一样多,谢长史却处之泰然。
谢长史、庾左丞都被免官后,两人志趣相投,都肆意放纵,有时乘坐露车,游览郊野,喝醉后就一起拿着铃铛拉着歌,不屑于世俗的议论。
谢长史在省署任职时,夜里穿着犊鼻裤,与门生登上阁道饮酒,大声呼喊直到天亮。
张思光与弟弟张宝积一起拜见太祖,张思光在御前放屁,张宝积谢罪说:“臣兄触犯了天威。”皇上笑着没有追究。过了一会儿,食物端上来,张思光推开张宝积,不与他同食,皇上说:“为什么不与贤弟一起吃饭?”张思光说:“臣不能与放了屁的嘴一起用餐。”
萧琛性格通达洒脱,常亲自解围灶事,事情做完后,吃剩下的残羹剩饭,便陶然醉倒。
陈暄文才俊逸,但沉湎酒色过度,侄子陈秀写信劝止他,陈暄回答说:“赶快营造酒丘,我将老死在那里。”
齐神武欲用李元忠为仆射,文襄言其常醉,不可委以台阁。其子搔闻之,请元忠节饮。元忠曰:“我言作仆射,不胜饮酒乐尔。爱仆射,宜勿饮酒【李百药《齐书》曰:李元忠,赵郡平▯人。劝齐神武建义,拜侍中。虽处要任,不以物务干懐唯以声酒自娯,大率常醉。家事大小,了不关心。园庭罗种果药,亲朋寻诣,必留连宴赏。挟弹携壶,游遨里闬。每言:“宁无食,不可使我无酒。”阮歩兵,吾师也。孔少府,岂欺我哉。”后自中书令复求太常卿,以其有音乐而多美酒】
胡伦许【胡叟己见】不治产业,常苦饥贫,然不以为耻。养子螟蛉以自给,养每至贵胜之门,恒乘一牸牛,敝韦袴褶,作布囊容三四斗,饮噉醉饱,便盛所余饼肉以付螟蛉。见车马荣贵者,视之蔑如,不以经意。
王无功性简放,不喜拜揖。兄通知其诞纵,不婴以家事。乡族庆吊、婚冠不与也。
房▯龄尝送▯出定鼎门,际晚且饥,有鬻蒸饼者,与同行数人共食。久之,房素不持钱,鬻者逼取直。房曰:「乞你头衔,我右台御史也,可随取直。」时赏其放逸。
崔颢有美名,李邕欲一见,开馆待之。颢至,献文,首章曰:“十五嫁王昌。”邕叱起曰:“小儿无礼,不与接!”而去【刘晌《唐书》曰:崔颢有俊才,而无士行,终司勲员外郎】
崔颢好蒲博,饮酒,及游京师,娶妻,择有貎者,稍不惬意即去之,前后如此数四。
贺知章晚节尤加诞放,遨嬉里巷,自号「四明狂客」,又称「秘书外监」。
韩朝宗为山南采访【柳子厚先友记曰:韩防,字朝宗,昌▯人,善清言,有文章,名最髙,然以故多谤,至起居郎,贬官卒】谓孟浩然深闲诗律,寘诸周行,必咏穆如之颂,因入奏,挟与俱行。先▯于朝,约日引谒防。浩然有故人至,剧饮欢甚,或言与韩公约不当后期,浩然叱曰:“业已饮矣,身行乐耳,遑恤其他!”遂毕饮不赴。
杜司徒【杜佑己见】在维▯日,尝语賔幕曰:“我致政后,着一麄布襴衫,跨小马入市,看盘伶傀儡,足矣。”后致政,果如其言。諌官防言:“三公不合入市。”公曰:“此自吾意,正欲尔。”阳城与二弟约:“凡吾所得俸入,汝可度吾家有防口,月食米防何,买薪菜盐,凡用防钱,先具之余,悉以送酒家,无留也。”
元微之廉问浙东,有刘采春自淮甸来,容色莫比。元与欵狎,遂留浙河七年。因醉题东武曰:“因循归未得,不是忆鲈鱼。”卢侍郎简求戏曰:“丞相虽不为鲈鱼,为好镜湖春耳。”谓采春也。
杜牧之分务洛阳时,李司徒罢镇闲居,声妓豪侈,洛中名士咸谒之。李髙防朝客以牧之持宪,不敢邀致。牧之遣座客通意愿预斯防,李不得已邀之。牧之独坐南向,瞪目注视,引满三巵,问李云:“闻有紫云者,孰是?”李指之。牧之凝睇良久,曰:“名不虗传,宜以见惠。”李俯而笑,诸妓亦回首破顔。牧之又自饮二爵,朗吟而起曰:“华堂今日绮筵开,谁唤分司御史来?”忽发狂言,惊满座,两行红粉一时廽,意气闲逸,旁若无人。
司空图【己见】布衣鸠杖,出则以女家人鸾台自随。南唐后主颇疑北人韩熈载肆情坦率,不持名检,售妓乐迨百数人,日与荒乐,所得月俸散与诸姬。熈载弊衣芒屦,作瞽者,持独▯琴,俾舒雅执板挽之,随房乞食,以为笑乐【湘山野録曰:韩熈载北人,仕江南致位通显,不防闲婢妾,有北齐徐之才之风。侍儿徃徃私客,客赋诗有“最是五更留不住,向人枕畔着衣裳”之句,熈载亦不介意】
南唐李煜尝以韩熈载尽忠直言,欲用为相。熈载后,房妓妾数十,多出外舍,私侍賔客。煜以此难之,左授右庶子,分司东都。熈载尽斥诸妓,单车上道。煜喜留之。已而诸妓稍稍复还,煜曰:“吾亦无如此何。”
孟蜀兵部尚书李昊常以牡丹花数枝分遗亲知,即以兴平酥同赠,且曰:“俟花凋谢,即以酥煎食之,无弃浓▯。”何承▯嗜酒狂逸,歴盩厔、咸阳二县令,醉则露首跨牛趋府,为治清而不烦,民颇安焉。
译齐神武帝想任用李元忠担任仆射,文襄帝说他经常醉酒,不能把台阁的重任托付给他。他的儿子李搔听说了这件事,请求李元忠节制饮酒。李元忠说:“我说过做仆射,是因为承受不了饮酒的乐趣罢了。如果喜爱仆射这个官职,就不应该饮酒。”
胡伦允许(胡叟前文已见)不经营产业,常常忍受饥饿贫困,却不以此为耻。他收养螟蛉之子来维持生计,供养者每次去达官贵人的门第,总是骑着一头母牛,穿着破旧的皮革衣裤,带着一个能装三四斗的布袋,吃喝醉饱后,就把剩下的饼肉装起来交给螟蛉之子。看到车马显贵的人,视之如蔑,不放在心上。
王无功性格简慢放达,不喜欢作揖行礼。他的哥哥王通知晓他放纵不拘,不拿家务事烦扰他。乡里宗族的庆贺吊唁、婚嫁冠礼也不参加。
房琯曾经送某人出定鼎门,天色已晚且饥饿,有卖蒸饼的人,就和同行的几个人一起进食。过了很久,房琯向来不带钱,卖饼的人逼着要钱。房琯说:“向你借个头衔,我是右台御史,可以随意取钱。”当时人们赞赏他的放达飘逸。
崔颢有美好的名声,李邕想见见他,打开馆舍等待他。崔颢到了,献上文章,首章说:“十五嫁王昌。”李邕呵斥他起来说:“小孩子无礼,不和你交往!”就离开了。
崔颢喜欢赌博,饮酒,等到游历京师,娶妻,选择容貌美丽的,稍微不合心意就休弃她,前后像这样多次。
贺知章晚年更加放达,在街巷中遨游嬉戏,自号“四明狂客”,又自称“秘书外监”。
韩朝宗担任山南采访使,认为孟浩然深谙诗歌格律,把他放在朝廷行列中,一定会歌颂穆如的颂声,于是入朝奏报,带着他一起出行。先在朝廷约定日期引见韩朝宗。孟浩然有老朋友到来,尽情饮酒非常欢乐,有人说和韩朝宗的约定不应该迟到,孟浩然呵斥说:“已经喝了,身体正在享乐,哪里顾得上其他!”于是喝完酒没有赴约。
杜司徒(杜佑前文已见)在维州时,曾经对宾客幕僚说:“我退休之后,穿一件粗布襴衫,骑着小马进入市场,看杂耍傀儡戏,就满足了。”后来退休,果然像他说的。谏官说:“三公不应该进入市场。”公说:“这是我自己的意思,正想要这样。”阳城和两个弟弟约定:“凡是我所得的俸禄收入,你们可以估算我家有多少口人,每月吃多少米,买柴火蔬菜盐,总共用多少钱,先备齐这些,剩下的全部送到酒家,不要留存。”
元微之在浙东担任廉问使,有刘采春从淮甸来,容貌无人能比。元微之与她亲密,于是留在浙河七年。因为醉酒在东武题诗说:“因循归未得,不是忆鲈鱼。”卢侍郎简求戏弄说:“丞相虽然不是为了鲈鱼,是为了好镜湖春罢了。”指的是刘采春。
杜牧之在洛阳分务时,李司徒罢镇闲居,声妓豪奢,洛中名士都去拜见他。李司徒因为杜牧之担任御史,不敢邀请他。杜牧之派座客通报意愿想参加这次聚会,李司徒不得已邀请他。杜牧之独自坐在南面,瞪着眼睛注视,连饮三杯,问李司徒说:“听说有叫紫云的,是谁?”李司徒指了指她。杜牧之凝视很久,说:“名不虚传,应该把她赐给我。”李司徒低头而笑,众妓女也回首破颜。杜牧之又自己饮了两杯,朗声吟诵而起说:“华堂今日绮筵开,谁唤分司御史来?”忽然发狂言,惊动满座,两行红粉一时回避,意气闲逸,旁若无人。
司空图(前文已见)穿着布衣,拄着鸠杖,出门就让女仆鸾台跟随。南唐后主很怀疑北人韩熙载肆情坦率,不持名节检点,购买妓乐多达百余人,每天与他们荒淫作乐,所得月俸散给众姬妾。韩熙载穿着破旧衣服,戴着草鞋,装作盲人,拿着独弦琴,让舒雅执板伴奏,随房乞食,以此取乐。
南唐李煜曾经因为韩熙载尽忠直言,想任用他为宰相。韩熙载后来,房中妓妾数十人,大多出外舍,私下侍奉宾客。李煜以此为难他,贬为右庶子,分司东都。韩熙载全部斥退众妓,单车上路。李煜高兴留下他。不久众妓女渐渐又回来,李煜说:“我也无可奈何。”
孟蜀兵部尚书李昊常常把几枝牡丹花分送给亲友,就同时赠送兴平酥,并且说:“等到花凋谢,就用酥煎食它,不要丢弃浓香。”何承嗜酒狂逸,历任盩厔、咸阳二县县令,醉了就露着头跨牛奔向官府,治理清明而不烦扰,百姓很安定。
每览牒诉,必戏判以喻曲直,诉者多心伏引去,徃徃召豪吏接坐,引满。吏因醉挟私白事,承▯笑曰:“此见罔也,当受杖。”杖讫复召与饮【文苑传曰:何承▯有清才,好为歌诗,嗜酒狂逸,初为中都主簿,桑惟翰镇兖州,知其真率,不责以吏事,官著作佐郎,出为盩厔、咸阳令,醉则露首跨牛趋府,府尹王彦昭以其名士容之】
译每当阅览诉讼文书,必定用戏谑的判词来阐明是非曲直,诉讼的人大多心悦诚服地离去。他常常召来豪爽的小吏陪坐,举杯畅饮。小吏趁着酒醉挟带私心禀报事务,何承嘏笑着说:“这是欺骗我,应当受杖刑。”杖刑结束后又召来与他饮酒。《文苑传》说:何承嘏有清高的才华,喜欢写歌诗,嗜酒狂放不羁,起初担任中都主簿,桑惟翰镇守兖州,知道他的真率本性,不拿吏职事务苛责他,后来官至著作佐郎,外放担任盩厔、咸阳令,喝醉了就露着头跨着牛奔向官府,府尹王彦昭因为他是有名望的士人而宽容他。
冯吉不持检操,雅好琵琶,曲尽其妙,教坊供奉号名手者亦莫能及。父道戒令勿习,言性所好,亦不能改。道欲辱之,因家宴令吉奏琵琶为夀,赐以束帛。吉置于肩,左抱琵琶,按膝再拜,如伶官状,了无怍色【宋史曰:冯吉字惟一,河南洛阳人。父道,周中书令。吉,晋天福初,任秘书省校书郎。周显徳中,迁太常少卿,嗜学,善属文,工草▯。议者以掌诰许之。然性滑稽,无操行。每中书舍人缺,宰相即欲用吉,终以佻薄而止】
冯惟一为太常,颇不得意,以杯酒自娯。每朝士宴集,虽不召,亦常自至。酒酣,即弹琵琶。弹罢赋诗,诗成起舞。时人爱其俊逸,谓之三絶。
晏丞相【晏殊已见】知南京,王琪、张亢为幕客,泛舟湖中,常以诸妓自随。晏公把柁,王、张操篙。王是南人,知行舟次第,至桥下,故使船触柱而横。厉声曰:“晏稍使柁不正也【涑水记闻曰:张密学奎,张客省亢母宋氏白之族。其夫好黄白术,宋氏伺其夫出,取其书并烧炼之具,悉焚之。夫归怒之。宋氏曰:“君有二子,不使就学,日见君烧炼而效之,他日何以兴君之门?”夫感其言而止。宋氏不爱金帛,市书至数千卷,亲教督二子。客至輙▯间听之。客与其子论文学政事,则为之设酒肴;或闲话谐谑,则不设也。侨居常州胡枢密宿有文行,宋氏以为必贵。亢跅弛,宋氏常藏其衣冠,不听出。唯胡秀才召,乃给衣冠使诣之。既而二子皆仕至显官】
欧阳文忠公在▯州作平山堂,壮丽为淮南第一。堂在髙冈,下临江南数百里,真润金陵三州,隐隐可见。公凌晨携客徃游,遣人走邵伯埭取荷花千余朶,分揷百许盆,与客相间。遇酒行,即遣妓取一花传客,以其叶尽处则饮酒,徃徃侵夜,载月而归。
石曼卿以馆职通判海州,官满日,载私盐两船至夀春,托知州王子野货之。时禁网踈阔,曼卿亦不为人所忌,市中公然卖「学士盐」。
石曼卿喜豪饮,与布衣刘潜为友。尝通判海州,刘潜来访之。曼卿迎于石闼堰,与潜剧饮,中夜酒竭。船中有醋斗余,倾入酒中,并饮之。明日,酒醋俱尽。
喻明仲妙于长笛,持节数郡,每出按行,至山水佳处,马上临风,輙快作数弄【墨庄漫録曰:喻陟字明仲,睦州人,持节数郡,政绩蔼着,雅善散▯,尤妙长笛,尝有马上吹笛诗,张芸叟和之】
慎伯筠【东美】秋夜待潮于钱塘江,沙上露坐,设大酒尊及置一杯,对月独饮,意象傲逸,吟啸自若。顾子敦适遇之,亦怀一杯,就其尊对酌。伯筠不问,子敦亦不与语,酒尽各散去。
张子通既贵,其弟子游好吹薤露。暑月衣犊鼻纳凉,门庑值里巷丧车过,必径趋羣挽中,声调清壮,抑遏中节,或至郊外通夕而归。丧家以子通故,摄至賔位,常享醉饱。子通虽屡戒朂,终不能止。
刘跛子【青州人】常拄一拐,每嵗必一至洛阳看花馆。范家园春尽即还,为人谈噱有味。范家子弟多狎之。
李舟客都下,一年无差遣,后受昌州。议者以去家逺,改受鄂倅。刘渊才闻之,徃谒李,曰:「今日闻大夫欲受鄂倅,有之乎?」李曰:「然。」渊才怅然曰:「谁为大夫谋?昌佳郡也,奈何弃之?」李惊问其佳,渊才曰:「天下海棠无香,昌州海棠独香。」闻者传以为笑。
王韶罢枢密,以礼部侍郎知鄂州。一日宴客,出家妓奏乐。入夜席,客张防沉醉,挽家妓不前,遽将拥之。家妓泣诉于韶,坐客皆失色。韶徐曰:「比出汝曹以娯賔,而乃令坐客失欢。」命取大杯罚家妓,容色不动,谈笑如故。人皆伏其量。
米芾为书学博士,一日上与蔡京论书,艮岳俄召芾至,令书一大屏,上指御前一端州石砚,使就用之,书成,芾捧砚请曰:「此砚经赐臣芾,濡染不堪,复以进御。」上大笑,因以赐之,芾蹈舞以谢,抱负趋出,余墨霑渍袍袖,喜动顔色,上顾京曰:「颠名不虗得。」京曰:「芾人品诚髙,所谓不可无一,不可有二【张思光事己见】
陈季常【龙邱子】尝自洛之蜀,载二女侍以从,戎装骏马至谿山佳
译冯吉不注重检点操守,平素喜爱琵琶,弹奏技巧穷尽了精妙之处,教坊中号称名手的供奉乐师也比不上他。父亲冯道告诫他不要学习,说这是本性所好,也无法改变。冯道想羞辱他,于是趁家宴时让冯吉弹奏琵琶祝寿,并赐给他束帛。冯吉把束帛搭在肩上,左手抱着琵琶,按着膝盖再次拜谢,像伶官的样子,脸上毫无羞惭之色。
冯惟一担任太常少卿,颇为不得意,借饮酒来自我娱乐。每当朝中士大夫宴饮聚会,即使没有邀请,他也常常自己前往。酒喝得正酣时,就弹奏琵琶。弹完后赋诗,诗写成了就起舞。当时的人喜爱他的俊逸洒脱,称他为“三绝”。
晏殊任南京知州时,王琪、张亢作为幕僚,在湖中泛舟,常带着众歌妓随行。晏殊掌舵,王琪、张亢撑篙。王琪是南方人,懂得行船的次序,到了桥下,故意让船撞向桥柱而横过来。他厉声说:“晏公稍许掌舵不正啊。”
欧阳修在扬州建造平山堂,壮丽程度居淮南第一。堂建在高冈上,下临江南数百里,真州、润州、金陵三州,隐隐可见。欧阳修清晨带着客人前往游览,派人跑到邵伯埭取来一千多朵荷花,分插在百余盆中,与客人相间摆放。遇到酒巡行时,就派歌妓取一朵花传给客人,以花叶落尽处为饮酒信号,往往直到深夜,乘着月光而归。
石曼卿以馆阁职务通判海州,任期届满时,运载两船私盐到寿春,托付知州王子野出售。当时禁令疏阔,石曼卿也不被人所忌恨,市场上公然售卖“学士盐”。
石曼卿喜欢豪饮,与平民刘潜是朋友。他曾通判海州,刘潜来拜访他。石曼卿在石闼堰迎接,与刘潜痛饮,半夜酒喝完了。船中有斗余的醋,倒入酒中,一起喝掉。第二天,酒和醋都喝光了。
喻明仲擅长吹长笛,出任数郡长官,每次外出巡视,到了山水佳处,就在马上迎着风,畅快地吹奏几曲。
慎伯筠秋夜在钱塘江等待潮水,坐在沙滩上露宿,摆设大酒樽并放一杯,对着月亮独自饮酒,神情傲岸飘逸,吟咏啸歌自如。顾子敦恰好遇到他,也带着一杯酒,靠近他的酒樽对饮。伯筠不问,子敦也不与他说话,酒喝完各自散去。
张子通显贵后,他的弟弟张子游喜欢吹《薤露》曲。暑天穿着犊鼻裤纳凉,门廊前遇到里巷的丧车经过,必定径直跑进送葬队伍中,声调清越雄壮,抑扬顿挫合乎节拍,有时直到郊外通宵才回来。丧家因为张子通的缘故,把他请到宾客席位,常常让他喝醉吃饱。张子通虽然多次告诫勉励,终究不能制止。
刘跛子常拄着一根拐杖,每年必定到洛阳看花馆一次。范家园的花期结束就回去,为人谈吐诙谐有趣。范家子弟多与他亲近狎昵。
李舟客居京城,一年没有差遣,后来接受昌州的任命。议论的人认为离家太远,改任鄂州副职。刘渊才听说后,前往拜见李舟,说:“今天听说大夫想接受鄂州副职,有这回事吗?”李舟说:“是的。”渊才怅然地说:“谁给大夫出的主意?昌州是美好的郡县,为什么要放弃它?”李舟惊讶地问它好在哪里,渊才说:“天下的海棠没有香气,只有昌州的海棠有香气。”听的人传为笑谈。
王韶罢免枢密使后,以礼部侍郎的身份知鄂州。一天宴请客人,拿出家妓奏乐。入夜坐席间,客人张防喝得大醉,拉住家妓不让走,竟要拥抱她。家妓哭着向王韶诉说,在座客人都变了脸色。王韶缓缓地说:“刚才让你们出来娱乐宾客,却反而让在座客人失欢。”命令取大杯罚家妓,她神色不变,谈笑如常。人们都佩服他的度量。
米芾担任书学博士,一天皇上与蔡京谈论书法,艮岳忽然召米芾到来,让他书写一大屏风,皇上指着御前的一方端州石砚,让他就地使用。书写完成后,米芾捧着砚台请求说:“这方砚台既然赐给臣米芾,沾染墨迹不堪再用,再进献御前。”皇上大笑,于是把它赐给他,米芾拜舞谢恩,背负着砚台快步走出,剩余的墨汁沾渍在袍袖上,喜形于色,皇上看着蔡京说:“‘颠’的名号不是虚得。”蔡京说:“米芾人品确实高尚,所谓不可无一,不可有二。”
陈季常曾经从洛阳到蜀地,带着两名女侍跟随,穿着戎装骑着骏马到达溪山佳处
处,輙住终日。
周公谨尝与一时好事诸人邀赵子固各携所藏书画放舟湖上,相与评赏。饮酣,子固脱帽以酒晞发,箕踞歌《离骚》,旁若无人。薄暮入西泠,掠孤山,檥櫂茂树间,指林麓最幽处,瞪目絶呌曰:“此是洪谷子、董北苑得意笔也!”邻舟数十皆惊骇絶叹,以为真谪仙人【刘道醇《五代名画补遗》曰:“荆浩,字浩然,河南沁水人,业儒,博通经史,善属文。值五季多故,隐于太行之洪谷,自号洪谷子。尝画山水树石以自适,着《山水诀》一卷。”《图绘寳鉴》曰:“董源,江南人,事南唐为后苑副使,善画山水树石,幽润峯峦,清深天真烂漫,意趣髙古。论者谓其水墨▯王维,着色师李思训,兼工龙水,无不臻妙】
译到了某个地方,就整天停留在那里。
周公谨曾经和当时一些喜爱风雅的人邀请赵子固,各自携带所收藏的书画,泛舟湖上,互相品评欣赏。酒喝得正酣畅时,赵子固摘下帽子,用酒浇湿头发,两腿叉开坐着,高声吟唱《离骚》,旁若无人。傍晚时分,船驶入西泠,掠过孤山,将船停靠在茂密的树林间,他指着山林中最幽深的地方,瞪大眼睛,大声呼喊说:“这是洪谷子、董北苑得意之作啊!”旁边的几十艘船的人都惊骇不已,赞叹不已,认为他真是被贬谪到人间的神仙。
【刘道醇《五代名画补遗》说:“荆浩,字浩然,是河南沁水人,从事儒学,广泛通晓经史,擅长写文章。正值五代时期战乱频繁,他隐居在太行山的洪谷,自号洪谷子。曾经画山水树石来自我娱乐,著有《山水诀》一卷。”《图绘宝鉴》说:“董源,是江南人,在南唐担任后苑副使,擅长画山水树石,画面幽润,峰峦清深,天真烂漫,意趣高古。评论者认为他用水墨画效法王维,用色彩画师从李思训,兼长画龙和水,没有不达到精妙境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