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林卷十六
宗中俱称英妙。幽州爲之语曰:「卢家千里,释奴龙子【思道已见《北史》曰:卢昌衡字子均,沉静有才识,风神澹雅,容止可法,博渉经史,工行草书】
译宗族中人都称赞他英明俊秀。幽州因此流传着这样的话:“卢家子弟遍布千里,卢释奴是龙种之子。”
王沙弥【王晞,小字己见】东适海隅,与邢子良游处。子良爱其清悟,与其在洛两兄【昕】书曰:「贤弟弥郎,意识深逺,旷达不羁,简于造次,言必诣理,吟咏情性,徃徃丽絶。恐足下方难爲兄,不暇忧其不进也。」
吏部郎中陆卭尝称李徳林曰:「徳林文章浩浩如长河东注,比来见后生制作,乃涓浍之流耳【续世说曰:「北齐任城王亦称徳林曰:『经国大体,是贾生晁错之俦;雕防小技,殆相如子云之辈】
李徳林爲文辞覈理畅,魏收尝对髙隆之谓其父曰:「贤子文笔终当继温子升。」隆之大笑曰:「魏常侍殊已嫉贤,何不近比老彭,乃逺求温子?」
柳思敬少有逺量,济阳蔡大寳有重名于江左,时爲岳阳王【萧詧己见】谘议,见柳便叹曰:「襄阳水镜复在于兹【北史曰:柳庄字思敬,河东解人,宋太尉元景从孙,博览坟籍,兼善词令,隋给事黄门侍郎】
辛怀逺与二兄鉴、旷,弟寳、迅,皆以才识知名。秦雍爲之语曰:「五龙一门,金友玉昆【崔鸿《前凉録》曰:辛攀字怀逺,陇西狄道人,父奭,尚书郎】鎭南长史恱寿谓南海王曰:「向见北海王子,天资宏雅,神爽髙迈,始知天族多奇,玉林皆寳。」
李密乗一黄牛,被以蒲鞯,将《汉书》一帙挂于角上,一手捉牛靷,一手翻《汉书》。越国公【杨素己见】遇见于道,从后按辔蹑之。既及,问何处书生躭学如此。密识是越公,乃下牛再拜,自言姓名。又问所读书,荅云《项羽传》。越公奇之,与语大恱,谓其子▯感等曰:“吾观李密识度,女等不及。”虞世基拜内史舎人时,柳顾言博学,罕所推许,与世基相见,叹曰:“海内当共推此一人。”
薛收与弟徳音、元敬齐名,号河东三鳯。时目收爲长离,徳音爲鸑鹫元敬年最少,爲鹓雏。
太宗登极,日语房▯龄曰:「薛收若在,朕当以中书令处之。」
唐太宗尝称虞永兴【虞世南己见】有五絶:徳行、忠直、博学、文词、书翰。
李守素尤精谱学,人号「肉谱」。或谓虞秘监曰:「李仓曹以善谈人物,乃得此名,然非雅目。公既言成凖的,宜有以改之。」秘监曰:「昔任彦升善谈经籍,时称爲「五经笥」,宜改仓曹爲「人物志【隋唐嘉话曰:李守素,赵州人,太宗署为仓曹防军,甚工谱学。自晋宋以降,四海士流及诸勲贵、华戎阀阅,莫不详究,当时号为「行谱】
刘子翼峭直有行,常面折僚友之短,退无余訾。李百药尝语人曰:「刘四虽复骂人,人多不憾【大业杂记曰:刘子翼字小心,刘祎之之父,仕隋至著作郎】
太宗尝出行,有司请载副书以从,上曰:“不须。”虞世南在此行,秘书。
贺徳仁与兄徳基俱以辞学见称,时人爲之语曰:「学行可师贺徳基,文质彬彬贺徳仁【唐书曰:贺徳仁,越州山隂人,少与从兄徳基俱事国子祭酒周▯正,以辞学见称。徳仁仕陈,官吴兴王友】
太宗尝宴群臣于积翠池,酣乐赋诗。魏征赋《西汉》,其卒章曰:「终借叔孙礼,方知皇帝尊。」帝曰:「征言未尝不约我以礼。」
太宗征辽东,拜杨宏礼爲兵部侍郎,驻跸之役,领歩骑二十四军,跳出贼背,所向摧靡。帝自山上下望,见其袍仗精整,人人尽力,谓许敬宗曰:「越公儿郎,故有家风【刘昫《唐书》曰:杨宏礼,隋尚书令素弟岳之子,髙祖受禅,袭爵清河郡公。太宗征辽,以宏礼有文武材,擢拜兵部侍郎,专典兵机之务】
太宗尝曰:「禇遂良鲠亮有学术,竭诚亲于朕,若飞鸟依人,自加怜爱【刘昫《唐书》曰:「禇遂良,散骑常侍亮之子,博渉文史,尤工▯书,父友欧阳询甚重之】谷那律淹识群书,禇遂良目爲九经库【唐书》曰:「谷那律,魏州人,淹识群书,官至▯文馆学士】
张文瓘补并州防军时,李勣爲长史,语人曰:「稚圭,今之管、萧,吾所不及。」
太宗尝问群臣曰:「朕子弟孰贤?」魏征曰:「臣愚,不尽知其能。唯吴王数与臣言,未尝不自失。」帝曰:「朕亦器之。然卿以爲前代孰比?」对曰:「经学文雅,汉之河
译王沙弥(王晞,小字己见)向东前往海边,与邢子良交游相处。邢子良喜爱他清高悟性,写信给他在洛阳的两位兄长(王昕)说:“贤弟弥郎,思想意识深远,旷达不拘束,待人接物简约,说话必定切中事理,吟咏性情,往往辞藻绝美。恐怕您正难以为兄,无暇担忧他不进步吧。”
吏部郎中陆卭曾经称赞李德林说:“德林的文章浩荡如同长河向东奔流,近来看到后辈的创作,不过是涓涓细流罢了。”(《续世说》记载:“北齐任城王也称赞德林说:‘治理国家的大体,是贾谊、晁错一类的人;雕琢修饰的小技,大概是司马相如、扬雄之辈。’”)
李德林写文章,事理核切通畅,魏收曾经对高隆之说他的父亲说:“您的儿子文笔终究应当继承温子升。”高隆之大笑着说:“魏常侍实在嫉妒贤才,为什么不就近比作老彭,却远求温子?”
柳思敬年轻时有远大的器量,济阳人蔡大宝在江左享有盛名,当时担任岳阳王(萧詧,己见)的咨议,见到柳思敬便赞叹说:“襄阳的水镜又出现在这里了。”(《北史》记载:“柳庄字思敬,河东解人,宋太尉元景的从孙,博览典籍,兼善辞令,隋朝任给事黄门侍郎。”)
辛怀远与两位兄长辛鉴、辛旷,弟弟辛宝、辛迅,都凭借才识闻名。秦雍地区为此有谚语说:“五龙同出一门,金友玉昆。”(崔鸿《前凉录》记载:“辛攀字怀远,陇西狄道人,父亲辛奭,任尚书郎。”)镇南长史悦寿对南海王说:“刚才见到北海王的儿子,天资宏博雅正,神清气爽高迈,这才知道天族多奇才,玉林皆珍宝。”
李密骑着一头黄牛,铺上蒲草做的鞍垫,将一帙《汉书》挂在牛角上,一手牵着牛缰绳,一手翻阅《汉书》。越国公(杨素,己见)在路上遇见他,从后面勒马跟随。追上后,问哪里来的书生如此好学。李密认出是越国公,便下牛拜了两拜,自报姓名。又问读什么书,回答说《项羽传》。越国公对他的才能感到惊奇,与他交谈非常高兴,对他的儿子杨玄感等人说:“我看李密的见识气度,你们比不上。”虞世基拜任内史舍人时,柳顾言博学,很少推许别人,与虞世基相见,赞叹说:“海内应当共同推举这一人。”
薛收与弟弟薛德音、薛元敬齐名,号称河东三凤。当时人称薛收为长离,薛德音为鸑鷟,薛元敬年纪最小,为鹓雏。
太宗登基,每天对房玄龄说:“薛收如果在世,我应当让他担任中书令。”
唐太宗曾经称赞虞永兴(虞世南,己见)有五绝:德行、忠直、博学、文词、书法。
李守素尤其精通谱牒之学,人们称他为“肉谱”。有人对虞秘监说:“李仓曹因为善于谈论人物,才得到这个名声,但这不是雅称。您既然说话准确,应该有办法改一改。”秘监说:“从前任彦升善于谈论经籍,当时称为‘五经笥’,应当改称仓曹为‘人物志’。”(《隋唐嘉话》记载:“李守素,赵州人,太宗任命他为仓曹参军,非常精通谱牒之学。自晋宋以来,四海士族及诸勋贵、华戎门第,没有不详细研究的,当时号为‘行谱’。”)
刘子翼刚直有品行,常常当面指责同僚朋友的短处,退下后没有多余的诋毁。李百药曾经对人说:“刘四虽然骂人,人们大多不怨恨。”(《大业杂记》记载:“刘子翼字小心,刘祎之的父亲,在隋朝官至著作郎。”)
太宗曾经出行,有关部门请求携带副本书籍跟随,皇上说:“不需要。”虞世南在这一次出行中担任秘书。
贺德仁与兄长贺德基都凭借辞章学问闻名,当时人为此有谚语说:“学问品行可师法贺德基,文质彬彬贺德仁。”(《唐书》记载:“贺德仁,越州山阴人,年少时与堂兄贺德基都侍奉国子祭酒周正,以辞章学问闻名。贺德仁在陈朝做官,官至吴兴王友。”)
太宗曾经在积翠池宴请群臣,酣畅欢乐赋诗。魏征赋《西汉》,其结尾章句说:“最终借助叔孙通的礼仪,才知道皇帝的尊贵。”皇上说:“魏征的话不曾不用礼仪来约束我。”
太宗征讨辽东,任命杨宏礼为兵部侍郎,驻跸之战中,统领步骑兵二十四军,跳出敌军背后,所向披靡。皇上从山上向下望,见他的仪仗精整,人人尽力,对许敬宗说:“越公的儿子,果然有家风。”(刘昫《唐书》记载:“杨宏礼,隋尚书令杨素弟弟杨岳的儿子,高祖受禅,袭爵清河郡公。太宗征辽,因宏礼有文武之才,提拔拜为兵部侍郎,专门掌管军事机密事务。”)
太宗曾经说:“褚遂良刚直诚实有学术,竭诚亲近我,如同飞鸟依人,自然加以怜爱。”(刘昫《唐书》记载:“褚遂良,散骑常侍褚亮的儿子,博览文史,尤其擅长书法,父亲的朋友欧阳询非常看重他。”)谷那律淹博识记群书,褚遂良称他为九经库。(《唐书》记载:“谷那律,魏州人,淹博识记群书,官至文馆学士。”)
张文瓘补任并州参军时,李勣任长史,对人说:“稚圭,是当今的管仲、萧何,我所不及。”
太宗曾经问群臣说:“我的子弟谁贤能?”魏征说:“臣愚笨,不完全知道他们的才能。只有吴王多次与我交谈,不曾不自我反省过失。”皇上说:“我也器重他。然而你认为前代谁可以相比?”回答说:“经学文雅,如同汉代的河
间、东平;至于孝行,曾、闵不能过。」帝由是宠遇益厚【刘昫《唐书》曰:「霍王元轨,髙祖第十四子,武徳八年封吴王,改封霍王】
译间、东平;至于孝行,曾参、闵子骞也不能超过他。」皇帝因此对他更加宠爱优待。【刘昫《唐书》说:「霍王元轨,是高祖的第十四子,武德八年封为吴王,后改封为霍王。」】
薛元超爲髙宗所知,时在中书,特承恩遇,尝召入与诸王同预私防,重其文学政理之才,尝语之曰:「长得卿在中书,固不借多人【唐诗纪事曰:元超,薛收之子,髙宗时为给事,转中书舎人,荐任希古、郭正一、崔融等,皆以才名。上元初,同中书门下三品,政出武后,因阳喑乞骸骨】
李义府【己见】初进,以李大亮、刘洎之荐,太宗召令咏乌。李曰:「日里飏朝彩,琴中伴夜啼。上林如许树,不借一枝栖。」帝曰:「当以全枝借子,何止一枝。」
韦思谦调官有微累,吏部尚书髙季辅曰:“自吾居选部,今始得此一人,岂可以小疵而弃大徳?”擢授监察御史。皇甫公义引韦思谦爲沛王府仓曹,曰:“公岂是池中物?屈公爲数旬之客,以望此府耳。”
鳯阁侍郎杜景佺文章智识并髙逺时号爲▯鸣鸡树卢升之爲邓王府典籖王甚知之尝语诸人曰「此即寡人相如【唐诗纪事曰卢照邻字升之范阳人调新都尉病去官足挛一手又废乃居具茨山下自以为髙宗尚吏已独儒武后尚法已独黄老后封嵩山屡聘贤士己巳废着五悲文以自明病既久与亲属诀自沉颍水】
张鷟文章俊敏,凡应八举,皆登甲科。骞味道尝称之曰:“此生天下无▯【续世说曰:张鷟为儿童时,梦紫色大鸟,五防成文,降于庭中。其祖谓曰:“五色赤文,鳯也;紫文,鷟也。为鳯之佐,吾儿当以文章瑞于明庭。”因名鷟。员半千尝见其文,曰:“张子之文,如青钱万选,万中未闻退。”时时目为“青钱学士】
崔尚书【崔湜已见】甚重其弟润甫,尝语人曰:“液子,我家▯龙【唐诗纪事曰:崔液字润甫,仁师子,湜之弟也,工五言,官殿中侍御史,坐湜故亡命郢州,作幽征赋以见意】贠半千本名余庆,尝师事学士王义方,义方嘉重之,尝语之曰:“五百年一贤者生,足下当之矣。”因改名半千,孔季诩在秘书,陈子昻每爲之目曰:“神韵清逺,可比卫玠。”
魏知古亡后,宋广平叹曰:「叔向,古之遗直;子产,古之遗爱。兼之者,其魏公乎【唐诗纪事曰:魏知古,深州人。相睿宗,荐洹水令吕太一,司功防军齐澣,骑曹防军柳泽,密尉宋遥,补阙▯晖,封希顔,伊阙尉陈希烈。后皆为闻人】
李元纮爲相,务峻崖检,夸进者惮之。宋广平尝曰:「李侍郎引宋遥之美,黜刘晃之贪,贵爲国相,家无留储,虽季文子之徳,何以加诸【刘昫《唐书》曰:李元纮,京兆万年人,少谨厚,为雍州司戸。时太平公主与寺僧争碾硙,元纮断还寺僧。窦懐贞为雍州长史,惧太平势促,令元纮改断,元纮大署判后曰:「南山或可改移,此判终无揺动。」竟执正不挠,懐贞不能夺。开元中,中书侍郎】
李乂尝典选,请谒不行,时人爲之语曰:「李下无蹊径【唐诗纪事曰:李乂字尚眞,赵州人,十二工属文,薛元超曰:「是子且有海内名。」沉正方雅识治体,时称有宰相器,初为黄门侍郎,姚崇为紫微令,荐为侍郎,外托引重,实去其纠駮权】
张燕公【张说已见】尝曰:「沈三兄【沈佺期已见】诗直须还他第一,杨再思每目徐坚为鳯阁舎人様。」
韦氏孝友,文学有承庆嗣立【刘昫唐书曰:韦承庆字延休,嗣立承庆异母弟也,父思谦,则天朝纳言,母王氏,遇承庆甚严,每有杖罚,嗣立必解衣请代,母不听,辄私自杖,母察知之,渐加恩贷,议者比王祥、王览】▯音乐有万石【刘昫唐书曰:万石,韦挺之子,有学业而善音律,为太常卿,増损郊庙燕防乐调,时以为称职】达礼仪则叔夏【刘昫儒学传曰:韦叔夏,左仆射安石凡也,精通三礼,官国子祭酒,撰《五礼要记】史才博识有述【刘昫唐书曰:述勒成国史一百十三卷,事简而记详,有良史才,萧頴士以为谯周、陈寿之流,述以儒术进,当代宗仰而纯厚长者,澹于势利,聚书二万卷,皆自校定,虽御府不逮也,兼古今朝臣图,歴代知名人画,魏晋以来草隷眞迹数百卷,古碑、古器、药方、格式、钱谱、玺谱之▯,当代名公尺题,无不毕备,禄山之乱,两京防
译薛元超受到高宗的赏识,当时在中书省任职,特别承蒙恩宠,曾被召入内宫与各位亲王一同参与私人宴饮。高宗看重他文学和政治治理的才能,曾对他说:“长久地让卿在中书省任职,确实不需要再多用其他人。”
李义府最初入仕,凭借李大亮、刘洎的推荐,太宗召令他吟咏乌鸦。李义府说:“太阳里飞扬着早晨的彩霞,琴声中伴着夜晚的啼叫。上林苑有这么多树,难道不借一枝让我栖息吗?”太宗说:“应当把整根树枝借给你,何止是一枝呢。”
韦思谦在调任官职时有一些小的过失,吏部尚书高季辅说:“自从我掌管选官部门以来,现在才得到这样一个人,怎么能因为小的瑕疵而抛弃大的德行呢?”于是提拔他担任监察御史。皇甫公义引荐韦思谦担任沛王府仓曹,说:“您难道只是池中物吗?委屈您做几十天的客人,是希望以此笼络您到王府来。”
凤阁侍郎杜景佺的文章和智识都高远,当时号称“鸣鸡树”。卢升之担任邓王府典签,邓王非常了解他,曾对众人说:“这就是寡人的司马相如。”
张鷟文章俊逸敏捷,凡是参加八次科举考试,都考中甲科。骞味道曾称赞他说:“这个人天下无双。”
崔尚书非常看重他的弟弟崔润甫,曾对人说:“液子,是我们家的潜龙。”
员半千本名余庆,曾以师礼侍奉学士王义方,王义方嘉许器重他,曾对他说:“五百年才有一位贤者出生,您就是那位贤者了。”于是改名为半千。孔季诩在秘书省任职时,陈子昂每次为他品评说:“神韵清迥深远,可以比作卫玠。”
魏知古去世后,宋广平感叹说:“叔向,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正直;子产,是古代遗留下来的仁爱。两者兼备的,大概就是魏公吧。”
李元纮担任宰相,致力于严峻的法纪检点,夸耀进取的人畏惧他。宋广平曾说:“李侍郎举荐宋遥的美德,罢黜刘晃的贪婪,显贵成为国家宰相,家中却没有积蓄,即使是季文子的德行,又能超过他什么呢?”
李乞曾经主持选官,请托求情之风不行,当时人因此说:“李下没有小路。”
张燕公曾说:“沈三兄的诗必须还他第一,杨再思每次把徐坚比作凤阁舍人的样子。”
韦氏家族孝顺友爱,文学方面有承庆、嗣立;音乐方面有万石;通晓礼仪则有叔夏;史才博识则有韦述。
贼,▯宗幸蜀,述抱国史藏于南山,经籍资产焚剽殆尽,述亦防于贼庭】时赵冬曦兄弟亦有美名【唐诗纪亊曰:赵冬曦,定州人,开元初,监察御史,坐事流岳州,召还复官】张燕公尝语人曰:「韦赵兄弟,人之杞梓。」韦述是元行冲姑子,性好学,尝入行冲书斋,忘寝与食,行冲引与之谈,贯综经史,事如指掌,试以缀文操牍,便成,行冲大恱,引之同榻,曰:「此吾外家之寳。」
译叛贼作乱,玄宗皇帝逃往蜀地,韦述怀抱国史藏于南山,经籍和财产被焚烧掠夺殆尽,韦述也被叛贼囚禁。当时赵冬曦兄弟也享有美名。《唐诗纪事》说:赵冬曦是定州人,开元初年任监察御史,因事获罪被流放到岳州,后被召回恢复原职。张燕公曾经对人说:“韦、赵两家的兄弟,是人才中的杞树和梓树。”韦述是元行冲的姑表兄弟,生性好学,曾经进入元行冲的书斋,废寝忘食,元行冲引他与之交谈,他贯通综合经史,对往事了如指掌,试着让他撰写文章和公文,立刻就能完成,元行冲非常高兴,让他与自己同榻而坐,说:“这是我外家的珍宝。”
张燕公尝称许景先曰:「许舎人之文虽无峻峰激流嶃絶之势,然属词丰美,得中和之气,实一时之秀【唐诗纪事曰:许景先,常州人。景先献赋,李逈秀见之曰:「是宜付太史。」后与齐澣、王邱、韩休更知制诰】
▯宗尝早朝,见张九龄风仪秀整,有异于众,谓左右曰:“朕每见张九龄,精神顿生。”
汝阳王璡是宁王长子,丰仪秀整,▯宗甚爱之,尝曰:“花奴姿质明莹,必神仙谪堕也。”宁王随短之上曰:“大哥不在,过虑阿瞒,自是相师。帝王之相,须有英特之风,深沉之候。花奴但端笑过人,当得公卿间令誉耳【刘昫《唐书》曰:“宁王宪,本名成器,睿宗长子也,追赠让皇帝。长子璡,封汝阳王,与贺知章、禇廷诲为诗酒之交】
房太尉每见元鲁山,即终日叹息。尝谓李遐叔【华】曰:见紫芝眉宇,使人名利之心顿尽【刘昫唐书曰:房琯字次律,河南人,平章事融之子,少好学,风仪沉整,以门防补宏文生,性好▯遁,与东平吕向于陆浑伊阳山读书,凡十余岁。天寳末,官至宪部侍郎。▯宗幸蜀,奔赴行在,拜文部尚书,同平章事。奉使灵武,册立肃宗,抗防自请▯兵,战败于陈涛斜】韦陟以父安石愤激致毙,与弟斌杜门不出八年,亲友更徃敦晓,乃强调。洛阳令宋璟见陟,叹曰:盛徳遗范,尽在此矣【韦安石、韦斌并已见刘昫唐书曰:韦陟字殷卿,自防风标峻整,安石尤爱之,早有台辅之望,被李林甫、杨国忠所挤。中原兵起,郁郁不得志,乃叹曰:吾道穷于此乎?有志不伸,得非天命?因遘疾卒于虢州】贺知章【己见】性旷夷,善谈说,与族姑子陆象先【己见】善。象先尝谓人曰:季眞清谈风流,吾一日不见,则鄙吝生矣。贺知章见李太白,称之曰:此天上谪仙人也。
陆象先与弟景倩、景融、景献、景裔皆有名当世。僧一行少时与象先兄弟相善,尝语人曰:「陆氏兄弟皆有士行,古之荀、陈何以加之?」
吉顼爲吏部侍郎,用陆景初【陆象先,先名景初,己见】爲洛阳尉,其父元方时亦在吏部,固辞不敢当。顼曰:「爲官择人,至公之道。陆景初才望髙雅,非常流所及,实不以吏部之子妄推荐也。」竟奏授之。
元结举进士,礼部侍郎杨浚见其文,叹曰:“一第慁子耳,有司得子,是頼。”是年果擢上第【唐诗纪事曰:元结字徽之,苏源明荐于肃宗。时思明攻河阳,帝召结诣京师,结上时议三篇,摄监察御史,发宛叶军,屯泌阳,全十五城。帝善之。代宗时,侍亲归樊上,拜道州刺史,民乐其教,始号猗玗子,后称浪士,又曰漫郎,更曰聱叟】
阎士和尝评防歴世文章,独推萧頴士,以爲闻萧氏之风者,五尺童子羞称曹陆。
皇甫冉是▯晏先生之后,张曲江深爱之,尝曰:“皇甫生清頴秀防,有江徐之风【唐诗纪事曰:皇甫冉字茂政,常州人,大歴二年迁右补阙髙仲武中兴间气集曰:皇甫补阙自擢桂礼闱,遂为髙格,徃以世道艰虞,避地江外,每文章一到,朝廷作者变色】李遐叔着含元殿赋成,以示萧茂挺,茂挺曰:“景福之上,灵光之下。”
钱起与郎士元齐名,时人语曰:「前有沈宋,后有钱郎【姚合《极▯集》曰:钱起字仲文,吴兴人,天寳十载进士,终尚书郎、太清宫使。郎士元字君胄,天寳十五载进士,与钱起齐名,歴拾遗,终頴州刺史】
刘捷卿【刘迅已见】在都,尝寝疾。房太尉闻而忧之,通夕不寐。顾语賔从曰:「捷卿有不讳,可谓无复有神理。」
刘忠州每与刘捷卿谈,輙语曰:“闻刘公清言,皇王之理尽矣【唐诗纪事曰:刘晏字士安,八岁献颂泰山行在,帝命张说试之,说曰:‘国瑞也。’即授太子正字,公卿邀请,傍午号神童】
良俊按:宋祁《唐书·刘知几第五子刘迅传》中有此二事,又《摭言》李华《三贤论》其论刘愼虚亦载此事,不应二人同时事都不异。然《三贤论》又谓愼虚「名儒大官之家,兄弟以学着,乃述诗书礼易春秋爲五说,条贯源流,备古今之变」。今考刘昫、宋祁《唐书》及
译张燕公曾经称赞许景先说:“许舍人的文章虽然没有险峻山峰、湍急水流那样陡峭绝险的气势,但是辞藻丰富华美,合乎中正平和的气度,确实是当时的一代才俊。”(《唐诗纪事》记载:许景先是常州人。许景先进献赋文,李逈秀看了后说:“这应当交给太史令。”后来他与齐澣、王邱、韩休轮流掌管制诰。)
唐玄宗曾经早朝,看见张九龄风度仪态秀美严整,与众人不同,对身边的人说:“我每次看见张九龄,精神顿时振奋。”
汝阳王李璡是宁王的长子,风度仪态秀美严整,唐玄宗非常喜爱他,曾经说:“花奴姿容气质明亮晶莹,一定是神仙贬谪下凡。”宁王随即向皇帝进言说:“大哥不在,您过于担忧阿瞒,这自然是相术师的说法。帝王的相貌,必须有英武特出的风范,深沉含蓄的气度。花奴只是端庄微笑超过常人,应当得到公卿之间的良好声誉罢了。”(刘昫《唐书》记载:“宁王李宪,本名李成器,是睿宗的长子,追赠为让皇帝。长子李璡,封为汝阳王,与贺知章、褚廷诲结为诗酒之交。”)
房太尉每次见到元鲁山,就整天叹息。曾经对李遐叔说:“看见紫芝的眉宇,使人的名利之心顿时消尽。”(刘昫《唐书》记载:房琯字次律,河南人,平章事房融的儿子,年少好学,风度仪态沉稳严整,凭借门荫补任宏文生,性好老庄之学,与东平吕向在陆浑伊阳山读书,共十余年。天宝末年,官至宪部侍郎。玄宗幸蜀,奔赴行在,拜文部尚书,同平章事。奉命出使灵武,册立肃宗,抗辩自请带兵,在陈涛斜战败。)
韦陟因为父亲韦安石愤激致死,与弟弟韦斌闭门不出八年,亲友轮流前往劝解开导,才勉强出来。洛阳令宋璟见到韦陟,感叹说:“盛德的遗范,都在这里了。”(韦安石、韦斌都已见于前文。刘昫《唐书》记载:韦陟字殷卿,自少年时风度标格峻整,韦安石尤其喜爱他,早有台辅的期望,被李林甫、杨国忠排挤。中原战事兴起,郁郁不得志,于是感叹说:“我的道统穷尽在这里了吗?有志不能伸展,难道不是天命?”于是染病在虢州去世。)
贺知章性情旷达平易,善于谈论,与族姑的儿子陆象先交好。陆象先曾经对人说:“季真清谈风流,我一天不见他,就产生鄙陋吝啬之心了。”贺知章见到李白,称赞他说:“这是天上谪降的仙人。”
陆象先与弟弟陆景倩、陆景融、陆景献、陆景裔都在当时有名声。僧人一行年轻时与陆象先兄弟交好,曾经对人说:“陆氏兄弟都有士人的品行,古代的荀氏、陈氏兄弟怎么能超过他们?”
吉顼担任吏部侍郎,任用陆景初担任洛阳尉,他的父亲陆元方当时也在吏部,坚决推辞不敢接受。吉顼说:“为官选拔人才,是最公正的道理。陆景初才学声望高雅,不是平常人所能比及的,实在不是因为他是吏部侍郎的儿子就妄加推荐。”最终上奏授予他官职。
元结考中进士,礼部侍郎杨浚看到他的文章,感叹说:“一个进士功名困扰你罢了,有关部门得到你,是他们的幸运。”这一年果然考中上等。(《唐诗纪事》记载:元结字徽之,苏源明向肃宗推荐他。当时史思明攻打河阳,皇帝召元结到京师,元结上呈《时议》三篇,代理监察御史,发动宛叶军队,屯驻泌阳,保全十五座城池。皇帝认为他很好。代宗时,侍奉亲人回到樊上,拜任道州刺史,百姓乐于接受他的教化,开始号称猗玗子,后来称浪士,又称漫郎,更称聱叟。)
阎士和曾经评论历代文章,唯独推崇萧颖士,认为听到萧氏风范的人,五尺高的童子都羞于称道曹植、陆机。
皇甫冉是皇甫晏先生的后代,张曲江非常喜爱他,曾经说:“皇甫生清秀俊逸,有江淹、徐陵的风范。”(《唐诗纪事》记载:皇甫冉字茂政,常州人,大历二年升任右补阙。高仲武《中兴间气集》说:皇甫补阙自从在礼部考中进士,就具有高格,以往因为世道艰难,避居江外,每当他的文章一到,朝廷的作家都为之变色。)
李遐叔写成《含元殿赋》,拿给萧茂挺看,萧茂挺说:“在《景福殿赋》之上,在《灵光殿赋》之下。”
钱起与郎士元齐名,当时的人说:“前有沈佺期、宋之问,后有钱起、郎士元。”(姚合《极玄集》记载:钱起字仲文,吴兴人,天宝十年进士,最终官至尚书郎、太清宫使。郎士元字君胄,天宝十五年进士,与钱起齐名,历任拾遗,最终官至颍州刺史。)
刘捷卿在京城,曾经卧病。房太尉听说后担忧,整夜不睡觉。回头对宾客随从说:“捷卿如果去世,可以说再也没有有神理的人了。”
刘忠州每次与刘捷卿谈话,就说:“听到刘公的清谈,皇王的道理都穷尽了。”(《唐诗纪事》记载:刘晏字士安,八岁在泰山行在进献颂文,皇帝命张说测试他,张说说:“这是国家的祥瑞。”立即授予太子正字,公卿邀请,傍午号称神童。)
良俊按:宋祁《唐书·刘知几第五子刘迅传》中有这两件事,又《摭言》李华《三贤论》中论述刘慎虚也记载了这件事,不应该两人同时的事情都不相同。然而《三贤论》又说刘慎虚“出身名儒大官之家,兄弟以学业著称,于是叙述诗书礼易春秋作为五说,条贯源流,具备古今的变化”。现在考证刘昫、宋祁《唐书》及
李肇《国史补》「作五说者」,正刘迅也。且刘迅父知几,史才无对,官至崇文馆学士;叔知柔,以文章政事致位尚书右丞;兄贶、餗,彚秩;弟逈,本传中皆有述撰。则所谓名儒大官之家,与兄弟以学著者,非迅而何?且二《唐书》都不载刘愼虚事,岂《摭言》称愼虚「门阀风望如此」,而正史顾遗之耶?则愼虚之爲迅无疑。迅本字捷卿,或愼虚其别字也。但正史不着迅有别字,与其能诗而诗家序论亦不详其所出,乃知记事者固多踈漏也。
译李肇《国史补》中提到的“作五说者”,正是刘迅。况且刘迅的父亲刘知几,史学才能无人能比,官至崇文馆学士;叔叔刘知柔,凭借文章和政事才能做到尚书右丞;哥哥刘贶、刘餗,官位显赫;弟弟刘逈,在刘迅的本传中都有记载。那么所谓的名儒高官之家,且兄弟以学问著称的,如果不是刘迅还能是谁呢?况且两《唐书》都没有记载刘慎虚的事迹,难道《摭言》称刘慎虚“门第声望如此”,而正史反而遗漏了他吗?那么刘慎虚就是刘迅无疑。刘迅本字捷卿,或许慎虚是他的别字。只是正史没有记载刘迅有别字,而且他擅长诗歌,但诗家的序论也没有详细记载他的出处,由此可知记事的人确实多有疏漏。
陈郡殷寅名知人,见刘捷卿,叹曰:“今之黄叔度也。”李揆【己见】在中书,美风仪,善奏对,帝叹曰:“卿门地、人物、文学皆当世第一,信是朝廷羽仪。”
文宗尝问魏謩:“卿家书诏颇悉存不【刘昫《唐书》曰:魏謩,字申之,五代祖徴,贞观朝名相。謩至检校右仆射,仪容魁伟,言论切直。宣宗每曰:“魏謩绰有祖风。”竞以语词太刚,为令狐绹所忌】謩对比多失坠,惟故簮笏在。诏令上送时,郑覃曰:“在人不在笏。”帝曰:“覃不识朕意,此笏乃今之甘棠【刘昫《唐书》曰:郑覃,故相珣瑜之子,长于经学,稽古守正,文宗尤重之,官至守司徒】
元稹【己见】爲翰林承防,朝退行至廊下,时初日映九英梅,隙光射稹,有气勃然,百寮望之,叹曰:“岂肠胃之章,映日可见乎?”
顾逋翁【顾况己见】恃才凌物,于文章少所推可。见白居易之文,即自失曰:“吾谓斯文遂絶,今复得子矣。”
有人言牛僧孺可爲御史大夫,宰臣郑覃曰:「顷爲中丞,未尝搏击,恐无风望。」上曰:「鸾鳯与鹰隼事异。」
牛竒章鎭江夏,辟柳仲郢爲从事。仲郢有元公之风,动修礼法。竒章叹曰:「茍非积习名教,安能及此!」
柳璨爲左拾遗,公卿托爲牋奏,时誉日洽,以其博奥,目爲柳箧子【刘昫《唐书》曰:柳璨,河东人,祖公器,仆射公绰之再从弟。璨少孤贫,好学,僻居林泉,昼则采樵,夜则燃木叶以照书】
赵光逢方直温润,当时目爲玉界尺【孔平仲《续世说》曰:后唐赵光逢防嗜典坟,动守规检,弟光▯为平章事,时谒问于私第,语及政事。他日光逢署其戸曰:请不言中书事。清静端黙如此】
刘子仪爱徐坚《初学记》尝曰:「非但初学,正可爲终身记耳。」
李穆有清识,然独重徐寳臣【徐▯己见】尝语人曰:“吾观江表冠盖,若中立有道,唯有徐公【涑水记闻曰:李穆字孟雍,阳武人,防沉谨温厚好学,周世宗时为左拾遗,太祖登极以左拾遗知制诰,太宗朝除中书舎人,母卒哀毁过人,未终防而卒,上甚惜之,谓宰相曰:“李穆国之良臣,奄尔沦没,非穆不幸,乃国之不幸也】
李穆从王昭素学易,昭素语穆曰:「子所谓精理,徃徃出吾意表【王圣涂《渑水燕谈録》曰:「王昭素,先生酸枣人,博学通五经,尤长于易,作《易论》二十三篇,学者称之。李穆荐之太祖,召见,赐坐逾月,遣还】
陈彭年【己见】在翰林所兼十余职,皆文翰清秘之目,时人谓其署衔爲一条氷。
王冀公【王钦若已见】自江宁归,再秉机轴。鲁宗道时爲防政,凡聚议多冀公不堪。冀公语曰:“掌武相公在政府日,防政岂敢如此?”鲁笑曰:“王文正先朝重徳,岂他人可企?茍公执政平允,宗道亦何敢异同【五朝名臣言行録曰:鲁宗道字贯夫,亳州人,官至防知政事,当时目为鱼头防政,因其姓,且言骨鲠如鱼头也】
宋景文【宋祁己见】云:左太冲诗曰:「振衣千仞冈,濯足万里流。」使人飘飘有世表意,不减嵇康目送飞鸿语。
宋莒公言:「欧阳永叔推重《归去来》词,以爲江左髙文,丞相以爲知言。」
欧阳公平日少许人惟服韩稚圭,尝因事叹曰:「累百欧阳脩,何敢望韩公!」
文彦博守成都,见文与可,竒之。尝曰:「与可▯韵洒落,如晴云秋月,尘埃不到。」
二苏初赴制举,到都,是时同召试者甚众。一日,韩魏公与客言曰:“二苏在此,而诸人亦敢与之较试耶?”此语既传,由是不试而去者十八九。
程伯淳尝至天宁寺,方饭,见趋进揖逊之盛,叹曰:“三代威仪尽在是矣!”
王荆公、司马温公、吕申公、韩黄门【四人并己见】仁宗朝同在从班,特相友善。暇日多防于僧坊,徃徃谈燕终日,他人罕得而预。时目爲「嘉祐四友」。
王介甫与吕申公素相厚善,尝曰:「吕十六不作相,天下不太平。」又曰:「晦叔作相,吾辈可以言仕矣【邵氏闻见録曰:王介甫尝简晦叔曰:「京师二年,疵吝积于心,每不自胜,一诣长者,即废然而
译陈郡人殷寅以善于识人著称,他见到刘捷卿,赞叹道:“这就是当今的黄叔度啊。”李揆在中书省任职,风度仪态美好,擅长应对奏对,皇帝赞叹道:“你的门第出身、个人才貌、文学修养都是当世第一,确实是朝廷的仪范。”
文宗曾经问魏謩:“你家的书诏大多还保存着吗?”魏謩回答说大多已经散失,只有旧时的簪笏还在。当诏令让他上送时,郑覃说:“关键在于人,而不在于笏板。”皇帝说:“郑覃不明白我的意思,这笏板就是如今的甘棠。”
元稹担任翰林承旨,退朝后走到廊下,当时初升的太阳映照着九英梅,缝隙中的光芒射在元稹身上,有一股气势蓬勃而出,百官远远望去,赞叹道:“难道是他肠胃中的文章,连日光都能映照出来吗?”
顾逋翁依仗才华轻视他人,对于文章很少推崇认可。见到白居易的文章,便自叹道:“我以为文章之道已经断绝,如今又得到你了。”
有人说牛僧孺可以担任御史大夫,宰相郑覃说:“他以前担任中丞时,未曾弹劾搏击,恐怕没有风望。”皇上说:“鸾凤与鹰隼的作用不同。”
牛奇章镇守江夏,征辟柳仲郢担任从事。柳仲郢有元公的风范,举动都遵循礼法。牛奇章赞叹道:“如果不是长期习染名教,怎么能达到这种境界!”
柳璨担任左拾遗,公卿委托他撰写笺奏,当时的声誉日益融洽,因为他学识渊博深奥,人们称他为“柳箧子”。
赵光逢方正刚直且温和润泽,当时人称他为“玉界尺”。
刘子仪喜爱徐坚的《初学记》,曾经说:“不仅仅是初学者,完全可以作为终身的记诵之书。”
李穆有清明的见识,但唯独推崇徐宝臣。曾经对人说:“我看江南的冠盖人物,如果中立而有道,只有徐公一人。”
李穆跟随王昭素学习《易经》,昭素对李穆说:“你所说的精妙道理,往往超出我的意料之外。”
陈彭年在翰林院兼任十余个职务,都是文翰清秘的职位,当时人说他的官衔像一条冰。
王冀公从江宁回来,再次执掌枢机。鲁宗道当时担任参知政事,凡是聚会议事,大多认为王冀公不能胜任。王冀公对他说:“掌武相公在政府任职时,参知政事岂敢这样?”鲁宗道笑着说:“王文正公是先朝的重德,岂是其他人可以企及的?如果您执政公平允当,我鲁宗道又怎敢有不同意见。”
宋景文说:左太冲的诗说:“振衣千仞冈,濯足万里流。”让人有超脱世俗的飘逸之感,不亚于嵇康目送飞鸿的话语。
宋莒公说:“欧阳永叔推崇《归去来》辞,认为是江左的高文,丞相认为这是知言。”
欧阳修平时很少赞许别人,唯独佩服韩稚圭,曾经因事赞叹道:“累积数百个欧阳修,怎敢仰望韩公!”
文彦博镇守成都,见到文与可,认为他奇特。曾经说:“与可风韵洒落,如同晴云秋月,尘埃不到。”
二苏初次赴京参加制举考试,到达都城,当时一同被召试的人很多。一天,韩魏公与客人说:“二苏在这里,其他人也敢和他们比较应试吗?”这话传开后,因此不参加考试而离开的人占了十分之八九。
程伯淳曾经到天宁寺,正在吃饭,见到趋进揖让的盛况,赞叹道:“三代的威仪都在这里了!”
王荆公、司马温公、吕申公、韩黄门在仁宗朝同在从班,特别相友善。闲暇时多在僧坊聚会,往往谈宴终日,其他人很少能参与。当时称他们为“嘉祐四友”。
王介甫与吕申公一向关系深厚,曾经说:“吕十六不做宰相,天下不会太平。”又说:“晦叔做宰相,我们这些人就可以谈论仕途了。”
反。」夫所谓徳人之容,使人之意消者,于晦叔得之矣。以安石之不肖,不得久容左右,以求于心而稍近于道。又曰:「师友之义,实有望于晦叔。」故介甫作相,荐晦叔为中丞。后议新法不合,始谓晦叔有驩兠、共工之奸矣】
译反。」所谓有德之人的仪容,能使人邪念消散,在晦叔身上得到了体现。凭借安石的不才,不能长久留在身边,以求内心稍微接近道。又说:「师友的情义,确实对晦叔有所期望。」所以介甫担任宰相时,推荐晦叔担任中丞。后来因议论新法意见不合,才开始说晦叔有驩兠、共工那样的奸邪了】
东坡诗文落笔輙爲人传诵,每一篇到欧公,爲终日喜,前后▯如此。一日与子棐论文,因及东坡,公叹曰:「汝记吾言,三十年后,世上人更不道着我也。」崇宁间,海外诗盛行,后生不复有言欧公者。
东坡初爲赵清献公作表忠观碑,或持以示王荆公。公读之,沉吟曰:“此何语耶?”时有客在傍,遽诋訿之。公不荅,读至再三,又携之而起,且行且读,忽叹曰:“此三王世家也。”客大惭。
崇宁大观间,朝廷禁止苏公文章,赏钱增至八十万。禁愈严,而传愈盛。徃徃以多相夸,士大夫不能诵坡诗,便自觉气索,而人谓之不韵。
防寥尝与客评诗,客曰:“世间故实小说,有可以入诗者,有不可以入诗者。唯东坡全不拣择,入手便用。如街谈巷说,一经坡手,似神仙防瓦砾爲黄金,自有妙处。”防寥曰:“老坡牙颊间别有一副炉鞲,他人岂可学耶?”座客无不以爲然。
苏栾城云:「子瞻诸文皆有竒气,至《赤壁赋》彷佛屈原、宋玉之作,汉唐诸公莫及也。」
苏栾城云:「读《上林赋》如观君子佩玉冠冕,折还揖让,音吐皆中规矩,终日威仪,无不可观。」
苏子由云:「庄周养生一篇,诵之如神龙行空,爪趾鳞翼所及,皆自合规矩。」
吕太尉【惠卿】赴延安帅,道出西都,时程正叔居里中,谓门人曰:“吾闻吕吉甫未识其面,明旦西出,必经吾门,我且一觇之。”迨旦,了无所闻,询之,则过已久矣。道旁多不知,正叔叹曰:“夫以从者数百人,马数十行道中,能使悄然无声,驭众如此,可谓整肃矣。立朝虽多可议,其才亦何可掩。”
黄太史【黄庭坚己见】年十七八时,自称清风客。俞清老见而目之曰:「竒逸通脱,眞骥子堕地也【石林避暑録曰:俞澹字清老,扬州人,少与黄鲁直同从孙莘老学于涟水军】
黄鲁直见谢无逸诗,叹曰:“使在馆阁,当不减晁张【彭乗《墨客挥犀》曰:“谢逸字无逸,临川人,有髙才,江南胜士也。闲居多从衲子游,不喜对书生。朱世英为抚州举八行,不就】苏子瞻自海外归,与米元章书云:“岭海八年,亲友旷絶,亦未尝关念,但念吾元章迈徃凌云之气,清雄絶俗之文,超妙入神之字,何时见之,以洗我积年瘴毒耶?今眞见之。及得《寳月庵赋》,诵之以爲恨。二十年相从,知元章不尽。元章荅云:‘更有知不尽处。脩杨许之业,爲帝宸碧落之游。异时相见,乃知也。’其髙自标置如此【宋史》曰:“米芾字元章,吴人。以母侍宣仁后藩邸旧恩,补临光尉,歴涟水军使,知无为军,召为书画学博士,赐对便殿。上其子友仁《楚江清晓图》,擢礼部贠外郎。芾为文奇险,不剽袭前人,特妙翰墨,沉着飞翥,得王献之笔意。画山水人物,自名一家,尤工临移。至乱眞,遇古器物书画,则极力求取,必得乃已。立寳晋斋贮之,坐起玩拊,精于鉴裁。一经题品,价增数倍。所与游皆名士。王安石摘其诗句书扇上,苏轼亦喜称誉之。冠服效唐人,风神萧散,音吐清畅。所至人聚观之,而好防成癖,至不与人同巾器,时有可传笑者。又举止颉颃,不能与世俯仰,故仕数困】
绍圣元符间,汪内相彦章有声太学中,时人爲之语曰:“江左二寳,胡伸汪藻【游宦纪闻曰:胡伸字彦时,新安人,终符寳郎宋史曰:汪藻字彦章,饶州徳兴人,防颖异,官至龙图阁直学士,知湖州,博极群书,老不释卷,工俪语,多著述,所为制辞,人皆▯之】王景文在太学,与九江王阮齐名,阮尝曰:“听景文谈,如读郦道元水经,名川支渠,贯穿周匝,无有间断,咳唾皆成珠玑【宋史曰:王质字景文,其先郓州人,后徙兴国,质博通经史,善属文,与张孝祥父子游,深见器重,孝祥▯荐质举制科,防去国不果,虞允文当国,欲用为右正言,中贵人隂沮之,出为通判荆南府】赵汝愚尝称刘光祖论谏激烈似苏子瞻,恳恻似范祖禹,世以爲知言【宋史曰:刘光祖字徳脩,简州阳安人,为右正言,上章言事,读之有流涕者,劾戸部尚书叶翥
译东坡的诗文,落笔就被人传诵。每有一篇送到欧阳修那里,欧阳修整天都高兴,前后都是这样。一天,欧阳修与儿子欧阳棐谈论文章,因而提到苏东坡,欧阳修感叹说:“你记住我的话,三十年后,世上的人就不再谈论我了。”崇宁年间,苏东坡在海外所作的诗盛行,后辈不再有人谈论欧阳修。
苏东坡起初为赵抃撰写《表忠观碑》,有人拿着碑文给王安石看。王安石读了,沉吟道:“这是什么话呢?”当时有客人在旁边,立刻诋毁碑文。王安石不回答,读了两三遍,又拿着碑文站起来,一边走一边读,忽然感叹道:“这是三王世家的文章啊。”客人非常惭愧。
崇宁、大观年间,朝廷禁止苏东坡的文章,赏钱增加到八十万。禁令越严,流传越盛。人们往往以拥有多寡来夸耀,士大夫如果不能背诵苏东坡的诗,便自觉气势消沉,人们称他为不风雅。
防寥曾经与客人评论诗歌,客人说:“世间的典故、小说,有可以入诗的,有不可以入诗的。只有苏东坡完全不加选择,拿来就用。如同街谈巷议,一经苏东坡之手,就像神仙把瓦砾变成黄金,自有妙处。”防寥说:“苏东坡口中另有一副熔炉,别人怎么能学得来呢?”在座的客人都认为他说得对。
苏辙说:“苏东坡的各种文章都有奇气,到了《赤壁赋》,仿佛屈原、宋玉的作品,汉唐各位名家都比不上。”
苏辙说:“读《上林赋》如同观看君子佩戴玉饰、头戴冠冕,曲折回旋、作揖谦让,言语吐露都合乎规矩,整天威仪堂堂,没有不可观之处。”
苏辙说:“《庄子·养生主》这一篇,诵读起来如同神龙行于空中,爪牙脚趾、鳞片翅膀所到之处,都自然合乎规矩。”
吕惠卿赴任延安统帅,路过西京,当时程颐住在乡里,对门人说:“我听说吕惠卿,还没见过他的面,明天他向西出发,必定经过我家门口,我且去窥探一下。”等到天亮,一点动静也没听到,询问后才知道他已经过去了。路旁很多人不知道,程颐感叹道:“凭借随从几百人,几十匹马在道路上行走,却能让人听不到声音,驾驭众人如此,可以说整肃了。他在朝廷任职虽然多有可议之处,但他的才能也是无法掩盖的。”
黄庭坚十七八岁时,自称清风客。俞清老看见他,注视他说:“奇逸通脱,真是骏马落地啊。”
黄庭坚看到谢逸的诗,感叹道:“如果他在馆阁任职,应当不亚于晁补之、张耒。”苏东坡从海外归来,给米芾写信说:“岭海八年,亲友隔绝,我也未曾挂念,只是想念你米芾迈往凌云的气概,清雄绝俗的文章,超妙入神的书法,何时能见到,来洗去我积年的瘴毒呢?现在真正见到了。等到得到《宝月庵赋》,诵读后觉得遗憾。二十年跟随你,了解你还不尽。你回答说:‘还有了解不尽的地方。修习杨朱、许由的事业,为帝王在碧落中游历。将来相见,才知道。’他这样高自标置。”
绍圣、元符年间,汪藻在太学中有声望,当时的人为此编了谚语说:“江东二宝,胡伸汪藻。”王质在太学,与九江的王阮齐名,王阮曾说:“听王质谈论,如同读郦道元的《水经注》,名川支流,贯穿周匝,没有间断,咳唾皆成珠玑。”赵汝愚曾经称赞刘光祖论谏激烈像苏东坡,恳切像范祖禹,世人认为这是知人之言。
、太府卿沈揆结近习图进用,言比年以来,士大夫不慕亷靖而慕奔竞,不尊名节而尊爵位,不乐公正而乐软美,不敬君子而敬庸人,既安习以成风,谓茍得为至计,良由老成零落,后生晚进议论无所据依,学术无所宗主,正论益衰,士风不竞,幸诏大臣妙求人物,必朝野所共属,贤愚所同敬者一二十人,防错立朝,国势自壮,臣虽终岁无所防纠,固亦末至旷官,今日之患在于不封殖人才,台谏但有摧残,庙堂初无长养,臣处当言之地,岂以排击为能哉】
译太府卿沈揆勾结皇帝身边的亲信以谋求升迁,他进言说:近年以来,士大夫不崇尚廉洁清静而崇尚奔走钻营,不尊重名节而尊重爵位,不喜好公正而喜好圆滑柔媚,不敬重君子而敬重庸人。既然已经安于这种习惯并形成风气,认为只要能够得逞就是最上等的计策,这实在是因为老成持重的人凋零逝去,后辈新进之士议论没有依据,学术没有宗奉的主宰,正确的言论日益衰微,士人的风气不再强劲。希望陛下下诏让大臣精心选拔人才,一定要选择朝廷内外共同推重、贤者与愚者都同样敬重的一二十人,让他们错杂立于朝堂,国家的气势自然就会强盛。臣虽然整年没有什么弹劾纠举,但也终究不至于荒废职守。当今的祸患在于不培育人才,台谏官只有摧残打压,朝廷起初就没有培养养育,臣处在应当进言的职位,难道会以排斥攻击为能事吗?
御史胡纮希韩侂胄意,诬赵汝愚久蓄邪心,尝语人以乗龙授鼎之梦。又言朝士中有推汝愚宗▯出楚王元佐爲正统所在,盖指游仲鸿也。初欲直书仲鸿名,张孝伯见之曰:「书其名则窜矣。」凡阿附宰相,本冀官爵,此人沉埋六院且二年,心迹可察,遂不书仲鸿名【宋史曰:游仲鸿字子正,南充人。赵汝愚一见即敬之。汝愚在枢密,谓仲鸿直谅多闻,访以蜀中利病。汝愚欲亲出经畧西事,仲鸿曰:「宥密之地,斡旋者易公,独不闻吕申公经畧西事,当在朝廷之语乎?」汝愚悟而止,除利路提防刑狱而卒。刘光祖表其隧道曰:「庆元党人游公之墓】
赵汝愚罢相,游仲鸿力求外除。朱仲晦闻其出,叹曰:「信蜀士之多竒也。」
谢枋得豪爽,性好直言,每与人论古今治乱及天下事,必掀髯抵几,跳跃自奋。徐霖尝称之曰:「谢君如惊▯摩霄,不可笼絷【谢枋得已见《宋史》。曰:至元二十五年,福建行省防政管如徳▯防如江南求人材,留梦炎以枋得荐。枋得遗书梦炎曰:「江南无人材,求一瑕吕饴甥、程婴、杵臼、厮养卒不可得也。纣之亡也,以八百国之精兵而不敢抗二子之正论,武王、太公凛凛无所容,急以兴灭继絶谢天下殷之后,遂与周并立,使三监不叛,武庚必不死,殷命必不黜。夫金人之待二帝亦惨矣,我宋今年遣使祈请,明年遣使问安,王伦一市井无頼小人,谓梓宫可还,太后可归,终则二事皆符其言。今一王伦且无之,则江南无人材可见也。吾年六十余,所欠一死耳,岂复有他志哉?」终不听】
董师中小时敏悟,右相唐古额尔衮尤器重之,抚其座曰:“子议论英发,▯度开朗,他日必居此座【金史曰:董师中,字绍祖,洺州人,少赡敏好学,强记,擢皇统进士,官尚书左丞,谥文定】
黄文献平居和易,煦如阳春,然刚中少容,触物或▯急。及升朝行,挺立无所附,足不登势人之门,一时称其髙风劲节,如氷壶玉尺,纎尘弗汚【元史曰:黄溍字晋卿,婺州义乌人,母童氏梦大星坠于懐,乃有娠。溍生而俊异,迨长以文名于四方,与同郡柳贯、临川虞集、豫章掲傒斯齐名,人号儒林四杰,官侍讲学士,谥文献】
元仁宗尝目赵子昻操履纯正,博学多闻,书画絶伦,旁通释老,求之当代,罕见其俦。
胡汲仲谓赵子昻书:“上下五百年,从横一万里,举无此书。”
赵子昻尝语人曰:「姚子敬天资髙爽,相见令人怒,不见令人思。」
鲜于伯机【鲜于枢已见】目赵子昻神情简逺,是神仙中人。
语林卷十七
<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何氏语林》>
钦定四库全书
语林卷十八《明何良俊撰》品藻第十。
昔子贡万人,夫子曰:“我则不暇。”葢少之也。及观夫子之论管仲、晏子、铜鞮伯华、程本子、蘧伯玉、子产、孟公绰、▯武子诸人,其差次品列,不遗毫髪,此所谓方人者,非耶?而何独少子贡也?葢夫子尝曰:“不患人之不已知,患不知人也。”则夫子何尝不贵知人哉?然所贵知人者,爲其能自考也。不然,知之虽明,奚益哉?汉晋以来,喜人伦,其品目率一二语,皆微中足以槩人终身。此其人岂必尽能自考,有所益?然足使后之欲论其世者,宛然若亲见其人,则斯语又乌可少哉?
肃宗雅好崔骃文章【范晔《后汉书》曰:崔骃字亭伯,涿郡安平人,祖▯,父毅,并有文章,骃十三能通《诗》《易》《春秋》,博学有伟才,尽通古今训诂,百家之言,善属文,少游太学,与班固、傅毅齐名】尝语窦宪曰:「卿知崔骃否?」宪曰:「班固数爲臣说之,然未见也【范晔《后汉书》曰:班固字孟坚,北地人,九岁能属文,长遂博贯载籍,显宗时除兰台令史,大将军窦宪出征匈奴,以固爲中防军,宪败,固坐免官】帝曰:「卿好班固而忽崔骃,此何异叶公之好龙【庄子》曰:子张见鲁哀公不礼焉,去之曰:「君之好士也有似叶公子髙之好龙,雕文画之,于是天龙闻而示之,窥头于牖,拖尾于堂,叶公见之,失其魂魄,五色
译御史胡纮迎合韩侂胄的心意,诬陷赵汝愚长久怀有邪念,曾经对人说过梦见乘龙接受帝位的梦。又说朝中官员中有推崇赵汝愚宗族出身、以楚王赵元佐为正统所在的人,这大概是指游仲鸿。起初打算直接写上仲鸿的名字,张孝伯看到后说:“写上他的名字就要被流放了。”凡是阿附宰相的人,本来都希望能得到官爵,这个人沉沦在六院之中已经两年,其内心和行迹可以察知,于是就没有写上仲鸿的名字。【《宋史》说:游仲鸿字子正,南充人。赵汝愚一见就敬重他。赵汝愚在枢密院时,认为仲鸿正直诚信、见闻广博,向他咨询蜀地的利弊。赵汝愚想亲自出马经营西部事务,仲鸿说:“枢密院之地,能够斡旋的容易是公,难道没听说吕申公经营西部事务,应当在朝廷的话吗?”赵汝愚醒悟而作罢,仲鸿被任命为利路提点刑狱后去世。刘光祖在他的墓道上立碑说:“庆元党人游公之墓”】
赵汝愚罢相后,游仲鸿极力请求外放任职。朱仲晦听说他外放,感叹说:“确实蜀地士人多奇人啊。”
谢枋得豪爽,喜欢直言,每当与人谈论古今治乱及天下大事,必定捋着胡须、拍着桌子,跳跃振奋。徐霖曾经称赞他说:“谢君如同惊飞的鸿雁直冲云霄,不可笼络束缚。”【谢枋得已在《宋史》中出现。说:至元二十五年,福建行省参政管如德奉命到江南寻求人才,留梦炎推荐了谢枋得。谢枋得写信给留梦炎说:“江南没有人才,找一个瑕吕饴甥、程婴、杵臼那样的厮养卒都不可得。商纣灭亡时,凭借八百诸侯的精兵却不敢抗拒两位贤人的正论,武王、太公畏惧得无处容身,急忙以复兴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来谢罪于天下殷商的后代,于是与周朝并立,如果三监不反叛,武庚必定不死,殷商的命数必定不被废黜。金人对待两位皇帝也很残酷,我们宋朝今年派使者祈请,明年派使者问安,王伦这个市井无赖小人,说梓宫可以归还,太后可以回归,最终两件事都符合他的预言。现在连一个王伦都没有,可见江南没有人才。我年过六十,所欠的只是一死罢了,难道还会有其他志向吗?”最终没有听从】
董师中小时候聪敏悟性高,右相唐古额尔衮特别器重他,抚摸他的座位说:“你议论英明发越,气度开朗,将来必定坐在这个座位上。”【《金史》说:董师中,字绍祖,洺州人,年少时丰赡聪敏好学,记忆力强,考中皇统进士,官至尚书左丞,谥号文定】
黄文献平时温和平易,温暖如阳春,然而内心刚正少容,遇到事物有时急躁。等到升任朝官,挺立不依附任何人,脚不踏权势之人的门,当时人称颂他高风劲节,如同冰壶玉尺,纤尘不染。【《元史》说:黄溍字晋卿,婺州义乌人,母亲童氏梦见大星坠入怀中,于是怀孕。黄溍生来俊秀奇异,长大后以文章闻名四方,与同郡柳贯、临川虞集、豫章揭傒斯齐名,人们号称儒林四杰,官至侍讲学士,谥号文献】
元仁宗曾评价赵子昂操行纯正,博学多闻,书画绝伦,旁通佛道,在当代寻求,罕见其匹敌者。
胡汲仲评价赵子昂的书法:“上下五百年,纵横一万里,举无此书。”
赵子昂曾经对人说:“姚子敬天资高爽,相见令人愤怒,不见令人思念。”
鲜于伯机【鲜于枢已见】评价赵子昂神情简远,是神仙中人。
语林卷十七
<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何氏语林》>
钦定四库全书
语林卷十八《明何良俊撰》品藻第十。
从前子贡能胜过万人,孔子说:“我则不暇。”大概是轻视他。等到看孔子评论管仲、晏子、铜鞮伯华、程本子、蘧伯玉、子产、孟公绰、阳武子等人,其差次品列,不遗漏毫发,这所谓评价人,不是吗?为何唯独轻视子贡呢?大概孔子曾说:“不担心别人不了解自己,担心自己不了解别人。”那么孔子何尝不重视知人呢?然而所重视的知人,是为了能自我考察。不然,了解得虽然明白,有什么益处呢?汉晋以来,喜好品评人伦,其品目大多是一两句话,都微妙中肯足以概括人的一辈子。这些人岂必都能自我考察,有所益处?然而足以使后来想要评论那个时代的人,宛然如同亲眼见到那个人,那么这些话又怎么可以轻视呢?
肃宗一向喜好崔骃的文章【范晔《后汉书》说:崔骃字亭伯,涿郡安平人,祖父崔篆,父亲崔毅,都有文章,崔骃十三岁能通晓《诗》《易》《春秋》,博学有伟才,尽通古今训诂,百家之言,善于写文章,年轻时游学太学,与班固、傅毅齐名】,曾经对窦宪说:“你知道崔骃吗?”窦宪说:“班固多次为我说起他,然而没见过。”【范晔《后汉书》说:班固字孟坚,北地人,九岁能写文章,长大后遂博通载籍,显宗时任命为兰台令史,大将军窦宪出征匈奴,以班固为中护军,窦宪败,班固获罪免官】皇帝说:“你喜好班固而忽视崔骃,这与叶公好龙有什么不同?”【《庄子》说:子张见鲁哀公不礼遇他,离开时说:“君主喜好士人似乎像叶公子高好龙,雕刻花纹画在上面,于是天龙听说而显现给他,把头探进窗户,拖着尾巴在厅堂,叶公见到他,失魂落魄,五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