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林卷十五
博【范滂已见】郭林宗何如人?」范曰:「隐不违亲,贞不绝俗,天子不得臣,诸侯不得友,吾不知其他【范晔《后汉书》曰:郭泰字林宗,太原介休人,家贫早孤,母使给事县庭。林宗曰:「大丈夫安能处斗筲之役乎?」就屈伯彦学三年,博通坟籍,游洛阳见李膺,膺大奇之,遂相友善,名震京师。后归乡里,诸儒送至河上,车数千两,林宗与李膺同舟而济,众賔望之以为神仙】
译问:“郭林宗是什么样的人?”范滂说:“隐居而不违背孝亲之道,守正而不脱离世俗,天子不能以他为臣,诸侯不能以他为友,其他方面我就不清楚了。”
东国宗敬蔡中郎,不言名,咸称蔡君。兖州、陈留并图画形像,爲之目曰:「文同三闾,孝齐参骞。」
世目陈仲举【陈蕃已见】昻昻如千里骥;周孟玉【周璆已见】浏浏如松下风【世说作:世目李元礼谡谡如劲松下风】
一云世目颍川李府君【李膺已见】頵頵如玉山;汝南陈仲举,轩轩如千里马;南阳朱公叔【朱穆己见】▯▯如行松栢之下。颍川爲之目曰:荀氏八龙,慈明【荀爽已见】无▯【范晔《后汉书》曰:荀淑字季和,为朗陵侯相,莅事明理,称为神君,卒年六十七。李膺自表师丧,去官,生八子:俭、鲲、靖、焘、汪、爽、肃、旉,并有名称,时人谓之八龙。初,荀氏旧里名西豪,颍隂令苑康以为昔髙阳氏有才子八人,今荀氏亦有八子,遂改曰髙阳里】
赵戬遭三辅防乱,客于荆州,州牧刘表以爲賔客【典略曰:赵戬字叔茂,京兆长陵人,质而好学,言称诗书,爱恤于人,不论踈密,辟公府入为尚书选部郎。董卓欲以所私并充台阁,戬拒不听,卓怒欲杀之,戬引辞正色,卓虽凶戾,屈而谢之。故▯王允被害,戬弃官▯敛。三辅乱,戬客荆州,刘表以为賔客。曹公平荆州,执戬手曰:“何相见之晚!”遂辟为掾】尔时祢正平【张隲文士传曰:祢衡字正平,平原般人,少有才辩,气尚刚傲,好矫时慢物】来游京师【范晔后汉书曰:兴平中,衡避难荆州,建安初来游许下】诋訾朝士,谓无复人,反南见戬,叹曰:“所谓劒则干将莫邪,木则椅桐梓漆,人则顔冉仲弓也。”阮元瑜少有隽才,应机捷丽,尝就蔡伯喈学,蔡叹曰:“童子奇才,朗朗无▯。”
平原陶丘洪【青州先贤传曰陶丘洪字子休平原人清达博辩文冠当代举孝亷不行辟太尉府年三十卒】举刘正礼爲茂才【范晔后汉书曰刘繇字正礼东莱牟平人父宠会稽太守繇为扬州牧时▯术据淮南繇移居曲阿值中国防乱士友南奔▯接收养与同优剧甚得名称▯术遣孙策攻破繇奔豫章】是公山弟【范晔后汉书曰刘岱字公山董卓入洛阳岱从侍中出为兖州刺史虚己爱物为士人所附初平三年黄巾转入东平岱击之战死】刺史曰前年举公山柰何复举正礼洪曰若使明君用公山于前擢正礼于后所谓御二龙于长途骋骐骥于千里何所复难
陈长文【陈群别见】与孔文举共论汝颍人士。陈曰:「荀文若【荀彧己见】公达【魏春秋曰:荀攸字公达,为尚书令,从太祖征伐,常谋谟帏幄,时人及子弟莫知其所言。太祖每称之曰:『公达外愚内智,外怯内勇,外弱内强,不伐善,无施劳。智可及,愚不可及。虽顔子、寗武不能过。』与钟繇善,繇言:『我每有所行,反覆思惟,自谓无以易,以咨公达,辄复过人意】休若【荀氏家传曰:荀衍字休若,彧第三兄也】友若【荀谌字友若,彧第四兄。▯绍在冀州,以谌为谋主】仲豫【荀氏家传曰:荀恱字仲豫,彧从父兄也。父俭,朗陵长;祖淑,朗陵侯相。张璠《汉纪》曰:恱清虚沉静,善于著述,建安初为秘书监,被诏删《汉书》作《汉纪》三十篇,因事以明臧否,致有典要,其书大行于世】当今并无对。
脂元升以哭孔文举尸,魏太祖收欲治罪,以其事直,见原。元升后见太祖,陈谢前愆,太祖呼其字曰:“元升,卿故慷慨【鱼豢《魏畧》曰:脂习字元升,京兆人,公府辟举髙第。天子西迁,及诣许昌,习常随从,与少府孔融亲善。太祖为司空,威徳曰盛,融书防倨傲,习常责融,欲令改节。融被诛时,许中百官与融亲善者莫敢收恤,习独抚而哭之曰:“文举,卿舎我死,我当复与谁语者】
魏文帝初受汉禅,群臣皆▯魏德,卫臻独称汉美。文帝曰:“天下之珍,当与山阳共之。”
曹子建七歩成章,世目爲绣虎;目王仲宣爲泥下潜蛙;厐德公目诸葛孔明爲卧龙;厐士元爲鳯雏;司马德操爲水镜。
诸葛武侯甚知蒋琬,用爲长史,常曰:「公琰托志忠雅,当与吾共賛王业者也。」
钟士季【钟防己见】入蜀,甚知姜伯约,谓长史杜元凯曰【杜氏新书曰:杜预字元凯,司马宣王
译东国的人尊敬蔡中郎,不直呼其名,都称他为蔡君。兖州、陈留两地都绘制了他的画像,并题词说:“文章可与屈原相比,孝行能与曾参、曾骞看齐。”
世人评价陈仲举(陈蕃)昂然挺立,像千里马;周孟玉(周璆)清朗流畅,像松下的清风。
另一种说法是,世人评价颍川李府君(李膺)端庄美好,像玉山;汝南陈仲举,气宇轩昂,像千里马;南阳朱公叔(朱穆)……,像在松柏树下行走。颍川人为他们题词说:荀家的八个儿子,慈明(荀爽)没有……
赵戬遭遇三辅战乱,客居荆州,州牧刘表把他当作宾客。当时祢正平(祢衡)来到京城,诋毁朝中士人,说没有值得交往的人,反而向南去见赵戬,赞叹说:“所谓宝剑是干将莫邪,良木是椅桐梓漆,人才是颜回、冉有、仲弓。”阮元瑜年少时就有出众的才华,应对机智华丽,曾向蔡伯喈学习,蔡伯喈赞叹说:“这孩子是奇才,明朗……”
平原陶丘洪举荐刘正礼为茂才。这是刘公山的弟弟。刺史说:“前年你举荐了刘公山,为什么又举荐刘正礼?”陶丘洪说:“如果明君在前任用刘公山,在后提拔刘正礼,这就是所谓在长路上驾驭两条龙,在千里之外驰骋骏马,还有什么困难呢?”
陈长文(陈群)与孔文举(孔融)一起评论汝南、颍川的人才。陈长文说:“荀文若(荀彧)、公达(荀攸)、休若(荀衍)、友若(荀谌)、仲豫(荀恱),当今都没有对手。”
脂元升因为哭悼孔文举的尸体,魏太祖逮捕他想要治罪,因为他的行为正直,被赦免。脂元升后来见到太祖,陈述并谢罪之前的过错,太祖叫他的字说:“元升,你确实慷慨。”
魏文帝刚接受汉室的禅让,群臣都……魏朝的功德,只有卫臻称赞汉朝的美好。文帝说:“天下的珍宝,应当与山阳公共享。”
曹子建七步成诗,世人称他为绣虎;称王仲宣为泥下的潜蛙;庞德公称诸葛孔明为卧龙;庞士元为凤雏;司马德操为水镜。
诸葛武侯非常了解蒋琬,任用他为长史,常说:“公琰志向忠诚高雅,是应当与我共同辅佐王业的人。”
钟士季(钟会)进入蜀地,非常了解姜伯约(姜维),对长史杜元凯(杜预)说……
女壻王▯《晋书》曰:预智谟渊博,明于理乱,常称徳者非所企及,立功立言所庶几也,着《左氏集解》,又参考众家,谓之《释例》,作《盟防图》《春秋长歴》,成一家学,挚虞甚重之曰:左丘明本为《春秋》作传,而《左传》遂自孤行;《释例》本为传设,而所发明何但《左传】以伯约比中土名士,公休、太初【诸葛诞、夏侯▯并已见】不能过也【蜀志》曰:姜维字伯约,天水冀人,少与母居,好郑氏学,《傅子》曰:维好立功名,隂养死士,不修布衣之业孙盛《杂纪》曰:初姜维诣亮,与母相失,复得母书,令求当归】
译女婿王〇,《晋书》说:王预智谋渊博,明晓治乱之理,常称赞道德高尚的人是自己所不能企及的,而建立功业、著书立说则是自己所能希冀做到的。他撰写了《左氏集解》,又参考众家之说,称为《释例》,还制作了《盟防图》和《春秋长历》,形成了一家的学术体系。挚虞非常推崇他,说:“左丘明原本是为《春秋》作传,但《左传》却独自流行;《释例》原本是为《左传》而设,但它所阐发的道理何止局限于《左传》呢?”他把王预比作中原的名士,认为公休、太初(诸葛诞、夏侯〇,前文已提及)也不能超过他。《蜀志》说:姜维字伯约,是天水冀县人,小时候与母亲一起生活,喜好郑氏的学问。《傅子》说:姜维喜好建立功业和名声,暗中豢养死士,不从事普通百姓的营生。孙盛《杂纪》说:起初姜维去拜见诸葛亮,与母亲失散,后来收到母亲的信,让他去求取当归。
【维曰:「良田百顷,不在一畆;但有逺志,不在当归也。」《蜀志》曰:「亮辟维为奉义将军,与长史张裔、防军蒋琬书曰:『姜伯约忠勤时事,思虑精密,考其所有,永南、季常诸人不如也。』」郤正论曰:「姜伯约据上将之重,处群臣之右,宅舎敝薄,资财无余,侧室无妾媵之防,后庭无声乐之娯,衣服取供,舆马取备,饮食节制,不奢不约,官给费用,随手消尽。察其所以然者,非激贪厉浊,抑情自割也,直谓如是为足,不在多求。凡人之谈,常誉成毁败,扶髙抑下,咸以姜维投厝无所,身死宗灭,以是贬削,不复料擿,异乎《春秋》褒贬之义矣。如姜维之乐学不倦,清素节约,自一时之仪表也】
张子纲【张纮已见】与孔北海书言:虞仲翔前颇爲论者所侵,美寳爲质,雕磨益光,不足以损。
管公明言与裴使君【裴微己见】何邓二尚书【何晏邓飏并己见】刘太常【刘寔己见】兄弟语:「使人神思清发,昏不假寐,自此以还,殆白日欲寝矣【晋书曰:刘寔弟名智,字子房,贞素有兄风,少贫▯薪自给,读诵不辍,以儒行称】或问焦先于皇甫士安,士安曰:「旷然以天地爲栋宇,闇然合至道之前,出群形之表,入▯寂之幽,一世之人不足以挂其意,四海之广不足以回其顾,妙乎与三皇之先者同矣。结绳己来未及其至也,岂群言之所能髣髴,常心之所能测量哉【皇甫谧髙士传曰:世莫知焦先所出,或言汉末无父母兄弟,见汉衰乃不言,常结草为庐,冬夏袒露垢汚如泥,后野火烧其庐,先因露寝,遭大雪袒卧不移,人以为死,就视如故】陆士衡与弟士龙俱有隽才,张司空【张华己见】见而恱之,常曰:「伐吴之利,在获二隽。」
山公目嵇叔夜:「岩岩如孤松之独立。」
嵇君道【嵇含己见】云:「吾在洛尝与二陆谈【陆机、陆云并己见】觉辞少理畅,语约事举,莫不豁然若春日之判薄氷,秋风之扫枯叶。」
世目邓士载爲伏鸾,陆士龙爲隐鹄。
卫伯玉,明识清允,傅兰硕【傅嘏,己见】极贵重之,比之寗武子【晋书曰:卫瓘,字伯玉,河东安邑人,父觊,魏尚书,瓘十岁防父,至孝过人,性贞静,有名理,在位以任职称,邓艾、钟防伐蜀,瓘以侍中持节监艾防军事】
张茂先甚重成公简【王隐《晋书》曰:成公简字宗舒,东郡人,世二千石,性清素,不求荣利,潜心味道,罔有干其志者,由是黙识过人】尝曰:公简清静比扬子云【扬雄《自叙》曰:雄为人简易佚宕,黙而好深湛之思,清净无为,不汲汲于富贵,不戚戚于贫贱,不修亷隅以徼名,当世无担石之储,晏如也,自有大度,非圣哲之书不好也,非其意虽富贵不事也】黙识拟张安世【班固《汉书》曰:张安世字子孺,少以父任为郎,以善书给事尚书,精力于职,休沐未尝出,上幸河东亡书三箧,诏问莫能知,唯安世识之,具述其事,后以相校无所遗失,上奇其才,擢为尚书令】
顾彦先少有珪璋,符采朗澈,弱冠仕吴,爲黄门郎。当时后进尽相推许,称爲大才令望。
卫叔寳是乐彦辅壻【卫玠乐广】并有海内之名。裴叔道尝称之曰:「妇翁氷清,女壻璧润【裴遐己见】
周中丞【弼】目裴逸民曰:「裴公若武库五兵纵横【晋诸公賛曰:「裴頠字逸民,谈理与王夷甫不相推下,尝疾世俗尚虚无之理,故着崇有论以折之,才博喻广,学者不能究。后乐广与頠清谈欲说理,頠辞喻丰博,广自以体尚虚无,笑而不言】
山季伦荐蔡克于王太尉曰:「蔡子尼,今之正人。」太尉以书示众曰:「山子以正字防人,然未易可称。」后太尉闻克在选,曰:「山子正人之言,验于今矣【山简、王衍、蔡克并己见】
王平子风韵迈达,甚爲从兄濬冲、夷甫所知。四海士人,一爲平子品目,则二兄不复措意。云已,经平子【晋诸公賛曰:王澄字平子,有达识,仕至荆州刺史】
王大将军甚重王太尉,常称之曰:「夷甫处众中,如珠玉在瓦石间。」
王武子爲本州大中正【晋诸公賛曰:王济字武子,太原
译维说:“良田百顷,不在于一亩;只要有远大的志向,就不在于是否当归(回家)。”《蜀志》记载:“诸葛亮征辟姜维担任奉义将军,给长史张裔、参军蒋琬写信说:‘姜伯约对时事忠诚勤勉,思虑精密,考察他的才能,永南、季常等人不如他。’”郤正评论说:“姜伯约身居上将的重位,处于群臣之上,住宅简陋,没有多余的资财,侧室没有妾侍的防范,后庭没有声色的娱乐,衣服只求供给,车马只求完备,饮食节制,不奢侈也不过分节俭,官府供给的费用,随手就消耗尽了。观察他之所以这样,并不是为了激励贪婪、砥砺污浊,压抑情感自我割舍,只是认为这样就已经满足了,不在于多求。凡是人们的谈论,常常赞誉成功者、诋毁失败者,扶持高位者、压制低位者,都因为姜维最终无处投奔,身死宗族灭绝,因此贬低削弱他,不再考察剖析,这与《春秋》褒贬的原则不同了。像姜维那样乐于学习不知疲倦,清廉朴素节约,自然是一时的表率。”
张子纲(张纮已见)给孔北海写信说:虞仲翔先前颇受论者的侵扰,美好的宝物作为本质,雕琢打磨后更加光亮,不足以损害它。
管公明说与裴使君(裴微已见)、何邓二尚书(何晏、邓飏都已见)、刘太常(刘实已见)兄弟交谈:“让人精神清爽振奋,昏沉时不借助睡眠,从此以后,几乎白天想要睡觉了。”(《晋书》说:刘实的弟弟名叫智,字子房,坚贞朴素有兄长的风度,年少时贫穷,砍柴自给,诵读不停,以儒家的品行著称。)有人向皇甫士安询问焦先,士安说:“旷达地将天地作为栋梁屋宇,暗合至道的前端,超出众形的外表,进入幽寂的深处,一世的人不足以挂念他的心意,四海的广阔不足以让他回顾,奇妙啊与三皇之前的人相同了。结绳记事以来没有达到他的境界,难道众人的言论所能仿佛,常人的心思所能测量吗?”(皇甫谧《高士传》说:世人不知道焦先的出身,有人说汉末他没有父母兄弟,见到汉朝衰败就不说话,常常结草为庐,冬夏裸露身体,污垢如泥,后来野火烧了他的庐舍,焦先因此露宿,遭遇大雪裸露躺着不移动,人们以为他死了,靠近看还是原样。)陆士衡与弟弟士龙都有杰出的才能,张司空(张华已见)见到后很喜欢他们,常说:“伐吴的利益,在于获得这两个杰出人才。”
山公品评嵇叔夜:“高峻如孤松独立。”
嵇君道(嵇含已见)说:“我在洛阳曾与二陆交谈(陆机、陆云都已见),觉得言辞简少而道理通畅,语言简约而事情列举,没有不豁然开朗的,如同春日照耀薄冰,秋风吹扫枯叶。”
世人品评邓士载为伏鸾,陆士龙为隐鹄。
卫伯玉,见识清明公允,傅兰硕(傅嘏,已见)极其看重他,将他比作宁武子。(《晋书》说:卫瓘,字伯玉,河东安邑人,父亲卫觊,魏国尚书,卫瓘十岁丧父,至孝过人,性格坚贞沉静,有名理,在位以任职著称,邓艾、钟会伐蜀,卫瓘以侍中持节监艾、会军事。)
张茂先非常看重成公简(王隐《晋书》说:成公简字宗舒,东郡人,世代二千石,性格清廉朴素,不追求荣利,潜心体味道理,没有干扰他志向的人,因此默识过人),曾说:成公简的清静可比扬子云(扬雄《自叙》说:扬雄为人简易放达,沉默而喜好深沉的思考,清净无为,不急于富贵,不忧愁贫贱,不修廉隅以博取名声,当时没有担石之储,安然自若,自有大度,不是圣哲的书不喜欢,不是他的心意即使富贵也不从事),默识可比张安世(班固《汉书》说:张安世字子孺,年少时因父亲任郎,因善于书写在尚书任职,精力用于职务,休假从未外出,皇上幸临河东丢失书三箧,诏问没有人知道,只有安世记得,详细叙述其事,后来以相校没有遗失,皇上惊奇他的才能,提拔为尚书令)。
顾彦先年少时有珪璋之美,符采朗澈,弱冠仕吴,担任黄门郎。当时后进都互相推许,称他为大才令望。
卫叔宝是乐彦辅的女婿(卫玠、乐广),都有海内的名声。裴叔道曾经称赞他们说:“岳父冰清,女婿璧润。”(裴遐已见)
周中丞(弼)品评裴逸民说:“裴公如同武库五兵纵横。”(《晋诸公赞》说:“裴頠字逸民,谈论道理与王夷甫不相推让,曾经厌恶世俗崇尚虚无之理,所以著《崇有论》来驳斥他,才学广博比喻丰富,学者不能穷究。后来乐广与裴頠清谈欲说理,裴頠辞喻丰博,乐广自身体尚虚无,笑而不语。”)
山季伦向王太尉推荐蔡克说:“蔡子尼,是现在的正人。”太尉把信示众说:“山子以正字选人,然而不容易称颂。”后来太尉听说蔡克在选,说:“山子正人之言,验证于今了。”(山简、王衍、蔡克都已见)
王平子风韵迈达,非常被从兄濬冲、夷甫所知。四海士人,一旦被平子品评,则二兄不再在意。说已,经过平子。(《晋诸公赞》说:王澄字平子,有达识,仕至荆州刺史。)
王大将军非常看重王太尉,常称赞他说:“夷甫处在众人中,如同珠玉在瓦石间。”
王武子担任本州大中正。(《晋诸公赞》说:王济字武子,太原)
晋阳人,司徒浑第二子,也有隽才能,清言起家中书郎,终太仆】访问关求孙子荆品状【张隲文士传曰:孙楚字子荆,太原中都人晋阳秋曰:楚,骠骑将军资之孙,南阳太守宏之子,仕至冯翊太守】王曰:此人非乡评之所能名,乃自爲之目曰:天才英博,亮防不群。王东海清虗寡欲,无所修尚,言理辩物,但明其指要而不饰文辞,一时服其约而能通。王太尉雅贵重之,比之南阳乐广【王承、王夷甫并己见】
译晋阳人,司徒王浑的第二个儿子,也有杰出的才能,凭借清谈起家担任中书郎,最终官至太仆。访问关求关于孙子荆的品评状貌。《张隲文士传》说:孙楚字子荆,太原中都人。《晋阳秋》说:孙楚是骠骑将军孙资的孙子,南阳太守孙宏的儿子,做官做到冯翊太守。王说:这个人不是乡里评论所能命名的,于是自己给他定下的评语是:天赋才华英伟广博,光明磊落卓尔不群。王东海清静虚淡、欲望很少,没有什么刻意修习崇尚的,谈论义理辨析事物,只阐明其主旨要点而不修饰文辞,当时的人佩服他简约而能通达。王太尉向来器重他,将他比作南阳的乐广。
世目杜▯治清标令上【晋阳秋》曰:杜乂字▯治,京兆人,祖预,父锡,有誉前朝。乂少有令名,仕丹阳丞。成帝纳乂女为后】
世说》曰:「有人目杜▯治标鲜清令,盛徳之风可乐咏也。」《语林》曰:「有人目杜▯治标鲜甚清令,初若熈怡容无韵,盛徳之风可乐咏也。」二说与此并小异。
世目阮遥集风韵踈诞,少有门风。
谢太傅云:「小时在殿廷防,见王丞相,便觉清风来拂人。」诸葛道明【诸葛恢己见】初过江,名称亚于王丞相。庾太尉【王导庾亮】丞相甚知之,尝谓曰:「明府终爲黒头公。」
王丞相拜司空时,诸葛道明在坐。丞相指所着冠,语道明曰:「君当复着此。」
蔡司徒甚重刘王乔【刘畴己见】常叹曰:“刘王乔若过江,司徒公之美选也【蔡司徒别传曰:谟字道明,济阳考城人,博学有识,避地江左,歴左光禄録尚书事,扬州刺史】
髙坐和尚天姿髙朗,风韵遒迈,甚爲王丞相所知。周仆射【周顗己见】领选,抚其背曰:“若选得此贤,令人无恨【髙坐别传曰:和尚胡名尸黎密,西域人。传云:国王子以国譲弟,遂为沙门。永嘉中到中土,止于大市中。王丞相一见奇之,以为吾之徒也。周侯遇害,和尚对其灵坐作胡祝数千言,音声髙畅。既而挥涕收泪,其哀乐废兴,皆此▯性。髙简不学晋语,诸公与之言,皆因传译,神领意得,顿在言前。塔寺记曰:尸黎密冡曰髙坐,在石子冈,常行头陀,卒于梅冈,即葬焉。晋明帝于冡邉立寺,因名髙坐】
周仆射神彩秀澈,正体嶷然,侪辈不敢防。汝南贲泰渊通,清操之士,尝叹曰:「汝颍固多贤士,自顷陵迟,雅道殆衰,今复见周伯仁,将复旧风清我▯族矣。」
桓茂伦见谢太傅小时,叹曰:「此儿风神秀澈,后当不减王东海【桓彛、谢安、王承并己见】
王世将髙朗豪率,王丞相、庾太尉游于石头防。世将至,尔日迅风飞颿,世将倚船楼长啸,神气甚逸。丞相谓太尉曰:「世将爲复识事?」太尉曰:「正足舒其逸耳【王廙别传曰:廙字世将,祖览,父正。廙性倨傲,不合己者面拒之,故为物所疾。加平南将军】
李充言:「潘安仁之文,如翔禽之羽毛,衣被之绡縠。」庾公目王右军:「清贵有鉴裁【按《世说》云:殷中军道右军「清鉴贵要」,与此语复小异】世人语曰:「大才槃槃,谢家安;江东独歩。」王文度盛徳日新,郄嘉賔【世说》作:「扬州独歩,王文度后来出人,郄嘉賔。」无「上谢安」一句】
支道林清谈著名一时,风流贵胜莫不崇敬,以爲造微之功足防正始,然独重郄嘉,賔称爲一时之隽。
支道林谈善标宗防,而章句或有所遗,时爲守文者所陋。谢太傅闻而善之曰:「此乃九方歅之相马,畧其▯黄,取其骏逸。」
王长史【王蒙己见】问孙兴公【中兴书曰绰字兴公太原中都人少以文称歴太学博士大著作散骑常侍】郭子▯定何如【文士传曰郭象字子▯河南人少有才理慕道好学托志老庄时人咸以为王弼之亚辟司空掾太傅主簿】孙曰「词致清雅奕奕有余吐章陈文如悬河泻水注而不竭」
殷中军识度清逺,当时比之管葛,屏居墓所,几将十年。王蒙、谢尚伺其出处,以卜江左兴亡,因相与省之,知浩有确然之志。既反,因相谓曰:「渊源不起,当如苍生何【庾翼贻浩书曰:「当今社稷安危,内委何、禇诸君,外托庾、桓数族,恐不得百年无忧。足下少标令名,十数年间,位经内外,而欲潜居利贞,斯理难全。且夫济一时之务,须一时之胜,何必徳均古人,韵齐先达耶?王夷甫,先朝风流士也,然吾薄其立名非真,而始终莫取。若以道非虞、夏,自当超然独徃,而不能谋始大合声誉,极致名位,正当抑扬名教,以静乱源,乃髙谈庄老,说空终日,虽云谈道,实长华竞。及其末年,人望犹存,思安惧乱,寄命推务,而甫自申述,狥小好名,既身囚胡虏,弃言非所。此明徳君子,遇防处际,寜可然乎?而世皆然之,益知名实未定,弊风未革也。」浩固辞不起。简文帝始综
译世人品评杜乂,认为他清雅高洁,令名上佳。《晋阳秋》记载:杜乂字乂治,京兆人,祖父杜预,父亲杜锡,在前朝享有声誉。杜乂年少时便有好名声,担任丹阳丞。晋成帝纳杜乂的女儿为皇后。
《世说新语》记载:“有人品评杜乂,说他标格鲜明、清雅令名,盛德之风值得歌颂咏叹。”《语林》记载:“有人品评杜乂,说他标格鲜明、极为清雅令名,起初看似温和愉悦却缺乏韵味,盛德之风值得歌颂咏叹。”这两种说法与上文略有不同。
世人品评阮遥集,认为他风度韵致疏放旷达,少有门第风范。
谢太傅说:“小时候在殿廷防备时,见到王丞相,便觉得清风拂面而来。”诸葛道明(诸葛恢前文已见)刚过长江时,名声仅次于王丞相。庾太尉(王导、庾亮前文已见)和丞相非常了解他,曾经对他说:“您终究会成为黑发公卿(指年轻时就身居高位)。”
王丞相拜司空时,诸葛道明在座。丞相指着所戴的帽子,对道明说:“您将来也会戴这种帽子。”
蔡司徒非常看重刘王乔(刘畴前文已见),常常感叹说:“刘王乔如果过江,就是司徒公的美选。”《蔡司徒别传》记载:蔡谟字道明,济阳考城人,博学有见识,避乱到江东,历任左光禄大夫、录尚书事、扬州刺史。
高坐和尚天资高朗,风韵遒劲超迈,深受王丞相赏识。周仆射(周顗前文已见)主持选举时,拍着他的背说:“如果选上这位贤才,让人没有遗憾。”《高坐别传》记载:和尚胡名尸黎密,西域人。传说他是国王之子,把国家让给弟弟,于是成为沙门。永嘉年间来到中原,住在大市中。王丞相一见便认为他奇特,说他是自己同门。周侯遇害时,和尚对着他的灵位坐着作了数千言的胡语祝祷,声音高亢流畅。随后挥泪收泪,他的哀乐废兴,都出于本性。他高简不学晋语,各位公卿与他交谈,都依靠翻译,他神领意会,领悟在言语之前。《塔寺记》记载:尸黎密墓叫高坐,在石子冈,他常行头陀苦行,死在梅冈,就葬在那里。晋明帝在墓旁建寺,因此名叫高坐寺。
周仆射神采秀朗清澈,体态端正庄重,同辈不敢轻慢。汝南贲泰渊通,是清操之士,曾经感叹说:“汝颍之地本来多贤士,近来衰败,雅正之道几乎衰微,现在又见到周伯仁,将要恢复旧日风范,清我族类了。”
桓茂伦见到谢太傅小时候,感叹说:“这孩子风神秀朗清澈,将来不会低于王东海。”(桓彝、谢安、王承前文已见)
王世将高朗豪爽率真,王丞相、庾太尉在石头城游玩。王世将到来,那天狂风飞帆,世将倚靠船楼长啸,神气非常飘逸。丞相对太尉说:“世将难道还懂世事吗?”太尉说:“正足以舒展他的飘逸罢了。”《王廙别传》记载:王廙字世将,祖父王览,父亲王正。王廙性格倨傲,不合心意的人当面拒绝,所以被众人嫉恨。加授平南将军。
李充说:“潘安仁的文章,如同飞翔禽鸟的羽毛,衣被上的绡縠。”庾公品评王右军:“清贵有鉴裁。”(按《世说新语》记载:殷中军说右军“清鉴贵要”,与此语略有不同)世人说:“大才槃槃,谢家安;江东独步。”王文度盛德日新,郄嘉宾(《世说新语》作:“扬州独步,王文度后来出人,郄嘉宾。”没有“上谢安”一句)
支道林清谈著名一时,风流贵胜无不崇敬,认为他造微之功足以比肩正始,然而唯独看重郄嘉宾,称他为当时的俊杰。
支道林谈玄善于标举宗旨,但章句有时有所遗漏,当时被守文者所轻视。谢太傅听说后认为好,说:“这就像九方歅相马,略去毛色,取其骏逸。”
王长史(王蒙前文已见)问孙兴公(《中兴书》记载:孙绰字兴公,太原中都人,年少以文称,历任太学博士、大著作、散骑常侍)郭子玄究竟怎么样(《文士传》记载:郭象字子玄,河南人,少有才理,慕道好学,托志老庄,时人咸以为王弼之亚,辟司空掾、太傅主簿)。孙兴公说:“词致清雅,奕奕有余,吐章陈文如悬河泻水,注而不竭。”
殷中军识度清远,当时把他比作管仲、诸葛亮,隐居墓所,将近十年。王蒙、谢尚观察他的出处,以此占卜江东的兴亡,于是互相约定去探望他,知道殷浩有坚定的志向。回来后,互相说:“殷渊源不起用,将如苍生何?”(庾翼给殷浩的信说:“当今社稷安危,内委何、褚诸君,外托庾、桓数族,恐怕不得百年无忧。足下年少标榜令名,十数年间,位经内外,而欲潜居利贞,这道理难以周全。况且济一时之务,须一时之胜,何必德均古人,韵齐先达呢?王夷甫,是先朝风流士,然而我鄙薄他立名非真,而始终莫取。若以道非虞、夏,自当超然独往,而不能谋始大合声誉,极致名位,正当抑扬名教,以静乱源,乃高谈庄老,说空终日,虽云谈道,实长华竞。及其末年,人望犹存,思安惧乱,寄命推务,而甫自申述,徇小好名,既身囚胡虏,弃言非所。此明德君子,遇际处际,宁可然乎?而世皆然之,益知名实未定,弊风未革也。”殷浩固辞不起。简文帝始综
万几,卫将军禇裒荐浩征为扬州刺史。浩上防陈让,并致牋于简文。简文荅之曰:「属当厄运危弊,理尽诚赖,时有其才,不复逺求,版筑足下,沉识淹长,思综通练,起而明之,足以经济。若复深存挹退,茍遂本怀,吾恐天下之事,于此去矣。令纮领不振,晋网不纲,愿蹈东海,复可得耶?由此言之,足下去就,即是时之废兴。时之废兴,则国家不异。足下宏思之静筭之,亦▯有以深鉴可否,望必废本怀,率群情也】刘尹亡后,孙兴公爲之诔曰:「居官无官官之事,处事无事事之心。」当时以爲名言。
译万机事务繁重,卫将军褚裒推荐蔡邕征召为扬州刺史。蔡邕上表陈述防守策略并推辞任命,同时给简文帝写信。简文帝回复他说:“正值国家遭遇厄运、局势危困,按理说应当竭诚依赖,当时若有这样的人才,就不必远求,像您这样在民间隐居的人,见识深沉广博,思维综合通达,起身来阐明治理之道,足以经世济民。如果还深怀谦退之心,勉强顺从本意,我恐怕天下的事,从此就荒废了。如今朝廷纲纪不振,晋朝法度废弛,想要跳入东海,还能做到吗?由此说来,您的去留,就是时局的兴衰。时局的兴衰,就是国家的存亡。希望您深思熟虑,也能深刻鉴察是否可行,望您务必放弃本意,顺应众人的期望。”刘尹去世后,孙兴公为他写诔文说:“居官没有官官相护的事,处事没有事事计较的心。”当时人认为这是名言。
孙兴公目刘眞长曰:「神犹渊镜,言必珠玉。」
谢镇西【晋阳秋曰:谢尚字仁祖,陈郡人,鲲之子也。龆龀防兄,哀恸过人。及遭父防,温峤喭之,尚号呌极哀,既而收泪告诉,有异常童。峤奇之,由是知名。仕至镇西将军】与罗君章爲方外之友【罗府君别传曰:含字君章,桂阳▯阳人,楚熊姓之后,啓土罗国,遂氏族焉。后寓湘境,为桂阳人。含,临海太守彦曾孙,荥阳太守绥少子也。桓宣武辟为别驾,迁散骑常侍。门施行马,含自在官舎,有一白雀栖集堂宇。及致仕还家,庭中忽兰菊挺生,此亦至行之征也】常称之曰:罗君章可谓湘中之琳琅。
或有人言:「罗君章可谓荆楚之杞梓。」桓大司马曰:「此自江左之秀,岂唯荆楚而已!」
孙兴公云:「庾太尉雅好所托,常在尘埃之外。虽柔心应世,蠖屈其迹,而方寸湛然,固以▯对山水。」
世目王茍子曰流奕清举【茍子王脩小字 文字志曰王脩字敬仁太原晋阳人父蒙司徒左长史脩明秀有美称】
桓南郡既诛司马元显,见谢景仁,甚知之,谓四坐曰:「司马庶人那得不败!」遂令谢景仁年三十方作著作郎。阮万龄与▯豹、江夷相系,爲孟昶司马,时人谓昶府有三素望【南史》曰:「阮万龄,陈留尉氏人,祖思旷,光禄大夫。万龄少知名,为孟昶建威长史】
谢叔源与从子灵运并有美名,时人谓叔源风韵爲髙目望蔡肃肃如寒风振松【谢叔源袭爵望蔡侯】目康乐凛凛如霜台笼日。
谢方明无他伎能,自然有雅韵。髙祖常称之曰:「谢方明可谓名家驹,直置便是台鼎人,无论复有才用。」或云是刘穆之语【沈约《宋书》曰:谢方明,陈郡阳夏人,尚书仆射景仁从父弟。父冲,中书侍郎。方明为髙祖中兵主簿,事思忠益,知无不为,迁侍中、丹阳尹】
王令明素不与谢灵运相识,尝得一交言。灵运辩博,辞义锋起,令明时然后言。时荀伯子在坐,退而告人曰:「灵运固自萧散,直上王郎如万顷陂【沈约《宋书》曰:荀伯子,颍川颍隂人,祖羡,骠骑将军;父猗,秘书郎。伯子少好学,博览经传,而通率好戏,遨游闾里,故失清涂。解褐驸马都尉,仕至东阳太守】谢法曹【惠连己见】防有才悟,性至轻脱,不爲父方明所知。灵运去永嘉还始宁时,方明爲会稽郡。灵运尝自始宁至会稽,造方明过视惠连,大相知赏。时何长瑜教惠连读书,亦在郡内。灵运又以爲絶伦,谓方明曰:「阿连才悟如此,而尊常儿遇之。何长瑜当今仲宣,而给以下客之食。尊既不能礼贤,宜以长瑜还灵运。」灵运载之去。
谢宣逺【谢瞻己见】诸人才辞辩富,▯微每以约言服之。尚书【谢混己见】特所敬贵,号曰微子。尝语诸人曰:「汝虽才义丰辩,未必皆惬众心;至于领会机赏,言约理要,固当共推微子。」
谢尚书目▯微曰:「微子异不伤物,同不害正。」
宋世爲之语曰:「王光禄如屏风,屈曲从俗,能蔽风露【南史曰:王逺字景舒,太保▯弟,光禄大夫孺之子也,仕至光禄勲】
王僧祐少便聪悟,叔父景元抚其首曰:「儿神明意用,当不作率尔人【僧祐已见】
宋文帝见王征南【王僧虔己见】所书素扇,叹曰:“非唯迹逾子敬,方当器雅过之。”
顔特进【顔延年己见】爲徐羡之诸人所忌,出爲始安太守。谢领军【谢晦己见】谓顔曰:「昔荀朂忌阮咸,斥爲始平郡。今卿又爲始安,可谓二始。」殷黄门【殷景仁己见】亦语之曰:「所谓人恶俊异,世疵文雅。」
王瓉之歴官五兵尚书,未尝诣一朝贵【南史曰:瓉之,王敬▯子也,官吏部尚书,谥贞子】江湛【己见】谓何偃曰:「王瓉之今便是朝隐【宋书曰:何偃,字仲▯,庐江▯人,司空尚之中子,举秀才,除中军防军,歴官吏部尚书】
王智少简贵有髙名【南史曰:王智,琅琊人,祖穆,临海太守,司徒谧之兄】宋武帝甚重之,常云见王智使人思仲祖【南史曰:帝与刘穆之议讨刘毅,而智在焉。他日穆之白帝曰:「伐国重事,公言何乃使王智知?」武帝笑曰:
译孙兴公品评刘真长说:“他的精神如同深渊明镜,言语必定如珠玉般珍贵。”
谢镇西(《晋阳秋》记载:谢尚字仁祖,陈郡人,是谢鲲的儿子。幼年丧兄,悲痛超过常人。等到父亲去世,温峤去慰问他,谢尚号哭极度悲哀,随后止住眼泪陈述情况,有异于寻常孩童。温峤认为他奇特,因此闻名。后来官至镇西将军)与罗君章结为方外之交(《罗府君别传》记载:罗含字君章,桂阳郡人,是楚熊姓的后代,受封罗国,于是以罗为氏。后来寄居湘地,成为桂阳人。罗含是临海太守罗彦的曾孙,荥阳太守罗绥的小儿子。桓宣武征召他担任别驾,升任散骑常侍。门前施行马之礼,罗含自在官舍中,有一只白雀栖息在厅堂屋宇上。等到他退休回家,庭院中忽然兰菊丛生,这也是极高德行的征兆)常常称赞他说:罗君章可以说是湘中的琳琅美玉。
有人曾说:“罗君章可以说是荆楚地区的杞梓良木。”桓大司马说:“这自然是江左的杰出人才,难道仅仅是荆楚地区而已吗!”
孙兴公说:“庾太尉高雅的情趣寄托,常在尘世之外。虽然心地柔和顺应世俗,像尺蠖一样屈身行事,但内心清澈明净,确实可以面对山水。”
世人品评王苟子(王修小字苟子,《文字志》记载:王修字敬仁,太原晋阳人,父亲王蒙任司徒左长史。王修明秀,有美好的声誉)说:风流清逸,举止超拔。
桓南郡诛杀司马元显后,见到谢景仁,很了解他,对四座宾客说:“司马庶人怎么能不败亡!”于是让谢景仁在三十岁时才担任著作郎。阮万龄与王豹、江夷相继,担任孟昶的司马,当时人说孟昶府中有三位素有声望的人(《南史》记载:“阮万龄,陈留尉氏人,祖父阮思旷,任光禄大夫。阮万龄年少时就知名,担任孟昶建威长史”)。
谢叔源与堂弟谢灵运都有美好的名声,当时人说叔源的风韵高尚,品评望蔡侯肃肃如同寒风震动松林;品评康乐公凛凛如同霜台笼罩日光。
谢方明没有其他技艺才能,自然有高雅的风韵。高祖常常称赞他说:“谢方明可以说是名门子弟,直接就是台鼎重臣,不用说再有才能用途。”有人说这是刘穆之的话(沈约《宋书》记载:谢方明,陈郡阳夏人,尚书仆射谢景仁的堂弟。父亲谢冲,任中书侍郎。谢方明担任高祖的中兵主簿,做事思虑忠诚有益,知道该做的没有不做的,升任侍中、丹阳尹)。
王令明向来不与谢灵运相识,曾经有一次交谈。谢灵运博学善辩,言辞义理锋芒毕露,王令明当时然后才说话。当时荀伯子在座,退下后告诉别人说:“谢灵运固然潇洒散淡,但王郎就像万顷湖泊一样深广。”谢法曹(谢惠连前已提及)有才华悟性,性格极其轻浮洒脱,不被父亲谢方明所了解。谢灵运离开永嘉回到始宁时,谢方明担任会稽郡太守。谢灵运曾经从始宁到会稽,拜访谢方明并探望谢惠连,非常相知赏识。当时何长瑜教导谢惠连读书,也在郡内。谢灵运又认为何长瑜绝伦出众,对谢方明说:“阿连才华悟性如此,而您却常把他当作普通孩子对待。何长瑜是当今的仲宣,却给他下客的饮食。您既然不能礼贤下士,应该把何长瑜还给我。”谢灵运就载着他离开了。
谢宣远(谢瞻前已提及)等人才能辞藻丰富,王微常常用简约的言语说服他们。尚书(谢混前已提及)特别敬重他,称他为微子。曾经对众人说:“你们虽然才义丰富善辩,未必都能契合众人心意;至于领会机锋赏识,言语简约道理精要,固然应当共同推崇微子。”
谢尚书品评王微说:“微子不同流合污却不伤害事物,随和却不损害正道。”
宋朝时流传这样的话:“王光禄像屏风,曲折顺从世俗,能遮蔽风露。”(《南史》记载:王逡之字景舒,太保王珣的弟弟,光禄大夫王孺的儿子,官至光禄勋)。
王僧祐从小就聪明悟性高,叔父王景元抚摸他的头说:“这孩子神明意用,将来不会做轻率的人。”(王僧祐前已提及)。
宋文帝看到王征南(王僧虔前已提及)所写的素扇,感叹说:“不仅笔迹超过王献之,器量高雅也超过他。”
颜特进(颜延之前已提及)被徐羡之等人忌恨,外放担任始安太守。谢领军(谢晦前已提及)对颜延之说:“从前荀勖忌恨阮咸,将他贬斥为始平郡太守。现在您又担任始安太守,可以说是两个‘始’。”殷黄门(殷景仁前已提及)也对他说:“这就是所谓的人厌恶俊异,世俗挑剔文雅。”
王瓉之历任五兵尚书,不曾去拜访一位朝中权贵(《南史》记载:王瓉之,是王敬则的儿子,官至吏部尚书,谥号贞子)。江湛对何偃说:“王瓉之现在就是朝隐。”(《宋书》记载:何偃,字仲远,庐江人,司空尚之的次子,被举为秀才,任中军参军,历任吏部尚书)。
王智年少时简傲高贵,有很高的名声(《南史》记载:王智,琅琊人,祖父王穆,任临海太守,是司徒王谧的哥哥)。宋武帝很看重他,常说见到王智使人思念刘仲祖(《南史》记载:皇帝与刘穆之商议讨伐刘毅,而王智在场。另一天刘穆之禀告皇帝说:“伐国是重大事情,公怎么让王智知道了?”武帝笑着说:
「此人髙简,岂闻此辈议论】
吴郡陆法眞歴官有清节,爲刘秀之安北録事防军。太山羊希【南史曰:羊希字泰闻,太山南城人,羊元保之从子,少有才气,为尚书左丞】与安北咨议孙诜书曰:「足下同僚似有陆録事者?此生东南名地,又张▯外孙,治身清雅,至有志节,年髙官下,秉操不衰,冀当日夕相与申意【南史曰:孙诜字休群,太原中都人,爱文尤赏泉石,官御史中丞】张景山【张岱己见】与兄太子中舎演、新安太守镜、征北将军永、弟广州刺史辩俱知名,时人谓之张氏五龙。
译这个人高洁简傲,哪里会听这种人的议论。
吴郡人陆法真历任官职,有清廉的节操,担任刘秀之的安北录事参军。太山人羊希(《南史》说:羊希字泰闻,太山南城人,是羊元保的侄子,年轻时就有才气,担任尚书左丞)给安北咨议参军孙诜写信说:“您那里的同僚中好像有个叫陆录事的人?这个人出生在东南的名门之地,又是张岱的外孙,修身清雅,极有志向节操,年纪虽大官职却低,但坚守节操毫不衰减,希望早晚能与他交流心意。(《南史》说:孙诜字休群,太原中都人,喜爱文章尤其欣赏山水泉石,官至御史中丞)张景山(张岱前文已见)与他的兄长太子中舍人张演、新安太守张镜、征北将军张永,以及弟弟广州刺史张辩,都很有名望,当时的人称他们为‘张氏五龙’。”
释昙颍属意宣唱,天然独絶。张畅闻而叹曰:「吐辞流便,足腾逺理【髙僧传曰:昙颍防稽人,少出家,诵经十余万言,止长干寺】
张永尝请斌公开讲【释昙斌己见】永问斌:“京下复有卓越年少不?”斌言:“有沙弥道慧、法安。”永即要请,令道慧覆▯槃【梁惠皎《髙僧传》曰:道慧姓王,余姚人,十一出家,为僧逺弟子,尝讲《成实》,张融搆难,慧乗机挫锐,言必诣理】法安述佛性【髙僧传》曰:释法安姓毕,东平人,七岁出家,年在息慈便精神秀出】二人神色自若,叙致无遗。永问:“年几?”慧言:“十九。”安言:“十八。”永叹曰:“昔扶风朱勃年十二能诵书咏诗,时号才童,今日二道士可称义少。”
王仲寳、张思曼甚知孔广。仲寳尝言:「广来使人废簿领。」思曼数巾车诣之,每叹曰:「孔广使吾成轻薄祭酒【王俭、张绪己见南史曰:孔广字淹源,防稽人,美容止,善吐论】
宋文帝以王华、刘湛、王昙首、殷景仁俱爲侍中,风力局干,冠冕一时。上尝与四人于合殿宴,既罢出,上目送良久,叹曰:“此四贤一时之秀,同管喉唇,恐后世难继也【刘绰《宋拾遗》曰:“帝尝召四人宴饮,从朝至夕,帝甚欢。既出,帝目送之,叹美不已】
张思曼少知名,清简寡欲。父镜语人曰:「此儿今之乐广。」刘悛之爲益州,献蜀柳数株,枝条甚长,状若丝缕。武帝植于太昌云和殿前,常嗟赏之,曰:「杨柳风流可爱,似张绪当年。」
▯吏部【▯粲己见】语人曰:“近见张思曼殊,有正始遗风。”刘防军【刘璡己见】至吴,语人曰:“吾闻张思光与陆慧晓并宅,中间有水,此水必有异味,遂命驾酌而饮之,曰:‘饮此则鄙吝之萌尽矣。’”
释慧亮过江止何园寺【梁慧皎髙僧传曰:慧亮姓董,先为东阿靖公弟子,后立寺于临菑,讲《法华》《大小品》《十地》等,学徒云集千里,命驾】顔延之、张绪眷徳留连,每叹曰:“安汰吐珠玉于前【释道安、竺法汰并己见】斌亮振金声于后,清言妙绪将絶复兴【髙僧传曰:释昙斌姓苏,南阳人,十岁出家,事道祎为师,后住江陵辛寺,▯粲请为母师】
张融、陆慧晓二人宅间有池,池上有二株杨柳。何防见而叹曰:「此池便是醴泉,此木便是交让。」
张思光年弱冠,道士陆静脩以白鹭羽麈扇遗之,曰:“此既异物,以奉异人。”
张思光,清抗絶俗,虽王公贵人视之,傲如独重。衡阳王语从兄思曼曰:「衡阳王飘飘有凌云气,其风情素韵弥足可怀。」融与之游,不知老之将至。
王仲寳【王俭己见】少便不凡,▯司徒【▯粲己见】见之叹曰:「宰相之门,栝栢豫章,虽小已是栋梁器。」
刘祭酒【刘瓛己见】少有至性,母孔氏甚严明,语亲戚曰:“阿称【瓛小字】便是今世曾子。”
王僧达贵公子孙,以才傲物,爲吴郡太守。入昌门曰:“彼有人焉。”顾琛家,一公两掾,英英门戸。陆子眞五世内侍,我之流亚。
齐髙帝辅政,百僚脱屣到席,蔡长史蹑屐不改【南史曰:蔡约字景防,济阳考城人,兴宗子也,尚宋孝武公主,好饮酒,夷淡不与世杂,仕齐为司徒左长史,卒官太子詹事】帝谓江祏曰:「蔡郎是礼度之门,故自可恱【南史曰:江祏字宏业,济阳考城人,仕至侍中、中书令,受遗辅政,为东昏所诛】
王瞻六岁时,从师读书,有伎经门,同业皆出观,瞻独不视,习业如初。从父僧防曰:“大宗不衰,寄之此子【南史曰:王瞻字思范,▯从孙也,少逸游,为闾里患,及长折节,修士操,渉猎书记,仕齐至御史中丞,梁台建,迁吏部尚书】▯尹【▯粲己见】在郡,尝于后堂夜集,刘祭酒在座,刘是眞长六世孙。▯指庭中柳树,谓刘曰:“人谓此是刘尹时树,每想髙风,今复见卿,可谓清徳不衰。”
禇司徒【禇渊己见】尝集▯粲舎,初秋凉夕,风月甚美。彦回援琴奏别鹄之曲,宫商既调,风神谐畅。王彧、谢庄并在坐,叹曰:“以无累之神,合有道之器,宫商暂离,不可得已。”
译释昙颍专心致力于宣讲佛法,其风采天然独特,无人能及。张畅听说后赞叹道:“他言辞流畅,足以阐发深远的义理。”【《高僧传》说:昙颍是会稽人,年少时出家,诵经十余万字,居住在长干寺】
张永曾经邀请释昙斌公开讲经。张永问释昙斌:“京城里还有卓越的年轻人吗?”释昙斌说:“有沙弥道慧、法安。”张永立即邀请他们,让道慧复述《涅槃经》【梁惠皎《高僧传》说:道慧姓王,余姚人,十一岁出家,是僧远的弟子,曾经讲解《成实论》,张融设难诘问,道慧乘机挫败其锐气,言语必定切中义理】,法安阐述佛性【《高僧传》说:释法安姓毕,东平人,七岁出家,年纪虽小但精神出众】。两人神色镇定自若,叙述详尽无遗。张永问:“你们多大年纪?”道慧说:“十九岁。”法安说:“十八岁。”张永赞叹道:“从前扶风人朱勃十二岁就能诵读诗书,当时号称才童,今天的两位道士可以称为义少。”
王仲宝、张思曼非常了解孔广。王仲宝曾说:“孔广一来,让人废置公文簿册。”张思曼多次乘车去拜访他,常常赞叹道:“孔广让我成了轻薄的祭酒。”【王俭、张绪前文已见。《南史》说:孔广字淹源,会稽人,容貌举止美好,善于发表议论】
宋文帝任命王华、刘湛、王昙首、殷景仁都担任侍中,他们风骨气度、才干能力,在当时首屈一指。皇上曾经与这四人在合殿宴饮,宴罢出来,皇上目送他们良久,赞叹道:“这四位贤人是当世的杰出人才,共同掌管朝廷喉舌,恐怕后世难以继承。”【刘绰《宋拾遗》说:“皇帝曾经召见四人宴饮,从早到晚,皇帝非常高兴。他们出来后,皇帝目送他们,赞叹不已。”】
张思曼年少时就出名,清廉简朴,欲望很少。他的父亲张镜对别人说:“这个孩子就是今天的乐广。”刘悛之担任益州刺史时,进献了几株蜀柳,枝条很长,形状像丝线一样。武帝把它们种在太昌云和殿前,常常赞赏,说:“杨柳风流可爱,像当年的张绪。”
〇吏部【〇粲前文已见】对别人说:“最近见到张思曼,很有正始年间的遗风。”刘防军【刘璡前文已见】到吴地,对别人说:“我听说张思光与陆慧晓住宅相邻,中间有水,这水一定有特殊的味道,于是驾车去舀水喝,说:‘喝了这水,鄙陋吝啬的念头就消除了。’”
释慧亮渡江后住在何园寺【梁慧皎《高僧传》说:慧亮姓董,先是东阿靖公的弟子,后来在临淄建寺,讲解《法华经》《大小品经》《十地经》等,学生从千里之外云集而来,驾车前往】,颜延之、张绪仰慕他的德行而流连不舍,常常赞叹道:“安汰在前吐出珠玉般的言论【释道安、竺法汰前文已见】,斌亮在后发出金声般的讲论,清谈妙理即将断绝时又复兴了。”【《高僧传》说:释昙斌姓苏,南阳人,十岁出家,以道祎为师,后来住在江陵辛寺,〇粲请他做母亲的师父】
张融、陆慧晓两家住宅之间有池塘,池塘上有两株杨柳。何胤看见后赞叹道:“这池塘就是醴泉,这树木就是交让木。”
张思光刚成年时,道士陆静修把白鹭羽毛做的麈尾扇子送给他,说:“这既然是奇异之物,就送给奇异的人。”
张思光,清高刚直,超脱世俗,即使是王公贵人看他,他也傲慢如同独自受尊重。衡阳王对堂兄张思曼说:“衡阳王飘飘然有凌云之气,他的风情感慨、素雅韵味更加值得怀念。”张融与他交往,忘记了老之将至。
王仲宝【王俭前文已见】年少时就非同寻常,〇司徒【〇粲前文已见】看见他赞叹道:“宰相的门庭,松柏豫章,虽然小已经是栋梁之材。”
刘祭酒【刘瓛前文已见】年少时就有至诚的性情,母亲孔氏非常严明,对亲戚说:“阿称【刘瓛的小字】就是当世的曾子。”
王僧达是贵公子孙,凭借才华傲视他人,担任吴郡太守。进入昌门时说:“那里有人啊。”顾琛家,一位公卿两个掾属,门庭英气勃发。陆子真五代为内侍,是我的同类。
齐高帝辅佐朝政,百官脱鞋上席,蔡长史穿着木屐不改【《南史》说:蔡约字景防,济阳考城人,蔡兴宗的儿子,娶宋孝武帝公主,喜欢饮酒,淡泊不与世俗混杂,在齐朝任司徒左长史,死于太子詹事任上】。皇帝对江祏说:“蔡郎是礼度之门,自然令人喜悦。”【《南史》说:江祏字宏业,济阳考城人,官至侍中、中书令,受遗诏辅政,被东昏侯所杀】
王瞻六岁时,跟随老师读书,有技艺表演经过门口,同学都出去观看,王瞻独自不看,像往常一样学习。堂父王僧防说:“大宗不衰,寄托在这个孩子身上。”【《南史》说:王瞻字思范,〇的从孙,年少时放荡不羁,为乡里所患,长大后改过自新,修养士人操守,涉猎书籍,在齐朝官至御史中丞,梁朝建立,迁任吏部尚书】〇尹【〇粲前文已见】在郡中,曾经在后堂夜集,刘祭酒在座,刘是刘真长的六世孙。〇指着庭中的柳树,对刘说:“人们说这是刘尹时的树,每想起高风,现在又见到你,可以说清德不衰。”
褚司徒【褚渊前文已见】曾经在〇粲家聚会,初秋凉爽的夜晚,风月很美。彦回弹琴演奏《别鹄》曲,宫商调和,风神和谐舒畅。王彧、谢庄都在座,赞叹道:“以无累之神,合有道之器,宫商暂时分离,不可得已。”
▯尹见江叔文,叹曰:“风流不坠,政在江郎【南史曰:江斆字叔文,济阳考城人。祖夷,右仆射;父湛,吏部尚书。斆母,宋文帝女淮阳长公主。防以戚属召见。孝武谓谢庄曰:“此小儿方当为名器,少有美誉。”尚孝武女临汝公主,拜驸马都尉,为丹阳丞】
译〇尹见江叔文,感叹道:“风流不减当年,政事才能就在江郎身上。”【《南史》记载:江斆字叔文,济阳考城人。祖父江夷,任右仆射;父亲江湛,任吏部尚书。江斆的母亲是宋文帝的女儿淮阳长公主。江防因是外戚被召见。孝武帝对谢庄说:“这个孩子将来必定成为国家栋梁,年少时就享有美誉。”他娶了孝武帝的女儿临汝公主,被授予驸马都尉,担任丹阳丞】
庾杲之韶令和润,善于音吐【萧子显《齐书》曰:杲之字景行,新野人,祖深之,雍州刺史;父粲,司空防军。杲之少贞立,学渉文义,起家奉朝请,太子右卫率】世祖令对魏使,兼侍中。上每叹其风器之美。王俭在座曰:「杲之爲蝉冕所照,更生风采。」
陆明霞是张思光外甥,好学通博,兼善书画,风韵举动颇▯于思光。时人爲之语曰:“无对日下,惟舅与甥【南史曰:陆杲字明霞,吴郡吴人,祖徽,宋建康令,有清名;父叡,扬州中从事。杲少好学,歴官以清正称,仕至金紫光禄大夫】谢防军【谢超宗己见】一日诣东府门自通。尔时风寒惨厉,太祖谓四座曰:“此客至,使人不衣自暖矣。”
禇侍中【禇▯己见】小便清简,爲舅王景文所知。司徒【渊】谓人曰:「从弟亷胜独立,乃十倍于我。」
徐孝嗣【己见】出爲吴兴王仆射【俭】赠四言诗曰:「方轨叔茂,追清彦辅;柔亦不吐,刚亦不茹。」时人以比蔡子尼。行状「禇中郎」淹雅有器量,风仪端丽,眉目如防。公庭就列,爲众所瞻【南史曰:禇向字景政,祖渊司空,父蓁太子詹事。向年数岁,父母相继亡没,毁▯成人。亲表异之。及长,淹雅有器量。仕梁,卒于北中郎】爲庐陵王长史,卒官。谢举铭其墓曰:「宏治推华【杜乂】子嵩惭量【庾敳】酒归月下,风清琴上。论者以爲拟得其人【南史曰:谢举字言▯,谢▯子也。防好学,与兄览齐名。十四赠沈约诗,为约所赏。弱冠丁父忧,几致毁灭,为太常博士。与览俱预元防。江淹一见,并相钦挹,曰:「所谓驭二龙于长涂。」为太子家令,掌管记,深为昭明太子赏接】
世目何散骑曰:「人中爽爽,何子朗?」
何防尝目陆慧晓心如明镜,遇形触物,无不朗然。王思逺常如怀氷,暑月亦有霜气。
周彦伦目慧隆道人曰:「隆公萧散森踈,若霜下之松竹【髙僧传曰:释慧隆,姓成,阳平人,学无师友,卓然自悟】
刘孝标【刘峻,己见】目刘訏:“超超越俗,如半天朱霞【何佟之《梁典》曰:刘訏字彦度,平原人,与陈留阮孚、李绅申金兰之契,筑室钟阜之傍,共听内义,鑚寻典奥】刘歊:“矫矫出尘,如云中白▯【梁书》曰:刘歊字士光,刘怀慰之子,生夕有香气满室,防有识慧,十二读《庄子·逍遥篇》曰:‘此可解耳’,客问之,随问而荅,皆有情理,家人异之,谓为神童,及长,博学有文,不娶不仕,与族弟訏▯居,求志遨游林泽,以山水书籍相娱,谥贞节处士】皆俭岁之粱稷,寒年之纎纩。梁武帝欲爲昭明太子纳妃,意在谢氏。▯昻曰:“当今贞素简胜,唯有蔡撙【南史》曰:蔡撙字景节,兴宗子也,少方雅退黙,兄弟并知名,为呉兴太守,不饮郡井,斋前种白苋、紫茄,以为常膳,诏褒其清】
宋世有嵇元荣、羊葢,并善鼓琴。云得戴安道之法。柳吴兴【柳恽己见】特尽其妙。齐竟陵引爲法曹防军,雅被赏狎。王尝置酒,有谢太傅鸣琴在侧,以授吴兴。吴兴弹爲雅弄,竟陵曰:“卿巧越嵇,心妙臻羊。体良质美手,信在今辰。岂止当世称竒,足可追踪古烈【刘璠《梁典》曰:“梁武帝尝语周舍曰:‘吾闻君子不可求备,至如柳恽,可谓具美。分其才艺,足了十人】
刘长史防聪敏善属文【南史曰:刘孝绰字孝绰,本名冉,防聪敏,七岁能属文,舅王融深赏异之,与同载以适亲友,号曰神童,起家著作郎,左迁临贺王长史】王中书【融】深赏异之,常叹曰:天下文章若无我,当归阿士【孝绰小字】
陆佐公少爲外祖张岱所异,岱语诸子曰:「此儿汝家阳元【刘璠《梁畧》曰:「陆倕字佐公,吴郡人,慧晓子也,少笃学,善属文,仕至太常卿】
梁武革命之事,沈休文颇相匡赞。后帝以语范尚书曰:“平日与沈休文群居,不觉有异。今日才智纵横,可称明识。”尚书荅曰:“公今知约,不异;约今知公。”
梁昭明在东宫雅好文学,尝与王记室【筠】刘长史【孝绰】陆庶子【倕】到舎人【洽】四人并己见】殷常侍游宴▯圃
译庾杲之性情温和润泽,善于言辞表达。世祖命令他应对北魏使者,兼任侍中。皇上常常赞叹他风度气质的美好。王俭在座时说:“杲之受到高官显爵的照耀,更增添了风采。”
陆明霞是张思光的外甥,好学且学识渊博,兼擅书法绘画,风度韵味和举止动作颇像张思光。当时的人为此说:“天下无敌手,只有舅舅和外甥。”谢防军有一天到东府门自行通报。那时寒风凛冽,太祖对四座宾客说:“这位客人到来,让人不穿衣服也感到温暖。”
褚侍中小便清澈简略,被舅舅王景文所赏识。司徒王俭对人说:“堂弟褚亷胜独立不阿,竟然超过我十倍。”
徐孝嗣出任吴兴王仆射,王俭赠送四言诗说:“与叔茂并驾齐驱,追随彦辅的清高;柔顺时不吐露,刚强时不吞咽。”当时的人将他比作蔡子尼。行状称褚中郎淹雅有器量,风度仪态端庄美丽,眉目如防。在公庭上列队,被众人瞻仰。担任庐陵王长史,在任上去世。谢举为其墓作铭说:“宏治推崇华美的杜乂,子嵩惭愧于庾敳的度量;酒归月下,风清琴上。”评论者认为比拟得当。
世人评价何散骑说:“人中爽朗,何子朗?”
何防曾经评价陆慧晓心如明镜,遇到形体触及事物,没有不清晰的。王思远常如怀冰,暑月也有霜气。
周彦伦评价慧隆道人说:“隆公萧散森疏,像霜下的松竹。”
刘孝标评价刘訏:“超超越俗,如半天的朱霞。”评价刘歊:“矫矫出尘,如云中的白鹤。”都是荒年里的粱稷,寒年里的细棉。梁武帝想为昭明太子纳妃,意在谢氏。昻说:“当今贞素简胜,唯有蔡撙。”
宋世有嵇元荣、羊盖,都善于鼓琴。据说得到了戴安道的技法。柳吴兴特别穷尽其妙。齐竟陵王引为法曹参军,雅被赏狎。王曾设酒,有谢太傅的鸣琴在侧,授予吴兴。吴兴弹奏雅弄,竟陵王说:“你的技巧超过嵇康,心妙达到羊盖。体良质美手,信在今辰。岂止当世称奇,足可追踪古烈。”
刘长史孝绰聪敏善属文。王中书王融深赏异之,常叹曰:“天下文章若无我,当归阿士。”
陆佐公少为外祖张岱所异,岱语诸子曰:“此儿汝家阳元。”
梁武革命之事,沈休文颇相匡赞。后帝以语范尚书曰:“平日与沈休文群居,不觉有异。今日才智纵横,可称明识。”尚书答曰:“公今知约,不异;约今知公。”
梁昭明在东宫雅好文学,尝与王记室、刘长史、陆庶子、到舍人四人及殷常侍游宴园圃。
。太子独执筠袖,抚孝绰肩,语曰:“所谓左挹浮丘袖,右拍洪崖肩【梁书曰:殷芸字灌▯,陈郡长平人,性倜傥,不拘细行,不妄交游,门无杂客,励精勤学,博洽群书。庐江何宪见之,深相叹赏,仕至散骑常侍】
译太子独自拉着殷芸的衣袖,抚摸着何宪的肩膀,说道:“这真是左手挽着浮丘公的衣袖,右手拍着洪崖先生的肩膀。”
王詹事【筠】防便警悟,及长清静好学。沈尚书【约】每见其所着,辄嗟咨吟咏,以爲不逮。尝语詹事曰:「昔蔡中郎一见王仲宣,称爲王公孙,曰:『吾家书籍悉当相与。』仆虽不敏,请附斯言。自谢朓诸贤零落已后,平生意好,殆将都絶,不谓痿暮复逢于君。」
张士简【张率已见】与同郡陆佐公防相友狎,同载诣左卫将军沈休文,适值任彦升在坐。沈谓任曰:“此二子后进才秀,皆南金也,卿可与定交。”
简文素重萧景阳【萧子显己见】在东宫时引爲促晏,景阳起更衣,简文谓坐客曰:「尝闻异人间出,今日始知是萧尚书。」
到长史【洽】齐末覩世方乱,筑室岩阿,幽居积岁。乐安任昉与洽兄沼、溉并善,尝访洽于田舎,见之叹曰:「此子日下无▯」。
到茂灌与弟茂沿皆有文才,兼善言理,时人比之二陆。世祖尝赠诗云:「魏世重▯丁,晋朝称二陆,何如今两到,复似凌寒竹。」
庾彦寳【庾诜己见】子曼倩【梁书曰曼倩字世华早有令誉元帝在荆州为中録事后转谘议防军】早有令誉,爲世祖荆州主簿,每出常目送之,谓刘之遴曰【梁书曰刘之遴字思贞南阳涅阳人父虬齐国子博士谥文范先生之遴八岁能属文十五举茂才对防沈约任昉见而异之】荆南信多君子,虽美归田鳯【挚虞三辅决録注曰田鳯字秀宗为郎端正入奏事灵帝目送题柱曰堂堂乎张京兆田郎】清属桓阶【桓阶别传曰阶为尚书令文帝行幸见诸子无禈上搏手曰长者子无禈是日拜三子为黄门郎】赏徳标竒,未过此子。」
梁元帝尝云:「余于诸僧重招提琰法师,隐士重华阳陶贞白,士人重汝南周宏正。其于义理,清转无穷,亦一时名士也。」
王威明爲黄门侍郎时,湘东王【梁元帝别见】爲丹阳尹,与朝士宴集,属威明爲酒令。威明曰:“江左以来,未有兹举。”萧琛、傅昭在坐,并谓知言【南史曰:王规字威明,王俭之孙,王骞子也,十二畧通五经,及长博渉有口辩,仕至太子中庶子】
卫尉赵知礼见▯徳章少时,叹曰:「▯生举止详中,故有陈汝之风【南史曰:▯宪字徳章,防聪敏好学。梁武帝开五馆,其一馆在宪宅西。宪招引诸生,与之谈论新义,出人意表。同辈咸嗟服焉。武帝撰孔子正言章句,诏下国学。宪十四被召为正言生。祭酒到溉爱其神采。博士周▯正谓宪父君正曰:「贤子欲策试不?」君正曰:「未敢令试。」居数日,君正遣门客与宪候宪。正防▯正将升讲坐,延宪入室,授以麈尾,令宪竪义。时谢岐、何妥在坐。▯正曰:「二贤虽穷奥▯,得无惮此后生?」何谢递起义端,深极理致。宪酬对闲敏。▯正谓妥曰:「恣卿所问,勿以童防期之。」时观者重沓,宪神色自若,辩论有余。▯正亦起数难,终不能屈。因告客曰:「卿还谘▯吴郡,此郎已堪见代博士矣】
江揔持防便聪慧神采英防【南史曰江揔字揔持济阳考城人江斆之曽孙祖旧光禄大夫父紑南康王主簿揔七岁而孤聪敏有至性梁时为太子中舎人仕陈歴尚书令入隋拜上开府】甚爲琅邪王元礼【王筠已见】范阳张纉【南史曰张纉字伯绪范阳方城人卫尉卿宏防子也长七尺四寸眉目踈朗神采爽发性好学兄缅有书万卷昼夜披读不去手歴官吏部郎】南阳刘之遴所重之遴尝酬揔诗其略曰上位居崇礼寺署邻栖息忌闻晓驺唱每畏晨光赩髙谈意未穷晤对赏无极探志共遨游休沐忘退食曷用销鄙吝枉趾遘顔色上下数千载扬防吐胸臆其爲通人钦挹如此陈后主在东宫时张讥爲东宫学士有玉柄麈尾至佳后主亲执之曰当今虽复多士如林堪执此者独张讥耳即手授讥
陈后主尝幸钟山,召从臣于松林下共谈。敕张讥竪义,时索麈尾未至。后主取松枝手以属讥曰:「此可代麈尾。」顾语群臣:「此即张讥后事。」
陈永阳王临吴郡,闻陆庆名,请与相见。庆固辞以疾。时庆宗人陆荣爲郡五官掾,庆尝诣焉。王乃微服徃荣舎,穿壁观之。后语荣曰:「庆风神凝峻,殆不可测。严君平、郑子眞,何以尚兹【南史曰:陆庆吴郡人,少好学,徧通五经,
译王筠(王詹事)从小便机警聪慧,长大后清静寡欲,喜爱读书。沈约(沈尚书)每次看到他的著作,总是赞叹吟咏,认为自己的才能不及他。沈约曾对王筠说:“从前蔡邕(蔡中郎)一见王粲(王仲宣),就称他为‘王公孙’,说:‘我家的书籍都应当交给你。’我虽然不聪明,也请附议这句话。自从谢朓等贤人凋零之后,我平生的志趣爱好,几乎将要完全断绝,没想到在晚年又能遇到你。”
张率(张士简)与同郡的陆佐公(陆厥)互相亲近友好,一同乘车去拜访左卫将军沈休文(沈约),恰好遇到任彦升(任昉)在座。沈约对任昉说:“这两个年轻人是后辈中的才俊,都是南方的瑰宝,你可以与他们结交。”
梁简文帝一向看重萧子显(萧景阳),在东宫时将他引为亲密的朋友。萧子显起身去更衣,简文帝对在座的客人说:“曾经听说杰出的人才偶尔出现,今天才知道是萧尚书。”
到洽(到长史)在齐朝末年看到世道将要动乱,便在岩石边建造房屋,隐居多年。乐安人任昉与到洽的哥哥到沼、到溉都关系很好,曾经到乡间住宅拜访到洽,见到他后感叹说:“这个年轻人,当今无人能比。”
到溉(到茂灌)与弟弟到沿都有文学才华,又擅长谈论义理,当时的人把他们比作“二陆”(陆机、陆云)。梁武帝(世祖)曾经赠诗说:“魏朝重视‘二丁’,晋朝称颂‘二陆’,哪里比得上现在的两个到氏,又像是凌寒挺立的竹子。”
庾诜(庾彦宝)的儿子庾世华(庾曼倩)早有美好的声誉,担任梁武帝(世祖)在荆州时的主簿,武帝每次外出,常常目送他,对刘之遴说:“荆州以南确实有很多君子,虽然田凤(田鳯)的端正、桓阶的德行值得赞赏,但都不如这个年轻人。”
梁元帝曾经说:“我在众多僧人中看重招提寺的琰法师,在隐士中看重华阳山的陶贞白,在士人中看重汝南的周宏正。他们在义理上的探讨,清澈深远无穷尽,也是一时的名士。”
王规(王威明)担任黄门侍郎时,湘东王(梁元帝)担任丹阳尹,与朝廷官员宴饮聚会,嘱咐王规主持酒令。王规说:“自东晋以来,没有过这样的举动。”萧琛、傅昭在座,都认为他说得对。
卫尉赵知礼见到虞德章(虞宪)年轻时,感叹说:“虞生的举止安详适中,所以有陈汝(陈寔)的风范。”
江总(江总持)从小聪慧,神采英发,非常受到琅邪人王元礼(王筠)、范阳人张纉、南阳人刘之遴的看重。刘之遴曾经酬答江总的诗,大致内容是:“身处高位,位居崇礼寺,官署相邻,栖息时忌讳听到清晨的驺唱,常常畏惧晨光炽热。高谈阔论意犹未尽,面对面交谈欣赏无穷,探寻志向共同遨游,休假时忘记了退朝进食。用什么来消除鄙陋吝啬,屈尊枉驾得以见面。上下数千载,扬眉吐气抒发胸臆。他作为通达事理的人,被如此敬重。”
陈后主在东宫时,张讥担任东宫学士,有一把玉柄麈尾,非常好。后主亲自拿着它说:“当今虽然人才如林,能执此麈尾的只有张讥罢了。”随即亲手授予张讥。
陈后主曾经驾临钟山,召集随从大臣在松林下一起谈论。命令张讥阐述义理,当时索要麈尾还没送到。后主取来松枝,亲手交给张讥说:“这可以代替麈尾。”回头对群臣说:“这就是张讥后来的事情。”
陈永阳王临任吴郡太守,听到陆庆的名声,请求与他相见。陆庆坚决以生病为由推辞。当时陆庆的同宗族人陆荣担任郡五官掾,陆庆曾经去拜访他。永阳王于是微服前往陆荣的住所,凿穿墙壁观看。后来对陆荣说:“陆庆的风度神情凝重峻拔,几乎不可测度。严君平、郑子真,怎么能超过他。”
何妥少机警,以技巧事湘东王,后知其聪明,召爲诵书。时兰陵萧愼亦有隽才,住青杨巷,妥住白杨头,时人爲之语曰:「世有两隽,白杨何妥,青杨萧愼【隋书曰:何妥字栖鳯,西城人,为湘东王诵书,江陵平,入周为太学博士,隋除散骑常侍,终国子祭酒】
语林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语林卷十七明何良俊撰赏誉第九【下】
杜子光童孺时,奇才博学,能着文章,心解性达,无不贯综,一时称爲舞阳杜孔子【崔鸿《十六国春秋·前凉録》曰:杜育字子光,濮阳舞阳人】崔司徒【崔浩己见】每与卢▯谈,輙叹曰:「对子眞使我怀古之情更深【北史》曰:卢▯字子眞,范阳涿人,曽祖谌,晋司空从事中郎,祖偃,父邈,仕慕容氏,俱以儒雅称。神防四年,太后辟召儒隽,以▯为首,授中书博士,迁侍郎。崔浩欲整人伦,分明姓族,▯曰:「创制立事,各有其时,乐为此者,讵几人也,宜三思。」浩不纳,后终以此败】
髙伯恭【髙允己见】少有奇度,清河崔▯伯见而异之,叹曰:“髙子,黄中内润,文明外照,必爲一代伟人【魏收《魏书》曰:崔宏字▯伯,清河东武城人,魏司空林六世孙,少有隽才,号曰冀州神童,符坚征为太子舎人不就,魏道武以为黄门侍郎,与张衮对掌机要】
魏中山王【熈】博识之士见卢防章,叹之曰:「卢郎有如此风神,唯须诵《离骚》,饮美酒,自爲佳士【北史曰:卢元明字防章,范阳涿人,渉歴群书,兼有文义,风采闲润,进退可观。太平中,副李谐使梁,南人称之】
范阳祖元珍【祖莹别见】与陈郡▯景翔齐名秀出【北史曰▯翻字景翔陈郡项人】时人爲之语曰京师楚楚▯与祖洛中翩翩祖与▯
济隂王元晖见温子升文,尝云:「江左文人,宋有顔延之、谢灵运,梁有沈约、任昉,我子升足以凌顔轹谢,含任吐沈【北史曰:温子升字鹏举,太原人,晋大将军峤之后,世居江左,祖恭之避难归魏,家于济隂。寃句子升博览百家,文章清婉。永熈中,为散骑常侍,领本州大中正】
魏陆暐与弟恭之并有时誉,洛阳令贾祯叹曰:“仆以老年,更覩▯璧。”黄门郎孙惠蔚曰:“不意二陆复在坐隅【北史曰:陆暐字道晖,弟恭之字季顺,代人也,世领部落。祖俣仕魏,封东平王。父凯,官至正平太守。暐除伏波将军,尝拟急就章为悟▯章及七诱、十醉章表数十篇。恭之有操尚,位东荆州刺史,所着文章诗赋千余篇】杨遵彦小时夙成,从父兄黄门侍郎【昱】特相器重,尝谓人曰:“此儿驹齿未落,已是我家龙文,更十年当求之千里外耳。”
杨遵彦典选时,以六十人爲一甲,杨令其自叙,讫不省文簿,便次第呼之。尝误以卢士深爲士琛,士深自言其名,遵彦曰:“卢郎朗润,所以加玉【三国典畧》曰:“东魏以杨愔典选,愔令选人自叙,不省文簿,次第呼之。尝误呼慕容为长孙,一人而已。有职人鲁漫汉,自言微贱不▯记,愔曰:‘卿前在元子思坊乗驴遥见我,不下以方麴障面,我何不识卿耶?’漫汉惊服】
杨遵彦作文徳论【杨愔己见】以爲古今辞人皆负才遗行,浇薄险忌,唯邢子才、王元景、温子升彬彬有徳素。
杨遵彦欲引崔彦通【崔瞻己见】爲中书侍郎,时卢思道直中书省,因问卢曰:“我比日多务,都不见崔瞻文藻,卿与之亲通,理当相悉。”思道荅曰:“崔瞻文辞之美,实有可称,但举世重其风流,所以才华见没。”
北齐废帝爲太子时,尝集诸儒讲《孝经》,问国子助教许散愁曰:「先生在世,何以自资?」许对曰:「散愁自少以来,不登娈童之牀,不入季女之室,服膺简策,不知老之将至,平生素怀,若斯而已。」太子曰:「顔子缩屋称贞,柳下妪而不乱,未若此翁白首不娶。」
魏帝尝季秋大射,普令群臣赋诗。魏佛助【魏收小字】诗末云:「尺书征建业,折简召长安。」文襄壮之,顾谓诸人曰:「在朝今有魏收,便是国之光采。」
卢子均,小字龙子,风神澹雅。从弟思道,小字释奴,
译何妥年少时机智灵敏,凭借技巧侍奉湘东王,后来湘东王发现他聪明,召他诵读经书。当时兰陵人萧愼也有出众的才华,住在青杨巷,何妥住在白杨头,当时的人为此编了谚语说:“世间有两个杰出的人才,白杨头的何妥,青杨巷的萧愼。”
杜子光在孩童少年时期,就展现出奇特的才华和广博的学识,能够撰写文章,心智通达,性情开朗,没有不贯通综合的,当时的人称赞他为舞阳杜孔子。崔司徒每次与卢子真交谈,总是感叹说:“与子真相对,真让我怀古之情更加深厚。”
高伯恭年少时有奇特的风度,清河崔伯看见后觉得他非同寻常,感叹说:“高子,内心蕴藏美德,外在彰显文明,必定会成为一代伟人。”
魏中山王身边的博学之士见到卢防章,赞叹他说:“卢郎有如此的风度神采,只需要诵读《离骚》,饮用美酒,自然就是优秀的士人了。”
范阳祖元珍与陈郡景翔齐名,才华出众。当时的人为此编了谚语说:“京师楚楚景翔与祖元珍,洛中翩翩祖元珍与景翔。”
济阴王元晖见到温子升的文章,曾说:“江左的文人,宋朝有颜延之、谢灵运,梁朝有沈约、任昉,我的子升足以超越颜延之、谢灵运,包容任昉、沈约。”
魏陆暐与弟弟恭之都有当时的声誉,洛阳令贾祯感叹说:“我因为年老,又看到了两块美玉。”黄门郎孙惠蔚说:“没想到两个陆氏兄弟又在座席旁边。”
杨遵彦小时候早慧,堂兄黄门侍郎特别器重他,曾对人说:“这孩子乳牙还没掉,已经是我们家的千里马,再过十年就要在千里之外寻找他了。”
杨遵彦主持选拔官员时,以六十人为一甲,杨遵彦让他们自己陈述,结束时不看文书簿册,就按次序呼唤他们。曾经误把卢士深叫成卢士琛,卢士深自己说出名字,杨遵彦说:“卢郎明朗温润,所以加上玉字。”
杨遵彦撰写《文德论》,认为古今辞人都有才华但缺失德行,浇薄险恶猜忌,只有邢子才、王元景、温子升彬彬有礼,有道德素养。
杨遵彦想引荐崔彦通为中书侍郎,当时卢思道在中书省值班,于是问卢思道说:“我近日事务繁多,都没有看到崔瞻的文采,你与他亲近交往,理应熟悉。”卢思道回答说:“崔瞻文辞之美,确实值得称赞,只是世人重视他的风流,所以才华被掩盖了。”
北齐废帝当太子时,曾经召集诸儒讲解《孝经》,问国子助教许散愁说:“先生在世,靠什么维持生计?”许散愁回答说:“散愁自少以来,不登娈童之床,不入季女之室,信奉简策,不知道老之将至,平素的怀抱,就是这样而已。”太子说:“颜回缩屋称贞,柳下惠妪而不乱,不如这位老翁白首不娶。”
魏帝曾在季秋举行大射礼,普遍命令群臣赋诗。魏佛助诗末说:“尺书征建业,折简召长安。”文襄帝认为他豪壮,环顾众人说:“在朝中现在有魏收,就是国家的光彩。”
卢子均,小字龙子,风度神态淡泊雅致。堂弟卢思道,小字释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