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北偶谈卷十五

译人物、佛像、山水，效仿吴装风格，务必去除华丽辞藻，自成一家。高宗、孝宗两朝深深重视他的画作，常常亲自书写《诗经》三百篇，命令他配图绘制。戊申年，我在京城得到他的画作《桧风》《羔裘》《素冠》《苌楚》《匪风》四章，每幅画后都书写着本诗，楷书笔法极为精妙，上面有御府图书的印记。

译耿夫人诗

我们同乡耿侍御省亭（名鸣世）的妻子徐氏，是都御史华平（名庭柏）的母亲。她品德贤良，擅长写文章。战乱之后她的诗集散失了，仅流传下一首寄给儿子的诗说：“家中平安告知你知晓，田园每年的收入有多余的财物，丝毫不用南方的物品，好好做清官以报答圣明的时代。”这是有德行的人说的话，与那些涂脂抹粉的人截然不同。

朱文公书

益都高木王（名梓）是我堂姐的丈夫，是一位博雅君子，常送给我一卷朱晦翁的墨迹，诗云：“风雪聚集，岁末闭门聊且休息。今晨展开远望，倚靠在这寒冷幽静的岩壁（此处有一字颠倒）同云遮蔽空室，洁白的色彩迷蒙了山林山丘。奔流的小涧停歇，飞舞的雪增添缠绕。仰看鸾鹤飞翔，俯视江汉水流。乾坤有奇异的变化，浩大动荡惊动双眼。三次饮酒不能自暖，倚杖空自搜寻。悲歌震动花草，璀璨的雪忽然落满衣裘。向来一杯酒，浩荡千里游。也再次有这种赏玩，无言寄托清雅的酬答。解开束缚至今多少，光景逝去不再停留。怀念的人如山岳，反省自己纷乱过失。面对这奇绝的境界，一欢生百忧。茫然发出孤咏，远思谁能收。”这是雪中与林择之、祝弟登刘园之宴，坐在岩石上怀念南岳旧游，写此诗呈给择之和敬夫兄。乾道三年冬十二月上旬，新安朱熹奉寄。当时在灯下走笔。右边的诗大概是书寄给南轩的。前人曾说先生的书法像曹操，现在这书法正类似苏轼。先生卷首有柯敬仲题字，后有欧阳圭斋及大梁班彦功的跋文（班彦功是元代人，擅长词曲）。

竹枝

前人曾说竹枝歌词虽然粗俗，尚有三代遗意。黄庭坚听人唱刘禹锡的竹枝，感叹说：“这奔逸绝尘，不可追赶。”刘禹锡之后擅长此体的，没有比得上杨廉夫、虞伯生的。其他如“黄土作墙茅盖屋，庭前一树紫荆花。黄鱼上得青松树，阿侬始是弃郎时”等句，都入妙。近来看到彭羡门（名孙遹）的岭南竹枝，深得古意。诗云：“木棉花上鹧鸪啼，木棉花下牵郎衣。欲行未行不忍别，落红没尽郎马蹄。妾家溪口小回塘，茅屋藤扉蛎粉墙。记取榕阴最深处，闲时来过吃槟榔。”“半年水宿半山居，冬采香根夏采珠。珠好须从蚌中觅，香烧还仗博山炉。”又山阴徐缄的竹枝云：“勾践城南春水生，水中斗鸭自呼名。伯劳飞迟燕飞疾，郎入城时侬出城。”也是本色语。

徐氏

广陵徐氏女子（名元端）擅长填词，有进入李清照境界的：如《珠帘轻揭》憔悴怜黄叶，忽忆小亭人乍别，正是重阳时节，当初一段清秋，平分两地离愁，试向西风寄问，知他还似侬不？起来慵向妆台倚，乱绾凌云髻，归期曾说柳青时，镇日恹恹只是恼春迟。小园昨夜西风劣，笑落漫天雪，侍儿佯笑卷帘纱，却道玉梅已放满枝花。独坐数归期，花影重重，日影低，无计徘徊思好句，支颐除却春愁没个题。闲门倚画楼，西芳草青青失旧堤，犹记当时人去处，依依红杏花边卓酒旗（自注：白诗摇膝支颐学二郎）看西风吹起满庭碎叶，闭珠户，独坐还怯窗外芭蕉点点滴滴，做尽凄切，禁不住芳心欲折。残灯挑尽，隐隐半明半灭，罗衾只借香温热，今夜里这愁肠胜似离别宽，褪了裙儿几折。

妇人经济

叶石林常让女儿儿媳列坐讲说《春秋》。近日武林黄夫人顾氏，名若璞，所著《卧月轩文集》，多经济大篇，有西京气格。常与妇女宴坐，则讲究河漕、屯田、马政、边备诸大计。副笄中乃有此人，亦一奇也。

打毬诗

《三朝北盟会编》记载徽宗北狩至真定，金人高丽击毬，请帝赋诗。诗曰：“锦裘骏马晓棚分，一点星驰百骑奔。夺得头筹须正过，休令绰拨入斜门。”《挥麈余话》载：道君禋祀礼成，再赐太师暹字韵诗云：“归问雪中谁咏絮，冥搜花底自巡檐。”佳句也。

黜朱梁纪年图

长洲宋既庭（名实颖）作《黜朱梁纪年图论》，其义严正，略云：“王莽不得为新，安禄山不得为燕，全忠岂独得为梁乎？且其时移檄兴复唐室者，有晋、岐、蜀、淮南四国，或为唐之臣子，或为唐之赐族，则唐实未尝亡也。今黜朱梁纪年，而以晋、岐、淮南之称‘天祐’者为主，始于天祐四年，至后唐庄宗同光元年而止，亦《春秋》书‘公在干侯’之义也。”图考

唐昭宣光烈孝皇帝

【甲子】天祐元年【乙丑】天祐二年【丙寅】天祐三年【丁卯】天祐四年。夏四月，朱全忠僭称皇帝，伪国号梁。

伪年号，开平，废唐帝为济阴王，淮南。

四川

译移檄兴复唐室

【戊辰年】晋、岐、淮南称天祐五年，春季正月，晋王李克用去世。

译李存勗即位。朱全忠弑杀昭宣帝。夏季。

五月，晋王讨伐伪梁，攻破其夹寨。

【己巳】晋、岐、淮南天祐六年。六月，伪梁将领刘知俊投奔岐国，岐国

派遣刘知俊讨伐伪梁，在灵州大败梁军。

【庚午】晋、岐、淮南天祐七年。伪梁派兵袭击镇州，夺取深州、冀州。

镇州、定州推举晋王为盟主，晋王派兵救援。

【辛未】晋、岐、吴天祐八年。伪梁改年号为干化。晋王讨伐伪

梁，在柏乡大破梁军。

【壬申】晋、岐、吴天祐九年。春季，正月，晋王与镇州、定州的军队讨伐

幽州。二月，朱全忠救援幽州，大败而还。六月，

朱全忠被其子朱友珪杀害。

【癸酉】晋、岐、吴天祐十年。二月，朱友贞杀死朱友珪并自立为帝。【甲戌】晋、岐、吴天祐十一年。

【乙亥】晋、岐、吴天祐十二年，朱友贞将伪年号改为贞明。【丙子】晋、岐、吴天祐十三年。

【丁丑】晋、岐、吴天祐十四年。

【戊寅】晋、岐、吴天祐十五年。

【己卯】晋、岐、吴天祐十六年。

【庚辰】晋、岐、吴天祐十七年，朱友贞将伪年号改为龙德。【辛巳】晋、岐、吴天祐十八年。

【壬午】晋、岐、吴天祐十九年。

【癸未】晋、岐、吴天祐二十年。晋王李存勗建立国号曰后

唐，改元同光。冬季十月，唐主进入大梁。

朱友贞自杀。唐军毁坏伪梁宗庙，废黜朱

温、朱友贞为庶人。

后唐庄宗光圣神闵孝皇帝

【甲申】同光元年

尤悔庵乐府

吴郡尤悔庵（名侗）擅长乐府，曾以“临去秋波那一转”这一公案，戏作八股文章。

世祖见到后很喜欢，他所撰写的乐府也在宫廷中流传。

世祖屡次称赞他的才华。不久

世祖驾崩，尤侗任永平推官，因小事被罢免，回到吴中，时常借乐府寄托感慨。他所作的《桃花源》《黑白卫》两部传奇，尤其为人传颂。我曾寄诗给他：“南苑西风御水流，殿前无复按梁州。凄凉法曲人间遍，谁付当年菊部头。”“猿臂丁年出塞行，防陵醉尉莫相轻。旗亭被酒何人识，射虎将军右北平。”尤侗读后流泪。康熙己未年，尤侗被召试入翰林院任检讨。【近日见到江左黄九烟《周星作怎当他临去秋波那一转》制义七篇，也极尽游戏之趣】

孙樵论史

孙樵说：“史家记录职官、山川、地理、礼乐、衣服，应当直接书写当时的制度，让后人知道某个时期是这样，某个时期是那样，不应当因为琐碎浅俗，就取用前代的名品来凑合简略。这种弊病在唐人身上已经存在，近日艾千子（艾南英）的诋毁、沧溟（李攀龙）、弇州（王世贞），都是如此，这并非新创的论点。”

小乐府

杨廉夫自负其五言小乐府，曾说：“七言绝句，体裁容易达到，我门下章木能之；古乐府不容易达到，我门下张宪能之；至于小乐府，二三子不能，只有我能。”先前见到我朋友孙处士豹人（名枝蔚）几章颇为奇特，略记于此：萧俨《向舒州》，“君王怒未休，楼高苦无井，不及景阳楼，又置酒宣华苑。”嘉王好酒，悲韩昭方用事，涕泪莫轻垂。

史笔

陈同甫作《忠臣传》，将武庚列为忠臣孝子的首位。孙可之作《西斋录》，发凡起例，大义凛然。可惜他的书没有流传到后世，这是古今的一大缺陷。

诗地相肖

范仲淹（名文光）在金陵曾说：钟声唯独适宜苏州。引用唐人诗句“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之类。聚宝门外的报恩寺，岂非笑柄？我与陈伯玑（名允衡）讨论此事，于是列举古今人的诗句如流水般：“将春梦过杭州”，满天梅雨是苏州；“二分无赖”是扬州；“白日澹”幽州；“黄云画角”见并州；“澹烟乔木”隔绵州；“旷野”见秦州；“风声壮”岳州。风味各自符合其地，如果易地就不适宜了。如果说“白日澹”苏州，或者说“流将春梦过”幽州，岂不是令人绝倒！

记观宋荔裳画

庚戌年七月，我寓居公路浦，莱阳宋荔裳（名琬）北上，经过我的住所，所携带的名画很多，因此得以纵观。最奇特的有郭河阳的枯木图，刘松年的罗汉图【上有御府图书、皇妹图书各一】，赵松雪的百马图，黄子久的浮岚暖翠图，文征仲的松泉高士图，又有元孤云处士王振鹏画的维摩不二图一卷，非常奇妙。楷书字体类似赵承旨，自记云：至大元年二月初一日，拜珠集赛。第二日，隆福宫花园山子上西荷叶殿，内臣王振鹏特奉仁宗皇帝潜邸圣旨，临摹金马云卿画的维摩不二图草本。又说：至大戊申二月，仁宗皇帝在春宫，拿出张子有平章所进献的故金马云卿茧纸画的维摩不二图，让臣某临摹于东绢，并叙述不二之因。某谨按

译佛经中有《维摩诘所说经》，所以唐代僧人皎然的诗说：“禅女来相试，将花欲染衣，禅心定不起，还捧旧花归。”苏东坡有《坐上戴花》诗说：“结习渐消留不住，却须还与散花天。”又说：“毗耶居士谈空处，结习已空花不坠，试敎天女御铅华，千偈澜翻无一语。”又说：“要令卧疾致文殊”，又有《臂痛谒告》诗说：“小阁低窻晏卧温，了然非嘿亦非言，维摩未病吾真病，谁识东坡不二门？”又有《维摩塑像》诗说：“当其在时或问法，俛首无言心自知。”杜甫题顾恺之画的维摩像说：“虎头金粟影，神妙独难忘。”又苏东坡题石恪画的维摩像说：“试观石子一处士，麻鞋破帽露两肘，能使笔端出维摩，神通又过维摩诘。”我详细观看马云卿所作的《维摩不二图》，笔意超绝，似乎也已悟入不二法门，难道不是神通超过维摩诘的人吗？我当时奉命临摹，又加以修饰润色，图成并书写其大概进呈，因此得以珍藏摹本，闲暇时展玩以自娱。东嘉人王振鹏又画丁南羽的师利像也很奇特。查《元史》，功臣穆呼哩、赤老温、博尔忽、博尔术四族世代统领集赛之长，集赛即更番宿卫之意。

译皇甫湜评论韩愈的文章

韩吏部的文章到了宋代才开始大为显扬，在他所处的时代，皇甫湜号称是了解他的人，然而他的《谕业》一文，详尽论述了各家的文章，不过说：韩吏部的文章，如同万里长江一道，狂风激浪，浩瀚奔流而不滞留，但是用来灌溉农田，或许不合实用，如果有堤防阻隔，反而不如李北海、贾常侍、沈谏议这一类人，没有贬低的言辞。如果上天不降生欧阳修，那么韩公的文章几乎就要湮没而不彰明了。查考持正（皇甫湜字）这篇文章，出自袁昂的《书评》，后世敖陶孙、王弇州等家的文评、诗评，都模仿它。

朝鲜诗

邹平张尚书华东公（延登）刻印朝鲜使臣金尚宪叔度的《朝天录》一卷，诗中多有佳句，略载于此：“《晓发平岛》诗说：‘云三秋，海岸初賔雁，五夜天文一客星。’《初至登州》诗说：‘南商北客，簇沙头画鹢，青帘几处舟齐唱竹枝，聨袂过满城明月似扬州。’《蓬莱阁》诗说：‘桥石，已从秦帝断星槎，惟许汉臣通。’《登州次吴秀才韵》诗说：‘澹云轻雨，小姑祠菊秀兰衰，八月时。’《水城夜景》诗说：‘五更残月水城头。’《咏史》诗说：‘何人独舣舟，不向东溟觅归路，还依北斗望神州。’《夜坐闻击柝》诗说：‘击柝复击柝，夜长不得息。何人寒无衣，何卒饥不食？岂是亲与爱，亦非相知识，自然同袍义，使我心肝恻。’《九日》诗说：‘黄县城边落日，朱桥驿里重阳，菊花依然笑客，鬓发又度秋霜。’《东方曼倩里》诗说：‘夜开宣室俨珠旒，执戟郎官走绿鞲，首防辕驹俱碌碌，汉庭纲纪一俳优。’《早春》诗说：‘水际城边野马飞，渐闻宫漏昼间稀，东风日日蘼芜绿，塞北江南总忆归。王滩流水绕江涯，江上松林是我家。昨夜梦寻乌石路，山前山后早梅花。’”

劳山说

劳山在莱州府即墨县境内。昆山顾宁人（炎武）为《劳山图志》作序说：“自从田齐末年，出现了神仙的议论，而秦始皇、汉武帝认为真有这样的人在穷山巨海之中。于是八神的祠庙遍布海上，天子的车驾常在东莱，而劳山的名字由此产生了。山上都是乱石险峻，下临大海，狭窄难行，其险要之处当地人还很少到达。秦始皇登上它，必定是万人开道，百官随从，千人拥戴牵引，然后才能上去。山上不长五谷，环绕山以外，土地都疏松贫瘠，海边盐碱，仅有鱼蛤，也必须等到时节。秦始皇登上它，必定是一个郡供应陈设，数个县储备物资，四方百姓荒废生计，千里之内骚动不安，然后才能上去。于是齐地百姓苦于此事，所以名叫劳山。”杨太史（观光）在《致知小语》中说：“山祖昆仑，起自西北，劳山位于东南，是中国山脉的尽头，行走遥远而劳顿，所以这样命名。”两种说法不知哪个正确，以道理推究，顾炎武的说法更为恰当（顾炎武近日寄来的《日知录》内辨析劳山三条，又与前面的说法不同）。

敬一主人诗

镇国公敬一主人名国鼒，居住在沈阳，在庚戌年七月逝世于京师。性情淡泊，如同枯禅老僧，喜欢读书，善于弹琴，擅长诗画，精通曲理乐律，与文人交往相处。常见他模仿倪瓒的小幅画作，笔墨淡远，摆脱常规路径，即使是士大夫也不能超过他。有《恭寿堂诗》一卷，多有警策之句，现在略录几篇：《登医无闾山观音阁》诗说：“平生爱邱壑，歴胜恣登眺。医闾夙所期，兹焉惬懐抱。鸟道薄层云，盘纡凌树杪。系马憩中林，拂石坐荒草。野衲〇柴荆，朱顔髪皓皓。问渠来何时？云在此山老。修岭逸惊麏，斜阳忽归鸟。古洞驾长虹，细泉屡廻绕。亭亭堦下松，百尺参青昊。杔根获斯地，子落无人扫。逶迤度几峯，下瞰羣山小。旷然豁心目，顿觉离纷扰。再上白云关，万象咸可了。石门破苍霭，返景堕空杳。烟霞情所钟，登渉险亦好。大海面岩岫，波光动林表。自古逓相传，其中有蓬岛。安期与羡门，往事终缅邈。滉瀁失端倪，气色变昏晓。岂识天地心，物理费探讨。泠然此游豫，何用心悄悄。”《戊申春日，行次蓟门，登独乐寺》诗说：“春雨湿归鞅，行色借以沐。落日投蓟门，遂寄禅宫宿。谁为初地功？髙楼倚空筑。梯云歴层楹，聊纵千里目。廻飇逓晚钟，薄雾笼寒竹。芳草丽郊原，新林变川陆。岂意道路人，复此慰幽独。临风思近睽，倚槛恣遥瞩。渤海杳漭沆，盘山亘纡曲。安期驻秦銮，广成降帝屋。圣哲既已往，陈迹遗岩谷。空同与沧溟，烟波恒断续。”《宿向阳寺》诗说：“圣朝存象法，古寺复闻钟。花引山门路，云开野殿松。髙斋谈静理，逺屿淡秋容。日暮还防杖，月明林外峯。”《赠正寓》诗说：“老僧多逸兴，五十学吟诗。意出烟霞外，情深

译草木凋零之时。依靠山岩营造丈室，喜爱菊花坐在东篱之下。想要一同探寻幽深胜景，邀请你整理手杖前往。

游览千山祖越寺，登上莲花峰，诗云：七岭行程刚刚走完，千岩宿雾渐渐散开。道路回转在青翠山崖之侧，寺庙隐入白云深处。洞门听到清越天籁，碑文被绿苔遮蔽。莲花峰从天际升起，渐渐觉得远离尘世尘埃。

龙泉寺诗云：佛寺耸立中天，重重山岩间响着碧泉。空荡的厅堂清晨露冷，幽深的山谷寂静无声。窗边蝉鸣，螺峰翠绿，松林笼罩着象岭的烟雾。只可怜这名胜之地，尘世中几人能高卧安眠？

宿香岩寺绝顶诗云：云雨初晴，空山傍晚，探寻幽境进入深远之处。云雾封锁千条涧谷呈白色，露水洗涤万座山峰显青色。飞鸟依着屋檐栖息，流泉在枕边倾听。朦胧的空翠之中，孤月独自亭亭玉立。

大安寺诗云：万仞高山盘旋着险峻石阶，千座山峰中这里最为尊贵。山光澄清了夜雾，海色映照着朝霞。野外殿宇松杉古老，残破碑文文字尚存。悠然产生云外遐想，何必再去询问桃花源？

悼念剩和尚诗云：一叶扁舟漂流到东方大地，落花飞散在辽东的山峦。混同尘世多能自得，玩世不恭远离人间。古塔烟霞依旧存在，禅关水月闲适自在。空自悲叹留下偈语之处，今日一同登临攀登。

赠御院焦防道士诗云：蓬莱仙岛连接着宫阙，道士侍奉在金门。丘壑之心怎能遂愿，烟霞之气自然留存。谈论经书时清漏漫长，清扫小径时落花繁多。西出函谷关的老人，何曾返回故乡？

秋怀诗云：整天独自枯坐，何处可以招寻？极目远眺辽天辽阔，幽深情怀如秋水深沉。浮云窥探往事，皎洁明月对着闲心。兴致到来时饮一樽酒，沉醉酣畅地靠着玉琴。

立秋诗云：萧萧夜雨洒满京城，景物凄凉，大火星西流心怀感慨，不堪听闻落叶之声，相思之处哪里是南楼？关河朔方寒气催促征雁，塞草西风强劲，紫骝马回首云山忘却岁月，一声蝉噪又迎来新秋。

秋怀寄耿驸马诗云：八月霜飞秋色深沉，郊野草木日渐萧条。孤独踪迹徒然忆起悬挂在辽海，万骑还思念护卫上林苑。曾记得邮亭风雨之夜，独自怀念京国岁寒之心。他日花满西川山麓，好在潺潺流水旁整理玉琴。

丙午年七夕立秋诗云：寂寞的天孙停留在七重天上，殷勤的乌鹊搭起银河桥梁。相逢预先怨恨离别宴席短暂，别后应当知道清漏漫长。玉露初寒丹桂清冷，金风时常吹动碧罗香气。夜尽归路迟缓，环佩叮当，织机经年停止，晚妆未成。

丙午年中秋诗云：碧空如水夜晚初凉，十五月光洒满京城。何处笙歌侵扰晓漏，几家砧杵急促秋霜。仙台深闭金茎露，月殿高悬桂子香。独自怀抱幽思全然不眠，西风雁叫传到空堂。

虞山孙旸抄录他的诗作流传于世。

译岣嵝的读音

岣嵝的读音和训释都作去声。我从前有寄给友人的《金山》诗，其中有“忆君楚泽佳风日”一句。登上岣嵝九面山，有人认为是误读。查考常熟顾充仲逹的《字义总略》说：岣嵝一个字有三种读音，平声读钩楼，上声读莒旅，去声读勾陋。又查考无可和尚的《通雅》：岣，共于、居侯、果羽、古后四切；嵝，龙朱、郎侯、陇丑、郎豆四切。《史记》注音为茍楼，如同巃嵸、茏苁，可以读平声也可以读上声。又张谓《长沙土风碑》说：“五岭南指三湘，北流邻连沧浪边，遥岣嵝亦平读也。”

集句

《梦溪笔谈》极力称赞王安石集句诗中的“风定花犹落，鸟鸣山更幽”，认为上句是静中有动，下句是动中有静。并且说“王安石开始有集句诗，有多达百韵的”。黄震说：“王安石集句的各种作品，其巧妙和广博，都是别人无法企及的。近代也有不少人写集句诗，但没有人能比得上泗上施端教匪莪平生集句诗数千首，对仗精切，纵横曲折，无不如意。偶尔举出一章，如赠鹦鹉的长律说：‘莫恨雕笼翠羽孤【刘宪】主人情意自辛劬【王初】人怜巧语情虽重【白居易】鸟忆髙飞意正殊【李正平】三舍郑牛徒识字【李山甫】千年丁鹤任歌呼【罗隐】多言应伴髙吟客【严郊】学语还称问字徒【崔璞】始觉琵琶弦卤莽【白居易】终怜吉了舌模糊【孙繁】文章辨慧皆如此【白居易】事业纷呶亦大都【魏朴】归去不烦词客赋【罗邺】梦来还记陇头无【张谓】劝君不必分明语【罗隐】且自三缄问世途【胡曾】’格律和寄托，两方面都达到了美妙的境界，真是奇作。”

退谷论经学

辛亥年五月望日后一天，雨后拜访孙退谷先生城南的书屋，先生教导说读书应当通晓经学。于是谈到元代儒者的经学不是后人所能赶上的，因为元代天下有一百二十所书院，各自由山长主持，教导子弟通晓经学。学习经学既然明了，然后才能进入国学。就像吴渊、颍程、普德等人，他们的文集很多人不知道。明初的人还有很多精通经学的，都是元代遗留下来的隐逸之士，不是后辈所能赶上的。于是拿出近日所撰写的《诗经集解》三十卷给我看，主张以小序为主，并且说生平学问以朱子为宗，唯独对于《毛诗》不以为然。我询问吕氏《读诗纪》、严氏《诗缉》怎么样？先生说：“吕氏汇集众说，不太成片段；严氏太巧，只像是诗人的伎俩，不是解经的身分。”又说《春秋》程传考证史事不完全凭借三传，也不完全脱离三传，取义不完全拘泥于类例，也不完全摒弃类例。朱子因此书不敢再注《春秋》，他的推崇可以说是到了极点。然而当时因为党祸刚刚兴起，到桓公九年搁笔，没有成为完书。我于是广泛收集诸儒的说法，妄自为之补遗，已经有成书了。又说《古本孝经》与现在流传的本子截然不同，并且说《五经翼》是十五年前所撰写的，不过是汇集各经的序论罢了，与经学无关。当时先生已经七十九岁，读书每天有定量的功课，著述满屋，可以说是年老而好学的人了。

孝经庶人章

《江行杂录》记载，司马光先生的祖坟在鸣条山，山中有余庆寺。先生有一天去扫墓，到了寺中，有五六位父老上前拜见，献上脱粟饭，先生享用完毕。然后上前启口说：“我们听说端明先生在县里时，和诸生讲书，村里人来不及前往听讲，现在有幸请您略作讲解。”先生随即取纸笔，写下庶人章进行讲解。讲完后，父老又上前说：“从‘天子章’以下，各有《毛诗》两句，唯独这一章没有，为什么呢？”先生沉默了一会儿，谢罪说：“我平生考虑不到这一点，应当思考如何回答。”老父出去后，对人说：“我讲书难倒了司马端明。”昨天见到东郡耿君隐之【道见】说，曾经见过古本庶人章末尾引用《诗经》说：“昼尔于茅，宵尔索绹。”

朱淑贞璿玑图记

辛亥年冬天，在京师见到宋代朱女郎淑贞手书的《璿玑图》一卷，字体妍美妩媚。有记说：“若兰，名蕙，姓苏氏，是陈留令苏道质的小女儿。十六岁，嫁给扶风窦滔。滔字连波，在苻秦做安南将军。因为若兰才色之美，非常敬爱她。滔有宠姬赵阳台，善于歌舞。若兰苦苦加以鞭打，因此阳台积恨，诽谤毁谤交至。滔非常愤怒。当时诏令滔留镇襄阳，若兰不愿同行，竟然带着阳台上任。若兰悔恨自伤，于是织锦字为回文，五彩相映，令人心目清明，名叫《璿玑图》，是亘古以来所未有的。于是派使者送到襄阳，感动于其妙绝，于是送阳台回关中，备齐车马随从在汉南迎接若兰，恩爱超过当初。她著写的文字五千多首，世间久已湮没，唯独这幅图还存在。唐代武则天常在图首作序，现在已经鲁鱼莫辨了。”起初，家父在浙西做官，喜欢搜集清雅玩物，凡是合乎心意的，即使重金购买也不吝惜。一天，家父在郡倅衙门设宴，偶然在墙壁间见到这幅图，偿还其价值得到它，回来留给我。于是坐卧观究，因此领悟璿玑的道理，尝试以经纬求之，文字果然流畅。

译大概璿玑是天盘；经纬是星辰运行的轨迹。中间留有一个孔眼，那是天心。极星静止不动，大概是因为它运转时不离开一度的范围之中，这就是所说的“居其所而斡旋”的地方。中间的一方是太微垣，是叠字四言诗；另外两方是紫微垣，是四言回文。这两方之外，四个正位是五言回文；四个斜位是四言回文。三方之外，四个正位是交首四言诗，其文字不是回文；四个斜位是三言回文。三方的经线，直到最外面的四条经线，都是七言回文诗，可以循环往复地诵读。绍定三年春二月望日后三天，钱塘幽栖居士朱淑贞书写。开头有“璿玑变幻”四个小篆字，后面有一个小朱印。我以往见到《断肠集》没有收录这篇文章，各家编撰闺秀诗文的也都未曾记载。宋代的桑世昌字泽卿，明代云间的张超之字象撰编的《回文类聚》，也没有收录这篇。家兄考功编纂《然脂集》三百多卷，多征引深奥冷僻的内容，因此抄录一份归入其中。后面有仇英字实父补绘的四幅图，也极其精妙。查考张萱、周昉、李伯时等人都有织锦回文图，这幅图大概是有依据的。

译鉴铭

又《回文类聚》记载唐代女子所作的《转轮钩枝八花鉴》铭文说：“花上有八个字，枝间有八个字，环绕旋转着读，每四个字为一句，依次互相押韵。那盘曲纠结成八枝的部分，向左旋转读，从‘篇’字开始到‘词’字结束，应当押支、脂韵；向右旋转读，从‘词’字开始到‘篇’字结束，应当押先、仙韵。”这里不再详细记录。

蜀产

明代时，蜀王府惯例在三月三日取薛涛井的水制作纸笺二十四幅，将其中十六幅进贡到京城。近来督抚监司稍微招募工匠仿制，却实在不能做得好。我出使蜀地时探访过，井旁的石臼尚且存在，雕刻精致华丽。井在锦江东边，也叫玉女津。查考《续博物志》说：“蜀地的松花纸、杂色流沙纸、彩霞金粉龙凤纸，近年都已废弃。只有十色绫纹纸尚且存在，如今也绝迹了。”

裴碑

成都遭受张献忠的战乱，金石文字没有留存下来的，只有武侯庙的碑尚且完好。大概是因为武丞相元衡统帅蜀地时，裴度、柳公绰两位公都在幕府中，这确实是元和四年己丑年。碑首称：节度掌书记、侍御史内供奉、赐绯鱼袋裴度撰写，营田副使、检校尚书吏部郎中兼成都少尹、侍御史、赐紫金鱼袋柳公绰书写。

千字颂

前人想要另外编撰千字文，有人对此表示为难说：“‘枇杷’二字怎么拆分使用？”于是作罢。曾见过武林卓珂月（人月）在崇祯初年作《千字大人颂》，错综交织成篇章，很有思辨条理。“枇”字说：“郁尊盛着黄金膳食，枇是素木。枇音同‘比’，意义取自祭祀用素木枇。”“杷”字说：“姑母和媳妇负责纺织，丈夫和男子拿着杷。杷是田间农具。”开篇说：“大人驾驭上天，君子名扬于世，建立千秋基业，兴盛诸夏，高文兴起，家建景闰帝，二百余年。我皇登上皇位，黄河澄清宝物出现，凤凰飞举羽毛随从，虞云两旦，汉日再中，百姓得到治理，各州相同。”可说是高文典册，篇中岳伯分佐岁星，可招贡珠盈寸，舍矢五扶，投渊洁耳，何伤盛朝帐染墨迹，帷集书囊，武功称甲，吉运始丁，诚推韩毂，令赏终缨，都很有警策。

方尔止

刘贡父平生不曾议论别人的长短，有不正确的必定当面驳斥，退下后无一语，这是长者的行为。亡友桐城方尔止，潇洒有天然情趣，每当看见别人诵读诗歌，就替他们删改，那人很不高兴，方也不顾。然而退下后不曾不称赞他的长处而掩盖他的短处，我因此看重他。方的事多可笑，秀水李良年，字武曾。方一天给他写信，故意增加字。李第二天见面说：“先生错了，我字武曾不是增。”方说：“我正怕别人误作武曾（读如层）呢。”听的人都很笑。

宣炉注

如皋冒辟疆（襄）博雅嗜古，曾为桐城方詹事（拱干）赋《宣炉歌》，自己为之作注，非常精核说：“宣炉最妙在颜色，假色外表炫耀，真色内里融合，从黯淡中发出奇光。烧火久，灿烂善变，久不烧火，即使放入污泥中擦拭后如故。假的即使火养数十年，脱色则枯槁。宣德年间，内佛殿失火，金银铜像熔化。”又说：“宝藏焚金。”

银珠宝与铜一起凝结命铸炉。宣德皇帝询问铸工，铜炼几次才精？工回答说六火则殊光宝色现。皇上命令炼十二火，条之复用赤火镕条于钢铁筛格上，取其极清，先滴下者为炉，存格上者制他器。炉式不规规，三代鼎鬲多取宋瓷炉式仿之。宣炉以百折彝、乳足、花边、鱼、鳅、蚰蜓诸耳、薰冠、象鼻、石榴足、橘囊、香奁、花素方圆鼎为最。索耳、分裆、判官耳、角端、象鬲、鸡脚、扁番环、六棱、四方直脚、漏空桶、竹节等为下。宣炉仿宋烧斑，初年沿永乐炉制，中年嫌其掩炉本质，用番卤浸擦熏洗，易为茶蜡，末年愈显本色，着色更淡。后人评宣炉五等色：栗壳、茄皮、棠梨、褐色，而藏经纸色为第一。金鎏腹下为涌祥云，金鎏口下为覆祥云，鸡皮色、覆手色、火气久而成也。嘉靖后之学道近之，施家皆北铸，北铸间用宣铜器改铸，铜非清液，又小冶寒俭，无精彩，且施不如学道多矣。南铸以蔡家胜甘家，蔡之鱼耳可方学道。真宣炉本色之厄有二：嘉隆前尚烧斑，有取本色真者重烧，有过求本色之露，如末年淡色取本色真炉磨治一新，甚有岁一再磨。景泰、成化之狮头彝炉等，后人伪易凿宣款以重其价。宣炉又有呈样无款，最真妙者，后人得之以无款恐俗目生疑，取宣别器有款者凿嵌，毕竟痕迹难泯，皆宣之厄也。

石溪亭

蜀资江道中，石溪桥有无名氏粉书一诗云：“桃花依旧放，山青曲几焚香对画屏。记得当年春〇后，燕泥时污石溪亭。”

先考功诗

先考

译功西樵兄年少时有诗说：“雄风凉大壑，雌蜺贯秋城。”当时人们推崇其警策防范之效。查考《法苑珠林》，又有“雄雷雌雷”的说法。

译惠诠、顺怡的诗

苏东坡最喜欢杭州僧人惠诠的《落日寒蝉鸣》一诗，甚至为此作了和诗。施彦执又记载了惠诠的《大慈坞祖塔上题》一首，诗曰：“谷口两三家，平田一望赊。春深多遇〇，夜静独鸣蛙。云暗未通月，林香始辨花。谁惊孤枕晓，涛白卷江沙。”这首诗也很好。《能改斋漫录》记载了湖僧顺怡的诗《久从林下游》一首，说：韩子苍告诉我，后四句不同，结尾句是：“唯闻犬吠声，更入青松去。”查考这其实是惠诠的诗，苏东坡所和的，只是原本作“青萝”罢了。《竹坡诗话》作“僧守诠”，《冷斋夜话》又记载顺怡的诗说：“久从林下游，颇识林下趣。从渠绿阴繁，不碍清风度。闲来石上眠，落叶不知数。山鸟忽飞来，啼破幽寂处。”又说：王安石喜爱这首诗。那么惠诠的诗自然是苏东坡所和，顺怡的诗自然是王安石所赏识，韩子苍误记为同一首诗了。

防防

道书称一卷为一防，佛书也称一卷为一防。禅学中说：“多罗树叶书，二百四十防。”防与卷意思相同。《砚北杂志》说：“徐季海题写佛经说：‘上第几隔？隔如同梵夹一样。’”

刘翼明

东武刘子羽秀才【字翼明】有诗句说：“桃花柳絮春开瓮，细〇斜风客到门。”

谢道韫砚

孙北海侍郎【名承泽】收藏有一方谢氏道韫的小砚台，上面有铭文说：“丝红清，石墨光。洪璧资我文翰，玉砅坚质。”末尾有“道韫”二字。家兄考功说：“详察它的文句，可以倒着读。然而倒着读和正着读都不怎么工整。”砅音同“厉”，是水冲击石头的声音。把它当作“冰”字用更是错误，恐怕不是谢道韫的手笔吧。

戏对

世间传说夏忠靖公奉命出使江南，与给事张某共事。一天，张某上厕所，夏公戏弄他说：“解衣脱冕而行，给事！”给事【急给，音同】张某应声回答说：“弃甲曳兵而走，尚书！”尚书【常输，音同】查阅《墨庄漫录》记载，前一句是张焘戏弄胡世将的话，后一句是赵九龄戏对以戏弄李似矩“尚书”的话。夏忠靖公的事，大概出于传闻。

凤州古镜

《学斋占毕》记载：凤州有遁赤山，景德年间，军人进入一个洞穴，里面有石镜台，一面镜子周长五寸，背面铸造着水族环绕的图案，有三十二字的铭文，说：“炼形神冶，莹质良工，当眉写翠，对脸傅红，如珠出匣，似月停空，绮窗绣幌，俱涵影中。”刚要取镜子，听到洞后有风〇声。这面镜子在万历年间，胶州赵氏从汴京得到，海壑翁完璧，自己作了记。查考张君房《丽情集》记载，王蜀时期，天雄军节度使王承休的妻子严氏，有美貌，王衍宠爱她，赐给她妆镜，其铭文相同。

池北偶谈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池北偶谈卷十六

刑部尚书王士祯撰

景范碑

邹平县西南五六里处有一座小山，叫相公山。山前有景相公墓，墓上有碑，虽然文字残缺，但尚可阅读。近来于奕正作《天下金石志》，也没有记载。抄录在下面。

大周故银青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上柱国，晋阳县开国伯，食邑七百户，赠侍中景公神道碑铭，并序。

翰林学士，朝议郎，尚书水部员外郎，知制诰，柱国，赐绯衣袋，臣扈载奉敕撰。

翰林待诏朝议郎守司农寺丞臣孙崇望奉敕书。

帝轩辕乘土德之运，他的臣子叫奢龙、祝融，能够辨别方域以治理华夏。帝妫氏禅让陶唐的基业，他的臣子叫伯夷、后夔，能够典礼乐以调和人神。上古辅佐天命之道【缺五字】。三政相继兴起，图史逐渐兴盛，弥纶辅翼，代代都有其人，都金匮丹书，绚丽功业，垂下训诫聚而为坟典，形成美好流而为歌颂。鄙陋篆籀的质朴粗略，我则润之以【缺五字】的沦朽，我则镂刻之以贞珉。铭文以记载功绩，碑石以志述德行。千载之下，鲜明可观的，大概只有神道的碑表吧？故中书侍郎平章事景公名范，皇朝元佐【缺二字】显德二年，冬十一月，在淄川郡的私宅去世。天子停止上朝，悲痛于夺走爱臣，下诏赠予侍中，派遣使者赠送祭品，丧葬的典礼，优厚而丰厚【缺二字】诏令词臣【缺一字】文【缺一字】琰，盛大啊【缺二字】孔悝的彝鼎不出庙门，杜预的丰碑空沉汉水，姑且自矜于名氏，确实未显于邦家。与那辉煌帝恩，导〇休烈【缺八字】的，可以同日而语吗【缺六字】纶有直而叙之，用来彰显我大君的命令。臣听说景氏的先祖，出于芈姓，跟随楚王于梦泽，差【缺一字】侍臣，画汉【缺一字】于云台，丹推名将，济美垂【缺六字】生伟人，维周之辅，长山之下，淄济为川，地胜气清，惟公故里。夫嘉遁绝世，高卧于是者，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