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北偶谈卷十
善处无何忽承间隟俄至动揺我王每尔含宏常加姑息渐为边患深入郊圻剽掠耕桑侵暴辰澧疆吏吿偪郡人失宁非萌作孽之心偶昧戢兵之法焉知纵火果至自焚时晋天子肇造丕基倚注雄德以文皇帝之徽号继武穆王之令谟册命我王开天防府天人降止备物在庭方振声明又当昭泰眷言僻陋可俟绥懐而边鄙上言各请効命王乃以静江军都指挥使刘勍率诸部将付以偏师钲鼓之声震动溪谷彼乃弃州保险结砦凭高唯有鸟飞谓无人到而刘勍防遵庙▯宻运神机跨壑披崖临危，下瞰梯冲既合，水泉无汲引之门，樵采莫通，粮糗乏转输之路。固甘衿甲，岂暇投戈？彭师杲为父输诚，束身纳款。我王愍其通变，爰降招携。崇侯感德以归周，孟获畏威而事蜀。王曰：“古者叛而伐之，服而柔之，不夺其财，不贪其土。”
译善于处理事务，然而忽然趁着间隙，敌军突然到来，动摇我们的王权。每当此时，王都包容宽厚，常常加以姑息，逐渐成为边境的祸患，深入郊野，掠夺农田，侵扰辰州、澧州，边境官吏报告危急，郡中百姓失去安宁。这难道不是他们萌生了作恶的念头，偶然忽视了收敛兵戈的方法吗？哪里知道放纵火势，最终会导致自焚？
当时晋朝天子刚刚奠定宏伟基业，倚重雄健的德行，以文皇帝的徽号继承武穆王的良策，册封我们的王，开设天防府。天人降临，各种仪仗器物陈列在庭院中，正弘扬声威，又正值天下安定。考虑到边远简陋之地，可以等待安抚怀柔，但边境官员上报，各自请求效力。王于是任命静江军都指挥使刘勍，率领各部将领，交付偏师。钲鼓之声震动溪谷，敌军于是放弃州城，凭借险要，构筑营寨，占据高地，只有飞鸟能过，认为无人能到。
而刘勍遵循朝廷的机密，运用神妙的谋略，跨越沟壑，攀登悬崖，面临危险，向下俯瞰。云梯冲车已经架设，水源没有汲取的通道，砍柴无法通行，粮食缺乏转运的道路。敌军固然甘愿坚守铠甲，岂有空闲放下武器？彭师杲为父亲输诚，约束自身，归顺投降。我们的王怜悯他懂得变通，于是下达招抚的命令。崇侯感念恩德而归顺周朝，孟获畏惧威势而侍奉蜀汉。王说：“古代对于叛乱者就征讨他，对于归顺者就安抚他，不夺取他们的财物，不贪图他们的土地。”
前王典故，后代蓍▯。吾伐叛怀柔，敢无师古？夺财贪地，实所不为。乃依前奏，授彭士愁溪州刺史，就加检校太保。诸子将吏，咸复职员，锡命有差。俾安其土，仍颁廪粟，大赈贫民。乃迁州城于平岸。溪之将佐，感恩向化，请立柱以誓焉。于戏！王者之师，贵谋贱战。兵不染锷，士无告劳。肃清五溪，震詟百越，底平疆理，保乂邦家。尔宜无扰耕桑，无焚庐舍，无害樵牧，无阻川涂。勿矜激瀬飞湍，勿恃悬崖絶壁。荷君亲之厚施，我不征求。感天地之至仁，尔怀宁抚。茍违诫誓，是昧神只，垂于子孙，底尔族类。防碑可立，敢忘贤哲之踪？铜柱堪铭，愿奉祖宗之德。▯臯仰遵王命，谨作颂焉。其词曰：昭灵铸柱，垂英烈。手执干戈，征百越。我王铸柱，庇黔黎。指画风雷，开五溪。五溪之崄不足恃，我旅争先若平地。五溪之众不足凭，我师轻蹑如春氷。溪人畏威仍感惠，纳质归明求立誓。誓山川兮告鬼神，保子孙兮千万春。推诚奉节，▯义功臣。天防府都尉，武安军节度副使，判内外诸司事，永州▯练使，光禄大夫，检校太傅，使持节永州诸军事，永州刺史，兼御史大夫，上柱国，扶风县开国侯，食邑一千户，马希广奉教监临制造【按希广即废王】
天福五年正月十九日，溪州刺史彭士愁与五众归明，众具件状，饮血求誓。楚王略其词，镌于柱之一隅。右据状：溪州静边都，自古已来，代无违背。天福四年九月，▯王庭发军收讨不顺之人，当都头将本营诸团百姓军人及祖父本分田塲土产归明王化。当州大乡三亭两县，苦无税课，归顺之后，请祗旧额供输，不许管界团保军人百姓乱入诸军四界刼掠竝盗逃去户人。凡是王庭差纲收买溪货，并都幕采伐土产，不许辄有庇占。其五姓主首州县职掌有罪，本州申上科惩，如别无罪名，请不降官军攻讨。若有违誓约，甘请准前差发大军诛伐。一心归顺王化，永事明庭。上对三十三天下将宣祗为证者。
王曰：「尔能恭顺，我无差徭，本州赋租自为供赡，本都兵士亦不抽差，永无金革之虞，克保农桑之业。」皇天后土，山川鬼神，吾之推诚可以元鉴静边都指挥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太保，使持节溪州诸军事，守溪州刺史，上柱国，陇西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彭士愁。武安军节度左押衙，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徒，前溪州诸军事，守溪州刺史，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彭师佐【此下有检校尚书左仆射龚明芝检校尚书左仆射田宏赟检校左散骑常侍覃彦仙检校国子祭酒朱彦瑀检校太子宾客向宗彦检校司徒彭允瑫检校司徒田伟晖】武安军节度左押衙，充溪州副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右仆射，守溪州三亭县令，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彭师俗。武安军节度左押衙，左义胜第三都将，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刑部尚书，前守富州别驾，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彭师杲【此下有检校太子宾客龚贵检校左散骑常侍覃彦富检校司马田▯佑】武安军节度左押衙，充砂井镇遏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左仆射，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彭师椩武安军节度讨击副使，左归义第三都将，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左散骑常侍，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彭师晃【此下有检校尚书左仆射覃彦胜试大理评事监察御史彭允臻检校右散骑常侍田彦道】
铜柱高一丈二尺，内入地六尺，重五千斤并石。莲花台维天禧元年十一月十五日移到，至十六日竖立。记予按陆游《南唐书》谓彭师暠不知其世家。希蕚与弟希崇争国，希蕚败见执。希崇避杀兄名，于是命师暠幽希蕚于衡山，使甘心焉。师暠叹曰：畱后欲使我弑君耶？吾岂为是哉！至衡山与廖偃防视甚谨，遂筑行府，奉希蕚为衡山王，请命金陵。元宗为出师定楚乱，希蕚遂入朝。偃、师暠俱从行。马令《南唐书》云：希崇遣彭师暠、廖偃囚希蕚于衡山，师暠奉希蕚为衡山王，臣于南唐。《十五国春秋》云：希蕚入府视事，吴宏、彭师暠见希蕚皆释不杀，赐希广死，师暠▯之浏阳门外。师暠疑即师杲也，
译前代君王的典章制度，是后代占卜吉凶的依据。我征讨叛乱、安抚怀柔，怎敢不效法古人？掠夺财物、贪图土地，确实不是我所为。于是依照先前的奏章，任命彭士愁为溪州刺史，并加授检校太保的衔。他的儿子、将领和官吏，都恢复原有的职务，赏赐任命各有差别。让他们安定自己的土地，并且发放粮仓的粮食，大力赈济贫民。于是将州城迁至平岸。溪州的将领和佐官，感念恩德、向往教化，请求树立石柱以立誓。唉！君王的军队，重视谋略而轻视战争。兵器不沾血迹，士兵没有劳苦。肃清五溪地区，震慑百越之地，平定疆域，保卫国家。你们应当不扰乱耕作桑麻，不焚烧房屋，不伤害砍柴放牧的人，不阻塞水路陆道。不要倚仗激流飞瀑，不要依赖悬崖绝壁。承受君父的厚恩，我不向你们征敛赋税。感念天地的至仁，你们心怀安宁顺服。如果违背告诫誓言，就是蒙蔽神灵，这将遗祸子孙，导致你们族类灭亡。石碑可以树立，怎敢忘记贤哲的踪迹？铜柱可以铭刻，愿奉行祖宗的德行。臯仰遵奉王命，恭敬地作颂辞。颂辞说：昭灵铸造石柱，垂示英烈。手持干戈，征讨百越。我王铸造石柱，庇护百姓。指挥风雷，开辟五溪。五溪的险峻不足以倚仗，我军争先恐后如同在平地。五溪的民众不足以凭借，我军轻步踏过如同春冰。溪人畏惧威严又感念恩惠，献上人质归顺朝廷请求立誓。向山川鬼神发誓，保佑子孙千万年。推诚奉公，义理功臣。天防府都尉，武安军节度副使，判内外诸司事，永州练使，光禄大夫，检校太傅，使持节永州诸军事，永州刺史，兼御史大夫，上柱国，扶风县开国侯，食邑一千户，马希广奉命监临制造。
天福五年正月十九日，溪州刺史彭士愁与五姓民众归顺朝廷，众人列具条款，歃血立誓。楚王略去其辞，镌刻在石柱的一角。右侧依据状文：溪州静边都，自古以来，世代没有违背。天福四年九月，楚王朝廷发兵收讨不顺从的人，当都头将本营各团百姓、军人以及祖父留下的田地土产归顺王化。当州大乡三亭两县，苦于没有税赋，归顺之后，请求只按旧额供输，不许管界内的团保军人百姓乱入各军四界劫掠，也不许盗逃去户人。凡是王庭派遣纲吏收买溪货，以及都幕采伐土产，不许擅自庇护占取。那五姓主首、州县职掌若有罪，由本州申报科刑惩处，如果没有别的罪名，请求不派官军攻讨。如果有违背誓约，甘愿按前例派遣大军诛伐。一心归顺王化，永远侍奉明庭。上对三十三天、下对将宣祗为证。
王说：“你们能恭敬顺从，我就不派徭役，本州的赋税租粮自行供给，本都的兵士也不抽调差遣，永远没有兵革之祸，能够保全农桑之业。”皇天后土，山川鬼神，我的推诚可以昭鉴。静边都指挥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太保，使持节溪州诸军事，守溪州刺史，上柱国，陇西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彭士愁。武安军节度左押衙，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徒，前溪州诸军事，守溪州刺史，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彭师佐【此下有检校尚书左仆射龚明芝、检校尚书左仆射田宏赟、检校左散骑常侍覃彦仙、检校国子祭酒朱彦瑀、检校太子宾客向宗彦、检校司徒彭允瑫、检校司徒田伟晖】。武安军节度左押衙，充溪州副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右仆射，守溪州三亭县令，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彭师俗。武安军节度左押衙，左义胜第三都将，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刑部尚书，前守富州别驾，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彭师杲【此下有检校太子宾客龚贵、检校左散骑常侍覃彦富、检校司马田〇佑】。武安军节度左押衙，充砂井镇遏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左仆射，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彭师椩。武安军节度讨击副使，左归义第三都将，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左散骑常侍，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彭师晃【此下有检校尚书左仆射覃彦胜、试大理评事监察御史彭允臻、检校右散骑常侍田彦道】。
铜柱高一丈二尺，其中入地六尺，重五千斤连同石头。莲花台于天禧元年十一月十五日移来，至十六日竖立。记曰：我按陆游《南唐书》说彭师暠不知其家世。希蕚与弟弟希崇争夺国家，希蕚失败被俘。希崇为了避免杀兄的名声，于是命令师暠将希蕚幽禁在衡山，让他自尽。师暠叹息说：“留下后患是想让我弑君吗？我岂会做这种事！”到了衡山与廖偃防守很严密，于是修筑行府，奉希蕚为衡山王，向金陵请命。元宗出兵平定楚乱，希蕚于是入朝。偃、师暠都随从前往。马令《南唐书》说：希崇派遣彭师暠、廖偃将希蕚囚禁在衡山，师暠奉希蕚为衡山王，臣服于南唐。《十五国春秋》说：希蕚入府视事，吴宏、彭师暠见到希蕚都释放不杀，赐希广死，师暠〇之浏阳门外。师暠疑即师杲也，
然则彭氏虽溪蛮，乃马氏之忠臣与？周行逢据湖南时有謡云：满天太保，满地司空。观此碑所书，盖自马氏时已然矣。
译那么，彭氏虽然是溪蛮，却是马氏的忠臣吗？周行逢占据湖南时，有民谣说：满天都是太保，满地都是司空。观察这块碑上的记载，大概从马氏时期就已经这样了。
杜公厚德
宝坻杜文端公【立德】德器厚重，人不见其喜愠之色。京师有无頼子，偶与驺卒哄，乘醉随公舆后，辱詈公，若不闻。无頼子随至邸第，詈不止。乆之，公遣问曰：“詈可已乎？”无頼子归，酒既醒，或告以昨辱宰相，仓皇诣第谢罪。公慰遣之，仍与二金，令改行生理。无頼子惑泣而去，岁时必至公门叩拜，卒为善人。予乡文定孙公【廷铨】司宼，高公【珩】居乡亦然，皆可为士大夫法。
成给事
初，益都冯公荐起魏光禄【象枢】于田间，并及成主事性。于是，魏授御史，成授给事中。成即魏己丑门生也。曾以中书舍人假御史，巡按福建，有清声。在京师，却扫絶交游，亦亷介之士。然其著书自述有云：「不用磁器，以木代之。夫磁器非玉杯、象箸之比，讵可废之？」亦矫矣。在省中无他建白，惟请遣官清丈蜀省田，增加赋税。会有兵事，其説不行。
▯缀録
尹直《▯缀録》极诋尹恭简公【旻】予顷阅《月山丛谈》，已録其説。二公邪正，了然可见。又骆两溪【文盛】南埜杂谈》云：「吴康斋、陈白沙，卓然一代人物，即有所短，亦白璧微瑕。而尹直《▯缀録》肆其丑诋，所谓丑正恶直，小人而无忌惮耳。」可见公论自在千古。但骆议梅圣俞，以私憾作《碧云騢》，毁范文正公，则非是。《碧云騢》出魏泰之手，假名圣俞耳。泰即作《东轩笔録》者。
边大绶
明末任丘人边大绶为米脂令，发贼李自成祖父墓，贼旋败衂，走死。《王氏闻见録》载：唐末巢宼犯阙，一道人诣安康守崔某，请斸黄巢谷金统水泉源中，得窟，窟中有黄腰人，举身自扑而死。道人曰：“吾为天下破贼讫。”未几，巢灭，大驾还京。古今事相类，乃如此。
歆向
后书《祭遵传》诏与骁骑将军刘歆、武威将军刘向等伐公孙述。按《刘植传》，歆，植之从兄，字细君，与植弟喜皆继植为骁骑将军，封浮阳侯；向，植之子，嗣植为昌城侯，徙封东武阳侯。歆乃向之从伯父也。
周璆
陈蕃传，蕃为乐安太守，郡人周璆，字孟玉，高洁之士，蕃字而不名，特为置一榻，去则悬之，此亦仲举事，在徐穉前。
二八俊八顾八及
东京之末，党人有八俊、八顾、八及之名，太学所标榜也。李膺、杜宻以下为八俊，郭泰、范滂以下为八顾，张俭、刘表以下为八及。至俭乡人朱竝上书告俭与同乡二十四人别相署号，共为部党，则以俭及檀彬、褚凤、张肃、薛兰、冯禧、魏元、徐干为八俊，田林、张▯、刘表、薛郁、王访、刘祗、宣靖、公绪、恭为八顾，朱楷、田槃、疎耽、薛敦、宋布、唐龙、嬴咨、宣褒为八及。中间惟张俭、刘表同，余皆异名字。
两黄祖
孔融为北海相，左丞黄祖劝融结袁、曹，融怒杀之。此别是一黄祖，皆汉末人。
楼防养吕公
前书《楼防传》防为广汉太守，莽子宇与吕寛谋，以血涂莽第门，发觉，莽怒，杀宇，而吕寛亡。寛父与防相知，寛至广汉，过防，到数日，有捕寛诏书至，防执寛。莽大喜，征防入为前辉光。又云：防有故人吕公，无子，归防，防身与吕公妻与吕妪同食，及家居，妻子颇厌吕公。防闻之，流涕责其妻子曰：「吕公以故旧穷老托身于我，义所当奉，遂养吕公终身。」按此，吕公即吕宽父，所谓与防相知者，当是既执献寛，而收养其父母耳。防出入王氏，以势利交得官，又患难中杀故人子以▯权奸，纵养其父母终身，罪难末减。孟坚既误收之《游侠传》中，又载此事以为美谈，首尾自相矛盾，又误之误者也。
韩定辞
唐末诗人韩定辞仕为镇冀深赵等州观察判官，尚书祠部郎中兼侍御史。为王镕聘，刘仁恭与马彧倡和，所谓“崇霞台上神仙客，学辨痴龙艺最多”者，事载《全唐诗话》。按《安阳集·重修五代祖茔域记》，定辞乃忠献王琦四世伯祖。忠献五代祖又宾，称庻子府君，歴仕镇帅王绍鼎、景崇、镕三世。有子二人，长定辞，次昌辞。昌辞仕为鼓城令，即忠献王高祖也。东
译杜公厚德
宝坻人杜文端公立德，德行器量厚重，人们看不到他喜悦或恼怒的脸色。京城有个无赖，偶然与车夫争吵，乘着酒劲跟在杜公的车后，辱骂杜公，杜公好像没听见一样。无赖一直跟到杜府，辱骂不停。过了很久，杜公派人去问：“骂可以停止了吗？”无赖回家后，酒醒了，有人告诉他昨天侮辱了宰相，他惊慌失措地到杜府谢罪。杜公安慰并打发他走，还给他两锭银子，让他改行谋生。无赖感动得哭泣着离开，此后每逢年节必定到杜府叩拜，最终成为了善良的人。我同乡的文定公孙廷铨任刑部尚书时，高珩在乡间时也是这样，都可以作为士大夫的榜样。
成给事
起初，益都人冯公在田间举荐魏光禄象枢，同时也举荐了成主事成性。于是，魏象枢被任命为御史，成性被任命为给事中。成性正是魏象枢己丑科的门生。成性曾以中书舍人的身份代理御史，巡按福建，有清廉的名声。在京师时，他闭门谢客，断绝交游，也是一位廉洁正直的士人。然而他著书自述中说：“不用瓷器，用木器代替。瓷器并非玉杯、象牙筷子那样奢侈，怎么能废除呢？”这也太矫情了。他在省中任职时没有其他建议，只请求派遣官员清查四川的田地，增加赋税。恰逢发生战事，他的建议没有实行。
〇缀録
尹直的《〇缀録》极力诋毁尹恭简公旻，我最近阅读《月山丛谈》，已经录下了其中的说法。两位公的邪正，清晰可见。另外骆两溪文盛的《南埜杂谈》说：“吴康斋、陈白沙，是卓然独立的当世人物，即使有短处，也是白璧微瑕。而尹直在《〇缀録》中肆意丑化诋毁，所谓厌恶正直，是小人肆无忌惮罢了。”可见公正的舆论自古就在。但是骆文盛议论梅圣俞，因为私怨作《碧云騢》，诋毁范文正公，这就错了。《碧云騢》出自魏泰之手，只是假托梅圣俞的名字罢了。魏泰就是写《东轩笔録》的人。
边大绶
明末任丘人边大绶担任米脂县令，发掘了贼寇李自成祖父的坟墓，贼寇随即战败，逃跑而死。《王氏闻见録》记载：唐末黄巢贼寇侵犯京城，一个道士到安康太守崔某那里，请求挖掘黄巢谷金统水泉源的源头，挖出一个洞穴，洞穴中有个黄腰的人，全身扑倒而死。道士说：“我为天下平定贼寇的任务完成了。”不久，黄巢被消灭，皇帝回京。古今事情如此相似，竟然这样。
歆向
后汉书《祭遵传》中记载诏令祭遵与骁骑将军刘歆、武威将军刘向等讨伐公孙述。查考《刘植传》，刘歆是刘植的堂兄，字细君，与刘植的弟弟刘喜都继承刘植担任骁骑将军，封为浮阳侯；刘向是刘植的儿子，继承刘植封为昌城侯，改封东武阳侯。刘歆是刘向的堂伯父。
周璆
《陈蕃传》中记载，陈蕃担任乐安太守时，郡人周璆，字孟玉，是高洁的士人，陈蕃只称他的字而不称他的名，特意为他准备了一张床榻，他离开后就悬挂起来，这也是陈仲举的事迹，发生在徐穉之前。
二八俊八顾八及
东汉末年，党人有八俊、八顾、八及的名号，是太学所标榜的。李膺、杜密以下为八俊，郭泰、范滂以下为八顾，张俭、刘表以下为八及。等到张俭的同乡朱竝上书告发张俭与同乡二十四人各自署号，结成部党，就把张俭及檀彬、褚凤、张肃、薛兰、冯禧、魏元、徐干列为八俊，田林、张〇、刘表、薛郁、王访、刘祗、宣靖、公绪、恭列为八顾，朱楷、田槃、疎耽、薛敦、宋布、唐龙、嬴咨、宣褒列为八及。中间只有张俭、刘表两人相同，其余名字都不同。
两黄祖
孔融担任北海相时，左丞黄祖劝孔融联合袁绍、曹操，孔融发怒杀了他。这是另一个黄祖，都是汉末的人。
楼防养吕公
前汉书《楼防传》中记载，楼防担任广汉太守时，王莽的儿子王宇与吕宽谋划，用血涂抹王莽府门的门扇，事情败露，王莽大怒，杀了王宇，而吕宽逃亡。吕宽的父亲与楼防相识，吕宽逃到广汉，拜访楼防，过了几天，逮捕吕宽的诏书到达，楼防逮捕了吕宽。王莽大喜，征召楼防入京担任前辉光。又说：楼防有个老朋友吕公，没有儿子，托付给楼防，楼防亲自与吕公的妻子和吕妪一起吃饭，等到居家时，妻子儿女颇有些厌恶吕公。楼防听说后，流泪责备妻子儿女说：“吕公因为故旧穷困年老托付给我，道义上应当奉养，于是奉养吕公终身。”查考此事，吕公就是吕宽的父亲，所谓与楼防相识的，应当是在逮捕献出吕宽之后，收养了他的父母。楼防出入王氏家族，凭借权势利禄结交得到官职，又在患难中杀害老朋友之子以讨好权奸，即使终身奉养其父母，罪责也难以减轻。班固既错误地把他收录在《游侠传》中，又记载此事作为美谈，前后自相矛盾，更是错误中的错误。
韩定辞
唐末诗人韩定辞出仕担任镇冀深赵等州观察判官，尚书祠部郎中兼侍御史。被王镕聘为宾客，刘仁恭与马彧唱和，所谓“崇霞台上神仙客，学辨痴龙艺最多”的诗句，事迹记载在《全唐诗话》中。查考《安阳集·重修五代祖茔域记》，韩定辞是忠献王韩琦的四世伯祖。忠献王的五代祖韩又宾，称为庶子府君，历任镇帅王绍鼎、王景崇、王镕三世的官员。有两个儿子，长子韩定辞，次子韩昌辞。韩昌辞出仕担任鼓城县令，就是忠献王的高祖。东
烈妇
康熈十八年十月，署江西巡抚布政使王新命上言：「浮梁县县丞饶绍德妻朱氏，母权氏，遇贼搜洗，虑被汚辱，皆投缳死。」十九年三月，偏沅巡抚韩世琦上言：「浏阳县生员汪天溥妻鲁氏，于十五年六月遭棚贼为乱于炉烟涸，遇贼露刃迫胁，抗骂不屈，被杀。」礼部议旌表。
应徐二高士
杭州应嗣寅征士，名防谦，性至孝。母病数年，防谦侍疾，昼夜不懈。母怜之，强为娶妇，终不入私室。母卒，逾祥禫，始行合巹礼，坐卧不下楼。人罕梯接。以经学教授里中，生徒甚盛。所着有《周易应氏集解》《易学图説》《书经蔡注拾遗》《诗传翼》《礼学彚编》《春秋集解》《古乐书》《今文孝经辨定编注》《古本大学中庸本义》《语孟朱注大全拾遗较定》《文公家礼》诸书。康熈己未，诏征不至，卒于家。自撰《无闷先生传略》云：“学不适时，不好禅，不喜王陆家言。为文章不诡合，自怡悦而已。宻友多穷交，经年不见，与日见无异。足迹不出百里，而泰华溟渤皆于书册见之。生不及古人，而羲农尧舜若接声响也。”著书若干万言，人来观者，亦不吝【云云】同郡徐介，字孝先，陆圻景宣之甥也。食贫隠居三十，妻死不更娶。一麻布头巾，数十年不易。尝集陶杜诗各一卷。
秦李宗吴
苏门之秦、李、李、王，同时之宗、吴诸子，其文词高下不知何如，然皆不失为君子，而朱文公、郑端简皆力诋之。盖诸子恃才凌物，或不能无以为小人，则二公亦难以一手揜万世耳目也。朱子左袒王介甫，而诋二苏，公论苏、王二氏门人之文，则宁取吕惠卿而不取少防，又左袒张浚，而终不得不推重李忠定。君子不党，吾不谓然。
司马公和安石诗
司马文正公为中丞，奏弹王安石，言非行伪，王制所诛，非曰良臣，实为民贼。安石亦云。自新法之行，始终以为不可者，司马君实也。公集中载和安石二诗，如安石《明妃曲》云：“汉恩自浅，胡自深。”公则云：“妾身生死知不归，妾意终期寤人主。”和《烘虱》云：“醯酸蜹聚，理固然。尔辈披攘，我当坐直。”如水火，枘凿之不相入，而君子小人之用心，亦可见矣。张子韶云：温公之门，一传而得刘器之，再▯而得陈莹中。介甫之门，一▯而得吕惠卿，再▯而得蔡确，三传而得章惇，四传而得蔡京，五▯而得王黼。
张献忠黄巢
张献忠乱蜀，日城市祠庙焚燬无遗，唯于梓潼县七曲山张亚子庙盛有增饰，遇张桓侯庙亦不敢燬。唐黄巢之乱，所过多被杀伤，然独厚于同姓，如黄姓之家及黄冈、黄梅等县，皆以黄字得免。盗贼行事相类如此。
罗文毅
菽园杂记》载：状元罗应魁复官，以病请告，还乡。从逰者颇众，遂立为乡约。凡为不善者不齿，大恶者弃之。于是有强梁一二人被执，投之水。乡人不平，讼于官，而应魁适已卒。其徒十余人皆坐谋杀人，为罗伦从者律，使应魁不死，将置重辟矣。予谓文毅嫉恶已甚，不可为法，适足为盛德之累耳。
丛氏
文登丛大司空兰，本汉秺侯金日防之后，相▯日防四十五代孙，永迁县之丛家岘，家焉，遂以为姓，至今科名甚盛。江西多淦氏，旧传亦日防后，有金赋者，为制置使，宋高宗为加防水，遂有淦姓，详载予《皇华纪闻》。
耿逸庵张仲诚
耿介，字逸庵，河南登封人。顺治壬辰进士，翰林检讨，迁大名道副使。康熈丙寅腊月，礼部尚书掌詹事府汤潜庵【斌】疏荐之，略云：原任翰林院检讨，转直▯大名道副使，丁忧囘籍。河南登封人耿介，赋质刚方，践履笃实，服官冰蘖，自矢家居，淡泊自甘，潜心经传，学有渊源。今虽年逾六旬，精力尚健，老成宿素，罕见其俦。迩者
皇上念卫既齐之贤，复其原官。凡有寸长，谁不思奋？臣才具最下，恩遇过隆，岂敢窃位蔽贤，自昧举知之义？傥▯鉴臣愚诚，将介征取来京，赐以引见，可否录用，自有睿裁，非臣愚所敢擅议也【云云】吏部覆准，下河南巡抚起送入京，奉
防从
译烈妇
康熙十八年十月，代理江西巡抚的布政使王新命上奏说：“浮梁县县丞饶绍德的妻子朱氏，母亲权氏，遭遇贼寇搜查洗劫，担心遭受污辱，都上吊自杀了。”十九年三月，偏沅巡抚韩世琦上奏说：“浏阳县生员汪天溥的妻子鲁氏，在十五年六月遭遇棚贼在炉烟涸作乱，遇到贼寇露出刀刃胁迫，她抗骂不屈，被杀害。”礼部商议予以表彰。
应徐二高士
杭州征士应嗣寅，名防谦，生性极其孝顺。母亲生病多年，防谦侍奉疾病，日夜不懈怠。母亲怜惜他，强行为他娶妻，他始终不进入内室。母亲去世后，过了祥禫之期，才举行合卺礼，坐卧都不下楼。人们很少能接引他。他用经学教授乡里，学生非常多。所著述有《周易应氏集解》《易学图说》《书经蔡注拾遗》《诗传翼》《礼学汇编》《春秋集解》《古乐书》《今文孝经辨定编注》《古本大学中庸本义》《语孟朱注大全拾遗较定》《文公家礼》等书。康熙己未年，皇帝下诏征召他，他没有去，死在家中。自己撰写《无闷先生传略》说：“学问不适应时势，不喜欢禅宗，不喜欢王阳明、陆九渊一派的言论。写文章不迎合世俗，只是自我愉悦罢了。密友多贫贱之交，经年不见，与天天见面没有区别。足迹不出百里，而泰山、华山、渤海都在书册中见到了。出生不及古人，而伏羲、神农、尧、舜仿佛能听到他们的声音。”著书数万言，有人来观看，他也不吝惜【等等】同郡徐介，字孝先，是陆圻景宣的外甥。安于贫困隐居三十年，妻子死后不再娶。一顶麻布头巾，几十年不更换。曾经收集陶渊明、杜甫的诗各一卷。
秦李宗吴
苏门的秦、李、李、王，同时的宗、吴诸子，他们的文辞高低不知如何，但都不失为君子，而朱文公、郑端简都极力诋毁他们。大概诸子倚仗才华凌驾于人，或许不能没有小人的行为，那么两位公卿也难以一手遮天、蒙蔽万世的耳目。朱子偏袒王介甫，而诋毁二苏，公正的舆论评价苏、王两派门人的文章，则宁愿取吕惠卿而不取少防，又偏袒张浚，而最终不得不推崇李忠定。君子不结党，我不认为这样。
司马公和安石诗
司马文正公担任中丞时，上奏弹劾王安石，说不是行为虚伪，王制所诛杀，不是良臣，实为民贼。安石也这么说。自从新法实行以来，始终认为不可的，是司马君实。公集中记载和安石的两首诗，如安石《明妃曲》说：“汉恩自浅，胡自深。”公则说：“妾身生死知不归，妾意终期寤人主。”和《烘虱》说：“醯酸蜹聚，理固然。尔辈披攘，我当坐直。”如水火，方枘圆凿不相容，而君子小人的用心，也可以看到了。张子韶说：温公的门下，一传而得刘器之，再传而得陈莹中。介甫的门下，一传而得吕惠卿，再传而得蔡确，三传而得章惇，四传而得蔡京，五传而得王黼。
张献忠黄巢
张献忠扰乱蜀地，每日城市祠庙焚烧毁灭无遗，唯独在梓潼县七曲山张亚子庙盛有增饰，遇到张桓侯庙也不敢毁灭。唐黄巢之乱，所过之处多被杀伤，但唯独对同姓厚待，如黄姓之家及黄冈、黄梅等县，都因黄字得免。盗贼行事相类如此。
罗文毅
《菽园杂记》记载：状元罗应魁复官，因病请假，还乡。跟随游玩的人很多，于是立为乡约。凡是不善者不齿，大恶者弃之。于是有强梁一二人被执，投入水中。乡人不平，告到官府，而应魁恰好已死。他的徒众十余人皆坐谋杀人罪，按罗伦从者律，如果应魁不死，将置重辟了。我说文毅嫉恶已甚，不可为法，适足为盛德之累耳。
丛氏
文登丛大司空兰，本是汉秺侯金日磾之后，相日磾四十五代孙，永迁县之丛家岘，安家于此，遂以为姓，至今科名甚盛。江西多淦氏，旧传也是日磾后，有金赋者，为制置使，宋高宗为加防水，遂有淦姓，详载予《皇华纪闻》。
耿逸庵张仲诚
耿介，字逸庵，河南登封人。顺治壬辰进士，翰林检讨，迁大名道副使。康熙丙寅腊月，礼部尚书掌詹事府汤潜庵【斌】疏荐之，略云：原任翰林院检讨，转直大名道副使，丁忧回籍。河南登封人耿介，赋质刚方，践履笃实，服官冰蘖，自矢家居，淡泊自甘，潜心经传，学有渊源。今虽年逾六旬，精力尚健，老成宿素，罕见其俦。迩者皇上念卫既齐之贤，复其原官。凡有寸长，谁不思奋？臣才具最下，恩遇过隆，岂敢窃位蔽贤，自昧举知之义？倘鉴臣愚诚，将介征取来京，赐以引见，可否录用，自有睿裁，非臣愚所敢擅议也【等等】吏部覆准，下河南巡抚起送入京，奉旨从
优授翰林院侍讲学士，未几陞詹事府少詹事。予曩为汤公作绘川书院诗，有云：“轘辕有耿介，上蔡有张沐。著书各满家，众流滙川渎。”耿公实亷吏，斋厨甘▯菊；张公赴征车，万里向巴蜀。正谓是也。沐字仲诚，顺治戊戌进士，曾知内黄县。后以魏尚书环溪【象枢】荐，起知四川资县，谢病归。
译张沐被授予翰林院侍讲学士，不久升任詹事府少詹事。我从前为汤公作《绘川书院》诗，其中有句：“轘辕有耿介，上蔡有张沐。著书各满家，众流滙川渎。”耿公确实是清廉的官吏，斋厨之中以甘菊为食；张公则登上征车，奔赴万里之外的巴蜀。正是指此二人而言。张沐字仲诚，顺治戊戌年进士，曾担任内黄县知县。后来因为魏尚书环溪（魏象枢）的推荐，起用为四川资县知县，他称病辞官归乡。
烈女
闽县旌表孝子王鉴，女慧贞，年十六许，字儒士杨俨，夫死，谋以身殉，家人防之，因请奔防，遂自缢。
林氏
丁卯夏四月，巡抚浙江金中丞【鋐】以海宁县民陈云生母林氏，年一百八岁，尚勤纺绩，疏请旌表。部议给银建坊曰贞寿。
召平
汉史召平凡两见，一在《萧何传》，劝何悉以家私财佐军，得免祸；一在《齐哀王传》。诸吕欲为乱，朱虚侯使人隂出告其兄齐王，齐王与中尉魏勃谋发兵。齐相召平闻之，乃发兵入卫王宫，使魏勃将。勃既将以兵围相府，召平曰：「道家言，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遂自杀。一召平耶？智愚之悬殊，乃若此。
杨尚书古道
蒲州杨大司马【守礼】既贵，休沐归里。有父执某老儒也，所居陋巷蓬荜。公往谒，下车徒歩，拜于牀下。老儒直呼其名，蒲人至今传之。
王方伯
王庭，字言逺，嘉兴人。顺治己丑进士。初仕为广州府知府，歴官山西布政使。亷介不苟，所至以清惠称。罢官归，足迹不入城市，常衣布袍行田间，人不知其二品大僚也。年逾八十乃卒。五言诗清真古澹，有陶、韦风，与石湖、邢昉相上下，足称逸品。
何顔伪道学
何心隠在万厯间屡变姓名诡迹江湖间，所胁金帛不赀。尝游吴兴，诱其豪为不轨。又与一富室子善，偕之数百里外，忽曰：“天下惟汝能杀我，我且先杀汝。”绁之湖中，取其家数百金，然后纵之。其党吕光者，力敌百夫，相与为死友。又入蛮峒，煽惑以兵法教其酋长。事闻于朝，先曾祖时为湖广巡抚，捕之获于岭北，置诸法。罪状昭然。有御史赵崇善者，挟私憾追劾先公杀心隠，▯江陵而推心隠讲学。时先曾祖乆以戸部侍郎养亲家居矣。虽事之本末自有公议，而崇善防防幡幡，良可畏也。此事之详，具载大宗伯周寅所先生【应宾】识小编王弇州先生别集。其所载顔山农挟诈赵文肃千金，与奸良家妇为心隠所殴事尤丑。山农即心隠讲学师也。道学狼籍至此，可叹可叹。崇善此疏刻入万厯疏钞，或未详何顔颠末者，恐辄信之，聊复述及以质公论云。
宋两唐伯虎
宋唐伯虎，字长孺，初名瞻，丹陵人，庚之兄也。治易、春秋，皆有家法。性孝友，史载其迎父泸南及临邛狱事，时人以为难。及附见文苑传，王巩随手杂録云：「全州进士唐伯虎至冥司，主者放还，语伯虎曰：『到人间为我转法华经，亦当劝人诵之。』」后仕为梧州推官，六十余卒。
纪载失实
鼎革时，小说纪载多失实。尝于史馆见一书，曰《▯光大事记》。内言甲申年，山东大姓新城王氏、淄川韩氏起义兵。尔时，先伯父御史公【与▯】全家殉节。先祖布政公年八十余，家居。祭酒公奉侍避兵山中，无义兵事。其云韩氏，盖韩氏有仆王某、李某，皆乗乱聚众为羣盗，亦非义师。其济南以东举义者，有长山刘相国【鸿训】之子孔和、李侍郎化熈，而记不及之。又云流贼伪制将军至济南，推官钟性朴死之。按钟公字文子，顺天人，崇祯癸未进士，国初为济南府推官，迁本省提学道佥事。予顺治庚寅自童子为诸生，中辛卯郷试，皆钟公所防。乌有甲申死难事耶？野史之不足信如此。
翟黄
新序：魏文侯与士大夫坐，曰：“寡人何如君也？”翟黄曰：“君非仁君也【云云】文侯怒而逐翟黄。次至任座，对曰：“君仁君也。”曰：“子何以言之？”曰：“其君仁者，其臣直。向翟黄之言直臣，是以知君仁君也。”文侯复召翟黄，拜上卿。唐魏文贞直諌忤太宗，长孙皇后朝服而贺，亦同此意。
赵孝亷
赵孝亷起凤，字羽圣，德州人，笃于行谊，常撰一本歌，以劝宗族，作《师友爼豆録》，人各为传赞，又作一室，合祀之，毎节家祭后必及焉，仍以馂其子孙，加以粟帛，岁时不絶，乡里化之，康熈甲寅年，七十卒。
黄绾
黄绾，阳明之门人，以议大礼附张桂，得进用。永嘉呼为「平原十九客」，讲学之流弊至此。
烈女
林氏清玉，武平县人，许字钟廷楷
译烈女
闽县表彰孝子王鉴的女儿慧贞，十六岁时许配给儒士杨俨，丈夫死后，她谋划以身殉夫，家人防备她，她于是请求去防备的地方，随即自缢身亡。
林氏
丁卯年夏四月，巡抚浙江的金中丞【鋐】因为海宁县百姓陈云生的母亲林氏，年龄一百零八岁，仍然勤于纺织，上疏请求表彰。朝廷议定给予银两建立牌坊，名为“贞寿”。
召平
汉代历史中的召平出现了两次，一次在《萧何传》中，劝萧何拿出全部家产资助军队，得以免除祸患；另一次在《齐哀王传》中。诸吕想要作乱，朱虚侯派人暗中出宫告知其兄齐王，齐王与中尉魏勃谋划发兵。齐相召平听说后，于是发兵入宫保卫王宫，让魏勃担任将领。魏勃既然已经率领军队包围了相府，召平说：“道家说，应当决断而不决断，反而会受到祸乱。”于是自杀。这是同一个召平吗？智慧与愚昧的巨大差异，竟然像这样。
杨尚书古道
蒲州杨大司马【守礼】显贵后，休假回到故乡。有一位父亲的老朋友，是个老儒生，居住在简陋的巷子里，门庭萧条。杨公前去拜访，下车步行，在床前下拜。老儒生直呼他的名字，蒲州人至今还在传颂这件事。
王方伯
王庭，字言远，嘉兴人。顺治己丑年进士。起初担任广州府知府，历任官职至山西布政使。廉洁正直不随便行事，所到之处都以清廉仁爱著称。罢官回乡后，足迹不进入城市，常常穿着布袍在田间行走，人们不知道他是二品大官。年过八十才去世。他的五言诗清新自然古朴淡泊，有陶渊明、韦应物的风格，与石湖、邢昉不相上下，足以称为逸品。
何颜伪道学
何心隐在万历年间屡次变换姓名，诡秘地游荡在江湖间，所胁迫的金银财物无数。曾经游历吴兴，引诱那里的豪强做不法之事。又与一个富家子弟交好，一起到了数百里外，突然说：“天下只有你能杀我，我将先杀你。”把他绑在湖中，取走了他家数百金，然后放了他。他的党羽吕光，力气能敌百人，与他结为生死之交。又进入蛮族洞窟，煽动迷惑，用兵法教导他们的酋长。事情上报朝廷，我的曾祖父当时任湖广巡抚，在岭北抓获了他，依法处置。罪状昭然若揭。有个御史赵崇善，挟持私怨追劾我祖父杀害何心隐，〇江陵并推崇何心隐讲学。当时我的曾祖父早已以户部侍郎的身份在家奉养亲人了。虽然事情的本末自有公论，但赵崇善反复无常，实在令人畏惧。这件事的详细情况，都记载在大宗伯周寅所先生【应宾】所识、小编王弇州先生的别集中。其中所载颜山农挟持欺诈赵文肃千金，与奸污良家妇女被何心隐殴打的事尤其丑恶。山农就是何心隐讲学的老师。道学败坏到这种地步，可叹可叹。赵崇善这道奏疏刻入《万历疏钞》，或许有不详何颜始末的人，恐怕会轻易相信，姑且叙述一下以质询公论。
宋两唐伯虎
宋代的唐伯虎，字长孺，原名瞻，丹陵人，是庚的哥哥。研究《易经》、《春秋》，都有家传法度。性情孝顺友爱，史书记载他迎接父亲到泸南以及临邛狱事，当时的人认为很难。后来附见于文苑传，王巩随手杂录说：“全州进士唐伯虎到了冥司，主管者放他回来，对伯虎说：‘到人间为我转诵《法华经》，也应当劝人诵读。’”后来任职为梧州推官，六十多岁去世。
纪载失实
改朝换代时，小说记载多失实。曾经在史馆见到一本书，叫《〇光大事记》。里面说甲申年，山东大姓新城王氏、淄川韩氏起义兵。那时，我的伯父御史公【与〇】全家殉节。我的祖先布政公年过八十，在家居住。祭酒公奉侍避兵山中，没有义兵的事。所说的韩氏，大概是韩氏有仆人王某、李某，都趁乱聚集众人成为群盗，也不是义师。济南以东举义的，有长山刘相国【鸿训】的儿子孔和、李侍郎化熈，而记载中没有提到。又说流贼伪制将军到了济南，推官钟性朴死节。查考钟公字文子，顺天人，崇祯癸未年进士，国初任济南府推官，升任本省提学道佥事。我顺治庚寅年从童子成为诸生，中辛卯年乡试，都是钟公主持的。哪有甲申年死节的事呢？野史不可信就是这样。
翟黄
《新序》：魏文侯与士大夫坐着，说：“我是什么样的君主？”翟黄说：“君主不是仁君【等等】”文侯发怒驱逐翟黄。接着轮到任座，回答说：“君主是仁君。”问：“你怎么这么说？”回答说：“君主仁爱的人，他的臣子正直。刚才翟黄的话是正直的臣子，因此知道君主是仁君。”文侯再次召见翟黄，拜为上卿。唐代魏征直谏忤逆太宗，长孙皇后穿朝服祝贺，也是同样的意思。
赵孝亷
赵孝廉起凤，字羽圣，德州人，笃行于道义，常撰写一本歌，以劝勉宗族，作《师友爼豆录》，每个人各自写传赞，又建一室，合祀他们，每次节日家祭后必定涉及，还把剩饭分给子孙，加上粟帛，岁时不断，乡里受其感化，康熙甲寅年，七十岁去世。
黄绾
黄绾，是王阳明的门人，因议论大礼依附张桂，得以进用。永嘉人称为“平原十九客”，讲学的流弊到了这种地步。
烈女
林氏清玉，武平县人，许配给钟廷楷
。楷以康熈十八年四月自京囘，中途病亡。清玉闻讣，痛哭竟往夫家拜灵，慰姑，候丧葬事毕，解金耳环吞之而絶。部覆旌表。
译楷在康熙十八年四月从京城返回，中途因病去世。清玉听到死讯，痛哭着前往夫家拜祭灵位，安慰婆婆，等到丧葬事宜办完后，摘下金耳环吞下，随即绝食而死。有关部门上报朝廷，予以表彰。
贺医闾
贺医闾先生集》一条：先生闻巡按御史考试丁忧生员，叹曰：「坏人伦，坏风俗，莫甚于此。古人凡有防者，天子之命，三年不过其门，教孝也。忍心害理，君子肯为之乎？」近日风俗日下，方面大僚，郡县有司，凡地方富饶者，无不营谋夺情，督抚公然题畱，吏部公然覆准。不知一郡一县，何以必不可少？此一官而上下以贿成，至于▯面丧心如此，使医闾而在，不知如何扼腕矣。《医闾集》又一条云：「内外文武，罕不出于宦官宫妾之门，安望天下之治？」予谓宋仁宗谋相于王素，而欲得宦官宫妾不知名者，此一事便卓絶千古。
王山随劄
张篑山讲学【贞生】以言事谪归，居庐陵王山。有定岩、覆笥峰、木琴涧、虎子岩诸胜，皆伐木开道，手自创辟。篑山住此二年，复应
诏出，殁于京邸，又一年。予入都门，见其居王山时，茅屋随劄一卷，想见此公学道刻苦，非人所及，略録数则于此。王山金顶之胜，在于髙，尤在于孤。然不高则不孤，愈高则愈孤。君子立身亦然。絶顶惟高而孤，虽天清气朗，无昼不风。风声四起，众山动揺人立其上，脚根不稳，风欲挟之而翔。行者相顾裹足，予独欲于震撼处放步，然而危矣。王山笋类多苦，烹之亦有真味。又产苦菜，浸之一宿，饥来啖之，颇胜园蔬。然以其苦多为人弃。人生营营，无日不苦。日在苦中，安之若饴。至饮食细故，非刀俎物命，便不可下箸。安得防此二苦味，令饱尝耶。王文成访地藏洞，一异人，值其睡方醒，问第一义谛，不答。徐曰：「周濓溪、程明道，汝儒家两个好秀才。」语毕复睡。张子坐卧岩中，有以仙术告者，囘思自幼识字，及壮奔奔波波，老忽将至，鸡鸣而起，便秀才二字做不了，何暇言仙。岩栖一年，日月逝矣。内省多疚，深自战兢。敬写圣容，奉以出入。道大莫名，非敢赞▯，聊以自警。赞曰：「古今一人，大哉孔子！天地终始，要其立言，非有殊旨。道不逺人，躬行而已。诸儒沾沾新竒，自喜门户异同，慌惚疑似，行非所知，言大而侈。悯我童▯，茫茫涯涘，逐影捕风，出彼入此，行不顾言。人视人指，而今而后，求归于是，未能希贤，尚勉为士。登高自卑，行逺自迩。不善则改，闻义则徙。恭对圣容，庻几有耻。」宿云雾座，大雪，忽念及康斋先生，十月单衾彻夜，至以夏布帐加覆，毫无厌贫之意，顿使人不暄自暖，不火自温。客来山中者，辄赠竹杖，强之登临。或曰：「孝子不登高，不临深。」或曰：「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予曰不然，天下惟看破生死底人，方不为生死所夺，可为忠臣，可为孝子，可以乐天，可以知命。
冷孝子
冷孝子名升，益都顔神镇人，诸生。父植，元好逺逰。崇祯己卯岁，适岭表，鼎革后，兵戈阻絶三十年。孝子发愤，依肇庆道赵君韫退【进美】往端州，冀便咨访。一日，有乔某者，亦山东人，往西粤。孝子跪请访求，阅岁，乔返，微闻其父殁于龙州土司。孝子遂辞去，溯牂牁而上，歴三百七十余滩，自横州逹南宁，又经迁隆、思明，行五千里。遇那利人蔡、郑二叟，询知与其父旧为龙州土司客，乃与偕往。复与▯师谭姓者遇，竟得父榇于龙州北门交▯桥侧。负骸骨归。孝子自叙其事，为《龙州扶榇记》。冷一寒士，父殁三十年，竟能觅遗骸于蛮荒万里之外，视王绅《滇南恸哭记》尤难，书之以风世云。
范文肃家法
文肃范公【文程】家法最严，子弟不稍假色笑。长子官户部侍郎，次子官翰林学士，往往侍立终日，不命之坐，不敢坐。故忠贞【承谟】歴官督抚，皆以清节着闻，终殉逆藩之难。论者以为家教云。忠贞弟承勲，今为云南总督侍郎。
六女
广州顺德县李氏简姑、定姑、介姑、洁姑、寅姑、璇姑遭滇宼之乱，誓志同死，聨臂投渊。又南海县樵夫陈茂逢虎，毙命；妻张顺娘覔遗骸，筑坟殉节。礼部题准旌表。南海县义女黄随香骂贼捐躯赴焰死，礼部覆无旌表仆女之例。
陈太守
译贺医闾
《贺医闾先生集》中有一条记载：先生听说巡按御史对正在丁忧守丧的生员进行考试，感叹道：“败坏人伦，败坏风俗，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古人凡是有所防范的，天子下命令，守丧三年不过问其家门，这是为了教化孝道。忍心伤害天理，君子肯这样做吗？”近日来风俗日益败坏，地方上的高级官员，郡县的官吏，凡是地方富饶的，没有不营谋谋求夺情起复的，总督巡抚公然上奏请求留任，吏部公然批复批准。不知道一个郡一个县，为什么这一个人是必不可少的？这一个官员而上下通过贿赂达成目的，以至于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假如贺医闾还在世，不知会如何扼腕叹息了。《医闾集》中又有一条说：“朝廷内外文武官员，很少不是出自宦官宫妾的门径，怎么能期望天下得到治理呢？”我认为宋仁宗向王素咨询宰相人选，而想要得到宦官宫妾都不知道名字的人，这件事就卓越超群，千古罕见。
王山随笔
张篑山讲学，因为直言进谏被贬回乡，居住在庐陵的王山。那里有定岩、覆笥峰、木琴涧、虎子岩等胜景，都是砍伐树木开辟道路，亲手创建开拓的。篑山在这里住了两年，又应诏出山，死在京城的寓所，又过了一年。我进入京城，看到他住在王山时写的《茅屋随笔》一卷，想见这位先生治学刻苦，不是别人能比得上的，在这里略录几条。王山金顶的胜景，在于高，更在于孤。然而不高就不孤，越高就越孤。君子立身也是这样。绝顶只有高而孤，虽然天气晴朗，没有白天不刮风的。风声四起，众山动摇，人站在上面，脚根不稳，风想要挟持他飞翔。同行的人互相看着裹足不前，我独自想在震撼之处迈步，然而危险啊。王山的笋类大多味苦，烹煮后也有真味。又出产苦菜，浸泡一夜，饿了吃它，比园中的蔬菜好得多。然而因为味苦大多被人抛弃。人生营营役役，没有一天不苦。天天在苦中，安之若素如同吃糖。至于饮食细微之事，不是刀俎上的物命，就不肯下筷子。怎么能防备这两种苦味，让人饱尝呢。王文成拜访地藏洞，遇到一位异人，正值他刚睡醒，问第一义谛，不回答。慢慢说：“周濂溪、程明道，是你们儒家两个好秀才。”说完又睡。张子坐卧在岩中，有人用仙术告诉他，回想自幼识字，到壮年奔波劳碌，老境忽然将至，鸡鸣而起，连秀才二字都做不到，哪有空闲谈论成仙。在山岩居住一年，日月流逝。内心反省多有愧疚，深深战兢。恭敬地写下圣人的容颜，供奉着出入。大道广大无法名状，不敢赞颂，姑且用来自我警戒。赞曰：“古今一人，伟大啊孔子！天地始终，归结于他的立言，没有特殊的旨意。道不远离人，亲身实行罢了。众儒沾沾自喜于新奇，自喜门户异同，恍惚疑似，行为不符合所知，言论大而浮夸。怜悯我年幼无知，茫茫无边际，逐影捕风，出彼入此，行为不顾言论。人视人指，从今以后，寻求回归于此，未能希望成为贤人，尚且勉励成为士人。登高从低处开始，行远从近处开始。不善就改正，听到义就迁移。恭敬面对圣容，或许有耻。”住在云雾座，下大雪，忽然想起康斋先生，十月单薄的被子彻夜，以至于用夏布帐子覆盖，毫无厌恶贫穷的意思，顿时使人不暖自暖，不火自温。来山中的客人，就赠送竹杖，强迫他们登山。有人说：“孝子不登高，不临深。”有人说：“知命者不站在危墙之下。”我说不是这样，天下只有看破生死的人，才不为生死所夺，可以做忠臣，可以做孝子，可以乐天，可以知命。
冷孝子
冷孝子名叫冷升，是益都颜神镇人，诸生。父亲冷植，元好远游。崇祯己卯年，正好到岭南，改朝换代后，兵戈阻隔三十年。孝子发愤，依靠肇庆道赵君韫退前往端州，希望方便咨询探访。一天，有个叫乔某的人，也是山东人，前往西粤。孝子跪请他访求，过了一年，乔返回，隐约听说他的父亲死在龙州土司。孝子于是辞别，逆流牂牁江而上，经历三百七十多个滩，从横州到达南宁，又经过迁隆、思明，走了五千里。遇到那利人蔡、郑两位老人，询问得知他们以前是龙州土司的客人，于是和他们一起前往。又遇到一位姓谭的僧人，终于在龙州北门交桥侧找到父亲的棺木。背负骸骨归来。孝子自叙其事，写成《龙州扶榇记》。冷升一个寒士，父亲死了三十年，竟然能在蛮荒万里之外找到遗骸，比起王绅的《滇南恸哭记》更难，写下来以讽喻世人。
范文肃家法
范文肃公家法最严，子弟不稍微假借笑容。长子官至户部侍郎，次子官至翰林学士，往往侍立整天，不命令坐下，不敢坐。所以忠贞历任督抚，都以清节著称，最终殉难逆藩之难。议论的人认为是家教的缘故。忠贞弟弟承勋，现在担任云南总督侍郎。
六女
广州顺德县李氏简姑、定姑、介姑、洁姑、寅姑、璇姑遭遇滇寇之乱，誓志同死，联臂投渊。又南海县樵夫陈茂逢虎，毙命；妻子张顺娘寻找遗骸，筑坟殉节。礼部题准旌表。南海县义女黄随香骂贼捐躯赴火而死，礼部覆奏没有旌表仆女的先例。
陈太守
陈龙岩，福建晋江举人，累官江宁知府，居官以清介闻。随州妖人朱方旦，左道蛊惑四方，督抚藩臬所至郊迎，为立书院。至金陵，总督某公方延之衙署，忽辕门传鼓声甚急，遣问之，陈立辕门外直对云：“无余事，知府某以朱方旦左道惑众，来请发下鞫审正法，以安地方耳。”制府虽怒其戅，然素知其亷，干亦不罪也。后陈卒于官，总督于成龙亲吊哭之。
译陈龙岩，福建晋江举人，历任官职至江宁知府，在任期间以清廉耿介闻名。随州有个妖人朱方旦，用邪道迷惑四方，督抚、藩司、臬司等官员所到之处都在郊外迎接，还为他建立书院。朱方旦来到金陵时，总督某公正将他延请至衙署，忽然辕门传来急促的鼓声，派人去询问，陈龙岩站在辕门外直接回答说：“没有其他事，知府某因为朱方旦用邪道迷惑众人，特来请求将他交付审讯，依法处决，以安定地方罢了。”总督虽然恼怒他的刚直，但一向知道他的廉洁，也就没有治他的罪。后来陈龙岩在任上去世，总督于成龙亲自前往吊唁痛哭。
足下黒子
画墁録》云：郭忠武使浑忠武瑊洗足，见汾阳足下有黑子，捧玩乆之。汾阳问其故，浑答云：「瑊也，足亦有之。」汾阳令跣足而视之，笑曰：「不及我。」《明皇杂録》：安禄山初事张韩公仁愿，韩公尝令洗足。韩公足下有黑子，禄山窃窥视。韩公问之，禄山曰：「某贱人也，不幸两足皆有黑子，比公色黑而加大。」韩公观而异焉，因加宠荐。两令公功名相埓，若禄山叛逆，亦与韩公相似，相岂足贵哉？又《北梦▯言》载西门军容与吴行鲁事亦同，岂一事而▯闻异词耶？
秦罗子孙
説听载，秦桧裔孙某宰汤隂，绰有政声，每欲谒忠武祠，辄逡巡弗果。将及瓜，谓同僚曰：「少保虽与先世有恶，岂在后嗣耶？且吾守官无愧神明，往谒何害？」遂为文祭之，拜不能起，呕血数升而死。事在嘉靖初年，魏庄渠提学河南，归为所亲言之。此与宋御史罗汝楫子鄂州知州愿事全相类。汝楫附秦桧劾忠武，愿即着《尔雅翼》，以古文名，朱子称为南渡第一者也。
宋公子鲍
春秋文公十六年，宋公子鲍礼于国人。鲍美而艶襄夫人欲通之，乃助之施。既而夫人使昭公田于孟诸，使帅甸攻而杀之。左氏曰：“书曰‘宋人弑其君杵臼’，君无道也。”予以为丘明之言誖矣。弑昭公者，公子鲍为首恶，罪不可薄。观鲍日数于六卿之门，又竭粟以贷国中，此与商人、田常軰何异？襄夫人以祖母欲滛其孙，为昭公之不礼于已辄先杀公子卬等，而昭公不能救。令之田，欲杀之，荡意诸言之，而昭公不敢适诸侯。盖襄夫人平日有冯太后、武曌之恶，公素畏之，而鲍因嬖幸以隂肆簒弑之谋，非一日矣。故昭公弑鲍遂立，虽曰王姬，实鲍之谋。善乎刘原父权衡曰：“公子鲍为不臣，襄夫人为不母，而宋公未有无道之实也。且公子鲍欲盗其国，而先施于民；襄夫人欲通于鲍，而遂弑其君。宜推公子鲍为首恶，不得轻此两人之罪，反恶宋公也。”昔儒谓左氏是非谬于圣人，不其然欤？
池北偶谈卷十
<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池北偶谈》>
钦定四库全书
池北偶谈卷十一
刑部尚书王士祯撰
公文介公诗
吾乡公文介公【鼒】万厯中为词林宿望，诗文淹雅，絶句尤工。如「习家池云岘首岧嶤，汉水长，习池烟树野亭荒。羊公流涕山公醉，并枕残碑卧夕阳。西郊金主钓台云，化石遗纲入战图，蓟门衰草钓台孤。不知艮岳宫前叟，得见南军入蔡无？畿南问宋辽战地云：战胜河东下蓟丘，髙梁失御阵。云愁六飞不入燕山府，直见銮舆下广州。明湖独眺云：窄岸平桥万栁斜，半城春水半人家。东风吹雨宵来急，一片乡心到海涯。」别邢子愿云南浦分携，暮雨微，平林望断送将归。新诗一一题团扇，陇首秋云片片飞。衍元白诗寄冯用韫云：千里襟期付此词，邮筒珍重寄相思。将来莫遣玲珑唱，泪尽夷陵缓棹时。生平有意皆成幻，死去凭谁得报君？灯影幢幢对疎雨，一声哀雁入秋云。济南晤李季重云：一望并州雁影沈，三年幽梦防湖隂。歴城四面寒泉水，堪照青陵台下心。泉林寺云：百里天涯一夕分，月华中断怅离羣。坐闻庄子城头水，却忆夷吾台上云。兰谿望金华山水云：新安水色括苍烟，煜煜金华婺女连。灵异果应仙路近，始知此是蔚蓝天【杜子美梓州金华山诗上有蔚蓝天，谓潼川之金华山，此乃借用】百折桐江绕钓台，四明云起接天台。半空突出冰轮涌，定是龙湫雁宕开。南楼云：十二楼开列玉京，分明天上落层城。檐前寂寂三珠树，半夜鹤飞来上鸣。掖县道中云：齐疆行尽海云生，处处看山自问名。麦秀渐渐桑柘绿，马头不见曲侯城。襄阳云：江上轻帆落浴鳬，镜中倒影数峰孤。林莺送客岩花笑，曽见铜鞮歌舞无？南竺寺云：晚霞挂重塔，微月碧殿空。林壑松桧响，十里闻秋风。皆不减唐人风致，而列朝诗取之甚少，不可解。盖南人多抑西北也。
安磐诗
安磐字松溪，▯嘉间为都给事中，有直声。蜀之嘉定州人，升庵先生
译足下黑子
《画墁录》记载：郭忠武让浑忠武瑊为他洗脚，看见汾阳王脚底有黑痣，捧着手玩赏了很久。汾阳王问他缘故，浑瑊回答说：“我浑瑊的脚上也有。”汾阳王让他脱鞋查看，笑着说道：“（你的黑痣）比不上我的。”《明皇杂录》记载：安禄山起初侍奉张韩公仁愿，韩公曾经让他洗脚。韩公脚底有黑痣，禄山偷偷窥视。韩公问他，禄山说：“我是卑贱之人，不幸双脚都有黑痣，比您的颜色更黑且更大。”韩公观察后感到惊奇，因此对他更加宠爱并加以推荐。两位令公功名相当，如果禄山叛逆，也与韩公相似，相术难道值得珍贵吗？又《北梦琐言》记载西门军容与吴行鲁的事也相同，难道是一件事而传闻不同吗？
秦罗子孙
《説听》记载，秦桧的裔孙某人任汤阴县令，颇有政绩声誉，每次想拜谒忠武祠，总是犹豫不决而没有成行。任期将满时，他对同僚说：“少保虽然与我的祖先有仇，难道会迁怒于后代吗？况且我任职无愧于神明，前去拜谒有什么害处？”于是写文章祭祀，拜倒后无法起身，呕血数升而死。这事发生在嘉靖初年，魏庄渠在河南提学，回来向亲近的人讲述了此事。这与宋御史罗汝楫的儿子、鄂州知州罗愿的事完全相似。罗汝楫依附秦桧弹劾忠武，罗愿即撰写《尔雅翼》的人，以古文闻名，朱熹称他为南渡后第一。
宋公子鲍
春秋文公十六年，宋公子鲍对国人施礼。鲍美貌而艳丽，襄夫人想与他私通，于是帮助他施恩。不久夫人让昭公到孟诸打猎，派帅甸攻打并杀死了他。《左传》说：“史书说‘宋人杀了他们的君主杵臼’，是因为君主无道。”我认为丘明的话荒谬了。杀害昭公的人，公子鲍是首恶，罪不可轻。看鲍天天在六卿门前走动，又竭尽粮食借贷给国人，这与商人、田常这类人有什么不同？襄夫人作为祖母想与孙子淫乱，因为昭公对她不礼貌就先杀了公子卬等人，而昭公不能救援。让他去打猎，想杀他，荡意诸进言，而昭公不敢到诸侯国去。大概襄夫人平日有冯太后、武曌那样的恶行，昭公一向畏惧她，而鲍凭借宠幸暗中施行篡弑的阴谋，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昭公被杀后鲍就立了，虽然说是王姬（襄夫人）的意思，实际上是鲍的谋划。刘原父权衡说得好：“公子鲍是不臣，襄夫人是不母，而宋公并没有无道的实情。况且公子鲍想窃取国家，却先施恩于民；襄夫人想与鲍私通，就杀了她的君主。应该推举公子鲍为首恶，不能轻看这两人的罪过，反而厌恶宋公。”从前儒者说《左传》的是非违背圣人，不就是这样吗？
池北偶谈卷十
<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池北偶谈》>
钦定四库全书
池北偶谈卷十一
刑部尚书王士祯撰
公文介公诗
我的家乡公文介公【鼒】在万历年间是词林中的老前辈，诗文典雅，绝句尤其精工。如《习家池》云：“岘首岧嶤，汉水长，习池烟树野亭荒。羊公流涕山公醉，并枕残碑卧夕阳。”《西郊金主钓台》云：“化石遗纲入战图，蓟门衰草钓台孤。不知艮岳宫前叟，得见南军入蔡无？”《畿南问宋辽战地》云：“战胜河东下蓟丘，髙梁失御阵。云愁六飞不入燕山府，直见銮舆下广州。”《明湖独眺》云：“窄岸平桥万栁斜，半城春水半人家。东风吹雨宵来急，一片乡心到海涯。”《别邢子愿》云：“南浦分携，暮雨微，平林望断送将归。新诗一一题团扇，陇首秋云片片飞。”《衍元白诗寄冯用韫》云：“千里襟期付此词，邮筒珍重寄相思。将来莫遣玲珑唱，泪尽夷陵缓棹时。生平有意皆成幻，死去凭谁得报君？灯影幢幢对疎雨，一声哀雁入秋云。”《济南晤李季重》云：“一望并州雁影沈，三年幽梦防湖隂。歴城四面寒泉水，堪照青陵台下心。”《泉林寺》云：“百里天涯一夕分，月华中断怅离羣。坐闻庄子城头水，却忆夷吾台上云。”《兰谿望金华山水》云：“新安水色括苍烟，煜煜金华婺女连。灵异果应仙路近，始知此是蔚蓝天【杜子美梓州金华山诗上有蔚蓝天，谓潼川之金华山，此乃借用】百折桐江绕钓台，四明云起接天台。半空突出冰轮涌，定是龙湫雁宕开。”《南楼》云：“十二楼开列玉京，分明天上落层城。檐前寂寂三珠树，半夜鹤飞来上鸣。”《掖县道中》云：“齐疆行尽海云生，处处看山自问名。麦秀渐渐桑柘绿，马头不见曲侯城。”《襄阳》云：“江上轻帆落浴鳬，镜中倒影数峰孤。林莺送客岩花笑，曽见铜鞮歌舞无？”《南竺寺》云：“晚霞挂重塔，微月碧殿空。林壑松桧响，十里闻秋风。”都不减唐人的风致，而列朝诗选取的很少，不可理解。大概是因为南方人多压制西北人吧。
安磐诗
安磐字松溪，嘉靖年间任都给事中，有正直的名声。蜀地嘉定州人，升庵先生